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没听到呀,还不赶紧的,今天第一节就是老班的课,不想死的就赶紧。”.9
他的重点竟在此。
声音里透着悲哀,我想说我没有那么觉得,可是我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走出了姐夫的办公室。
☆、梦吗
董雯米是个安静的人,或者说她是个很懂人的人,我不想说话她就不会打扰我。
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偌大的校园行人很少,竟有几分凄冷。我出了校门,这才意识到董雯米还跟着我。
“你回去吧。”董雯米是住校生。
“哎,看来你是不打算跟我说了。”她偏过头,叹息一声。
“说什么?”我疑惑。
“你有心事,以为在图书馆不方便说,没想到是我理解错了,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说。”
我是很郁闷,也很需要一个倾述的对象,无疑要选的话,她是很好的选择,董雯米是我少有没感到压力的异性,也是我唯一一个可以称为朋友的异性。以前,我是别人眼中的花心大萝卜,我也确实是这样的,跟我走这么近的异性不可能是朋友这么简单,只有董雯米不同,和她在一起,我没有过其他的想法,,同样也感觉得到她对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就是觉得轻松,有股踏实的劲。
“不愿意跟我说说?”
“哈?”我这才恍然回神。“其实没什么。”
她没说话,依旧和我并肩行走。
“小米,我跟你说过吧?我出过一次车祸。”
“听别人说过。”
“有一段记忆就没了。”
董雯米停下步子,看着我。我笑笑说“怎么了?想发现新大陆一样?同情我?”
“那难受吗?”
“有什么好难受的,失去的大多都是车祸时的恐怖场景,不要也罢。”
“不难受那你怎么闷闷不乐?”
我苦笑,我不高兴不是因为这个啊。但也顺着她的话说“虽然是这样,但有时候想起少了一部分记忆也会好奇啊。”
“呵呵……,李子木,其实我不会跟其他人一样同情你的遭遇,反到觉得你的事情很奇妙。”
我算是无语了,她竟用奇妙来形容。有时候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是好。一个体谅人的好友人还是一个其实和大多女孩一样喜欢搞怪的人?
她侧身给我一个拥抱,似是安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退出,傻傻的对我笑。
“傻笑什么?”
她摇摇头,“今天可能要去舅舅家了,现在应该进不了宿舍了吧?”
一路有说有笑,我的心情也轻松不少,关于姐夫和姐姐的事一时就忘到了脑后,只是天不如人愿,正当我以为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发现一辆眼熟的车远远的停在路边,刚还挂着的笑瞬间有些僵硬。
我没有掉头,但也没有前行。董雯米也跟着停下,偏着头看我,连句“怎么了?”都没问我。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子下车,“小木,回家吧。”
我没有理睬转头看着董雯米说“我送你回去吧。”她点点头。
最后还是姐夫送董雯米去的她舅舅家。
一路上车里安静的可怕,我知道现在是姐夫在妥协,他既然来接我了那就是他在妥协,但这一切在我看来无疑就是心虚的表现。
“她是你女朋友?”
“送我去爸妈那里吧。”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姐夫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开着车。
“我说不去你那里,我要回家,回爸妈那里,你听到没有?”我暴走。
车嗖的一下停靠在路边,姐夫红着眼,转头“你要闹到什么时候,究竟要我怎么做?啊?我先低头了,我先道歉了可以吗?”
“你道什么歉?,你真他妈的喜欢上别人了吗?”
“对,我喜欢上别人了!”
我狠戾的瞪了姐夫几秒,一股火蹭蹭冒的我控制不了。“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姐,我姐那里对不起你了?”一拳会在姐夫的下颚上,狭小的车间很影响施展,但这一拳也是结结实实的。
姐夫像是一拳被我打蒙了,看着我并没有还手,最后在我粗重的喘息下,他平静的说“小木,我和你姐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样,你不要多想了。”
“你敢对不起我姐试试!”
“回家吧,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一样。”
最后怎么了?好像一切安好。
过完了年,开学了,过完了五一,那高考就要来了,努力了一年我等的就是那一刻。
过年的时候宋可和杨毅都回来了,更包括杜凡宇。杜凡宇真的要回国上学了,说下学期就转到宋可他们学校去。大学转学真是少见。看着昔日的哥们相聚在另一个地方,让我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越来越迫切,好在一切真的快到了。
快高考了,这个学校的图书馆不是人满为患,反而是寥寥无几,有应该也不是高三学生。
“你看这个?”董雯米偏着头看我手里捧着的书的封面。
“恩。”
“你对医学感兴趣?”
“恩,我想当医生。”
“真好。”
志愿还有两天就要填了,我的专业毫无悬念,大学也选在W市,这一切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姐夫,父母。
“你报哪里?”我问董雯米。
她笑笑,故作神秘的不告诉我,说拿到通知说的时候告诉我。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整栋高三的教学楼几乎要被震得坍塌,丢课本的,撕校服的,尖叫,怒吼,几近癫狂。
收到通知书时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董雯米打电话问我成绩,我说收到了,W市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
董雯米很开心,意外的来到我家,当时老妈也正好在,见到董雯米就意味不明的看着我,老妈对董雯米别提有多喜欢,简直就是把她当儿媳妇的对待。
我到纳闷,老妈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开明,想想以前,谈个恋爱比搞地下工作还严谨,这道好,高中刚一毕业就变了,看来还是长大好。
董雯米说她和我上的是一个学校,护理学的,我很意外,也很激动,我们竟还能在到一起学习,她有想学医的打算,我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为了庆祝,老妈慷慨一次,往我手里塞了一叠钞票让我带董雯米出去好好玩玩。我没有推拒,打电话给宋可杨毅和杜凡宇让他们也来。
这是第一次董雯米和他们见面,也算是真正的加入了我们的圈子。
宋可为我要到W市上学高兴的上串下跳,要不是杨毅拦着,吃饭的时候可能桌子就被他掀了。
我确实是高兴了,在KTV里我还高歌了两曲,宋可吵着要我和董雯米对唱情歌,我也欣然开唱,几首下来杨毅夺过我的话筒让我不要发疯,我莫名其妙,他是管宋可管习惯了,管出老妈子的性格了吧?
我呆在角落不停的喝酒,杜凡宇陪我,说了很多,可我一句都住,宋可和杨毅争夺话筒吵得不可开交,还硬拖着董雯米不让走。
我怎么回的家已经不知道了,迷迷糊糊是姐夫送我上的楼。
其实通知书下来,姐夫知道我偷偷报了W市之后很是不高兴,我们进入了第一次的冷战。
我闻到很浓烈的酒味,不知道是我身上的还是姐夫身上的。
柔软的大床真让人舒服,舒服的好像有了幻觉,一个少年对着我笑,他说“李子木你最厉害了。”
他说“李子木这里的海好漂亮,很蓝很蓝的那种。”
“小木,我该拿你怎么办?”
“……”
“长得像有什么用,不是你,始终不是你。”
“……”
“是不是错了,是不是?”
“……”
“李子木,你来有海的地方找我吧。”
“……”
我觉得头脑越来越沉,越来越模糊,好像有几个声音在脑子里回荡,很难受。
小小的身影渐渐的近了,却在被一层白色的光晕包围着,我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感觉唇上有柔软的触觉,我试着用舌头舔了舔,好像不怎么甜美,不禁皱皱眉头。
是梦吗?
☆、少年
手机在包里嗡嗡的震动,以为是舒静的电话,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姐夫的。
“小木,我快到你们学校了,等会出来一起吃饭。”
“好。”
通话很短,挂了电话,走在每天都会走一遍的林荫小道上,很惬意,这是我在这学校最喜欢的一处,每天在这里走一遍仿佛心就会充实很多。
现在的我大二了,也有了一个女朋友,叫舒静,这名字和她的人真是一点都不像,她就一大大咧咧的人,三句话,两句是吼的,一句是不正经的。
我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只记得第一次见面,班里刚作了自我介绍,下课后她就拉着个女生到我面前,脸都没红一下的对我说“你长得还挺成的,跟我交往呗。”
我当时不甚在意,但也没有拒绝,久而久之我们就被公认为是在交往了,对于这样来的一个女朋友我也没什么可拒绝的,跟她在一起感觉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她的性格让我几次怀疑这样的性格适合当医生吗?她的回答很肯定的,还说我这是性格歧视,就应该要像她这样性格的人当医生才不会让病人紧张有压力。
*************************************
“姐夫又来出差吗?”饭桌上我问。
“不是,这次是来讲课的,当个医生哪来这么多差可以出。”
没有那么多差出那你还经常来W市,还说是出差,但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我知道姐夫是特地来看我的,出差只是借口。当时到外地上学,老妈和姐都很不放心,我答应每个月回两次家看她们,她们才不舍的放人了。只是时间过去了,刚开始还能一月两次的回家,到现在我半年回一次家了,有时候放假都不想回家,就赖在杜凡宇那儿。
“讲什么课?你什么时候还当上老师了?”我陶侃的问。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是个医师,在医学界也是小有名气的,给你们讲节课那是你们的荣欣。”姐夫笑侃着说道。
“给我们讲课?难道教授说的那个关于心脏搭桥手术的演习课就是请的你来上?”
姐夫看我一脸的不相信,竟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点点头。
姐夫是多么成功的人我不是不知道,他爸是个政客,老妈是个商人,却生出这么个医学天才,实在让人惊叹,别人混到年纪半百可能也到不了他这份上,我暗暗在想我选择做医生是不是自取其辱,有这么个人在身边,颇感压力啊。
正吃着,手机又嗡嗡的想起,这次是舒静了,我就想这丫头不可能一天都不来烦我的。
我一接起电话她那大嗓门不用免提姐夫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木头,我不给你电话你还就真没打算找我呢?”
“你小点声,我姐夫来了,正一起吃饭呢。”
“姐夫来了?你吃饭,你吃饭也不问问我吃没吃的?我没吃你也吃得下?”刚婉转了一句有开始飚了。我只能赶紧说。
“那你要来吗?就学校隔壁街的‘石头洞’,刚开始吃。”
没等到她回答,就听一阵嘟嘟的声音,这就挂了?我对着电话无奈的笑笑。
“还谈着呢?”姐夫问。
“嗯。”
“这女孩不适合你。”
“我知道。”夹了一筷子红通通的牛肉放嘴里,才意识到我竟那么自然的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姐夫端着酒杯看着我。我讪笑道“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就在一起呗,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不到十分钟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舒静走过来对姐夫腼腆的一笑,转头对我就是一记刀眼,差别待遇太明显。
姐夫晚上去了宾馆,本来要我去陪他,我竟突然觉得别扭没答应,他也没多说,只是最后说了句要我常回回家,家里人很想我,我应了。
**********************************
半夜电话响起,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可不是和我一样的状态,很是惊慌“子木,雨洛有来找你吗?”声音都要哭出来了。
这样的杜凡宇我不是没见过,只要关于肖雨洛的。
我瞬间清醒,“凡宇,你别急,你在哪儿”
他听我这么说就知道我不知道雨洛的行踪,说了一句就要挂。
“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们一起找。”
看到杜凡宇时,他正蹲在他们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脸的疲惫,头发都乱蓬蓬的,衬衣满是褶皱,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他是受了几天的酷刑,事实上只是肖雨洛消失了一天而已的‘杰作’。
我上去一把揪起他“怎么回事?”
“我混蛋,是我神经不正常了。”杜凡宇双目充血。
“你先别发疯,说说究竟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闹离家出走。”
“都怪我,明知道他妈就是他的伤疤还要故意去刺激他,他说他走了,不会来弄脏我。子木,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找不到他,该找的地方都找了。”
杜凡宇和肖雨洛的事,我是知道的。打心底里我没认为杜凡宇是个同性恋,可在他转回国内读书后不久就被这个叫做肖雨洛的人迷得神魂颠倒,和她那绯闻女友闹的也是不可开交。我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肖雨洛在他们学校风评本来就不好,刚开始我也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可是杜凡宇宝贝他,相处下来发现肖雨洛这人其实没有谣传的那么不堪,也就接受了。
只是宋可知道杜凡宇的事,嘴巴惊得都能塞两鸡蛋了。
我拉着情绪有些失控的杜凡宇往他寝室走。
他挣扎“干什么去?”
“洗澡,让你清醒点,你这样糊里糊涂的怎么找?到时候人没找到,自己反倒垮了,你还找屁啊!”
杜凡宇一激,往回走说“我不住学校了。”
“你那铺不是还留着吗?你就去洗洗换身衣服而已。”
杜凡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去宿舍,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总之就认定为太晚了,他怕打扰到其他人吧。
******************************
“你还没吃饭吧,买点东西吃吧。”
回去的时候,经过一条小吃街,即使已经是凌晨了这里也很热闹,我想他肯定是一天没吃东西,我也有些饿了。
杜凡宇垂着脑袋点点头。我无奈摇头,只能自己去买了,也不用问他要吃什么,问了他也一定说随便。
走到一家人稍微少点的,感觉还挺不错的烧烤摊前,“老板,来五串鱿鱼,还有鸭肠、鸡翅、白菜、茄子、藕片、鸡心……反正都给我来五串吧,要加辣,超辣的。”
可能是我点的太多了,那人抬头看着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原来是个小少年,看上去比我还小几岁吧。模样到长得白净,怎么就干这烧烤来了。
被他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到有点不好意思了,对他笑笑,指了指放在烤架上的东西提醒道“哎,那个,快烤糊了,是不是该翻个面了?”
他脸刷的一红,赶紧低头手忙脚乱的摆弄。
我看着挺搞笑,竟没心没肺的把杜凡宇给忘在一边了。
“哎呦,小伙子烤那么多呢,那我们再多赠送你几串,小乐,快,给这小伙子多烤两串。”一个大概四十几岁的妇女走过来热情的招呼。
“哦。”小少年很腼腆问我“你想要什么,我们免费送你。”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听着觉得很舒服。
不禁多看他几眼说“就要两串鱿鱼吧。”
“您到这边坐着等会吧,这还得烤会才好。”妇女拉过一张椅子招呼我。
我也不客气的移过去,说实话站那油烟味也太大了点。顺便买了两瓶啤酒,总感觉有人拿目光偷偷瞟我,转头,果然那小男生马上惊慌的转开眼,看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跟我说那是烤出来的,谁会信?我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就那样玩味的盯着他笑着。
他低着头不停的翻弄烤串,明显很紧张。
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害羞?
☆、酒吧
这次雨洛和杜凡宇玩真格的了,以前我也没少看他们吵闹,但真闹得这么凶还没有过。
杜凡宇完全像个行尸走肉,每天休息不到一个小时,眼睛睁开就冲出门去找人,我都要被他弄的神经错乱了。
“你回去上课吧,我一个人找就可以了。”杜凡宇揉揉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对我说。
我把一杯水递过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了,要死不活的,早知道这样你还刺激他。”
“别说了子木,你走吧。”杜凡宇赶紧打住我的话,他现在受不了从别人嘴里说一点关于肖雨洛的事,现在的他恨不得杀了自己,想想杜凡宇这么顺着他的人怎么这次就闹成这样?
“走?我走了谁给你收尸?”
肖雨洛是多么别扭的小孩我不是没见识过。当时明明是喜欢杜凡宇的还跟他躲猫猫,没少折腾杜凡宇的,不过在一起的时候又好的像两块牛皮糖,怎么都分不开,只是肖雨洛这人很敏感,一点点事他会别扭很久,只是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他折腾的永远都是杜凡宇,杜凡宇还愿意吃他这套。
一次吃饭,宋可盯着一盘西兰花狂吃,像他这种非肉不吃的人只吃素菜不是怪事那才叫怪。
杨毅夺过西兰花没好气的说“你皈依佛门了?”
“去你妈的,我大好青春还没享乐,归个屁呀。还给我。”说着去抢那盘西兰花。
“别抢,这可是我专门为雨洛点的,吃你的肉去。”杜凡宇也加入了夺菜风波。
“对,那是我爱吃的西兰花,凡宇给我点的。”雨洛坐收渔翁之利,端过西兰花,还不忘赏一嘴给杜凡宇以示奖励。
宋可看了直翻白眼“两男的黏糊个什么劲呀,真受不了。”
“怎么?羡慕了还是嫉妒了?”杜凡宇得意的嚼着嘴里的西兰花。
“羡慕个屁,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同性恋啊,你以为……啊,你打我干嘛?”宋可一脸怨念的转头瞪着杨毅。
肖雨洛这人虽然喜欢男的,但他对同性恋这个词的敏感度不是一般的,也就杨毅这没心没肺的样儿毫不自觉。听了宋可的话,肖雨洛的脸就变了,一顿饭一句话没再说过。
杜凡宇半个多月没去过学校,也半个多月没有肖雨洛的消息,我也跟着耽误了不少课程。正加班加点的在停尸房里和尸体作斗争,手里还握着冰冷的手术刀,一阵嗡嗡的响声在短短的一秒内把我吓得背脊发凉。
拿起手机一看,杜凡宇几个字正闪烁不停,我没好气的接起 “杜凡宇!你他妈的差不多点啊,要折腾你自己折腾,我也不管你了,别他妈再搭上我了!”我一气呵成,没带标点的骂完。
那边没动静,我想不是真出什么事了吧?又有点担心,语气稍微缓和了点问“凡宇?怎么不说话?”
“我…我不是…那个,你朋友在酒吧喝多了。”
那声音说的有点打颤,却意外的好听。
“杜凡宇的手机?他现在在哪儿?”
“嗯,西河街的‘久久’酒吧,你…过来吗?”
“麻烦帮我看好他。”
挂了电话才发现都十二点多钟了,脱掉衣服,摘了手套,一刻都没耽误的去了那叫‘久久’酒吧的地方。
酒吧里乱哄哄的,进去根本就睁不开眼,我尽量搜寻杜凡宇的身影。
一个电话过来说“我看到你了,你上二楼来吧。”
到了二楼完全就像和一楼隔绝了一样,这里说不上有多安静,但至少不吵,环境也很好。
“这边!”一个男孩像我挥手。
一看我就愣住了,把趴在吧台上昏昏欲睡的杜凡宇给完全透明掉,两只眼都黏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记得上次在烧烤摊见面,等我要走的时候他鼓起勇气跑到我跟前很郑重的说“我是阮亦乐。”
我当时蒙了,这孩子太认真了吧,自我介绍搞那么严肃干嘛。
“你记得了吗?”他问。
“我记得了,你叫阮亦乐,嗯,我叫李子木。”我点头附和。
谁知他眼眶竟然有些红,晕染着一层水汽哦了一声转头走开了。表情很失望,看得我心里觉得空空的,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杜凡宇找来了,我也只得先走了。之后就为了杜凡宇的事忙活,好不容易抽点空出来去那小摊看看,竟然就是没见到人。
本以为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次相遇,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心里有种怪异的东西在膨胀。高兴,甚至是觉得幸运。
他被我盯的脸都有些红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拍拍杜凡宇“喂,起来!走了!”。
“他喝了不少,走不动的。”阮亦乐说。
“嗯,谢谢你了,真拿这家伙没办法,你怎么摊上他了?”
“我在这上班的。”
“哦,那还真不好意思,他没耽误你工作吧?”我看他身上没穿工作服,说“那你赶紧换衣服上班吧。”
“我都下班了。”
“哈?那你不走还站他跟前守着干嘛?”虽然感谢他,但还真不敢相信有这么老实的人。
“不是你说帮你看着他的吗?”他说的还带点委屈,但我听着可是很受用,在心里乐得起劲。
说着我架起杜凡宇,不是一般的吃力,杜凡宇跟我个头差不多,整个人又喝的软趴趴的,没走两步就往下滑,怎么能喝成这样,怎么不直接和酒精的了?
“我帮你送他吧。”
“好啊。”我不客气。
一路上杜凡宇嘟喃个不停,不过没人听得懂一句。
好不容易把杜凡宇送到家,刚一进门我就把他甩到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倒过去,缓了口气起来,杜凡宇却死死的抓住我不放。
“不要离开我,我错了,不要走!不要离开……。”
在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尴尬,转头看阮亦乐,果然他脸色不好。
“那个…他失恋了。”我抓抓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他男人跑了,他在这醉生梦死说胡话?
阮亦乐点点头又问“你们住在一起?”
“偶尔。”我想都没想就说了,往往说实话就是顺溜,我这说的就是实话。
阮亦乐站着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杜凡宇现在酒劲上来很不舒服,在沙发上乱动个不停,本来就不宽敞的沙发一不当心就掉下来,我又只得拖着他去卧室。
再出来阮亦乐竟还在那傻站着。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说了这句就后悔,真心没想过让他回去,不知为什么,觉得他就应该留下来,呆在他身边就是舒服。
“嗯,他喝了酒会很难受,你等会煮点蜂蜜茶给他喝可能会好点。”一听他这么说,我后悔的真是巴不得赏自己两个耳巴掌。
送他到楼下,有种很舍不得的感觉,又有点怕他消失了一样,想起上次去烤肉摊找他他不在,就总觉他会随时消失。我并不知道我现在的这些心情出自何处,可对着他我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那个,你手机号多少?”我问。
他转过头看了看我才说了号。
“你在那个酒吧上班?那怎么在烤肉摊也遇到你?”我又问。
“我在酒吧上班,那天是我休息,正好隔壁的刘婶忙,我就过去帮忙了。”
“哦,我说呢,怎么之后就没看见你了。”
“你去找我了?”
“那个,那个你在酒吧上班是稳定的吧?是长期的吧?”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觉得自己跟个神经一样,见一次面就跑去找他,说出去谁信啊,又是个男的,不是有病是什么?
“嗯,我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那就好。”我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稳定就好,不要明天我去找又没了。
☆、遇见
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杜凡宇是什么样的状态我都把他往酒吧里拉,当然,地方就是‘久久’酒吧。】
杜凡宇没有像之前那么疯狂的找人了,除了像个没魂的躯壳外,一切到还正常。
阮亦乐看到我,帮我倒了两杯酒就走开了,我看着他离开的门口好久都没回过神来。我怎么觉得阮亦乐最近都再躲我呢,即使站在我面前也是爱理不理的,搞得我郁闷。
“有心事?”杜凡宇把我酒杯推了推。
“切,你什么时候看到周围的事物了?”我揶揄的笑笑。
“你盯那门看了十五分二十三秒。”
“呵呵…你怎么比计时器还还准呢?”说完我转头对吧台的酒保问“你们这的员工可以随便出去的吗?”
“啊?”那酒保摇摇头完全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你们这那叫阮亦乐的出去好一会了,怎么还不回来。”
“哦,你说他呀,他今天跟我换了,他到一楼去了。”说着他还像一楼勾勾下巴。
我这才算是明白了,敢情是躲我来着,我想怎么今天来的是个从来没见我的生面孔呢。
脸马上拉下来,一股憋屈劲堵得我难受。
“你拉我来就是看他啊,子木,你别学我。”杜凡宇喝了口酒对我说。
我顶回去“学你什么了我,你别不知好,那小子照顾过你,我是过来替你感谢他的,你他妈的说什么呢。”说着说着就有点急了,跳下椅子“你等着。”说完就往一楼走。
“嘿,见了我就跑啊?”走到门口,宋可和杨毅突然出现,宋可一把拉住我。
“你怎么来这的?”我问。
我记得这酒吧除了我和杜凡宇可没有告诉其他人。不由回头瞪了瞪杜凡宇,谁知他只顾垂头喝酒。
“走了,愣在这儿干嘛?”杨毅上前就把我从宋可手里拉出来,推回吧台前。
“我说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我有点心虚的问。
“你他妈的也太不够哥们了,这么好的地方就只顾自己来逍遥快活了,怎么的?兄弟我亲自找来了你还不高兴?”宋可端起我喝过的酒杯咕隆就是一口,还不满的白我两眼。
“这地方有什么好的?不告诉你不是怕你学坏嘛。”我混乱打哈哈。
“你好意思找这借口?李子木,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他妈的就是见色忘义的种,以前高中就是,跟那什么吴晓雨的谈上了就抛弃哥们,说!这次是不是又看上哪姑娘了,老子又不翘你的,你瞒着我做什么?”宋可激动的说着,到后来又摆出一副八卦的脸,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但我却没在意这些,我从中听到了一件我陌生的事,和吴晓雨谈过?我跟吴晓雨好过?我任凭脑子回想还是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和吴晓雨谈过?什么时候的事?”我有些激动的抓着宋可的肩问。
宋可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说“子木,你没病吧,你是忘记了一些东西,连这也记不得了?那时候我们寝室……”
“你这猪脑袋都装猪屎了呢,多久的事了,扯那么远干嘛?”杨毅一把揪过宋可,又转头一本正经的对着只喝闷酒的杜凡宇。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学校不去了?要退学还是休学?”
杜凡宇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摇头。
“你别这样,知道我跟送猪头怎么来这的吗?”
杜凡宇摇头。
杨毅接着说“是被何裴给逼到这来的,你说你找人,手机还关机玩失踪,你到底是在玩什么?是你躲他还是他多你?”
“她找你干嘛?”
“干嘛?你们两的手机都几天没开机了?她找不到你,又联系不到子木,这不就来烦我和那猪头了吗。”
“不好意思啊。”杜凡宇客气的说。很见外的表达,哥们之间杨毅被膈应着了,没再说话。
“你不找他了吗?”宋可问。
“怎么找?他躲着我要我怎么找?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了,就那么不值得原谅一次吗?”杜凡宇看着杨毅,眼眶都红了,却极力掩饰住要滑落的泪水。
“你都找过了?”
“连他去玩过的城市都找了,他要躲着我就算是这小小的城市也不可能找到,更别说这么大个中国,谁他妈的知道他是不是还躲到国外去了?”杜凡宇自嘲的勾勾嘴角,又喝了口酒。
“那你去他外公家找了吗?他妈不是在那儿吗?”宋可凑上去说了一句。
杜凡宇脸马上一变,我知道他肯定没去过那找,肖雨洛的事我知道的不全,但也了解一些,我的想法和杜凡宇一样,不管肖雨洛要怎么躲着杜凡宇却是绝对不会躲到他外公家去的。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不在那儿呢,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不去找找,找不到怨谁?”宋可没好气的白了杜凡宇一眼,开始摆弄吧台上的酒瓶。
没人说话了,我还沉浸在努力的回忆之中。我突然觉得我失去的记忆可能不只是些什么可怕的记忆,说不定有些很重要的东西,可那是什么?两年来的空白记忆,我想知道他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知道我们离开,阮亦乐才缩手缩脚的上楼来,我上前一把拉过他说“你故意躲着我的?”
他摇摇头“没有,我们过段时间都会跟下面的人换换,不能总呆在上面的。”
我听了明知道这可能只是他的借口,可心里还是舒服了很多。
“阮亦乐?!小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怎么?在这上班?你没读书了?”宋可拉开我很是激动的冲到阮亦乐前面一阵阵发问。
“嗯,那会开始就没读了。”阮亦乐只是低着头说。
“那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好啊,李子木,你早就知道阮亦乐在这儿?故意不告诉我的?”宋可嗔怪的看着我。
看到宋可的样子,听到宋可的话,我突然觉得我错过了很多东西。我们以前就认识?看杨毅的样子也是应该和阮亦乐认识的,可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失去了什么?
我看着阮亦乐,直勾勾的看着他,想从他身上看到点什么,能让我想起点什么。
“我还要上班,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阮亦乐轻声说,偷偷看了我一眼。
现在的我脑子不乱,就是空茫,像那种失重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临走时宋可还热情的说下次来看阮亦乐。
“我们以前认识的啊?”回去的路上我问宋可。
“李子木,你失忆的没那么严重吧,我怎么觉得你忘记的东西还挺多,不是玩我吧?”宋可调侃的锤锤我的胸口。
“没跟你闹,我说真的。”我表情严肃,或者说还有种落寞。
他们看我这样也就不在闹了,宋可拍拍我肩说“阮亦乐其实挺可怜的,高中我们还读过一班的,那时候班里同学没少欺负他的,他也不怎么说话,不过跟你关系到挺好了,那时候啊,你什么臭袜子脏衣服的都是他帮你洗,对你那可叫一个好……”
跟我很好?那看到我为什么不说认识我?哦,对了,他说过“我叫阮亦乐,你记得了吗?”我当时怎么回答的?我说“哦,记得了,我叫李子木。”终于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表情那么失落了,对我那么好我却不记得他,他一定是很失望的,可是他就不能多说点吗?
我是个失忆的人,这些我都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我和他曾经是同学,我怎么知道他曾经对我很好,我怎么知道……他难道就不可以更主动点?
不管是谁的对错,总之想想就有一股气上来。
☆、冲突
第二天我一个人跑到‘久久’酒吧,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问清楚阮亦乐为什么认识我还要装作不认识,以前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现在见到我那么冷淡,还要躲着我。很多的为什么绕着我脑子转,我想不出来那就只有找他要答案。却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什么一定知道这些,这些在潜意识里对我就那么重要?。
看着‘久久’酒吧的招牌,不同于这条街其他的酒吧,泛着淡淡的紫,却又不是紫,是什么?说不出,就像最近的事,神秘又不安。
“就知道你会来?”杜凡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旁边。
“愣着干嘛,进去啊。”见我不说话杜凡宇推推我。
我这才回过神,“喂,你怎么又来了,天天来,你是酒缸子啊?”我没好气的冲她吼。
一进酒吧,杜凡宇就不管我,自己做到老地方喝酒去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没办法了,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估计只有肖雨洛才能治得回来吧。
我像雷达般搜寻着阮亦乐的身影。二楼确定是没有了,下楼,果然不出一会就看到了阮亦乐,他端着酒水正往里走,大概是给那边的某个包间送的。
“阮亦乐!”我冲过去。阮亦乐的托盘晃了晃,明显被我吓了一跳,回头有些慌张的看着我。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是不是故意躲着我的?”一大串问题,我也不知道究竟要问的是哪一个了,就是有好多好多的问题。
阮亦乐被我问的一愣,“我没有躲你,我…我还在工作,我先走了。”
“不准!说完再去,我也是客人,现在你的时间就是我的。”
“我要工作了。”阮亦乐本来有些紧张的脸,瞬间调整为镇定。
这样的态度让我顿时接受不了,上前一把拉过他,他手里的托盘连带这就睡应声而响。他忙蹲下去捡,我却把他拖起抵到墙上,禁锢在我的手臂间。
“我说了你的时间是我的,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阮亦乐低着头,一直不说话。我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我,谁知抬起头来的阮亦乐双眼通红,我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是你不记得我了,我知道你一定是觉得以前的事不好,你一定是不想想起来,你都选择忘记了我干嘛还缠着你,李子木,你说不喜欢我就不会缠着你的,可是你都不记得我了。”阮亦乐说的很悲伤,眼泪大串大串的往下掉。
我伸手粗鲁的帮他擦眼泪,一边不解气的朝他吼“我不记得你了你也不记得我了?你不会告诉我我们认识?你躲着我算什么?啊?”
“你都不记得我了,我干嘛还缠着你?”
阮亦乐一把甩开我,有些赌气的说。
“那你就……啊,谁啊?”我话还没说完,背上挨了一拳传来一阵剧痛。
“你要干嘛?小乐可不是随便给人欺负的,他不是那种人!”
一个小孩,不,应该说是一个少年,身高和阮亦乐差不多,却长了张水嫩的脸,嫩的都像一挤能挤出水来,要只看他这张脸,说他才七八岁也不会有人怀疑,一身工作装穿到他身上简直就像小孩子玩家家酒,滑稽又好笑。
“哪种人?你这臭屁孩哪儿冒出来的?滚一边去!”我倒吸口凉气,愤愤的说。
“谁是小孩了?我都成年了,我上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是不?小乐?”他把阮亦乐护在身后,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谁他妈的给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推开他他,把阮亦乐拉过来。
那小孩却不死心,又上来拽着阮亦乐硬是更我抢,他力气小,但也死不松手,加上阮亦乐也挣开我,我还真没得到便宜占。
“放手!阮亦乐,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说话,你留下来回答完我的话不行吗?”
“我…没话可以说。”
“听到没他不想说,你快放手,不然我叫保安,那保安可凶了,都是跆拳道黑带,你还不快放手!”那小孩气喘吁吁的说着恐吓的话。我一阵烦闷。
“李子木,你不要丢脸了,放手!”一股大力把我拉开,最终阮亦乐没回到我这边,我愤愤的回头瞪着杜凡宇“你他妈的喝你的酒去,管我做什么。”
“小乐,你没事吧?”小孩整整阮亦乐有些歪掉的领结问。
“嗯,没事。”阮亦乐说着还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突然觉得他这样的表情我并不陌生,但却看不得他这样,他担忧的眼神算什么,是担忧我吗?担忧我那还这样对我?
“小乐我们走,我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一定是个同性恋,我一看就知道了。”那小孩努努嘴满是怨气的说。
“站住,你说什么?”杜凡宇双目赤红。
“我说什么了,我…我…”
“同性恋怎么了?啊?”杜凡宇冷着脸一步步逼近,我看势不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被肖雨洛给传染了,对这些字那么眼敏感,说到底还是因为肖雨洛。
“凡宇,你差不多的了。”我上前拉他,他却一把甩开我,逼近那小孩。
“乔乔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他的气。”阮亦乐站出来横在杜凡宇和那叫什么乔乔的中间。
杜凡宇拨开阮亦乐,冷冷的看着乔乔,眼神变换不定。
乔乔被杜凡宇这样看的有些戚戚然,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杜凡宇却很温柔的拉过乔乔的衣领,拉近他轻轻的问“同性恋是不是很恶心?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的是吧?”
我怔住,都不知道杜凡宇这究竟是在做什么,是问他呢还是自言自语?乔乔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改刚刚那炸毛的样子,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什么?!”暴戾声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冲出来,杜凡宇毫无准备,硬生生的挨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