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这一对将来的发展并不看好,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值得庆祝的事。陆之禹举杯和吴谦碰了碰,面无表情地鼓励他一句:“继续努力吧。”
两人喝着酒,都没说话。良久,吴谦收拾起满脸的欢喜,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之禹挑眉:“不是挺开心么,怎么叹气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遇上这样的事。”吴谦若有所思,“一见钟情,然后苦追。真的从没想过我吴谦的爱情,会是这样。”
“真酸。”陆之禹对吴谦的文艺腔嗤之以鼻,却不得不承认,吴谦遇到纪霜之后的转变真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除了处理学校的工作,整颗心差不多都扑在了那个小酒吧里,每日计算着怎么离他的心上人更近,以往那个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之禹:“喂,你说,爱情的力量有那么伟大么?”
这个问题很肉麻,也很困难,陆之禹一时无法回答。
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将来会不会认真地谈一场感情,吴谦的转变让他始料未及,也让他困惑。
“其实你根本不会谈恋爱的吧。”
吴谦突然低声对陆之禹说。
陆之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嗯。可能永远不会了。”
吴谦轻笑一声:“我只能说,这太他妈遗憾了。”
他突然站起来放下杯子,抓住陆之禹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扯起来。他酒量差,半瓶红酒下去,脸上已经有了些红晕。陆之禹知道他酒劲上来了,也不反抗,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淡然与他对视。
从几岁认识的时候开始,陆之禹和吴谦的身高就一直持平,几乎是同步生长的,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眼睛平视刚好可以对上。
自然而然地,陆之禹清楚地看见了吴谦眼中涌动的,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你一定要认真谈一次恋爱。”吴谦咬牙切齿地说,“这感觉,太他妈刺激了。”
陆之禹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心里却觉得很好笑。
他伸手把吴谦攥着自己衣襟的拳头扯开,吴谦顺势往后一靠,大字状瘫倒在沙发上,嘴里还我喃喃自语道:“不能我一个人受罪,老陆你得陪我……
陆之禹不禁失笑。
哼,受罪,刚刚那个咧开嘴笑得跟傻逼似的人是谁?是喝了酒变糊涂了,还是喝了酒反而清醒了?
吴谦絮絮叨叨含糊不清地说了半天,终于晕乎乎睡了过去。
陆之禹扯了个毯子给他盖在身上,自己坐在他旁边,手肘支在膝盖上,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刚刚吴谦来之前,他正在看一部电影。吴谦睡着了,他继续看后面的部分。
后来,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7点半,吴谦准时醒来。天色已经全黑了,依稀下起了
小雪。
陆之禹叫了外卖,他自己已经吃过了,见吴谦揉着眼睛坐起来,便端着菜走进厨房,打算放进微波炉里热着。
出乎意料地,吴谦竟然伸手阻止他:“哎,我不在这儿吃。”
陆之禹停住脚步,摆出一个“嗯?”的表情。
“我得去酒吧了,纪霜8点开始演出。”吴谦快速地系好围巾,穿上大衣,动作迅速得像个士兵,“有湿毛巾吗借我擦擦,我刚刚好像流口水了……”
他匆忙走出门,陆之禹满心怒火地去收拾被他口水弄脏了的沙发靠枕。
凌晨时分,陆之禹接到了吴谦的电话。
他睡眼惺忪地醒来,带着狂躁的起床气开车到了吴谦在电话里告诉他的小区,然后,见到了在路灯下缩成一团的吴谦。他把大衣脱下来给了旁边的纪霜裹着,自己被冻得鼻头红红的。
“怎么回事?”陆之禹皱着眉头问。
“上车再说。”吴谦哆嗦着揽住纪霜的肩膀,转过头对着纪霜身后打了个招呼,“小舅子,一块儿吧!”
“陆教授……”
随着这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招呼,纪霜身后闪出来一个单薄的身影。陆之禹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人的脸之后,不禁吃了一惊。
三个人挤挤挨挨地上了路虎的后排车座。纪霜已经被冻得不行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困难地跟陆之禹道谢。她穿着演出的服装,脸上的妆褪得七七八八,看上去狼狈极了,显然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被吴谦揽进怀里的时候,都没有推开,被那个王八蛋偷偷占了不少便宜。
陆之禹把空调打到最大,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
撇去相互依偎着的那一对不谈,坐在最里面的纪霖显然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身上还穿着浅蓝格子的棉质睡衣,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下颌不受控制地打战,显然吴谦的大衣没办法提供给他足够的能量。
陆之禹想问是怎么回事,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开口。这样的情况之下,指望他们三个能把话说利索,已经不容易了。
于是,他只问了吴谦一句话:“去哪儿?”
“去你那儿!”吴谦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今天的事情显然是不想让家里知道,陆之禹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一言不发地把车往回开。
三个冻得像冰棒一样的人回到了温暖的室内,坐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过来。陆之禹给吴谦点上烟,又给纪霜和纪霖倒了两杯热水,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等他们老实交代。
“住纪霜家隔壁的人在酒吧认出她了,回家跟她爸告了状,她跟她爸吵了一架跑出来,我正好没走远,就跟她一块儿在路边站着,她也没地儿去,我就打电话给你了。”吴谦连抽了几根烟,终于顺
过气来,一股脑全交代了。
陆之禹拧起眉,下巴朝纪霖点了点,问:“这个,怎么回事?”
“他看他姐跑出来,也跟着跑出来了呗。”吴谦伸手往纪霖头顶上用力呼噜了一把,赞赏地说,“看不出来,还挺讲义气的!”
纪霖脸上顿时出现了明显的抵触情绪,外旁边挪了老远。
陆之禹没说话。
纪青山的脾气他是有耳闻的,跟自己家的那个老父亲如出一辙。纪霜敢忤逆他,还带着弟弟闹离家出走,一顿整治是少不了的。而自己和吴谦,算是助纣为虐了一番,说不定会被当成同党,他倒是无所谓,可吴谦是想和纪霜在一起的,老丈人那关怎么过?
且不论这些,现在已经深更半夜了,要想办法解决问题,最起码也要等明天早上。这姐弟俩,晚上怎么安置?
陆之禹看着沙发上吸着鼻涕的纪家姐弟,一阵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