慕非翊冷冰冰地看了千琉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愣在原地,还保持着张着嘴巴的状态的殷墨初。
向来神经粗钝的小王爷这回不钝了,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扯扯嘴角,干巴巴地道:“呵呵,呵呵,看来你们好像有事商量,我先出去,先出去。”
说着蹑手蹑脚地转身要溜,却被一道冰冷的嗓音喝住,“站住!”殷墨初身子一僵,苦哈哈地转身,面对正处于爆发状态的男人。
慕非翊松开千琉的手腕,强迫自己忽略掉那细白的手腕上被自己抓出的红痕,向殷墨初问道:“我在药庐这几天,宅里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殷墨初脸色微变,抿抿唇,再没有刚才的作怪样,眼神游移,“没,没啊,哪有什么事。”
慕非翊闭上眼,再缓缓睁开,压抑住心里的戾气,冰冷道:“都出去。”
千琉红着眼眶,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掌,“公子,你别这样,公子,我……”慕非翊阴冷的目光落在他们交缠的手上,再度道:“出去。”
千琉无助地看看屏风旁低着头的殷墨初,又看看慕非翊从未有过的冷厉的俊脸,慢慢松开手,低声道:“公子,我们先出去了。”
说着走过去,拉了拉殷墨初地衣袖,殷墨初抬头看了看慕非翊,然后又低下头,和千琉一起走了出去。
慕非翊重新坐回浴桶里,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冷静,绝对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爱人不惜冒着惹他生气的危险也要隐瞒?
以千琉的性子,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毋庸质疑的,他会隐瞒……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会有危险吗?
不对,千琉对他的实力也是有了解的,放眼天泽大陆,根本没有可以与他匹敌的人。
若不是怕他有危险,那又是为什么隐瞒?
……难道……
慕非翊霍的站起来,水花四溅,快速拭干身上的水珠,抓起屏风上披着的干净衣物套上,出门,唤来侍人将收拾,然后举步走向庭院。
偌大的庭院里大理石圆桌旁围坐着忧心忡忡的四人,整个大宅的气氛也因为他们的心情而沉闷下来,好似乌云罩顶。
“怎么办?公子气得厉害,我们瞒得下去吗?”千琉蹙着眉,手足无措地向其他三人求助。
殷墨初一向生气勃勃的俊脸也是愁云惨雾,“瞒不了也得瞒啊,上一次慕非翊就费尽心力布了生死阵,这回再让他知道,他说不定就要不眠不休守着我们了。”
凛夜皱着眉,一针见血道:“瞒不下去。”
“凛夜说的对,”牧深北附议,“我们根本瞒不下去,翊太精明了,你们又不擅长说谎,何况还是对他说谎。我认为还是直接告诉他,否则最后不仅瞒不了,还惹
了他生气,不是得不偿失吗?”
千琉踟蹰不已,“可公子总为我们操心,要再让他晓得这件事……反正我们也没受到伤害,何必让他多但一份心?”
牧深北道:“我个人认为,那个黑衣人是不会放弃的,这两次没有伤害到我们,不代表下一次不会。你们想,等到我们真的受了伤害,翊会做何反应?”
殷墨初想了想,打个寒战,“我敢说,慕非翊会将那人碎尸万段,最要命的是,他会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我们,钻牛角尖,陷入死局里。”
凛夜还是惜言如金,但字字精辟,“坦白。”
千琉苦恼地皱着眉,“早知道最后还是要说,我就不说谎,公子现在一定气坏了。”
突然从背后惊雷般响起低沉冰冷的声音,“我是很生气。”
四人动作一致地跳了起来,慌忙看向从浮越树后走出来的高大英俊的男人。
“公子!”
“慕,慕非翊!”
“翊!”
“……咳!”
慕非翊面若冰霜,没有温度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们。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千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向前蹭了两步,“公子,千琉知错了。”
慕非翊没反应。
殷墨初没敢抬头,一点点蹭到他面前,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呃——慕非翊,那个,我,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还是没反应。
牧深北望天,看地,就是不敢把视线放在慕非翊身上,“那个,咳,我也知道错了。”
凛夜抱着胸,干脆俐落,“我错了。”
好一会儿,慕非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北方冰原最深处万年不化的冰川,“那么,现在谁来向我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千琉和殷墨初的头快要埋到胸口了,凛夜抿着唇,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模样。
牧深北很认命地叹气,“我来说吧。”
慕非翊看着他,“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在你进了药庐的第四天,有个黑衣人,千琉他们说之前也来过的,又来惹事了。”牧深北含含糊糊地解释,试图淡化这件事的严重性。
慕非翊冰冷的黑眸微微眯起,“你是说,他闯过了生死阵,再次毫发无损地站在你们面前,威胁你们,更或者,伤了你们?”
毫无起伏的声音里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杀意。
牧深北连忙摇头,“不不,没伤了我们,一根寒毛都没伤着。”
慕非翊脸色稍霁。
牧深北松了口气,继续道:“他也没进到屋里,就是那天我要回牧神山庄一趟,他们三个送送我,就在离大门不到二十丈的地方,那黑衣人在破解一个杀阵。”
“见了我们,就,嗯……说了些,咳,废话,然后就溜了。”牧深北越说越模糊,最后连声音都要听
不见了。
慕非翊对他的含糊其辞很不满意,“说清楚,那该死的杂碎说了什么?”
这回牧深北不敢说了,他恨不能把自己一八三的个头全缩到地缝里。
那些话他们听了都气得发抖,要是让慕非翊这个极度护短的家伙听了,他真是不敢想象那个惨烈的后果!
慕非翊寒冰似的目光扫过四人,“还不说?”
最后急性子的小王爷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跺跺脚,道:“我说!”咬咬牙,“那家伙说我们低贱,配不上你,要我们趁早滚得远远的。”
“他还说,我们是男人,甘心雌伏于你,跟勾栏院的小倌没两样。这也就算了,还明知道你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人还硬要倒贴,犯贱!”
没受过这等委屈的小王爷说不下去了,扭开头。
沉默寡言的凛夜居然主动接了话,“我们无法为你生儿育女,不能将你这样优秀的血脉继承下来。你该和拥有天泽大陆最古老高贵的血统的女人孕育儿女。”
凛夜说完后,整个庭院压抑得可怕。
四人打量着慕非翊的脸色,他还是面无表情,黑漆漆的双眸静若死水,微风吹过,他的墨发和衣袂纹丝不动。
对慕非翊都有一定了解的四人都知道了,慕非翊已经怒到了极点,反而变得平静无比。但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这场暴风雨,将是腥风血雨!
作者有话要说:非从挤了时间码字,更新一章~
亲们不要抱太大希望,从现在开始到寒假,更新不会多,而且不定时。
感谢亲们的支持!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