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朗白和文玉三天后到了天津。
顾老爷子对自己的这个几年没见过面的儿媳妇倒没有多大的热情,反而是对朗白问寒问暖的。连小筑都是,跟在朗白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顾老妇人纠正自家孙子应该喊朗白叔叔,结果小孩子楞了愣还是照样的喊朗白哥哥。
文玉带了一大包美国产的巧克力糖预备着来哄小筑,但一看见这孩子三年没见俨然又长高了不少,七岁的孩子倒有点大人的形象在身上和顾中泽一样的少年老成便没好拿出糖来哄他,只好抓了他的手来和他说话。小筑任她抓了一会,说,“二娘,我想让朗哥哥带我出去玩会,我一年没见到他啦。”
“那你也三年没见到二娘了,怎么不和二娘亲亲?”
“这个孩子和阿白投缘,”顾老夫人笑盈盈的看着自家漂漂亮亮的孙子,“估计等中泽回来也比不上。”
文玉也笑着松了手,“好,阿白,你带小筑去玩会吧。”
朗白便带着欢欢喜喜的小孩子出去了。
顾老爷子闲闲的问了文玉几句关于顾中泽的话,也不见得是有多想儿子的。过了一会子又问到了朗白,“阿白在上海给中泽添麻烦了没?”
“那倒没,这孩子聪敏的很,中泽荐他给丽都的高老板做事,很是稳重让人高兴。”
顾老爷子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中泽有那么多的生意要做,还有一家医院离不得他,他就不能让朗白过去帮帮他?”
“爸爸”文玉不禁要苦笑,“您这么说,是怪中泽和我没照顾好阿白了。”
“我是把他当儿子待得,”顾老爷子不禁有些伤感起来,“你们还要防着他。”
“爸爸。”
“你又在胡说啦,”顾老夫人看媳妇尴尬,忙来打圆场,“自己的儿子都要这样说,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文玉一时不好再说话,心里面有些悻悻的。
她知道自家的公婆都是不大喜欢自己的,当初他是和顾中泽结了婚之后才回的天津,也不知道当初顾家有没有同意这门亲事。想起来她嫁给顾中泽的荒唐,初次见面之后也未见的他是多么喜欢自己,后来就突然地被他求了婚,然后结了婚。婚后也不能说是不幸福,顾中泽是个好丈夫,彬彬有礼的像古书里的公子和好莱坞电影里的绅士,日子过得像温吞水,一过就是五年。她原先想着顾中泽是不是还念着亡故了的前妻,后来渐渐的也觉得他对他那早亡的青梅竹马的妻子也不是那样的爱恋难忘,真真要说的话,恐怕还是愧疚的成分多些。
顾中泽的前妻是他四姨娘家的女儿,小的时候和她父母来天津避难,她父亲路上染了肺炎死掉了,只剩她和她母亲住在了顾家。后来她母亲也病重,死之前泣着血地哀求她姐姐,让自家的女儿嫁给顾中泽,顾夫人也就依了。
顾中泽上午去了一趟冯家,冯永安一见到顾中泽便叫道,“顾先生,朗白去天津这些日子了还不回来是什么道理?”
顾中泽笑了笑,心里面很是不痛快冯永安只是脸上依旧是温淡的表情,“他要过了年才回来,我爸爸把他这个少君看的比我这个儿子还重的。”
冯永安一脸失望的和顾中泽闲话了几句就上了楼,刚好冯维民下了楼,看见自家儿子有些丧气的表情也猜出了八九分,便拍拍儿子的肩膀说,“爸爸听说你喜欢看的那部外国片子上映了,去约个女同学出去看看。”冯永安爱答不理的冲他爸爸点点头上了楼。
“顾老弟,今天怎么又空来看我这个老家伙啊?”
“冯先生,”顾中泽向他欠了欠身,“河北的那一车子军火出了问题了。”
“什么问题?”冯维民也有些吃惊,那可是他和顾中泽下了大本的卖买。
“火车在 被劫了,”顾中泽的语气虽没什么波澜,但脸上的笑容是早褪掉了,“您打算怎么办?”
“知道是哪帮子人做的么?”
“佟叔后天回来,下面的人说是流匪,我不信。”
“唔,等查清楚了再说,万一惹到了正主,就不得了啦。”
顾中泽推了推眼镜,看了冯维民一眼,“冯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了还失败了的经历,以后,还是要当心一点。”
“你也不用太着急,这笔钱我是不会让他就这样白白没了的。”冯维民冷眼看着顾中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暗暗的握了握手里的转珠,他和顾中泽笑了笑说,“今年要回天津过年吗?”
“嗯,好久没有回去了。”
“你爸爸也得想你了,我算算啊,我是十几年没有见过你父亲啦。回去向我和你父亲问个好。”
“我会的。”
顾中泽回家的很晚,他自己开了车进自家院子的时候看见门外停了辆黑色的雪铁龙,正疑惑者的时候门卫箭一样的冲到自己车子前面,满脸血迹的趴在自己车门上,气息微弱的喊了声“大少爷”就昏了过去。
顾中泽赶紧下车来看的时候就听到有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的声音,极为清脆的马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他心里一惊,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韩讼年。
☆、6
六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穿着领宝蓝色的貂皮大领子的大衣,同色的军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是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交叠着放在身前,白的醒目。
顾中泽一眼看到他身后的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大概有二十多个,心里面估量了一下,慢慢的朝他们走去。刚走了一步原以为昏过去的门房忽然抬手抓住顾中泽的裤脚,手上的血迹染到了他的裤子上,他淡淡的开口,“放开,我待会让人送你去医院。”门房虚弱的挣扎了一下,没有松开手,只是念着“大少爷救我,救我。”
顾中泽微微皱了眉,他看了门房一眼,忽然重重的朝他的心窝子踹了一脚,那门房一下子松了手去护自己的胸膛,顾中泽便脱了他朝韩讼年走过去。
快走到跟前的时候韩讼年忽然伸出手扣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了自己面前,让他不得不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顾中泽脸上没有一丝的错愕了,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这么些年了,韩讼年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张大男孩子的脸,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了些,他想他应该还在打吗啡。
韩讼年也脸色平静的盯着顾中泽看,看了一会之后就伸手把他的眼镜取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这下子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瞧见顾中泽那双狭长而灰的丹凤眼还有扇子一般刷下来的长睫毛。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一样在顾中泽的脸上刮来刮去,脸上逐渐的显出了一种焦躁的神情,他松了手,自己转身进了屋子,像个十足十的主人家一样。
顾中泽看了眼他的背影,心里面想自己这个时候出手的话一定可以直接穿了他的心脏。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这个人他杀不起。
韩讼年坐在了沙发上,不带感情的大叫了一声“小风,”话音还没有落下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就一步跑到了他的跟前,应了声“总坐。”
顾中泽看了眼瑟缩在楼梯拐角处的家里的佣人,伤的重点的也就是门卫,仔细想了下又觉得不对。是不对,还少了一个刚来不久的替文玉开车的小司机。他冷眼看着那个叫做小风的男孩子从黑色皮箱里拿出注射器,从一排的吗啡注射液里拿了一瓶吸进了吸管里,然后就扎进了韩讼年卷起袖子的手臂里。所有的动作都熟练地像在吃饭一样,扎的人和被扎的人都熟练地像在吃饭。
“我的那个小司机呢?”
看见对方打完针之后情绪好了很多,顾中泽直截了当就问了他。
韩讼年抬起头看了看顾中泽,又低下了头,摘下手套无聊的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过了一会,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说,“死掉了。”
顾中泽想也能够猜到,那样不懂事的脾气毛躁的小孩子,如果当初早点给他辞了,也不至于白白的死在韩讼年的手里。他走过去和自家的仆人说,“你们该做什么去做什么,没有见过客人吗?送外面那个去医院,再有一个人把那个孩子的尸体给我葬了。”
仆人们战战兢兢的往外走,见那群恶徒没有像原先那样阻拦便卯足了劲往外跑,有些有良心的还担忧的看了几眼顾中泽。他们想这下惨啦,不知道大少爷这是惹到了什么样不要命的恶徒啦。
韩讼年看着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顾中泽,他是三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了,他看起来比自己过得好。这样一想,韩讼年就忍不住冷笑着开口,“顾医生好本事啊,这么几年的时间就作了院长,真是厉害。”
顾中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也不靠近也不过出去,就那样站着,语气还是温淡的让人不好挑理,“韩司令过奖了,只是不知道司令来我这里是为了叙旧还是为了杀人?”
“别人碍着我了我才会杀人,”韩讼年漫不经心的垂下眼睑,像是被冤枉的小孩子一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又冒出了一句,“你看,我就不会杀你。”
顾中泽知道和这个比土匪还不如的丘八司令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他这个人向来是掳掠随心而丝毫不觉得自己残忍的人,心里面想自己这几年算是白活了还和这个魔鬼谈什么仁义道德。他嘴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烦闷的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韩讼年似乎是很高心听到他这句话一样的抬起头,“你过来。”随即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顾中泽只好走过去坐在了他左边的沙发椅上,“说吧,你又是想要做什么?”
“我来找你给我看病,我头疼的厉害,这几年越来越重了。”说完这句话韩讼年像是怕顾中泽不相信似的蹙了眉,一手搭在了眼睛上。过了一会之后,他又大叫了一声“小风”,然后小风就老老实实的把耳朵附在了韩讼年的身前,“总坐?”
“我饿了。”
“我马上叫厨房准备。”
等小风走掉之后韩讼年又转过头来看着顾中泽,挥了挥手示意他的那些个部下都出去,结果诺大的客厅只有他和顾中泽。
“痛了多久了?平时吃什么药?”顾中泽语气恢复平和,干脆好好地问他。
“痛了就打吗啡,”韩讼年看着顾中泽,忽然笑了笑,然后站直了身子走到顾中泽身前,左手毫无预兆的抚在他的右脸颊上。顾中泽抬了眼看他对自己笑,心里面一阵恶寒,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韩讼年结结实实的甩了一个耳刮子。他只觉得脑子轰了一声,他又被他打了。
“这不是顾医生计划好的么,嗯?”韩讼年的表情比一开始还要阴沉,整个眉头皱成了川子,抬手一连又给了顾中泽十几个耳刮子,噼里啪啦的响。
“我操你妈的,你想就这样害死老子?你他妈的太看不起我了!”
“狗娘养的,想躲着我?”
“我他妈让你躲!你躲啊!顾大少爷!”
韩讼年本来长了一张富贵佳公子的摸样,脸色又是极白的,看起来像是顾中泽的弟弟,现在怒起来血气冲到脸上倒像擦了脂粉一样的明艳。好看的脸蛋配上一副修罗表情,整个一个艳鬼。
他根本就不是人,这是顾中泽早就知道的。
被打的过程中顾中泽没有一丝丝的反抗,如果可以反抗的话他就希望可以一下子让韩讼年死的透透的,他对虐待人没兴趣,韩讼年不让他好过他就逃,实在逃不过他就想怎样能让他死。其实这几年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无非就是为了能够让他死,而且他死了之后自己还能和一家人好好地活。
他现在杀不了他。
杀不了他就安安心心的被他打,他知道就算是被韩讼年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他也不会真的要自己的命。
顾中泽被韩讼年打的晕头转向,心里面只是不耐烦和厌恶,嘴角慢慢的就有鲜血流了下来。韩讼年冷笑着看着他用手帕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伸出雪白细瘦的食指抵在他的嘴角上,恶意把手指插进了他的嘴里,使劲在里面一划就用特地修剪了的指甲划破了他的口腔内壁。
顾中泽痛的一把拽开他的手拿他也没有反抗,只是一下子变得有些若有所失起来。原本暴虐的情绪一下子都消散了,他也觉得疲惫。
“你看,你把我变成了这样子,你却还是好好的。”他苦笑了一下,垂着眼睑。
顾中泽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了,连眼皮都不想抬起来,他就那样靠着沙发坐着,像害了一场大病。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韩讼年忽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吃晚餐,他想了想,用力打翻了沙发边上的玻璃大灯,哗啦啦的响。
小风一脚踹开了门,神色慌张的进来看到韩讼年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立时就明白他是懒得说话才摔了灯便松了一口气。小风转过身和后面的小兵挥了一下手,然后接过小兵的饭菜走了进来。
“总坐,饭好了。”
韩讼年点点头,接过小风递过来的大碗,认认真真的吃起来。
韩讼年这一辈子杀人无数,唯一可以和良善挂边的就是他从来不吃肉。他小的时候身体弱,补过了头竟是到了不能吃补品的地步。老医生交代他爹妈以后要给他吃的清淡,他便一直吃了下来比寺庙里的和尚还要能吃素。他吃的东西孬但食量却大,每一餐都要吃好几碗米饭,可以泡着白开水吃下去。他吃的多,但一直的瘦,他又是个细小骨架的人,长了肉也看不出来。
顾中泽看着他吃下去那一大碗盖了咸豆酱的白米饭,想起来以前在天津的司令府的时候每次和他一起吃饭的情形。他一个人守着一大桌子的各色菜肴,他就捧着个大碗在边上吃着自己的咸菜汤泡饭。
韩讼年做什么都会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只有在饭桌上和床上他像是个认认真真的人,而不是一只百无聊赖的鬼。
顾中泽看他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颗米,心里面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7
七
韩讼年吃完饭小风利落的接过他手里的碗,又将准备好的茶递给他漱口,然后站在边上等着他吩咐自己做事。
韩讼年簌了口,抬起头看了看顾中泽,一时也想不起来要吩咐小风做什么。发了一会呆,韩讼年才慢吞吞的开口,“你去和下面的人说,让他们自己吃了找地方睡觉,我有事明天要说。”
“是,”小风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总坐,晚上要我伺候着吗?”
韩讼年摇了摇头,“你出去,把门关上。”
小风准备退下去,下意识的就看了顾中泽一眼。眼神里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顾中泽只觉得那样的眼神空洞的让人像触到蛇一样,又湿又冷。
这个小风自己还有一些印像,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长开,几年没见倒长得高高大大的,看起来比韩讼年小不了几岁。
顾中泽能记得小风完全是因为亲眼见过韩讼年是如何的毒打他。
一个好好的孩子被他用马鞭抽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好皮好肉的地方,顾中泽自己当时也被韩讼年折磨的半死不活,他冷眼看着小风不言不语的跪在一滩瓷瓶渣上面默默的承受着韩讼年一下狠过一下的鞭子。看到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皱着眉头和韩讼年说,“你要是不喜欢,一枪毙了他,也好过这样的下死手,你累,他也疼。”
见韩讼年住了手,顾中泽看了一眼小风,“你还不走?是要在这里等着被他打死么?”
小风抬起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韩讼年,又低下头,口气平淡的开口说,“司令,我做的不好,你打我消气,我不疼。”
顾中泽一时气的忍不住冷笑,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
他知道这个小子是韩讼年屠杀了一整个村子后从死人堆里发现的,也不知道他是走了运还是倒了霉,被韩讼年带在身边像一条狗一样的,养着稍有不慎便被他肆意的打,从七八岁一直打到大,他却是难得的忠心耿耿。一心只知道是韩讼年救了他的命,离了韩讼年他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
想起这些事顾中泽忍不住又看了看小风,此时他已经转过身往门外走,背略微有些弯,但看的出来他在下意识挺直。
门又被关上了。
韩讼年走过去搂住顾中泽的脖子,低下头和对方额头抵着额头,可以闻到彼此吞吐的气息。
“抱抱我吧。”
顾中泽推开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一下子温柔起来的脸,心里面觉得脱力。
“你不是就想做那种事吗,”顾中泽推开面前大狗一样的人站起来,“去楼上洗了澡再说。”
“你是要我和你在你老婆睡过的床上做么?”
韩讼年嗤笑了一声,表情又冷酷起来,“她还真是走运,不然,我会让她比孟修兰还要惨。”
听到亡妻的名字不禁让顾中泽整个人一怔,他握了握拳,冷冷的看着抿着唇似乎在忍耐什么的男人,脑子里又开始嚣叫着杀了他。
韩讼年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微笑。右手抚在了顾中泽的脸上大拇指从耳垂一点点摩擦到嘴角,最后定在他红肿的嘴角,像无限爱惜似的轻轻地打着圈。
“脱衣服。”
“去屋子里,客房也行,这里,我没有办法。”
韩讼年抬手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又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顾中泽立马跌进了沙发里。他肚子疼的厉害,认命似的也不反抗。
韩讼年从马靴筒子里抽出一柄瑞士短军刀,直接把顾中泽的西装外套给割开,然后是毛线衣,然后是衬衣,一层层的像是在剥洋葱。最后露出白色的胸膛,韩讼年把刀剑轻轻的抵在上面,慢慢使力,刀尖上便旋开一朵红色的花。
“你是医生,一定见过外国人做的心脏标本,那东西是不是很好看?”
“我也很想把你的心给挖出来,泡在那瓶子了,谁也看不见。”
“我带着你一辈子,等我死了就把你的给烧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呢?”
顾中泽思维清晰的感受着刀尖穿透皮肉的疼痛,眼睛里面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很疼,韩讼年把刀子举在眼前,看着鲜红的血液沿着刀口缓缓的流下来,一阵战栗的快感秘密的爬过他的脊背,他想要顾中泽。
从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他都一直想要他,想要的要命。
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狠狠的占有,让他为自己流血,让他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的可怕念头像是比吗啡还要令他愤怒而又无力戒掉的存在。
皮肉间,骨头上,血液里,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嚣着对这个人占有的欲望。
这样变态的喜欢着一个人,连自己都觉得变态。
韩讼年随意的找了布给顾中泽包扎起来,也没有消毒,好在伤口不深,一会就止了血。
顾中泽闭上眼睛,光着身子,等到韩讼年剥下他最后一件裤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下冷颤。
韩讼年衣冠楚楚的亵玩了他一个遍。从脖子到胸膛再到□,他那双手就像蛇一样的在他的身体上游荡,顾中泽拼命压制着还是被他逗弄的浑身发烫。□被握在对方手里,慢慢的就有了反应。顾中泽有些自我厌弃起来,拼命抵制韩讼年的进一步动作。
“都这个样子,还想怎么躲?”韩讼年略微手中用劲,顾中泽立马一阵低吟。
韩讼年就一直专心致志的逗弄着顾中泽,每次在紧要关头就松开手,顾中泽被他折磨的不堪,眼睛渐渐的浮了一层水气。
“你这个混 ”
顾中泽话没有说完就被顾中泽用嘴堵住了唇舌,他睁着眼睛看着闭着眼睛的对方,手上运足了力气准备推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韩讼年的嘴唇只是紧紧的叠在自己的唇上,不深入也不离去,就是这样紧贴着,他感觉到他哭了。
对方的泪水流进嘴巴里的滋味有点涩,顾中泽一时推不开他。
韩讼年一边和顾中泽吻着一边解自己的衣服,姿势非常的别扭但他还是固执的用这个姿势脱了上衣。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松开了对方的唇快速的解了下衣,然后快速的把对方压倒在身下。
最后还是回到了屋子里的床上又做了一次,以前朗白住的屋子。
顾中泽自己也是好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不自觉就真的投入了进去。反正也无所谓,他是个男人,难道要学那些个贞洁烈妇誓死不从,更何况,自己也早就和这个人做过了。做到后来也不觉的羞耻,只是单纯的追求着快感。顾中泽从来不是欲望强烈的人,他甚至有些禁欲主义,可是一切到了韩讼年这里都失去了效用,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顾先生顾医生顾院长也可以扭着身体在男人身底下求欢。
那个男人还是怎么看都比自己要女相还比自己要小几岁的一方军阀。
当初被这个人强上之后他就没想过寻死,现在更不会,他只是在想我要杀了他,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他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好好地和一家人一起活下去而已。
他以前想过如果这辈子不再遇见这个人,他放掉自己和他的家人,那他就好好呆在上海。现在看来,他只有杀了这个人一切才能结束。
恶鬼一样的他,不知羞耻的自己。
韩讼年没有像以前一样操的他死去活来,做了两次而已,最后他把顾中泽拥在怀里睡过去了。
顾中泽在黑暗里发了一会呆,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这些天他一直在为那批货操心,这次晚上倒是真正的睡了个好觉,他没有做噩梦。
明明身边睡的是个十足十的恶魔,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做噩梦,什么梦也没有。
☆、8
八
朗白在顾家整天的无所事事,除了带着小筑玩也找不到其他正经的事情做。顾老爷子觉得他待得无趣就又让他到自己的铺子里帮忙,便也开始忙起来。
顾家在天津做的是药材生意,虽然豪富一方,但家风不见奢费,位于英租界里的顾家本宅也是建的中规中矩。顾老爷子年纪大了,也渐渐的开始做些良善的事情,一年前捐了钱在小刘庄建了所中国小学。
春节之前顾老爷子特地带了朗白和自己的孙儿去了学校看那些孩子,朗白很喜欢小孩子,回来之后还特意的和顾老夫人文玉说了一下那些孩子多么的招人喜欢。小筑在边上听着,不由的就撇了撇嘴,“那些小孩很脏的,吃东西之前都不洗手的,尿尿之后也不洗手,马上就吃东西啦。”
对于孙儿的小小醋意爷爷和奶奶都觉得好笑,朗白只觉得很是无奈。听那些下人七七八八的说也大概知道顾中泽的前任妻子是个很温良淑德的,顾中泽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淡的脾气,倒不知道这个小鬼到底是随了谁,这么爱吃醋还爱粘人。
文玉和两位老人说说笑笑,忽然绕到朗白身上,“阿白这么喜欢孩子,妈妈不如替他说门亲事,也好早早的给小筑要个弟弟来啊。”
“这也是,我心里也想过这个事,阿白,你倒是愿不愿意?”
“夫人,我,现在还是不必急着结婚的。”朗白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多少想法,觉得只不过无事闲磕牙来,结果没想到顾老爷子也开了口。
“阿白,其实我也想早早的替你办了大事,这次回来,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如就过了年,就考虑考虑这件事吧。”
“不要不要,朗白哥哥不能娶媳妇的,他喜欢的是爸爸。”
“小筑,”朗白一听小筑这样说,一时不知是好笑还是尴尬,“不要乱说话啦。”
“哥哥自己说的啊,爷爷,我没有撒谎啊。”小孩子听到做哥哥的否认立马转过头和自己的爷爷奶奶一本严肃的表明自己确实没有撒谎,“昨天晚上我和哥哥一起睡觉的时候他自己说的哦。”
“是么,”看到小孩子这么一本正经的文玉觉得可以好好和他亲近一下,于是把小筑拉到身边笑呵呵的问他,“那小筑告诉二娘,哥哥是怎么说的呢?”
“我问哥哥爸爸长什么样子,哥哥说爸爸的灰眼睛很好看,然后我问哥哥爸爸好不好,他说爸爸好啊。这不就是喜欢爸爸吗?”
“你这个小鬼头,”顾老夫人被孙子逗得要笑一把拉到怀里刮了刮他的鼻子,“就你最聪明。”
朗白在一边听着不禁深觉童言无忌的要命。
“对了,爸爸,”文玉想起事情来手里的电报递给顾老先生,“中泽说他最近生意上出了些问题,回来的时间恐怕又要推迟了。”
“知道了,”顾老爷子把电报就直接拍在了桌子上,略沉吟了一会便吩咐了手底下的一个年轻人进来。
“玉山,你明天就去一次南京,替我去一趟胡公馆。你手里的事先交给其他人,不要出了岔子。”
“知道了,老爷。”
叫做玉山的年轻人并没有立即出去,他细细的扫了一遍屋子里有些什么人,最后还是走过去附在自家老爷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老爷,听说自民军的韩司令最近下了野,跑到上海去了。”顾老爷子点点头示意他下去,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
这个叫做韩讼年的土匪司令也不知道烧的哪门子的邪火,一直的找找顾中泽的麻烦,从顾中泽留学回来不久去给他看了一次病开始,就一直不断的和自己的儿子有摩擦。现在又去了上海,顾老爷子觉得十有八九和自己的儿子有关。有些谣言他也多少知道,心里面便更加的不安起来。
“顾伯伯,顾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
“也没什么,他那么大的人了,我这个儿子,还是比较能干的。”
“还不是你逼得,”顾老夫人一提起儿子就心疼,一边抚着孙子的头一边抱怨,“就不说中泽以前那么小的时候你非送他去国外念书,结果落了胃疾,还有你那一大摊子的生意全撂给他,他那个时候被那个姓韩的司令欺负你也不问不闻,现在又是。”
“不是你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嘛。”
“那是养不起儿子的乞丐说的话,你也好意思说来。”
“我不是打算拜托宗南兄了嘛。”
顾老爷子被自家夫人说的简直枉为人父,一时懒得和她妇道人家计较也不等着开饭就直接站起来走掉了,快走出去的时候才和佣人吩咐了一句“给我的饭送到书房去。”
朗白心里听的迷糊,也不好直接就问,看文玉的样子也是不知内情,也就更不打算问了。
晚上吃了饭朗白睡不着,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了好长一会呆,忽然想,不知道顾先生以前有没有这样坐在院子里发呆。或者还是和自己坐的同一个凳子也不一定,忍不住就好笑起来。再过了年他就二十了,这两年一直在想着一件事,他走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有些事情越到后来越觉得疲惫,他还这么年轻,才二十岁啊。
“还没有睡呢阿白少爷?”
“哦,许管家,您也没有睡么?”
“是啊,账房里有一笔账要理清楚,今天睡得晚了,你呢,睡不着?”
“嗯,不太困,出来走走,马上回去。”
“你也别在这坐着,天气冷,回屋子里也好。”
“哎。”
许管家看朗白起身准备回屋犹豫了一会,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想家了?”
“我没有家啊,老爷看的起我,我便把顾家当做家的。”
许管家表情有些伤感的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里当家就好。”
朗白疑惑地看着许,想了想忽然的想起一件事情,“许管家,、、、、、我们是不是见过?”
“没有,你好好去睡觉吧。”
朗白朝他点了点头,心里面觉得不好,如果许管家见过自己的话,那顾老和顾先生也都知道、、、,这么久,难道一直是自己在自娱自乐吗?
朗白叹了一口气。
十一月应该去扫的墓还是在孤零零的长着荒草,那么深长的枯死了的草,疯长了一年又一年。
☆、9
九
韩讼年在顾中泽家里一住就是好几天,他每天起的迟,起来的时候顾中泽都已经去了医院,他便吩咐小风过来伺候自己洗漱,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做了顾太太。韩讼年盯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有些无所谓的想,如果真的是做了顾中泽的太太也不错,可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问小风,
“福州路的屋子收拾出来了没?”
“早收拾出来了,总坐要不要过去看看?”
“唔,请厨子了吗?”
“还没有。”
“直接把这里的佣人拉过去。”
“总坐、、、这里,怎么说都和我们在奉天芦台不一样,还是谨慎些、、、、”小风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看着韩讼年的脸色,虽然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小风还是有些不敢说下去了。他是逾矩了。
韩讼年抬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发了一会呆,他要打针了。
“打针。”
“是。”
冬天衣服穿得多,小风替他解了外面的大衣,好在他四肢纤细,解了外套直接把毛衣袖子往上捋到手肘上方不用再脱衣服。
韩讼年的小臂上密密的都是针眼,越是这几年他肌肉恢复的能力越来的不好,小风握住他的手腕,心里面替他害疼,他希望韩讼年再也不要注射这种东西来糟践自己的性命,但他又是极贪恋这样抓着韩讼年的手的,他很矛盾。
“总坐,这几天都没有用热毛巾敷吧?晚上还是让我来伺候您吧。”
“打吧,哪来这么多废话要讲。”
小风替韩讼年打了针又替他整理好了衣服,这样七七八八的磨蹭着时间便晃过去,下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韩讼年坐在餐桌前喝了一碗中药熬得浓汤,觉得不够饱,于是又特地叫小风替自己重新拿了甜点过来。
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无非就是水灾和蒋介石又下野了。又换了本《上影画报》还是看不下去。韩讼年不在乎他又有多少同胞去世了,也不在乎现在的局势到底是怎样的,更是没有丝毫的艺术品味。他忍不住的又有些犯困。握在手里的东西就那么多,一旦被他握在手里的东西他就会用要攥出血来的架势来,谁也不能也不会给。
他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顾中泽的小花圆,花早败得差不多,只有拐角处的一株腊梅话打着苞,显出生气来。记得以前在芦台的时候,自己一次从外面回来给他带了一大捧开了的黄色的腊梅花养在一个漂亮的玻璃花瓶里他盯着那玩意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想到这韩讼年嘴角抽了一下,迹不可查的一笑,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都温和温暖起来。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见到顾中泽是在夏天,天气热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化在了火炉里,那个时候他正在害很严重的热伤风,又害了痢疾,整个人软在床上。孙师长推荐刚刚从德国留学回来的顾中泽来给自己看病,那个时候顾中泽才二十三岁。他穿的是白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头发剪得短短的,背着个医疗箱,脸上是有点淡淡的笑。
那双灰色的狭长眼睛,见到的第一瞬间韩讼年就在想,这个人要是我的该多好,后来又想,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呢?
顾中泽给他治病的第三天被自己看似柔弱的病人下了药然后强上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那样乱糟糟的,两韩讼年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无趣,但是如果重来一遍的话他还是会那样做,折磨他,用暴力征服,杀了他的妻子,逼得他逃出天津,追到上海,眼下不过是当年的重复,结果是什么,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讼年抬手遮住扫到自己眼睛的阳光,喃喃的说,“我真他妈的喜欢他。”
这话顾中泽一开始不信,可信不信有没有什么差别,他还是要逃,他不喜欢男人不喜欢自己,这就是比太阳还要让人不舒服的光明正大的存在。
唉,又能怪谁呢。
顾中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是韩讼年给他的自由。他也不去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自己脱了大衣直接就上了楼。韩讼年看他上了楼,发了一会呆,跟着上去了。
顾中泽坐在书房的大沙发上抽烟,看见韩讼年来了更觉得烦躁,吐出一口烟直接倒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有。
韩讼年走到他面前把那支烟接过来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伸出右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俯□子。
“我很累,”顾中泽把头偏过去,眼睛也闭上了。
韩讼年停顿了一会,但这次他没有用强的。
“佟叔回来了?”
顾中泽睁开眼看了他一会,依旧没有什么话讲。
“那一批毛瑟和伯格曼是我下面逃出去的一帮土狗抢的。”
“你不用这样,”顾中泽冷笑了一声,“我还指望你还给我不成?”
“你想要的话、、、、”
顾中泽看着他,韩讼年忽然笑了,“我替你收着,你不就是我的?”
顾中泽丧气的拉了拉领子,“你不要太逼我,就算你你现在死在我顾公馆我也不一定要偿命。”
“那你是要杀了我,现在?”
“你这个、、、”顾中泽拽住韩讼年的衣服,狠狠的把他拉下来,“你以为就凭你和冯维民那个老狐狸联手就可以整惨了我么?”
“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韩讼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直直的看着他不容逃避。
“杀了他,你就可以独享这一区的鸦片生意和保定那一块的军火生意。”
顾中泽看着他,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神情。而韩讼年就在他失神的那一霎那咬住了他的唇舌,继而攻城略地。
顾中泽在对方就要撕开自己里衣的前一瞬恢复了神智,他勉强推开了韩讼年一点,冷冷的说,“你是要和我交易?这样的交易我就一定会同意吗?”
“你说。”
“不仅仅是冯维民,还有一件事,我也要算作筹码里。”
“那要看看你值不值了。”
韩讼年这下子不再给他任何反抗机会。
被压倒的瞬间顾中泽忽然想,他不是一个吗啡鬼么,一时只觉得喤喤的。
韩讼年早上醒来的时候意外地看见顾中泽竟然还在,他伸出胳膊想要去搂住顾中泽的脖子,还没有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时顾中泽忽然转了个身,脸向着韩讼年的一边,还没有睡醒。韩讼年很快的收回了手,静静的看着身边人的睡颜,心里面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还觉出了些含情脉脉的味道来。
一种柔软的情绪像身上裹着的软软的鹅绒被子一样包裹了心脏,韩讼年支着身子侧躺着,安安静静的看着顾中泽。以前也有这样子的时候,在芦台,有一次天很冷,他早上醒来,看见顾中泽坐在床上发呆,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脸色苍白。他看着他,觉得恼怒,又觉得伤心,只是在被子下面一把握住他的脚给他拽进了被窝里。他整个人在被子里贴着对方,把他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韩讼年又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去搂他的腰。
顾中泽被他冰凉的手触醒了,睁开眼睛,由于刚起床的缘故,又没有戴眼镜,神情很迷糊。
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让韩讼年稀奇,看惯了这个人寡淡忍耐的一面,一下子看见他一副迷糊的样子心里面很高兴。他凑过去吻了他。很轻的一个吻。
顾中泽彻底清醒了。
“喂,”韩讼年双手掐着对方的腰,声音温和的问他,“你知道快要过年了吗?”
“嗯。”
“我想和你一起过,过完这个年我就三十岁啦。”
“不行,我要回天津。今年,我要和家人一起过”
“哼,你能回得去么?我不让你回去你能回去吗?”
“那你不会去吗?”
“我家里人都死完了,只有一个姐姐在北平,我要是去她家,又会惹她丈夫家的人害怕。”
韩讼年说这些话的时候倒像是个体贴别人的好孩子,顾中泽早已习惯他心情好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心里面只是慢慢地想着一些事情。
“你不说话?”
“说什么?”
“说你不回去,和我一起呆在上海过新年。”
“我再想想。”
“我来这么久还不曾出去看过,你陪我去看一场电影。”
“你不是不喜欢。”
“但是想看。”
顾中泽看着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嗯了一声。
韩讼年觉得自己真是幸福的可怜。
☆、10
十
顾中泽到医院的时候在院门口看到一个女孩子在和黄医生纠缠着,女孩哭的很厉害,边上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子搀着一位妇人。
顾中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黄医生看见顾中泽的福特车快要开进来了,也不再理会女孩子的纠缠,直接叫护卫过来赶人。女孩子抗拒着不肯走,哭的也更加凶起来。顾中泽疲惫的揉了揉眉骨,示意司机不要理会直接开进去。
女孩子这个时候注意到了顾中泽的车子,她的妈妈在这住了几天的医院,她依稀想起来这是恩慈院长的车子。她愣了一会,转眼在顾中泽车子靠近的时候扑了过去。
李清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小弟李念国正在边上看着她,小孩子原本还是一副愁苦的样子,见到姐姐醒过来了就立即的喜欢起来。
“姐,你醒了。”
“念国,妈妈呢?”
“在原先住的病房里。姐姐,那个叔叔说,你醒了之后让我去叫他过来,我现在去了。”
“嗯,那个叔叔、、、凶不凶?”
李念国摇了摇头,“他没有骂我。”
李清浅和弟弟点了头,小孩子郑重的看了看自己的姐姐一眼出去了。
“李小姐。”顾中泽和黄医生还有李念国一起出现在了病房里。
“啊,您是顾院长吧?对不起,我、、、”她还没有想好要讲的话,一面想要起身又越发的急。
“你躺着吧,”顾中泽很温和对对她笑了笑,客气的和她,“我给你做了检查,除了脚踝处有些严重的擦伤以外,你的脑部也受到了轻微的撞击,不过你放心,我会免费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