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御花园的热闹与喧嚣一点都没有为这个僻静的角落增添生气。高墙下相对而立的两个人也只是让这本就阴森的宫苑一角显得更加可怖。
他们看着对方,不动声色地评估着对方的力量。
终于,其中一个人先开口了,“我听说主殿找到了新的暗皇,就是你吗?”
“与你何干!”慕非翊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地底的千年冻土一般。
那人道:“怎么会与我无关?一旦你成为了暗皇,我就要效忠于你,成为你的侍奴,没有自主。”
慕非翊没有任何预兆地欺身向前,那人连忙后退,一掌袭向他胸口。慕非翊出手如电,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扭,另一只手捏在他喉咙处。
那人难以置信地倒抽了口气,慕非翊冷道:“当我的侍奴,你还不够资格!”松开手,身形一动,出现在那人三丈之外,“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若是继续挑战我的底线,最迟一年,我会让暗殿成为过去式!”
慕非翊阴冷的视线盯着他许久,然后转身离去。角落里黑衣的男人摸了摸隐隐作痛的手腕,若有所思。
“慕神医。”迎面走来一个青年男子,眉目倒是端正,只是脸色过于苍白。
慕非翊顿住脚步,看着来人,声色未动。
青年男子——林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不知慕神医还记得区区在下吗?”
慕非翊没说话,视线落到他左手空荡荡的衣袖。
林靖摸了摸肩膀,笑道:“慕神医贵人多忘事,自然不会记得仅有一面之缘的在下了。”
慕非翊回想着桐梓凰给过他的资料:林靖,丞相林原独子,二十二岁,师从无厌老鬼,好流连烟花之地,纨绔之徒。
好流连烟花之地?这点倒是和苏沉央一个模样。
他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现这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又很快消失不见。
林靖见慕非翊依旧不答,眼珠子一转,道:“慕神医好福气,几位夫人均是人中龙凤,着实令在下艳羡不已。”
慕非翊眸光一寒,“看来一只左手还没有让你得到教训。”话说当时他最想捏碎的并不是这人的手骨,而是颈骨。
林靖强顶着因为他的气势产生的压力,继续道:“一个月前慕神医在牧庄主大婚之时的壮举天泽大陆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下佩服佩服。”
慕非翊没有再理会他,大步走过身边,看都没多看一眼,好像他只是空气一般。
当然,谁也不会注意到他指尖一缕紫蓝色的雷光悄无声息地钻入林靖身体里,静静地蛰伏着,只等他一个命令。
回到御宴上,台阶下的空旷之地千娇百媚的舞姬柳腰款摆,袖舞翩翩,衣裙蹁跹。灯火阑珊处,弹着琵琶的歌姬且吟且唱,眉目宛然。
轻轻拨捻着古筝的美貌
歌姬唱和着,云鬓轻扶,水眸波光盈盈,含情脉脉,吹着玉笛的妙龄少女青葱十指在翠绿的长笛上翻飞,惹人注目。
歌舞升平。
龙椅上罹诀漫不经心地看着场中的轻歌曼舞,醉生梦死,注意到慕非翊的出现,黑色的眼眸紫光流溢。
“公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千琉指指正被好几个官员围住的殷墨初,“你看,墨初已经被缠了一个时辰了,我估计他快受不了了。”
慕非翊看过去,果然见殷墨初强装笑颜,眉宇间满是不耐,却又不好发作,偶尔扔过来一个眼神向他求救。
慕非翊走过去,当着百官的面将殷墨初搂进怀里,冷冷道:“不知诸位找内子何事?不如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忙。”
“不,慕神医,我等只是与景宁王爷寒暄几句,并无大事。”一个官员擦擦头上的冷汗,涎笑道。
慕非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慕神医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动怒,其实诸位同僚也只是难得见到景宁王爷,多聊了两句罢了。”
慕非翊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官员,衣袍上绣着仙鹤,很明显,这人是丞相林原。
“慕非翊。”殷墨初扯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官场都是这样,巴结来巴结去的。”
慕非翊摸摸他的脑瓜子,状似不经意地瞄了某个方向一眼,“墨初,丞相该换人做了。”声音不高,只有近些的人听得见,听见的人脸色都变了。
慕非翊没有根本不管自己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揽着殷墨初走开。
一瞬间的紫蓝色光芒让无意间瞥见的人以为是错觉。
场中歌舞罢。
罹诀扬唇一笑,缓缓拍了拍手,“好!好!好!”
那一霎那的绝代风华惹得歌姬舞女颊上飞红,芳心暗许。
牧深北低低哼了一声,“妖孽!”
苏沉央在他边上笑得很奸诈,“深北,你还是看好你的夫君吧,小心被某人勾走了。”
牧深北瞥了眼隔着两人之遥的慕非翊,咬牙,笑,“不劳你操心了,苏大公子!”
“好说好说。”苏沉央很欠扁地笑啊笑。
秉持商人吃什么都不能吃亏的原则,牧深北拨弄着腰上的银算盘,笑道:“苏大公子,落凰阁的姑娘美吗?有没有让风流天下的苏大公子您动心到想娶作妻妾呢?”
错把老虎当病猫的苏大公子尝到了苦果,不敢再多嘴。
牧深北冷冷一笑,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好,好不容易有人撞上了枪口,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落凰阁的姑娘我也是见过的,的确是美极了,难道苏大公子眼界真的如此之高,还不动心?放心,你不必顾忌伯父伯母,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苏沉央脑门上冷汗直冒。
过了不久,罹诀带着一干妃子离开,群臣没了拘束,开始尽情享受御宴。
御厨所做的美食,歌姬舞女的水袖曼歌,珍藏多年的美酒,足以令最挑剔的人也尽兴而归。
慕非翊却是连一个眼神也欠奉,兀自和四个爱人低声交谈,偶尔啜一口清酒。
“欸,你就是为皇兄诊治的慕非翊吗?”突然一道嚣张的童音响起,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抬起头,只见一个面容颇为精致,但眉目带着跋扈的孩童双手抱胸地站在他们面前,高高昂着下颌,倨傲地看着他们。
慕非翊只是淡漠地瞟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转开,完全不将面前的孩子放在眼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敢无视本皇子!”小小的少年很不满地质问。
皇子?
二皇子罹景么?
慕非翊终于再次赏给他一个注视,接着打了个响指,唤道:“罹浕。”
不远处刚注意到此情此景的罹浕立刻走过来,“先生。”
慕非翊指指罹景,“将你的弟弟带回去,好好教教他基本的礼仪。”
“是的,慕先生。”罹浕连忙回答,然后对罹景道:“小景,不得对先生无礼!还不回去!”
罹景不屑地哼了一声,“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跟在罹景身后的小女孩嚷着:“大皇兄,你怎么为了外人这样责备二皇兄啊?就算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不能这样啊!”
罹浕皱眉,“小妜,不许这么说话!”
“哼!”罹妜转身跑走了。
慕非翊冷冷道:“罹浕,看来沧帝的精英教育成功的只有你一个。”
虽然听不太懂,罹浕也大概猜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但也只能干笑,“也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卡阿卡啊,救命啊!!!
不许霸王!!!否则虫子哭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