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十三

顾中泽回到天津之后先回了老家，韩讼年只好让他先回去他自己带着一百多个兵赶回了芦台。

刚到天津不到一日就收到了上海来的电报，冯维民一家都死了。他和他的几个老婆，唯一的宝贝儿子冯永安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

顾中泽收到消息立即拍了封电报回去给佟叔，算这日子什么时候再回一趟上海。

心里面还忍不住的想，不知道阿白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他直觉知道这个孩子不会太高兴。这样子的一份新年礼物不知算不算大礼，虽然并不是刻意为他准备的。

朗白还是第二日早上知道的冯家的惨案，他晚上回去睡得早，第二日早上的时候就满大街的听见号外号外“冯家惨遭灭门，法租界将要大换血”。

他吃了一惊，买了一份报纸来看，就见图片上的人是浑身裹着绷带奄奄一息的冯永安。

他草草看了一眼，冯家昨晚晚宴上突然出现不明人士，直接枪杀了冯维民之后就意图击毙冯永安，连杀七人不过几分钟的事情，因为当时太过混乱行凶者逃掉了。

报纸上还隐约的猜测着这场凶杀事件的主谋，列举了几个人物，甚至潦草含糊的指向了黄金荣。这几年冯家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大，难免会有自己的利益集团需要维护，多多少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起家的恩人言听计从。

冯家的几块地盘也被顾中泽手下的人收到了自己的门下，打了几场恶仗，好在有韩讼年留下的五百多个土匪一样的兵，抢起东西地盘就和玩似的。

朗白直觉这事和顾中泽有关，细想起来就觉得高鑫宝那几天尤其是那一晚行为可疑，还有那个厉害的杀手搞不好就是他无意中看见的韩讼年的侍卫。如果说是顾中泽做的这种事他实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以前也听顾家老爷子说过冯维民这些年很照顾顾中泽，他心里面不大相信顾中泽是为了自己才联合韩讼年灭了冯家的门，如果真是这样，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要对他感恩戴德还是心怀畏惧。

他筹谋了几乎三年的事情就这样一晚上就被顾中泽给解决了，他甚至不知道报了仇之后自己要往那个方向走。

不过都是生在乱世。

他快晌午的时候去丽都才知道高老板今天没有过来，心里犹犹豫豫只好打了个电话到高公馆。结果府上的下人和他说高老板去了医院探望冯家公子，朗白思忖了一下打听了冯永安住的医院直接开了车过去。

他刚刚下车进了医院打听了冯永安的病房，走到二楼拐角处和一个穿着白褂的医生擦了身，他刚准备和对方道歉只见那个医生已经下了楼。

朗白楞了那么一下，心想不好，果然还没有上二楼就听见有人在喊，然后一群人冲下了楼。朗白急急地跑上去，看见了冯家的一个管事正在吩咐一个下人什么。

朗白走过去，也不和人家打招呼就进去了。一进去就见高鑫宝和冯永安的丈人站在床边上，冯永安已经盖上了白布了。

昨天还还好的要结婚的亲亲热热的喊自己阿白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了。

心里面一直一直念念不忘的血海深仇在死掉的冯永安面前突然变得让朗白无所适从起来，没有一点的报仇之后的解脱了的感觉，他甚至想其实冯永安是不必死的。

高鑫宝见他的样子，伸手过去拍他的肩，朗白转过头，回过神来出去了。

他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面，又发了会呆。

回去的路上绕道冯公馆门前看了看，有几个端着枪的警察守着门，警察厅的那个人他以前在丽都见过他和顾中泽一起喝酒，正在和一个冯府的下人说话。他似乎注意到朗白，车子从边上经过的时候他看了好一会。

朗白又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家还没有变故的时候，家里给姐姐找的未婚夫婿，就是当时的聂次长的小儿子，当时好像就在警厅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