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萧秦叶呆立在原地不动脸色煞白,便扶着他两侧肩膀将他引到离窗口最远的床边坐下。
“来,先坐下。要水么?我给你倒杯热的。” 杜飞阳看着这样反常的萧秦叶,心里很是担心。原本总是对他痞痞的口气此刻也变得认真谨慎起来。
“不……不用了……我坐坐就好”萧秦叶声音听起来虚浮无力。
杜飞阳忽略他的客套,起身迅速去厨房端了杯热水过来。怕他烫着,还特意兑了一点点凉水。
“给!”杜飞阳牵起萧秦叶松垮垮没力气的胳膊,摸到他手上一片冰凉。
萧秦叶此时彷徨无措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明显比平时脆弱了很多,飘移不定的眼神让人联想到迷途的孩童。
得
!要他自己捧稳,还不如我动手来得快!
杜飞阳不指望萧秦叶,直接抓着他双手捧起了手中暖融融的杯子。
手上的温暖传递到了身体上,萧秦叶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将涣散的目光拉回到近在眼前的人脸上,看到他正用微微好奇又担心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近看之下,发现平时吊儿郎当的少年真是有一副好皮囊。剑眉浓如重墨,一双晶亮锐利的眸子嵌在狭长的眼眶里。高高的鼻梁从侧面看上去如刀背般地硬挺笔直,严厉的嘴唇不厚但棱角分明,笑起来时却痞痞的让人觉得邪气又充满阳光般的灿烂。少年发育得很好,轮廓深刻接近成年人,只有脸蛋两侧特有的、属于成长期的微微鼓起的腮帮,还让少年的外形带着一份稚气。
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担心他,那双棱角分明的唇竟微微抿着。
唉……我一大人,竟然要毛头小子来操心!真TM丢人!
萧秦叶定了定神,抱歉地扯起嘴角,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对不住啊,本来想劝你回家怕你淋雨,可看现在外面这天,怕是不行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大不了老子在这里赖一晚,你还能赶我不成?”杜飞阳见他眼神凝聚了些,稍稍宽了心。他想起上次也是雷雨夜,他抱着这人听着他梦呓般的模糊低泣。
“萧老师,你是不是怕雷雨天?为什么能告诉我么?”杜飞阳直截了当提出疑问,半点儿不带犹豫。
“……”萧秦叶心里心里筛糠似地一抖,一时没有言语。
他也不是特别介意告诉别人内心的脆弱,只是大学时候寝室里人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天咋呼,熟悉地仿佛兄弟一般。所以每逢这样的雷雨天,他也不觉得自己孤单。特意拉了某人诉说,他这内向的人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那件事,他谁也没提过。一直像心里扎了根暗刺似地抽痛,每逢雷雨夜夜深人静时便狠狠得折磨着他。
此刻被一半大不小的小子直当当地问了出来,他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小子心思也太单纯,就这么没头没脑地直闯人家内心!萧秦叶顿时心里有些恼,可看着杜飞阳坚定的眼睛,手里是水杯热乎乎的温度,而那双骨节分明、略为粗糙的大手正暖暖将他的手完全包裹。
他感觉到少年的手心里传来青涩却毅然坚定的安慰,放下心防顺了少年的心意缓缓道出心中伤痛。
“我爸爸在我很小时就去世了,他是名刑警,办案能力很出色,人也特别勤奋。”萧秦叶说到这里,原本平缓的口气顿了顿,嘴唇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没接下去。
“然后呢?”杜飞阳直觉接下去萧秦叶要说的话,对他
来说必然是惊涛骇浪,于是他不自觉地将那双手搓了搓暗示他往下说。
“他……他得过好多奖,还被队里评了好几次先进”萧秦叶结巴起来,语气里满满写着骄傲。可是说完这句他又停了下来。
杜飞阳能听见他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握了握那双手坚定的将自己的温暖继续传递过去鼓励他:“接着说。”
他口气一点迟疑都没有,仿佛命令似的绝对却沉稳的叫人愿意听从。
“有天雷雨夜我爸爸接我艺术班下课,看到一个劫匪在抢劫就追了过去,结果来了一帮……爸爸将我塞进墙角护在身后就……”萧秦叶声音颤抖,将头低下去埋在两人握着的杯子上。
他心底的暗刺被挑翻了出来,血淋淋的肉和伤口外翻着,那是他再也不愿意回忆起的噩梦。
杜飞阳霍地起身,将杯子随手一放便将那颤抖的仿佛要碎掉的人一把搂近怀里、紧紧地圈着。
“……我……我看着他们拿刀将我爸砍死的……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唔……”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杜飞阳心里绞得生疼,怀中人颤抖的身体将他的恐惧与浓浓的悲伤毫无保留的传递了过来。
他现在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这么毫无顾忌地去触碰那人的伤口,还没心没肺的去挑起那段血肉模糊的回忆。
可是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力把那人搂得更紧,手一下下地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轻轻撸着他的背帮他平复情绪。
少年觉得自己越用力,内心却越无力虚脱。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他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少年此刻深深痛恨着自己的没用……想着那段伤痛正如野兽般啃噬着萧秦叶的五脏六腑,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雷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只有那雨,哀哀低吟似的继续下着。仿佛诉说过去,又好似要冲淡悲伤般的执着不肯停歇……
直到那人不再颤抖……少年才开始犹豫着稍微将那人放开了一些。
我……我该说些什么呢?是不是该找个话题转移他注意力?
杜飞阳绞尽脑汁,可他也就半大一个小子,穷尽那些网游、手掌机之类的,他还能想到什么?
这时,他竟然发现他的精神世界异常无知和空白,搜刮不到佳语良言来安慰怀中人,面对着平时总是对他关照有加的这位年轻的老师,他被自我厌恶和心疼深深地折磨着。
“萧老师,我肚子又饿了……”
萧秦叶早已停止颤抖,只是刚才在杜飞阳这学生面前失态,一时有些无法面对他的尴尬。他的双手不停的互相搓着,身体与他排排挨着坐,也不知该说
些什么才好。此时杜飞阳来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他忽然觉得找到了台阶下,心情轻松不少。
“呵呵……你小子的胃是无底洞啊……我这里可没啥存粮给你啊!”萧秦叶拍了他一记脑袋,少年的头发硬硬的,刺得他的手有些又痒又疼。
“那……不如现在出去买?!反正现在外面雨小了!”杜飞阳说风就是雨,拉了萧秦叶
就往外冲。
“哎哎……你怎么这么霸道啊……让我拿钱包和伞啊喂!!”
冬天的雨夜清冷安静,路上没什么行人。除了珠落玉盘似的雨声叮咚,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杜飞阳和萧秦叶走得匆忙,萧秦叶只来得及拿了一把伞出来。两人挨得紧紧地慢慢前行,脚下的步子也是顾及着和对方一致避免淋雨。
萧秦叶个子比杜飞阳矮了近半个头,特意将伞举高免得碰上他的头。
有冷风吹过,萧秦叶抓着伞的手暴露在阴寒的空气中越发冰冷。
“把伞给我!”杜飞阳见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发白,一把接过了自己撑着。
听说甜食可以让人的心情愉悦……不知是不是真的?杜飞阳想起之前女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谈话,眼神搜寻着路边一排排的店面。
枫林高中地处市中心附近,不算偏僻。但由于冬天又是雨夜,小商铺老板见生意冷清便纷纷关了店面早点回家。
所以两人走了一小段,竟没找到一家合适的饮食店。
“喂……你到底想吃啥啊?”萧秦叶看杜飞阳到处东张西望,路过一些小店又不进去,拉了拉他的袖子问。
“哎!有了嘿……”杜飞阳不多言语,自顾自拉了萧秦叶进了一家店。
“什么……泡芙工坊?你喜欢吃甜食?”箫秦叶有些意外,皱了皱眉毛不太敢相信。
“服务员,这都什么口味的?”杜飞阳伸指戳戳透明柜台里为数不多的一个个类似小面包的东西,好奇地问。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只有香草口味的。您需要几个?”服务小姐礼貌热情的询问。
“拿两个!多少钱?”杜飞阳摸口袋。
“唉唉……你一个小孩拿什么钱?我来就好。”萧秦叶赶紧拉住他在兜里东摸西蹭的手。
“两个共十六块!”
“好好,包起来。”杜飞阳笑呵呵地好不容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
数了数……一脸血……脸色涨得和猪肝似的,额头的青筋直突突。
不多不少就差1元。只有15块……
本想请客的……没想到还差一元,要不就买一个?但照萧秦叶那个性,估计不会只顾自己吃吧?
“1块我这儿有……”萧秦叶被杜飞阳的咬牙切齿模样
逗得心里憋笑憋得直抖,还要勉强装作正好似的拿了一个硬币赶紧扔他手里。
“喏!快走快走!”杜飞阳飞快地将钱递给服务员。一手抓起装了泡芙的小袋子,另一手牵了萧秦叶的手臂推门就走。
“呵呵……”萧秦叶憋不住,笑嘻嘻地尾随。
“笑屁啊!”少年脸上依然青白交加,窘得拉不下脸,口气也粗鲁起来。站在泡芙店的屋檐下瞪着笑弯了眼的箫秦叶,窘得心都在颤抖。
可恶……早知道刚才就带钱包了,还以为自己身上的零钱够呢!他愤愤地想。
“呵呵……你不是喊饿?店里有坐的位子,你怎么不坐下吃完再走?”萧秦叶努力收敛,可脸上依然是绷不住的笑意明显。
“……”杜飞阳不语,快手快脚地拿了一个泡芙就往箫秦叶嘴里一塞。看你还笑话我……老子堵你的嘴……
“呃……你你……”萧秦叶想不到他来这手,嘴被堵得满满话也说不出。
当香甜怡人的味道在味蕾中慢慢扩散,萧秦叶顿时被嘴里的美味吸引住细细品尝起来。泡芙酥皮温温脆脆,而里面的香草夹心有些冰凉,淡淡的甜味夹杂着牛奶的香气,软软滑滑的像冰淇淋的味道。
“真好吃……”泡芙不小,萧秦叶一口吃不下。于是咬下一半细细品尝,另一半用两个手指夹着拿在手里打算等嘴里的咽下去再吃:“尝尝吧!?很好吃呢!”
萧秦叶用眼神瞥瞥,示意杜飞阳将另一个吃掉。
杜飞阳看着萧秦叶嘴角沾了点奶油,吃得津津有味还吧唧嘴。他眼珠子一转,鬼主意上了心头。
他一把抓起萧秦叶拿着泡芙的手腕就往自己嘴边送。
一道闷雷此时不声不响在头顶突兀地闪过,亮光将两人的脸瞬间照亮。
萧秦叶被雷光吓得手一抖,泡芙差点掉在地上:“呃……”
杜飞阳沉下视线,将他的手腕捏紧,抓着他的手送到嘴边,张口吃下剩下的那半个,动作一气呵成。他细腻的舌尖滑过对方的手指,让萧秦叶一阵瑟缩。
“没掉!我接着了。”他定定地看着萧秦叶得意的笑,眼睛里有一丝邪气。
“你……你抢我东西……”萧秦叶被他的行为分了神,倒无暇在意刚才的那个闷雷。
“唉……这小孩真会抢东西吃……快走快走……一会儿保不准雨要下大了”看杜飞阳和偷腥的猫一样贼笑,萧秦叶笑着甩甩头,赶紧拉了他冲进不太大的雨里往宿舍赶。
“今晚雨大,我不走了!”杜飞阳和他挤在伞里,眼睛盯着脚下的路面说道。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说啥呢?不晓得捏~~~还是老实更文吧~进度确实慢……啥时候才能kiss啊~~~~
☆、朝雾后的暖阳
“今晚雨大,我不走了!”杜飞阳和他挤在伞里,眼睛盯着脚下的路面说道。
“……好啊……”
第二天,萧秦叶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睁眼一看,杜飞阳正在他旁边睡得理所当然地酣畅。
这小子……什么时候跑床上来和我挤了……难怪我说怎么睡到半夜也不觉得冷……
看着杜飞阳毫无防备的睡脸,萧秦叶心里还是悄悄感激,昨天他喊饿,只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吧?买的泡芙除了那被他抢走的半个,也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其实,你是个不错的小孩儿……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弟弟就好了。萧秦叶暗想。
“喂……臭小子……快起来!该上学了!”
“嗯……在睡会儿……”
“喂喂!给我起来!!”
“别吵!”杜飞阳睡得迷迷糊糊,将那不停吵着的人一把拉过压在身下当起了抱枕。
“你……”无奈力气没他大,萧秦叶气得涨红了脸……一脚往旁边的人身上踹下去。
“啊……好疼!”杜飞阳被他一脚掀翻到地,终于清醒了。
“小屁孩还赖床!赶紧去刷牙洗脸!”萧秦叶吼。
杜飞阳挖挖耳朵,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去了卫生间。完全不把发飙的萧秦叶放在眼里。
谢谢你!杜飞阳。对我来说,你真是个特别的学生……
箫秦叶看着杜飞阳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一种陌生的亲切感悄然而生。
忙忙碌碌的期末大考总算在两周后落下帷幕,到最后一场考试开始前,躁动的气氛已显山露水,等真的考完,学生们仿佛被关押了许久的小兽般一轰冲出了教室。操场上、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们的兴奋尖叫与大声谈笑。
萧秦叶和杜飞阳的私交不错,经过几次的接触和杜飞阳平时有意无意的“举手之劳”,萧秦叶已经把他看做是弟弟与朋友般的存在。
问问他考得怎么样?萧秦叶在周围的学生脸上扫描了一圈,都没看见平时那个显眼的身影。
大概考完去哪撒丫子了!这小子最近两周倒是乖乖上下课,复习也是挺用功的。肯定憋坏了。是去哪里打游戏去了吧!?……精力旺盛的毛头小伙被困了两周束手束脚也够他受的。
萧秦叶想起杜飞阳平时吊儿郎当和最近两周装出来的乖乖牌,无奈地笑笑摇摇头,将刚收好的考卷理理整齐包好往办公室走去……
“小萧!”蒋宇浩从另一个班出来,手上也是一大叠刚刚收起的考卷。
“蒋老师!”萧秦叶对他笑笑,调整步子与他并肩而行。
“今晚的年终聚餐,你来的吧?”不光是学生,老师在期末考试期间其实也是异常繁忙的。从考题摘
选、到试卷的编排再到监考安排一系列的工作都繁杂又不允许出错。因此听得出来,这场考试结束后,蒋宇浩的口气也明显轻松不少。
“来啊!这么高兴怎么能不去?”
“那好,今晚不醉不归!!听说今天选的地方是挺贵的日式料理自助餐厅,到时可要敞开肚皮吃!哈哈……”
“必须滴!”
诚如蒋宇浩和萧秦叶下午对聚餐的豪言壮语,不光是他们两个,所有的老师、教员辅导员晚上都是可劲地造,服务员小姐送来的盘盘碟碟一轮接一轮,还是不够这帮同样压抑了很久的为人师表们折腾。
当平时一板一眼的教务主任边跳着肚皮舞边将女同事的围巾围在自己头上时,大家知道……今天这顿聚餐差不多该是say goodbye的时候了
酒过三巡,不少人都已经晕晕乎乎地东倒西歪。少数几个还没倒下的,都吃力的一人负责了一个将关系不错的搭档或同事扛起走人。蒋宇浩还算半清醒,自告奋勇的为喝得不省人事的萧秦叶保驾护航。
好不容易连托带抗,将萧秦叶搀扶进了教工宿舍一把丢进了床上。蒋宇浩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床边懒得不想动弹……
“嘿……你说你小子平时看上去挺清瘦的,怎么也这么重啊……呼呼……”
“……恩……咯儿……”萧秦叶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打了个酒嗝……继续仰面朝天在床上挺尸状。
“来……把被子盖好……我走了……”蒋宇浩看了看眼前的醉鬼,懒懒地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起身准备走人。
“别走……宇浩……”萧秦叶嘤咛一声,耳旁传来那人要离开的话语,着急着下意识地抓了蒋宇浩正为他盖被子的手不放。
鲜少听见他这么叫自己的蒋宇浩身上一个激灵,愣了神似地看着面前神志不清的人。
萧秦叶也不知是清醒还是醉意朦胧,双眼微微虚着没有焦距,两汪深潭似的黑眸里波光隐隐。
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一直暗恋的人就在自己眼前,萧秦叶大胆的双手一勾,圈上蒋宇浩的脖子,灼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蒋宇浩的脸上。
“别走……”萧秦叶低声呢喃,声音粘粘腻腻,语气里透着一股撒娇般的不舍。
面对这样的萧秦叶,蒋宇浩被惊得不轻……心里咯噔一下像被电到一样,僵了脖子就任由萧秦叶勾着。
这小子平时摸样挺正经的,喝醉酒竟然这么会勾搭人……还好我是男的……这要是大姑娘,保不准溺死在他的软糯纠缠下。
“好了好了……你醉了……”蒋宇浩被他弄的有些尴尬,迅速拉开萧秦叶的手,将他往被子里塞好。
他有些仓惶
地离开了教工宿舍,头脑里浆糊一团似的什么都无法思考。
时值一月末,蒋宇浩在寒冷的空气里步行了一段距离。冬夜的寒意让他的酒气散去几分,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
刚才那声温柔腻人的“宇浩”回响在耳边,蒋宇浩混沌的大脑里有什么逐渐成形却无法辨清。
那人平时不经意的凝视和口头上偶尔的体贴关怀,仿佛抽丝剥茧似的带出了一段让蒋宇浩心惊的大胆拟测。
不……不会吧……这……这不可能的吧!?
这事儿不能乱猜,弄错了可要得罪人呢!!蒋宇浩在心中挥了挥自己的胡思乱想,可是效果甚微。这晚不经意的一笔,在他的脑海里划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有了这层意思之后,蒋宇浩便特别的留了心观察起萧秦叶。一方面他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另一方面发现自己已经被那暧昧不明的猜测逼迫着开始注意起那人的存在。当然,这种在意都是很久后他才意识到的。
期末考试之后,学生们就开始放寒假了。热闹的校园一下子安静下来,正好方便了老师们批阅考卷。
萧秦叶不负责教学与课业,因此假期比负责教学工作的老师们开始的早。忙完年终生活用品盘点以及与供应商们安排好新学期开学后的物料供给确认及时间,他便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己的研究生宿舍。
离期末考试完已经十天了,之前忙碌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工作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的研究生课题也交了,他突然意识到杜飞阳竟然无影无踪了。
他记得前天学生们的成绩就已经出来了,当时他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杜飞阳在这次考试排名中竟然一下子飞跃了80个名次,一下子从吊车尾跨越到了中下层的突飞猛进。
他还……蛮有潜力的.要是平时用功些,成绩应该挺不错。短短两周啊……进步可以说是神速了……这小子脑袋瓜子挺灵光的嘛……
这么好的消息,应该通知他一下。萧秦叶想起那痞里痞气的高大少年要是知道这消息不知该得瑟成什么样呢!
他嘴角微微沁了笑意,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杜飞阳:干嘛呢?成绩出来了,你进步了80名。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发送成功的消息提示。萧秦叶觉得有些奇怪,干脆拿起手机拨通了杜飞阳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关机了?算了……他看到消息就知道啦!
萧秦叶如是想。他收了手机放回包里,开始无聊地刷起了网页。
一天过去……两天……三天……五天……
杜飞阳好像人间蒸发似的失去了联络。萧秦叶这期间发了几条短信、又
隔三差五的打了电话,对方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他想起杜飞阳之前说的父母都在国外他自己一个人住。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现在想想,好像一直都是杜飞阳主动来找他。身为老师和朋友,他竟然连杜飞阳父母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也不清楚。
萧秦叶想到这些,开始有些自责愧疚起来。这小孩平时和自己挺好的,我该去看看他吧?
于是萧秦叶去了次枫林高中,查到杜飞阳的地址就直接去了。
按着抄下来的地址找过去,发现杜飞阳的小区其实离枫林高中很近。公交车也就三站路。
萧秦叶看着面前一幢幢欧式建筑特色的高层嘴角一阵阵的抽搐,断定了杜飞阳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市中心的新建高层,地价必然不菲。
家里条件那么好!!那他干嘛还时不时地往我那蝼蚁般的教工宿舍跑啊!
臭小孩该不会只是去找我骗吃骗喝吧!?萧秦叶眉毛打结。
唉……算了……先去了再说。
“叮咚……叮咚……”按了几下没人在,萧秦叶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
难道真的横尸家里腐烂没人发现??
不……不会吧!?这离考完试都快两个礼拜了,要真出事……肯定也腐烂的不成人形了吧?
萧秦叶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得直抖,冷汗涔涔……
此时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探头出来。
“叔叔你找谁啊?”
“呃……请问这家人……”萧秦叶听着那小孩对自己的称呼,嘴角抽搐。
叔叔……我很老么!怎么不叫哥哥……唉……也是……都23岁了确实不能装嫩了。
“哦……你说飞阳哥啊……他出远门啦!你是他朋友吗?他怎么没和你说?来找他干嘛呀……”小孩鬼灵精的很,一连串的问题和发连珠炮似的。
“他……出远门了?”
“是啊!十几天前拖着大箱子走了啊!好像回美国他爸妈那里去啦!”
“……”
萧秦叶心里有些微微不爽,但转念一想,杜飞阳也没好到和自己跟兄弟似的铁哥们,顶多也就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学生,出个远门干嘛还要和自己报备啊!
呼……要走也不打个招呼……唉……总之没事就好……
萧秦叶这么想着,心情就轻松了不少……该置办年货了!指望梁东琪那小子,那他们过年就得喝西北风了。
梁东琪是萧秦叶为数不多的几个铁哥们之一,家里离S市很偏远,他家经济条件不太好,因此年年春节都是在S市打工赚那3倍的薪水。每到逢年过节,就他们两个凑一
起过,互相做个伴安慰一下彼此思乡的心灵。
孤身在外都不容易,所以萧秦叶很体谅梁东琪的辛苦与勤工俭学,一般的年货采办到春节的晚餐都是萧秦叶一手包办,即使是两个兄弟为了凑数而过的年,萧秦叶也从来不马虎的精心打理,梁东琪只要负责回来宿舍吃就好。
才打起精神准备去到处都人山人海的菜市场拼杀,萧秦叶的手机就响了。
“嘿!干嘛呢兄弟?”梁东琪从电话里得瑟的问,听得出口气很高兴。
“什么干嘛!当然是准备去买年货啊!你想吃啥?”
“对不住了兄弟!哥今年要陪蓉蓉一起过了!”梁东琪在电话那头笑得欠扁又幸福。
“哦 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新交的女友?”萧秦叶挑眉。
“哟!你很上路啊!这不蓉蓉今年也不回老家,我这男朋友也要尽尽义务好好表现啊!就只能重色轻友地抛弃你啦!?嘿嘿……”
“唉……去吧去吧……做好安全措施啊……天干物燥啊……”
“嘿嘿……多谢哥们操心……对了,那你过年怎么办啊?要不,去蓉蓉那儿?”
“得了吧!你们两个柔情蜜意的,我这几万瓦电灯泡去那干屁啊!大老爷们一个,自个儿过就自个儿过呗……”
“曹清好像在Z市啊,你要不去他家过吧?1小时的特快就到……”
“行了你少操心我了……老子懒得来回折腾……自己看看春节晚会就行啦!你还是把你的亲亲照顾好吧!”
“那行!我去忙了!你自个儿当心点儿,有事打我手机!”
“恩,拜!”
唉……都有家有口的了……只剩下萧某我自个儿孤家寡人……
想起自己心仪的对象,绝望的恋情前途渺茫……萧秦叶暗暗吐槽自己当消遣。
这寡人看来要当到老了……
本来打算去置办年货的,现在一个人也没了那心情……箫秦叶干脆回寝室睡大头觉去……
隔天就是除夕,从清晨开始鞭炮声就不曾消停,噼里啪啦的扰得萧秦叶早早就失去了睡意。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不知妈现在在家做什么?身体好吗?什么时候能原谅我?难道真要我随便找个女人结婚?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想起离家之前妈吗那冷漠疏离的样子,萧秦叶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萧秦叶不想那些伤心事,一把掀开被子起来穿衣梳洗。
老子一个人也能过得好!!母亲大人这几年生我气,可我怎么也是她儿子。她要是知道我过不好,肯定伤心!萧秦叶发挥阿呆精神的想。
这么鼓励着自己,觉得只有这样才有动力出门为自己忙活春节。给自己打了气,加了油,萧秦叶潇洒的甩上
大门在除夕一大清早,朝人潮汹涌雄赳赳地前进。
商店里、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挤人的拥塞,人们行色匆匆、大包小包的采购不停。超市外面、街边的小摊处处可见火红火红的福字或春联,大红的灯笼挂满了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充分映衬着我国一年一次的盛大节日——春节的来临。
呜……果然嘀咕了老百姓过春节的杀伤力啊……萧秦叶在内心悲叹,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泪。
他看着路上的三口之家、男女老少有说有笑,指着路边的小摊东看西逛。小情侣们一对对的脸上被满街都是的红色映的鲜亮。在回头看看自己更显得形单影只,拿在手里的瓜子花生和小菜说不出的沉重,重得他想扔下就逃,逃到没有一个人认识的地方将自己深深埋藏。
他羡慕那些家家团圆的欢声笑语,听着耳边的鞭炮隆隆觉得酸涩一阵阵从心里往上涌,涌到眼睛前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不行不行……赶紧买完回寝室……
萧秦叶抬脚从市场里挤了出来,钻过一波人群,打算穿过不远的步行街回寝室。
“DD……”手机此时却在裤兜里震动起来,萧秦叶猜想肯定是哪个兄弟打来拜年的。老实说,现在听到拜年他心里就抖。
不想接……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只听对方便急急地开口:“在哪?”
突兀的两个字简短有力,萧秦叶两手都拎着东西刚才接电话时也没看是谁来电。
“你……哪位啊?”
“靠!萧老师你这么薄情啊!几天不见难道连我电话号码都删了!?”地痞似的口气通过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微微夹带了些怒意。
“杜飞阳!?”
“是啊!你在哪?”少年不爽的盘查口气。
“呃……我在学院路步行街的东街口。唉……你在哪啊?该不会从美国打来电话拜年吧?喂?喂?”
“嘟嘟……”
“……这!这小孩莫名其妙!我话没怎么说就挂了!”萧秦叶被气得头顶冒烟,原本孤单寂寥的心情被杜飞阳突然的电话和嚣张的口气搅和得不见踪影。
“小屁孩……该不会是在美国给我打得手机信号不好所以断了?”萧秦叶转念又想,一路疑惑地想他会不会再打来,于是走走停停地不停看手机,龟速朝着回去的路挪动。
“DD……”果然过了十来分钟手机又响起来,这回萧秦叶看清了。
来电显示:杜飞阳
“呵呵……刚才怎么断了?你在美国吗?”萧秦叶心想杜飞阳远隔重洋来电,一翻赤子心意怎么可以怠慢。于是将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放在一家音像店前的长椅上,站在原地认真听对方讲话。
此地已接近步行街的街尾,好几个店铺都已提早关了门。因此人烟不多,不知名的歌曲前奏从音像店内飘来,钢琴和小提琴合奏的曲调听在耳里清晰明快。
“你在哪?”杜飞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上去似乎有些喘。但是那份淡定里却隐隐透出了几分愉悦。
“干嘛总问我这个问题啊?你小子查户口?!”
“就查你来着怎么了?”嚣张笃定的口气。
“你!!”萧秦叶气结……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这杜飞阳怎么还总抬杠!难道国际长途便宜不成!
“呵呵……” 杜飞阳欠扁的笑。
不知道杜飞阳是不是在美国,但能确定他在室外。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都没挂断电话。因此对方所处的背景声音逐渐明朗。
手机里传来了有些耳熟的音乐声和音像店里播放的很类似,类似到几乎是同一旋律,萧秦叶听杜飞阳不开口说话觉得挺纳闷……
这小子难道真是打了国际长途烧钱不成??
又停了几秒……萧秦叶听清那真的是同一首歌:
【你看见天空吗蓝得跟离别那天一样
你依然 爱哭吗我肩膀还是为你空下
你的笑是我抽屉里面唯一的收藏
纵然背景是一整片海洋
不在乎隔开我们的航程多么漫长
思念让一个人变得更强】
听清了歌词和音像店里的同步,萧秦叶霎那有一刻的晃神……
“你不回头看看?”手机里的声音和身后的人声重叠在一起,明显的戏谑近在耳旁。
他暮然转身……
高大的少年正在身后笑得一脸得意却阳光般的灿烂。
萧秦叶顿时瞠目结舌。
眼前的人实在太出乎意外,平常见惯的校服打扮扰乱了萧秦叶的记忆,导致他直接花了数秒才看清楚那穿便服的少年是谁。
头上歪歪带着的鸭舌帽遮不住少年锐利明亮的双眼,一双眸子神采飞扬。黑色的短夹克里是长出下摆的白色T恤,不对称的外翻领子外一条浅灰色的长围巾随意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裤脚被缩进了脚下的一双黑色机车短靴内。
耳边的音乐还在回荡,少年没有迟疑地朝着眼前的人大步走来。停在他身前一步之遥,目光凝注在他还微微带着惊讶的清俊面容上。
“杜……飞阳??”萧秦叶不敢置信。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人了??”说着接近于调戏的话,少年满意得笑得像个狐狸。
“你……你你……你不是在美国吗?”
“谁告诉你我在美国?”杜飞阳挑起一边眉毛,随后声音里便透着欣喜雀跃:“你去我家找过我?”
“是啊……本
来打算告诉你成绩的。”
杜飞阳笑嘻嘻地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开始自顾自往前走:“拎那么多东西要去哪?”
“呃……回寝室过年呗!”东西被“抢”,萧秦叶微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和谁?”杜飞阳回头收起轻佻的语气,皱眉,笑意敛去。
“自己啊……”箫秦叶莫名其妙。
“和我一块儿过吧!”少年咧嘴,脚下继续迈开大步。
“呃……去……去哪?”萧秦叶有点跟不上少年的思维。无奈东西都在人家手里,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我家!”
“你爸妈呢?”
“都在美国啊!他们美国又不过春节。”
“所以你就来拐我?”
“没错啊!”少年乐得屁颠屁颠。
“你……”萧秦叶本想吼这小孩怎么这么霸道,但一想自己回了寝室也是空无一人。不如就陪着这小屁孩混一块得了。心底有个声音在喊:哦耶!~~不会刷单了~~
于是,萧秦叶随波浊流般的和小溪里的落叶一样,飘到哪算哪,呆头愣脑地被自己的学生拐回家去了。
“呵呵……呵呵……”杜飞阳看着萧秦叶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看他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葱,心里说不出的愉悦甜蜜,化成一声声的傻笑听得萧秦叶直起鸡皮疙瘩。
“大过年的少抽风啊!”萧秦叶手里不停,嘴上笑骂。这孩子怎么回了一次美国感觉傻乎乎的。
杜飞阳也不回嘴,安静地抱着胳膊歪歪地靠在厨房边看着萧秦叶将刚洗好的蔬菜装入菜娄里立干。
杜飞阳家的房子很大,三室两厅的公寓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个平方米。厨房是专门找德国橱柜设计公司设计装修的,十几平方米又布置合理的大厨房让箫秦叶愉快地在里面大显身手。
“你说你父母常居国外,你这么大的个子怎么长的?”萧秦叶将立干的生菜放在菜板上熟练地切段。
“有请钟点工每天做饭做菜。”杜飞阳不甚在意的说,一双眼睛盯着眼前忙碌的人若有所思。
他这次回美国,原本打算一直呆到开学前几天才回来。可是自从飞机离开了地面,他却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东西放不下。但细细深究,又不知道到底是遗漏了什么。
到了美国和难得见面的父母吃了饭,到处逛了逛玩了玩,会了几个儿时的玩伴。却感觉不比之前的无忧无虑和快乐,心里恍恍惚惚的总像是有个牵绊。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那份牵绊逐渐汇聚成浓浓的思念。午夜时分,他总是在梦中看见那个人站在教学楼的落地窗前笑得柔柔淡淡,阳光洒下,将那人的容颜衬得格外鲜明深刻,与
自己脑海里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萧老师!
当看清他的脸,他便从美梦中醒来再也无法入睡。于是连着几晚,他都一直梦见他。忍无可忍和他远隔千万里,他硬是将机票提前了一个多礼拜,借着去给爷爷奶奶拜年的借口搭乘半夜的飞机冲了回来。
放下旅行箱,简简单单将行李一股脑地塞到到衣橱里。他第一时间就是给那人打电话。他没有空多想那思念的背后意义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见他。
很想!
“那你还老跑我那儿蹭饭!!看老师我好欺负啊?”萧秦叶佯装生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出神的杜飞阳拉了回来。
“你说你这么傻乎乎地冲过来找我,就不怕我回老家过年或出去旅游了?”
“所以打电话问你在哪啊!”少年的口气理所当然,但他也意识到去找萧秦叶,真的是事前没有考虑那么多。这回让他碰上他,纯属运气。
看萧秦叶往锅里倒油,他就近在咫尺,站在离自己伸出手就可以够得到的地方……心里的踏实和甜蜜像棉花糖似地越滚越大。
杜飞阳慢慢来到他身后,将两只手轻轻搭上他双肩,头也顺势靠在了他右侧肩膀上。
“呃……你……”萧秦叶被杜飞阳初次在他面前展现的亲密姿态微微吓了一跳。但随即只当他是和自己熟悉了,所以像个孩子般的和自己撒娇。
平时他父母不在身边,看他和周围的同学也不太深交。估计是孤单了吧?所以把自己这个关系不错老师当成了生活里的安慰。
究竟是小孩子啊……大人不在身边肯定会觉得孤独吧?
萧秦叶暗自笑笑,不做他想地将手里的菜倒进了热油里。
高大的少年就着将头抵在萧秦叶肩膀上的姿势,闻着他脖颈里淡淡的肥皂香味,低声呢喃:
“我……挺想你的……”
“嗞啦!!”蔬菜爆锅的声音掩盖了少年难得吐露的心声。
“恩?你刚才说什么?”萧秦叶专心翻动锅铲,注意控制着手上的力度。“好了,去准备碗筷!我可不知道你家的碗筷勺子放哪!别指望它们能自己听话地飞出来。呵呵……”放下锅铲,他往里面洒了盐和少许鸡精。
“唉……”几不可闻地叹气自少年口中发出。他认命的转身去乖乖将碗筷摆上桌。
最后一道菜大功告成!萧秦叶开心地端着菜盘出了厨房。
两人望着一桌子的好菜都饥肠辘辘食指大动。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
萧秦叶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年吃得津津有味,淡淡的笑容浮上眼底。
今年……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过年呢……这老师……当得值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终于写完了!~~~小错误别纠结,偶会修正滴~~
☆、空气中飘散着腐向的味道
杜飞阳找着借口拖着萧秦叶陪自己厮混到了年初二,才正正经经地买了点新年礼物去了爷爷奶奶家装乖孙。萧秦叶纳闷现在的小孩真的无法理解,但自己也是孤家寡人,就由着杜飞阳的张狂性子给他当了两天的保姆。
期间杜飞阳接了几通好像是父母打来的远洋电话,都躲在自己房间里神神秘秘地说自己有事……和同学一起过年等等蒙混过父母的盯梢。反正山高皇帝远,他才不怕他们从电话里钻出来揪他的耳朵。
愉快的春节长假过得滴溜的飞快,转眼就看着一群穿着高中校服的少男少女成群结队的往原本安静的校园里挤,各个的脸上都挂着假期里滋润出的红晕。许久未见的哥们姐妹们凑成了一堆堆,笑闹着炫耀自己在假期里拿了多少压岁钱。
萧秦叶开学后过得可不如学生们安生,帮着妹妹把转学的手续办妥了。又忙着跑建材市场,还要忙自己的研究生课程。几次三番事情和轰炸机似地不停飞来,人整整累受了好几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