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要走到站台了,可这一路沉默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只要跟人在一起,不说点什么就不自在的刘倩儿在忍耐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开了口:“小齐(同事专用称呼),今天面试的孩子似乎都还不错呢。”
齐励点点头,那些孩子虽然欠缺面试经验,很多问题都回答的不太好,却贵在真诚,让面试者很舒服,毕竟这次招聘的岗位并不是需要招八面玲珑的人,“是啊,而且都看起来很年轻啊,让人不自觉想到过去。”
“嗯嗯,就是啊!”说到这,刘倩儿倒是十二万分的同感,“想当初自己刚工作的时候,也是像这样青苹果一个呢。”
“难道现在就不是了?”齐励坏笑着接茬。
刘倩儿也经过社会洗礼的主,直接回礼:“当然不是,现在是苹果正红。”
“确实,惹人怜爱的红苹果。”随口打着哈哈,齐励脱下西装,看着天空正辣的太阳想着:夏天快到了吧,已经有些闷热了。
“呵呵...”看着齐励因为领口大开而露出的性感锁骨,一向能说会道的刘倩儿也只是有些腼腆的笑着转移视线,糟糕,这个男人未免太帅了吧。
“现在校园招聘会也参加完了,不过才两点钟,就算回公司也快到下班的点了,可是直接回家又好早啊~”刘倩儿以烦恼的口气说着,可心里却小算盘打得啪啦啪啦:期待今天的招聘会很久了,现在终于轮到咱两在外独处了,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嗯,是啊”看着刘倩儿游移不定的眼神,齐励想了想,为了良好的人际关系,还是请她喝个下午茶吧,“那不如...”下午茶刚要说出口,齐励却看见街道斜对面公交车站处,温吞正站在那里,而且垂着的右手中拿着一只包装精美的红玫瑰,难道他是要去送花给某人?!
两眼视力均为1.5的齐励马上发现了重点,而且迅速被自己的推断弄到兴致全无、心若鼓槌的齐励马上改了口,急道:“那不如咱们都各自回家吧,将这些人再仔细挑选一下,明天整理好报给霍总以待确定人选。”
看着齐励急匆匆的将面试人员的简历塞给自己一部分,然后连回话的机会也不给的飞似的离开的背影,刘倩儿还愣愣的,这突然的是怎么了,他想到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吗?
眼看就要到温吞对面,刚摇起手臂准备呼喊,却看见他上了公交,鬼事神差的,齐励拦下一辆出租车便跟了上去,到了车上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动是跟踪的齐励虽然对自己冲昏头脑的行为很是唾弃,可是跟都跟了,也不在乎多跟一下看下结果吧,万一真是的,知道情敌长什么样子也好,孙兄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样想着的齐励一直跟到温吞下车才从出租车上下来。
可世事有时候往往就这么巧,当齐励刚付完钱,寻找温吞身影时,却发现温吞正向自己迎面走来,而他也在自己看见他的一瞬间发现了自己。
“啊,温温~好巧!”齐励笑,一派优雅毫不做作的笑容好似春风拂面。
温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道了声“嗯。”便脚步不停的从齐励身边走过。
“咦,温温是要去见谁啊,带这么香的花。”齐励探究道,对温吞的行动他并在意,反而很自然的迅速转身跟上。
“我妈。”温吞看见齐励一直跟着自己,有点疑惑:“你不用工作吗?”今天是工作日啊。
“刚在外面干完活,正准备回家休息,在车上正好看见你,想起那天跟你一起吃的火锅,口水就不受控制了,就下来邀你一起去吃以解馋虫。”齐励流利的说着现编的谎话,手顺便流畅的搭上温吞的肩膀。
温吞捻起齐励敞开的衬衣袖口将对方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移开,平静的拒绝道:“今天没兴致,你自己去吃吧。”
看着又回复冷淡的温吞,齐励很是沮丧,不禁小声嘀咕“还是喝过酒的温温直率啊,让人好想亲近,还说要跟自己吃一辈子火锅呢...”
“...”温吞撇了一眼旁边紧跟着自己,且碎碎念个不停的齐励,无奈的叹出一口气,“那看完我妈再去吃吧。”
“欧耶!不然请伯母一起也可以啊!”
“不过,那话明明是你说的。”温吞用力拔开因为太过兴奋而扑过来的齐励冷静道。
“可是你也没拒绝啊!”齐励顺着温吞的力道退回了正常的并肩走路范围,“那不就是说要跟我吃一辈子了。”
“虽然没拒绝,但我好像也没答应吧。”温吞想,虽然齐励很厚颜,又黏人,但与人交往的分寸却很懂得拿捏,这样的人应该很受欢迎吧。
“火锅是那么热闹的食物,温温怎么忍心让我形单影只的吃?”齐励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温吞对火锅有着莫名的执着,如果是火锅的邀请的话,他会答应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所以自己才以火锅为借口。这点小小的狡猾,温吞也一定是知道的吧,可是他还是不拒绝呢,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可趁之机么,这样是不是就代表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嘛,不过自己本来就没想过放弃就是了。
“你可以约别人吧。”以你的相貌和交际能力,找个食友是易如反掌吧。
“我身边都没有特别喜欢吃火锅的人呢,勉强人不太好吧。”齐励认真的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还真没有。
“......”温吞揉揉眉头,这样说着的齐励总让人想到另一边炫目的上流世界。一脸不知人间疾苦的无忧白痴笑容和从头到脚的名牌,其实你是富二代吧,温吞很想这样吐槽。
齐励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伯母,冰冷的石碑和温柔的笑容。
看着毫无表情的温吞,齐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在一旁看着,看着他静静的将红到滴血的玫瑰放到墓前,然后静静的站着。
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
而那座躺着无数沉睡着人的小山丘,此刻也在温柔的夕阳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齐励想起,温吞曾经说跟他妈是跟他爸团聚去了,那么他爸应该也,可是并没有看见他爸啊,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但是好想,好想了解眼前这个人的所有的一切,“温温,伯父他...”到底是?
温吞站定,盯着远处如咸鸭蛋一般的夕阳,叙述道:“他在另一个地方。”
温吞转头看向齐励,欲言又止,父亲他在另一个地方,跟母亲不同的另一个地方,母亲因为不想再跟父亲扯上关系,所以选了距离遥远的这里。
虽然温吞没有说出口,虽然温吞的表情很平常的冷漠着,但齐励看得出来,此刻的温吞所想的,绝对不是幸福的回忆。
虽然从小到大,都被说是很容易跟人相处的人,可实际上齐励也有软肋,最无力的是面对人的负面感情。自己一路成长,都是幸福的,可曾经亲眼看见过最亲近的人的悲伤,虽然不是自己,可那种深切的悲伤所带来的痛苦,齐励看得一清二楚,却无法让对方脱离。
从那时候齐励才明白,人跟人,即使可以一起欢笑,一起生活,一起幸福,但在悲伤面前,人跟人,只是人跟人,不可能合二为一,不可能体会他到底有多悲伤,不是他悲伤的根源的话,也做不了任何帮助,只能任对方在自己面前沉浸于其中,而那个过程,让看的人又是多么的心酸无力,齐励再不想体会。
所以拜托你,不要露出如此沉寂的眼神,瞳孔黑暗的似乎映照出最空洞破碎的灵魂,“我们交往吧。”
这是齐励的最后方式,转移。如果可以,自己愿意用后半辈子的幸福笼罩着你,所以请你,保持这样再幸福下去就好,别再回忆痛苦。
在稍作思考后,温吞微笑,“今天带你去另一家火锅店试试吧。”
齐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笑了吧,是笑了吧,而且,好像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自己吧。
“哦...好~!”
☆、行
齐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笑了吧,是笑了吧,而且,好像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自己吧。
“哦...好~!”
不对,好像又有点不对,他是不是也转移了话题?
齐励追上前去,却看见温吞一脸微笑的哼着小调儿,算了,转移也算没有拒绝吧。
昏黄的路灯,这是一段回家的路,温吞独自走过无数次,而两个人一起,却还是头一次。
两个人的影子被一起拉长,一起缩短,再一起拉长,始终并行着。
温吞从影子上收回视线,看向两个人的腿,跟边上的人比,自己的腿似乎短了那么点,弯了那么点,步子也似乎小了些,也不一定,要同脚迈出才能比得准确些吧,遂调整了一下步伐,果然还是比他的步子要小些,好在脚长差不多,算是挽回了一点,呼出一口气,温吞找到了平衡点。
齐励一直偷瞄着温吞,理所当然的,温吞这一系列调整步伐的小动作也是尽收他眼底,看着步调变得一致的腿,一齐迈出左腿亦或一齐迈出右腿,相同的弯曲角度,相同的起落节奏,齐励心里似乎有一团棉花慢慢的变成了棉花糖,静静的伸出手去,掏出那个插在口袋中的手,握住。
温吞随便的收了收手,见对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也就任由他握着了。
即使最喧嚣的城市,到了半夜三更,也是安静的。
在这条小道上,只有路人和路灯是醒着的,路人不说话,即使和着脚步声,也只剩得静。
两个人都静静的走着,温吞是本来就言语不多,而齐励则是被这难得的静深深的感动着不愿打破。
“也许‘行’,指的就是两个人并肩向前吧,只有一个人的话,只能算得走,不能算行。”到了屋楼下,温吞突的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向前,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地方都能到达!”齐励精神头一下被提了起来,难道温温在暗示咱们可以在一起?
温吞抽出齐励手中的手,拉低他的头,在他耳边轻语道:“如果你能写出一百个让我信服的喜欢我的理由,我们就在一起吧。”
耳际瘙痒,引得内心也骚动起来,齐励确认道:“真的吗?”想他齐励当年连校花都追到过,甜言蜜语那是张嘴能成,这太容易了!
“差一个也不行。”温吞微笑,被镜片挡住了眼,只有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他的表情。
“没问题!”齐励答的爽快。
转身,锁上门,温吞留给齐励的背影也很快消失在楼梯上。
靠在门上,温吞仰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行,是两个人一起向前的约定,只要有一个人半路背弃了这个约定,那么既定的终点就会提前,另一个人的人生也将在终点处被迫走入岔路。
那么,以践踏另一人的人生为前提的提前结束是罪,踏着曾经约定对象的不幸走向幸福的人,是没有资格走向幸福的。
齐励坐在电脑前发呆了,原以为爱语而已,难不倒自己,可谁知道,要凑一百句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刘倩儿见齐励一副烦恼的模样,滑了椅子靠近道:“你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齐励想来,这刘倩儿也算是美女,听见的甜言蜜语应该也不少才对,于是问道:“你听到最令你感动的表白是什么?”
这一听,刘倩儿懵了,难道齐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试探道:“听是听过,不过你问这个干嘛,难道想对心上人来个感动表白?”
“嘿嘿。”齐励淡笑,“最感动的,能不能说来听听?”
刘倩儿心一沉,把椅子滑开,冷道:“网上一大片,你自己搜呗。”可恶,是哪个女人捷足先登了啊?!怎么现在的好男人,不是嫁了人就是被预定了啊!!!
“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齐励也没发觉刘倩儿的突然冷淡,赶紧的探望度娘去了。
摸着下巴,看着网上乱七八糟各种喜欢的理由,齐励服了,有喜欢各种样子的‘样子版’,有喜欢各种性格的‘性格版’,有喜欢各种被虐的‘虐待版’等,可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没有一百条啊,总不能生搬硬套吧。
好在温温没有让自己限时答题,不然算是废了,不过就算不限时,万一时间拖长了被其他人抢答抢走了温温咋办?
“哎哎,总经理喊你呢。”刘倩儿见齐励怎么喊都不作答只好推了推道,到底是什么女人能把他迷成这样啊?
“哦哦。”齐励整了整领带,对刘倩儿道了谢就赶紧去了。
刘倩儿见齐励离开,偷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全是各种喜欢的理由,想起他刚刚挠得满头凌乱的样子,唉,自己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方叔,您找我啊?”齐励带上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改在走道上的严肃,憨笑道。
“嗯,最近下班看你都风风火火的一下就不见人影了,都没找到个好机会说。”方未为微笑,虽然已年过四十五,可看起来却似乎才刚四十出头,温文尔雅的气质仍让不少新进的女职员一见倾心,若不是他左手无名指上长期带着的戒指,只怕不少狼女都会争先恐后的对其下手吧。
齐励收回落在方未为戒指上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方叔您有事只须一个电话招呼声,咱保管随叫随到。”
方未为轻笑的摇摇头,这小子还真是他儿子,这么油嘴滑舌,“下周一是你爸的生日,回来吃个饭吧。你都有一两个月没回家了吧?你爸爸虽然没说,可是方叔感觉的到他很想念你。”
齐励撇撇嘴,自己那个老爹,自己是最清楚的,只要有方叔在,他才不会记得自己多久没回家吃饭呢,不过是很久没尝到方叔的手艺就是了,回去解解馋也好,“嗯,那我下周一回去,方叔,我要吃红烧排骨和清蒸鱼~”
“好好~”
“方叔,”齐励突然想起温吞那个安静到沉闷的房子,道:“我有个朋友也是一个人在外住,我把他喊来一起吃饭,行不?”
方未为挑眉,这小子还是第一次说要带朋友回家吃饭,于是暧昧道:“噢,什么朋友,说来听听,方叔我也好有个准备。”
齐励摸摸脖子,道:“就是朋友嘛,方叔要是没意见,那我那天就带他去了啊,我还有事,先走了,方叔拜~”
方未为笑看着齐励离开,看来这小子也长大了。
☆、清吧
转眼周六,齐励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而为那一百个理由准备的一叠A3白纸,已用去了小半。
躺倒在床上,扳起手指,齐励决定再总结一番这几天搜肠刮肚的理由:
喜欢他的勇气
喜欢他写的书
喜欢他的笑容
喜欢他乱翘的头发
喜欢他暗沉房间里充满阳光味道的被子
喜欢他偶尔流露的可爱
喜欢他喜欢的火锅
喜欢他喜欢的河流
喜欢他喜欢的散步
喜欢有他的安静
除了他的眼镜框有点碍事
不喜欢他总是皱起的眉头
不喜欢他留给自己的背影
不喜欢他似乎总是看着自己身后的眼神
不喜欢他不信任自己而要自己写出一百个理由
...好像喜欢变成不喜欢了...
‘啊~!’到底要怎么办才好?焦躁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似乎要溢出胸口,使劲揉着头在床上不停翻滚,让呼吸变得不顺畅再深深吸入呼出平复,齐励才感觉稍微好了些。
这几天的思索总结,不但没有把一百个理由想全,反而因为把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不停的回放引出时笑时叹气的情感,这样不断牵动自己的情绪一点一点进入到他的世界,似乎又将自己往爱河拉深了些,其实温温是故意的吧,故意让自己这样烦恼来达到更喜欢他的目的吧?!是吧?是吧!其实温温也是喜欢自己的吧?是吧?是吧!
这样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了,然后就是...嘿...嘿嘿...嘿嘿嘿...
被脖子上的口水黏糊感拉出妄想的齐励,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差点在妄想里登了极乐。
再重新整理一遍,深呼吸,冷静,吸吸呼,吸吸呼,再来再来。
第一条喜欢他的勇气,第二条喜欢他的书,等等,‘喜欢他的书’这条好像可以分解成为‘喜欢他的用词’、‘喜欢他的行文方式’、‘喜欢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感情’三个,对,就这样,再然后是第三条,哦不,第五条...
‘铃~铃~铃~’的铃声想起,打断齐励的自言自语,无奈的翻滚到床头摸起手机直接滑开道:“喂,你好。”
“齐子,我胖头啊,哥几个现正在‘清吧’呢,今儿可是有好几个新鲜美人出现,来不?”
“不了,你们自己乐吧。”为了不忘记刚刚想到哪里了,齐励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条数,毫无感情起伏的回答着。
“哟,你小子不是见色起义型的么,居然也有拒绝的时候?嘿,今天月亮是不是变红了啊?”
“我有事,没心情乐。”齐励把手机拿开了些,以免那边胖头增大的音量穿透耳膜。
“啥事啊,说说,让兄弟帮你排疑解答。”
刚想开口问对方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可想到胖头在听到问题后会笑到扭曲的面部,齐励还是将疑问咽回心底道:“没啥,哥就是要闭关写毕业论文了,没事别打扰哥,挂了。”
胖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在三秒后反应过来时忍不住对着电话啐了一口:兄弟,你丫毕业都多少年了?还毕业论文?
大超见胖头对着电话啐,问道:“齐励不来吗?”
“丫今天大姨父来了,甭管他了,我们自己乐吧。”胖头收起手机,换了坏笑的表情道:“怎么,大钞,你是不是看上吧台边的那小子了?”
“你雷达能不能不这么敏感?”
“您一双挑花眼只往那边扫射,若是个纸人只怕早被你看烧着了,就算我再眼拙我也得发现啊我,不然可得出人命。”
大超笑,招呼来正要走过的服务员道:“帮我点一份‘清寂’送给吧台旁那个背影清瘦的客人。”
“唉,今夜又要有良家妇男遭殃咯~”
伴随着大胖的口哨声,服务生来到吧台边,将托盘上的一杯‘清寂’递给温吞道:“这是您右后方的那位送您的,请慢用。”
顺着服务生所指的方向,见一长相俊朗身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对自己微笑的点了点头,礼节性的微微点完头,温吞对着服务员道:“麻烦帮我回一杯‘青山’给他。”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清吧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同志酒吧,经常来吧的人都清楚吧里有着自己的一套暗语,比如对某人有好感,便会送上一杯‘清寂’(淡绿色透明的鸡尾酒)意为自己此刻孤单寂寞需要抚慰,若对方愿意相陪,便会回点一份‘清寂’,表示自己现在也没有伴愿意进一步交往,但如果回点的是‘青山’(青色浅透明的鸡尾酒)则表示无意交往下去。
因为这套暗语少了不少尴尬,倒是有许多客人是冲着它来的。
看着服务生轻轻放到桌上的‘青山’,胖头忍不住大笑起来,“想不到他正面远没有背面清新啊,不过,哈哈哈,不过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拒绝了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钞哥啊!!!哈哈哈哈!”
大超扶扶镜框无所谓的道:“这样才更有意思。”
胖头似有有种不详的预感,“大钞,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你连这类型都不放过?禽兽啊!
“嗯...”
而吧台边,杜进一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见温吞拒绝才打趣道:“那位小哥看来挺帅的,拒绝了不可惜么?”
无视他的玩笑,温吞直入主题道:“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
杜进不在意的笑笑,道:“还不是你编辑我妹拜托我的,说你最近似乎进入了低潮期,让我多带你出来转转,也好启发灵感。”
“既然转完了,那我回去了。”来这里许多次还从没发现过这里能启发灵感的,温吞准备离开,却被杜进拦下。
“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学的学长,还为你主持过发布会,你就不能给点面子陪我喝杯吗?”杜进说话的时候总似在微笑,连眼里都盛满轻轻笑意,低低柔柔的嗓音,似乎无论从那张薄唇里说出什么话来,都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理科生的杜进会被选为主持人的原因了。
在所有的情感里,温吞最不擅长的也包括温柔二字,无奈座了回来,道:“虽然我们同一所大学毕业,但我入学的时候你早就毕业了,并无交集,而主持发布会本就是你的工作,我们只是各司其职而已。”说完,一口饮尽杜进为自己点的酒,转身离开。
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酒杯,杜进不禁勾起嘴角,忙付了钱追过去。虽然他嘴上那么说,可还是喝了这杯酒,这个学弟,还真如妹妹所说,确实可爱。
☆、告白成功
“啊!?”杜爽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手中的水杯差点没一个不留神给惊下来,“啥,你说他很可爱?”
杜进停下手中削苹果的动作,心有戚戚的看向杜爽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说他怎么可爱的吗,怎么现在一副吃了个大惊雷的样子?”
“是啊,我都说很可爱了嘛,”杜爽靠着门框转了个角度,嘴上喝着水,脑子里却飞速转着,说实话,温吞那小子文章写得确实感染人,可那样子加上寡言少语怎么着也跟可爱搭不着边啊,当初自己这么说只是想让大哥去接近他,一来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帮温吞走出瓶颈,二来也可以让大哥少在家呆着自己就可以一个人等着景甜送上门来,想不到大哥真正喜欢的居然是这一类型,看来之前是自己白担心了,“而且是那种越了解就越让人觉得可爱的类型哦~”
“是么。”
看着大哥手中的苹果皮一直连接到垃圾桶里,而那嘴角的笑容从刚刚开始就呈现出诡异的弧度,杜爽忍不住在心里荡荡的‘啧’了两声,大哥只要一心情好就削苹果,心情越好苹果皮就越连贯,这怪癖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不过让人很好猜就是了。
“哎,大哥,你俩去哪玩到这么晚啊?”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杜爽,杜进又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刚刚景甜来过了吗?”
“嗯嗯啊,对了,我稿子还没对完呢,先进房间了啊~”
杜爽在房里啃完苹果才想起来完全没有打听到大哥约会的□,又失算了啊!
看了看墙上指向十一点的指针,杜进轻笑出声,傻丫头,这么短短几个小时只够喝点东西稍微坐坐然后送他回家,再自己回来削两个苹果而已。
不过,这就够了,有点就好踩,来日方长。
刚交完稿,最近这几天应该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掀开窗帘的一角,温吞让阳光直射入眼,世界就变成了万花筒。
当眼睛肿胀不能的时候,关上窗帘,闭上眼睛,便是另一番暗的万花筒。
‘滴滴...’
正当温吞靠在墙角享受眼前的绚丽之时,手机铃声不适时的响起。
不耐的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又是他,“喂?”
“温温,是我~芝麻开门~”
听着电话那头欢快的声音,温吞无奈的叹出烦闷,按下开锁。
“温温,你上次说的话,算数吧?”飞奔上来的齐励一进门,便把温吞挤到墙面与自己之间,迫不及待的问道。
看着头顶上兴奋的双眼,温吞不温不火道:“算。”
“那好,”稍稍拉开些距离,齐励将口袋里折叠的A3纸拿出打开,笑道:“噔噔~看,一百个理由完成!”
温吞看着眼前摊开的白纸,只见上面工整的写了一整面,待得看清,一瞬失望,又不禁在心里笑自己那刚刚由于失望而被发现的一丝期待。
看到温吞只垂着眼盯着纸不说话,齐励急了:“你又没说不能重复!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一百个理由是我一百个喜欢你不行么!”
这句话让温吞稍微有点惊讶,“你...”
“是的,我这个人平时没少说甜言蜜语,可是对你,我不想欺骗,我不想说那些喜欢你不需要理由之类的空话,喜欢一个人必定有其理由,可我喜欢你的理由我想破头也筹不够一百个,但是有一点,我是越想越清楚,那就是我喜欢你,要你呆在我身边!”抓紧温吞的双臂才发现原来他如此纤瘦,齐励顺了顺自己的呼吸,紧盯着对面人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认真道:“也许,你现在还不是特别喜欢我,但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会让你感觉到非我不可的!所以,请你答应跟我交往吧!”
“呵,你就这么有自信?”喜欢我的一百个理由是一百个喜欢我么,这个,有那么点新鲜。
“那就让我证明吧!”
温吞接过那张写着一百句‘我喜欢你’的纸,笑道:“说的这么顺溜,之前对多少个女人说过?”
“不是!我没...”齐励刚想辩解,可在看到温吞抬起头露出那一脸微笑的时候停了,“温温,我喜欢你。”
“嗯。”温吞做思考状严肃道:“算你勉强及格吧,以后还得多加努力。”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之前设想过无数种过程,这样那样的对话应答,可没想到事实会是这么的简单,结果会这么如人意,彻夜的烦恼加上在楼下做的失败后的心理准备也完全是多余,幸福来的太快,实在让人有点晕眩。
激动的齐励正想低头吻住温吞,却被突然冒出的手阻挡了,心一下又凉到了零点,不安道:“温温?”难道是自己误会了?自己又要重头再来?
“首先,从最简单的交往开始吧,之后...顺其自然。”推开齐励,温吞将纸折起来收进抽屉里。
还好,慢慢来也对,是自己太急了,齐励做了翻自我安慰,又朝温吞黏糊了上去。
“呐,温温,明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泡好茶,拖着一直伏在自己身上的重物坐到沙发上,端着暖暖的茶向后靠进温暖的所在,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吧。
看着怀中人一脸享受的表情,齐励只感觉心里始终骚动着自己的那团棉花慢慢的膨胀然后充满了整个心房,原来抓住心爱的人是这样的感觉,“一起吃个饭吧,到我家。”
“你家?”温吞向上看去,对方脸上一派温柔,不像玩笑。
“嗯,我想让他们看看你,”齐励贴近温吞的脸,“顺便炫耀炫耀。”谁让他们在自己面前炫耀了半辈子,这次得让他们也好好瞧瞧。
“嗯,好。”
低下头,温吞整张脸隐没在齐励投下的阴影里。
终于,要见到他了么...
☆、淡盐水味道的梦
“妈,您在看什么?”走进病房,又见母亲出神的望着窗外,跟随母亲的视线找过去,只是树只是阳光,再寻常不过。
“放学了?”
看着母亲带着温暖的笑意回过头,心情也被涂上了温暖的黄色:“嗯,今天大扫除,做完就提前放学了。”
“扫除累吗?”
摇摇头“还好”,低下头看到母亲骨节越来越分明的手,眼睛又忍不住要湿润。
母亲是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单身带着一个孩子,同时兼顾着家庭和事业却也有条不紊,靠自己一个人创造了一个小康之家,虽然这个家没有男主人,可自己仍然感到很幸福。
即使被查出了癌症晚期,也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平常的说了句“癌症末期需要住院化疗一段日子”,似乎只是在说又一个出差的行程而已。
放下书包,照例拿了苹果去洗,顺便洗了一把脸。
然后,边削着苹果,边说着这一天的学校生活。
“呵呵,你无论削多少个,还是不会呢。”
看着被削掉的果肉多过果皮的苹果皮,故意用责备母亲的眼神无奈道:“谁叫您都把削苹果的手艺自己保留了,一点都没有遗传给我呢。”
这次母亲没有同以往那样被逗的大笑然后陪着自己乱侃,而是伸出手来。
“来,让我教你。”
把小盆放到母亲身前,将刀和苹果递给母亲,然后坐上床沿,静静的看着母亲边示范边解说。
母亲的身上没有香味,可认真做着某件事的时候,会带上安静的味道,紧紧是看着,就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然后安心下来。
“以后就要这样削,知道吗?”
吃着母亲分过来的一半苹果,还是“您削的苹果甜,等出院了,以后买苹果就包给我,削苹果就包给您,分工合作谁也不累~”
“你会选苹果吗?”
“您没看最近我买的苹果个个大又甜的吗?”
“呵呵,是呢。”
苹果举了半天却放回了柜子上,今天的母亲,有些奇怪。
“妈,您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抬手想要量量母亲额头的温度,却被挡了下来。
“小要...”
“嗯?”
母亲闪烁的眼睛似乎暗示接下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莫名的有些不安。
“小要,好像还没跟你说过你的小名为什么要叫要吧?呵呵,嗯...认真想想,时间一晃十几年,你都这么大了。”
母亲微笑着自问自答着,眼里波光闪动,似是回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像男人的原因,你妈我啊,从小到大就跟个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的,一点女生的细腻心思也没有,导致从来都没有男生跟我告过白。”
“哈哈,不是吧,那爸妈在一起,难道是妈您主动追求爸的?”
有点出乎意料,笑着等着母亲的窘态,却只见母亲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母亲,从不提父亲的事,而自己,对于父亲的记忆,只是在询问母亲时,母亲的顿然沉默和太过温柔的笑容。
“我也从没有跟人告过白,若硬要说的话,唯一一个就是你了。”
母亲的微笑浅浅的扬起,太过温柔。
“你不是我亲生的,是我求你父亲把你交给我的。”
因为太过震惊,明明看见了母亲充满愧疚期待原谅的眼神,却仍不知如何回答。
“...你的父亲,或者说生你的父亲,他,是IS患者,同时具有精巢和卵巢,能生育下一代,虽然是这样,可是无论从外形上还是内在,你的父亲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过,小要会惊讶吧?妈妈知道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行呢,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这样的身体,说不吃惊是骗人的。”
头脑说不出话来,母亲的意思是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而生自己的人居然是个男人还是说是个不男不女的...
“开始的时候,说实话,也对你爸爸有过一些负面的判断,后来看见你父亲那样枯槁的模样和绝望的眼神,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没有向他人告白的念头了,喜欢的人就呆在自己身边并为此而满足着,情早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其它的也就不会再需要。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对于一个女人喜欢的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体构造,即使他曾一度消失在自己的周围,只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还是自己熟知的那个人,她都会喜欢了。”
母亲没有给自己提问或者暴躁的时间间隔,不停的诉说着,怕自己会打断就连目光都只是低垂着,不敢看自己,可自己的混乱却是随着母亲的回忆越来越混乱。
“小要,除了你妈我,你没有母亲,你有的,是两位父亲。”
世界在一瞬间翻转...
“我,时间不多了。”
母亲抱上来,在耳边轻声说,“先不考虑其它,在你听到我刚刚所说之前,你有觉得跟其他人不一样吗?”
机械的摇摇头,耳边继续传来温柔的声音:“那么只是听到了一句话,又能改变什么呢?”
母亲的味道传过来,可是,会不一样吧,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就不一样啊,跟常人不一样啊!
“你的生父,他,也不能选择身体啊,即使是那样的身体,那样的耻辱,那样的不甘心,还是忍着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痛苦把你生下来了。”
光是想想就感觉恐怖的情景,可反应到忍受这种情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自己,瞬即心里的烦躁便换成了悲凉,而母亲的怀抱也终于放轻了些力道。
“为了你,他甚至决定此生再不见那个他比生命还爱的人。
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你却不是那个人的孩子。
自从你出生,他就仿佛过着生命的倒计时,只是盼着你快些长大,看的人心都酸了。
那时候,那个人却找到了我们,你父亲却并不肯见他,看着互相折磨的两个人,说实话,你妈我也感觉够呛的。”
“那...后来呢?”
“于是你妈我就想了个法子,让你跟了我,你的父亲坚决不同意。”
“那为什么现在...?”
“当时,我实在没办法,就背着你父亲找那个男人摊了牌,想试试那个男人是否是真的爱你父亲。那个男人确实很了解你父亲,跟我的想法一样,只要有你在一天,他就不可能接受他。所以我们假装了一场车祸,造成我不能再生育的结果,哭着骗你父亲让他把你给了我。为了不让你父亲反悔,也为了你能在健康普通的环境下成长,听了那个男人的话,我马上就带着你离开了,并且再也没有联系他们。”
背上的手紧了紧。
“其实,我很坏吧,说那些大话,其实只是自私,说是为了解决他的问题,其实要办法其它要多少有多少吧,却偏偏选了这种对他最残忍的方式,当时头脑太热,后来后悔了,也没有脸再回去见他了。
他,应该,在恨我吧。
小要,你,恨我吗?”
“妈,我不恨您,只是,您不觉得我...很恶心吗?”
感觉到怀抱自己的手臂僵了僵,过了一会,仍是自己母亲那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小要,你是妈这辈子最大的愧疚,也是最大的成就。
我爱你。
抱歉,让你这么痛苦,谢谢,让我这么幸福。”
背上的手无力的滑下,紧抱住滑倒在怀中的瘦弱身体,望向窗外,阳光刺眼到晕眩。
睁开眼,一片寻常的黑暗,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温吞掀开被子,走到窗前,让阳光直射入眼,世界就变成了万花筒。
当眼睛肿胀不能的时候,关上窗帘,闭上眼睛,便是另一番暗的万花筒。
心里,咸咸的味道,久久不散。
小要,你父亲一辈子都只知道付出,那样苦着自己,那样让人心疼。
妈妈希望你不要像他,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只为自己好好活着就够了。
☆、相见
从公车上下来,不敢置信于眼前喧闹都市中独立的大片宁静,温吞扶了扶镜框,这大概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从来只听说,这一带集中了本市最高档的住宅,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本来以为,花费大笔开销住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显摆身份。
真见了才知道,这里,确实令人向往。
优美的人工绿化带,鸟儿婉转的啼叫,被夕阳托出的温柔味道。
这里是这忙碌城市的圈外点,连微风都充满新鲜。
“我家在里面一点,所以要稍微走会。”齐励微笑道。
记得温温曾说过喜欢散步,所以今天特地提前去接他,坐公车过来,留下这段路一起走。
“嗯。”温吞垂下视线,看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发呆走着,看见身边人的脚步,突然意识到,似乎只要自己稍稍落后,他总会马上调整步子,等一下自己。
“你,喜欢这里吗?”看向对方的脸庞,温吞发现背对夕阳的齐励的耳垂近似粉红的透明着。
“喜欢啊,”虽然从小到大换过很多个地方,但齐励对住的地方并没有特别要求或喜好,“只要大家能在一起,在哪里都喜欢。”
点着头,温吞附和道:“是啊,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是家又怎么会不喜欢呢?不过,真没想到你也是恋家的人。”
面对温吞的揶揄,齐励反倒兴奋的顺竿子爬上:“那是,所以,将来谁跟我回家谁享福!”
温吞淡笑不语,这样温柔体贴的人,全身上下不停的散发着幸福的味道,有着强烈到似要灼伤人的温度。
要怎样的家人,怎样的关爱,才能让一个人如此呢?
“呐,温温,你看了最近出的《异形大战第X回》没?”
“嗯,上周末跟编辑一起去看了。”
现在作家还带跟编辑看电影的?齐励有点不满的瞥了瞥嘴。
“怎么了?”
“有没有觉得这部比之前的都还要好看啊,情节紧凑刺激,特别是那一段...”算了,以后的第X+N回都让他跟自己看就好了,齐励在心里坚定的埋下了这个野心。
“那个主角也够狠的,再近那么一点点,估计这电影就没有X+1回了。”跟着齐励的点,温吞附和着。
“是啊是啊,当时我都捏了一把汗...”齐励的话突然停了,手中,是那个人的手。
目光移上那人的脸颊,表情平常,再往上,还是一头乱翘,另一只手,扶了扶镜框,似这一切理所当然。
“温温~”你这样是代表完全接受自己了吗?齐励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个分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愣着干嘛,走吧。”温吞拉了拉齐励的手,宽厚柔软,热度一点一点从手心传了过来,“然后呢,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
“哦哦,那时候啊要是我是主角就必须先...”手中的手骨节分明,纤细的似乎稍微用点力都会变形,齐励扬起嘴角,看来以后还得更加注意饮食呢。
夜□临,人工湖上月亮的倒影不时的被风吹碎复又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