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新年来临的很仓促,天气寒冷,韩讼年几乎就很少从被子里爬出来。
顾中泽听的唱片机碟子他都没有兴趣,想叫小风给他叫人来唱戏也觉得不妥,终日无趣就等着顾中泽回来。心里面骂了上海无数遍,觉得还是芦台好,这辈子他觉得就数芦台算个好地方。
好在临近年关顾中泽呆在家里的时间变得长了起来,两个人虽然还是不大讲话但韩讼年很高兴,他觉得只有和顾中泽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什么叫做过日子。
他每一天都觉得很好,也学着啰啰嗦嗦的吩咐小风置办年货,自从他坐了他爸爸的位子之后已经好些年没有过怎样过年的印象,热热闹闹的感觉也只记住少年的时候爸爸带着自己坐在大圆桌子上,他的一帮子小老婆坐在下首的圆桌子上,然后过来给父亲和自己敬酒。
顾中泽过年前一天的时候回家看到小风买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几乎吓了一跳,他是什么喜庆来什么,无缘无故的糟蹋了顾中泽的西式好房子。
顾中泽也不和他计较,直接洗了手吃饭。韩讼年在饭厅等他,看见他回来了就立即吃饭,他明明肚子饿,却还是固执的要等顾中泽回来。
两个人不说话,饭吃到中途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响声。顾中泽刚准备打发下人出去瞧瞧,就见宋姨领着朗白进来了。
“阿白?”
朗白看见顾中泽的时候心里面觉得很高兴,他微笑着,没有注意到顾中泽吃惊的不妥当,和顾中泽问好,“顾先生。”
有注意到韩讼年之后又问,“有客人吗?这位先生是?”
顾中泽看了一眼韩讼年,韩讼年也刚刚收回落在朗白身上的目光转而看着顾中泽,彼此相视了一会。顾中泽干巴巴的介绍了一句,“阿白,我表弟。”
韩讼年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那就过来吃饭吧。”
朗白觉察到这位客人的口气好像这里是自己家一样,又看了看顾中泽的神色,他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顾中泽看见他似乎有些无措便立马吩咐宋姨,“还不快去添双筷子来。”
宋姨下去之后他又走过来替他接东西,理了理衣服领子,表情温和了下来。
“快过来吃饭吧。”
“嗯。”
朗白跟着顾中泽进了饭厅,韩讼年已经吃完了。他默不作息的坐在饭桌边上,也不开口和朗
白讲话也不走开,就是那样低着头坐着。朗白看了顾中泽一眼,想问又不知该不该问,最后还是忍住了
顾中泽看宋姨添了菜和汤,自己便放了筷子叫朗白自己好好多吃点,他走过去和韩讼年说,“我有事情和你商量,现在去书房吧。”
韩讼年没有起身的打算,他看了看朗白,直截了当的问了句,“你是他表弟么?”
朗白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
顾中泽看韩讼年似乎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好又说了一声,“讼年兄,有些事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韩讼年突然地起身给了顾中泽一耳光,一脚踢到了椅子,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砸了过去。
“顾先生!”
朗白下意识的快步走过来将顾中泽挡在自己的身后,顾中泽不禁要被他的这个举动给逗乐了,他推开朗白,语气温和的开口,“韩司令官,我们好歹认识一场,你不能这样随便在我的家里发疯。”
“你说,”韩讼年冷冷的看着朗白,“告诉他,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
“韩先生,”朗白不让顾中泽说,“我知道,只是,你有些误会了。”
“误会?”韩讼年看着顾中泽,冷笑了两声,“小风!”
“总坐。”
小风从客厅快步跑过来,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朗白。
“我要打针,扶我出去。”
韩讼年出去之后就剩下朗白和顾中泽默不作息的呆在饭厅里,顾中泽摸了一下大概已经肿起来的左颚。
“你都看见了,”
“顾先生,”
“你说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什么,嗯,阿白?”
“我是在瞎说,您生气了吧?”
“你为什么要过来?”
“老爷和夫人都挂念您,我真好还有些事情要早早的过来办,就、、、”
“阿白,”顾中泽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眼朗白,像是在看他,又像只是在盯着他思考事情一样的目不转睛。“你待会去自己那里住吧,不用担心我。”
“好。”
“你自己注意一点,还有,”
“什么?”
“没什么,”顾中泽又恢复了那张平静的不见一丝波澜的脸,“天黑了,让王司机待会送你过去。”
“嗯。”
朗白走了之后顾中泽有一个人在饭厅呆了好久,连续抽了大半包大卫杜夫之后才回的卧室。
韩讼年坐在大沙发上似乎在等他。顾中泽开了灯,看着韩讼年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就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你不累吗?”
“你很累吗?”
“我很累。”
“我最近操你操的不多啊,顾医生怎么就会累呢?”
“韩讼年,你真的是变态。”
“是啊,我也觉得,我需要的吗啡越来越多,很多事情都不想做,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这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帮我戒了吗啡,我们就算两清。”
“这只能靠自己,我无能为力。”
“那你就这样陪我到我死吧,”
韩讼年那一刻是真的这样想,如果可以和他死在一起,那就这样死掉算了。
不止一次的起过歹毒的念头,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的时候,心里想,如果就这样让他死在我的手里的话,他就永远的属于我了。可最后,还是下不了手。
顾中泽又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点上,还没送到嘴边上的时候一双手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面。燃着的烟头就直截了当的烫到了韩讼年的手。
“顾中泽,你他妈好烦人啊。”
“呵,韩司令,我是外科医生,不能治疗精神疾病。”
顾中泽把烟头摁灭在桌子上,转身躺到了床上,踢掉鞋子的时候韩讼年压到了他的身上。两个人都没有动,彼此的气息吞吐,转瞬之间进入对方的胸膛。
“睡吧。”
顾中泽像投降似的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等韩讼年像以往那样搂住他的时候他听到他很小声的说了一声,“顾中泽我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