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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浮空寂蝉 当前章节:16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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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噩梦的开始

门田京平是在街上传来第一声惨叫时醒过来的,也不能称之为“醒”,他根本就是才刚刚闭上眼睛没过几分钟,明明是有些困的,但今天却是怎么也无法陷入睡眠之中,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不安,而今天的午后未免也太过闷热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略微烦躁地拉拉帽子,刚刚那惨叫声太过惊悚,像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而发出来的,高分贝穿透力很强,狠狠地钻入他的耳中,而接着过了几分钟他便收到了来自游马崎沃克的简讯。门田京平起初被吓了一跳,反反复复看着那条简讯有好几遍,有点难以置信的消息。随即他登上了网络,BBS版不断被刷新,就连twitter上面也都充斥着无声的恐慌。他还是有些无法相信,但随着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地响起,门田京平也不禁害怕起来,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一天,或许在他潜意识里这样的情况只是存在于小说和电影之中,现实里永远不会出现。手机又震动起来,游马崎沃克觉得他们应该想办法先从东京逃出去,不管怎样,先逃出去再说,这才使门田京平微微有些当机的大脑恢复过来,飞速且高效地转动着寻找方案。

他想自己应该带上一些东西,回忆起前不久别人开玩笑似地在网上有传给过他的一张清单,正好是关于应对这样的事件该做的准备,他记性不错,想着那张清单上的物品,由一个个片段开始再从脑中拼凑出完整的一张来。为了节省时间他精简掉了一些东西,抓起一个家里最大最牢固的防水背包就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清单上所列出的物品来,也幸好他平时有整理的习惯与忧患意识,清单上的物品家里倒也不怎么缺少。全国地图放在包的最前面,而证明身份的有关事物则被放在包的最深处,随后是装满水的硬水壶与手电筒,他一丝不苟又迅速地将物品分类并打包,最后检查一遍之后又往小口袋里塞进一把小小的瑞士军刀。他觉得面对那种东西还是别战斗为妙,那些已经不知道是该被称为人类还是别的什么的生物能躲得越远越好,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带上了家里仅有的一把砍肉刀,他把这刀放进包里的时候不禁笑起来,可毕竟他没有收藏刀具的癖好啊。最后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背起背包便向外走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停住脚步回过头环顾了一下自己住过的这间公寓,不是很大但却让自己感到舒适,电脑闪着微弱的荧光,消息还在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跳出,人们还未意识到此刻已是噩梦出现的前兆。

门田京平在拐角处上了渡草三郎的车,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此刻满满当当地挤着好多人,他皱着眉头辨认着每一张面孔,有他熟识到现在的人,例如平和岛静雄与折原临也,也有他见过一两面不曾说过话的人,圆原杏里应该算是这个分类里面的,更有几个他连面都没有见过。门田京平冷着脸让游马崎沃克和狩沢绘理华将那些陌生的面孔请下车,此刻的他就像是这狭小一块生存空间里的领导者而谁都不敢有所反抗,除去司机渡草三郎和厢型车常住民游马崎沃克与狩沢绘理华,车内剩下的十个人都不再发出任何声响。渡草三郎油门一踩在街道上飞驰,沿途可见许多血迹,那是新鲜的、尚未干涸的血,门田京平默默看了一会儿窗外,随后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他也懒得去问渡草三郎他们为何还要带上其余的那些人。

六条千景,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现在仍未收到过他的简讯,他发出的多条均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门田京平不免担忧起来,心里只能期望着病毒能够慢些扩散,起码得等到他先找到六条千景。不过我一定会找到六条千景的,门田京平又这么安慰着自己。

车窗外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而楼房正逐渐减少,门田京平知道他们正在一点一点离开东京这座城市,他往后看了一眼,通过车子后车窗发现那些生物已经被他们甩开,此刻也没有别的什么来追赶他们,毕竟还是病毒爆发的早期而且他们的行走速度与他们生前并无差异甚至还要再慢些。但是数量可是会呈几何倍增长啊,他脑中有这么一个声音提醒到。他的心里有未知的恐惧感在慢慢升起,他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哪里会是终点。他们会死么?他们会活下来么?他对此一无所知。门田京平伸了伸穿着厚重登山靴的脚,对着渡草三郎说先往崎玉去,便又倒回在椅背上闭起眼。

六条千景,哪怕是丧尸围城我也要将你救下,所以别那么轻易地就死了。门田京平轻哼了一声,抱臂浅寐起来。

☆、2、 没有一个人

六条千景几乎是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就打开公寓门冲了出去,停顿了几秒后又迅速折返回来,他回想起之前看过的种种生化题材的影片,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太恐怖了,身临其境的话,之前也就只当是电影的刺激,真正通过此刻别人的镜头看到那种生物简直令人浑身发抖。无法逃脱的吧一旦被抓住的话,六条千景甚至不敢再去想接下去的画面,你会被撕扯,你会被同化,会灭亡。六条千景闭上眼睛努力抑制住自己微微有些因恐惧而发抖的身体,大约过了有五秒的时间,他的脑中空白一片,他想不出该做什么、该怎么办,只是一片白茫茫的画面。而后,他知道自己首先要去做一件事情,那是一件对于他来说太重要的事,他不清楚自己若没完成此事是不是会悔恨地过完下半辈子,哦前提是如果能活得下来。

十几分钟后六条千景背着包出了门,包里塞满了必要的物品,他想他应该是把家里所有的逃生用品全都捎带上了,背包沉甸甸的压得他的双肩有些疼痛。他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随便揉了两下那包装纸,光滑平整的纸上印着滑稽可笑的图案,不得不说有点低俗,他将那包装纸扔进街边的垃圾桶。六条千景试图拦一辆出租车,但每辆停下来的车在听到他的目的地是东京的时候都用一种看着疯子的眼神盯着他,他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想要去完成的事情,不,无法揣测谈何理解,无一例外地摇摇头抱歉地说“去不了”就立刻开走。六条千景也不恼,耐心地微笑着等在那已经有些混乱的街头。

他就只是等在那里,甚至都没有拿出手机来看一眼。在等待的期间里他只低头去看了一次手表,表面上的指针告诉他仅仅过去只有五分钟。有车停在了六条千景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下来,车主看上去是个已经不怎么年轻的公司白领,他询问着六条千景是否要往外走,在听到回答是去东京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答应送他至公路口。电车已经停开了你知道,而我只敢载你去公路的入口,那个男人这么对六条千景说着。他点点头,坐上了男人的车。

“去东京找东西么?”男人把视线从正前方拉至六条千景身上,他所看到的灰发青年正把背包抱在胸前,神色凝重也可以说是有些呆滞。男人想让气氛稍微轻松一点,至少别那么沉闷,他打开了收音机,从新闻广播调到了正在播放音乐的电台,现在正播着的是Blackbirds,呀好久没有听Linkin Park的歌了,这个时候听好像也正适合呢。六条千景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前倾伸过手去把音量调大了一点,便转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几乎没有人在往这条路上走了,也对,东京已经近乎沦陷了吧谁又会想要去那里寻死呢?“非常重要”,六条千景似是看腻了景色回过头来,低低地又吐出这么一句话。“什么?”正开着车的男人一时理解不过来,随口又问了一句。“要去东京寻找的东西,非常重要,而且……必须要找到。”六条千景咬着下嘴唇上的皮放大了点音量将此句话充斥在车中不大的空间里。“啊,想来也是。”男人笑着打着方向盘,从市区到公路口短短的路上他们再没说过别的什么话。

“祝好运。”男人将六条千景在那里放下之后就调转车头往来时的方向开去,六条千景看着车影渐行渐远直至再也无法看见,他挥了挥手,转身也走上公路。此时的这条公路上着实十分冷清,偶尔才会有一辆辆汽车呼啸开过他的身侧,速度极快,而渐渐地就不再看见有车辆了。六条千景就这么走在略有些滚烫的公路之上,双腿似乎也不知疲倦,就算感到酸累也不会停止下来。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手机被调成静音放在包里,他看了次手表,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读不懂指针式的手表了。路边有只黑白相间的花斑猫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他蹲□摸摸那只猫的头,他轻声问它“你怕死么”,猫不会说话,而他又喃喃自语地说“你一定不怕”。他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辆车正靠近自己,速度也在逐渐减慢,直到他面前就停了下来。六条千景觉得这车有些熟悉,正在思索着哪里有看到过它的时候,他看见门田京平从车上跳下来奔向自己。

六条千景觉得门田京平撞向自己的力度有些大了,不过他随即紧紧地环抱住他从东京过来的恋人。“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六条千景激动地都快哭出来,随后他被门田京平扯上那辆车,看到了从池袋地区逃出来的自己也认识的人。

还好你让我不会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还好这空无一人的公路上还有你们。去哪里也无所谓了,六条千景握住门田京平的手,笑得风轻云淡。

☆、3、 食物短缺

他们从崎玉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六条千景有些辨不清此时前行的方向是如何一个样子,他在渡草三郎的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几觉,每次都不敢睡得太熟,而其实更多的时候是被门田京平与平和岛静雄之间压低着嗓音的争执吵醒。他们为了照顾大家而将声音刻意放低,到这并没有用,毕竟这个车厢只有这么一点空间,再如何压抑声音总会被大家听见。他们在争论最后的去向,平和岛静雄说去九洲,而门田京平坚持要去北海道,虽然不明白为何门田京平执意于此,不过六条千景在心里默默给北海道投上一票,他也一直想去那里看看,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愿望最后只能由这种形式来实现。末日狂花,他心里没由来地想到这部电影,我们是末日狂奔罢了,他笑笑压了压帽檐。

再一次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的时候六条千景看见门田京平紧抿着唇看着手中那张地图,那地图有些皱了,成色也不是很新,想必大概是在家里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凑过去拦住恋人的肩膀,他感受到防水布料的触感,又有些粗糙,猛然想起门田京平好像可以算是半个军事宅。“去哪里?”六条千景隔着一层布料抚摸着门田京平的肩,他发现对方在外套里面居然只穿了一件背心。“北海道,具体地方再说。”门田京平没有把那只手拍打下去,倒是又往六条千景坐着的地方挪了一挪,靠得更近了些。“吵赢了?”六条千景轻笑起来,回过头去看了平和岛静雄一眼,半带挑衅半带戏谑。门田京平没回他,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埋头于地图之中研究路线,平和岛静雄也是睨了他一下之后闭眼打起盹来。收音机里放着的是Roads untraveled,现在倒也像是一种旅行。

六条千景收回手,他记不得自己上一次看时间是多久之前了,他询问了门田京平,他淡淡地看了看他,“三个小时”他这么回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昏昏的看不清东西,路边远处有些房屋亮着微弱的灯光,那简直令人难以忘怀,那些灯光印在六条千景的脑中留存了许久,不可能忘掉,这仍留有的仅剩的指路明灯。而此刻据门田京平他们离开东西已经过去了差不多有五个小时。

“京平,食物到明天中午就要没有了。”六条千景翻着袋子里的食物,他们将那些食物全部都集中到一起,统一分配,但实在是事出突然而并没有准备太多的食物。“嗯,等经过下一个加油站时去弄点。千景你先去把食物分给大家。”门田京平放下地图,像是有些累了似的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六条千景把面包拿给每一个人,他看见袋子里除了面包之外还剩下一些压缩饼干,想着还可以撑过几天,他扫了一眼企图把手伸向饼干的黑沼青叶,大概是自己的眼神太过于冰冷再加上自己对这个少年并不信任,他观察到那名少年的身子轻轻抖了抖,又将手缩了回去。六条千景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把袋子口又紧紧地束扎起来,他环视了一下车厢里的每一个人,便没有人再说别的什么话了,安静地吃起自己手上的那一个面包。

渡草三郎将车停靠在加油站里,那是一家很小的加油站,已经有些显得老旧了,柱子都有些斑斑驳驳,柱脚下有些灰白的油漆剥落下来,而因为大概是店员逃得太快,连灯都没有关掉,白白地打在水泥地上。加油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门田京平与六条千景走进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生气的便利店,他们检查着那些可食用物品,在确保没有被污染之后,他们拖过袋子挑选着罐头装了起来。“嘿京平,这里还有罐头水果!”六条千景举起手中的菠萝罐头与黄桃罐头実意给门田京平看。“拿黄桃的装。”门田京平拿起六条千景手上的黄桃罐子仔细察看着,随后抛进那个渐渐有些装满了的袋子,“黄桃罐头可以用来补充水分,又能充饥,弥足珍贵啊”。他笑意盈盈地看向六条千景,而六条千景未能参透那个笑容里包含的情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笑呢?我不明白呀。

他们拎着袋子回到车旁,渡草三郎摊摊手表示这家加油站里已经没剩下多少油了,自己全部加完也不够撑到下一个有加油站的地方。门田京平叹了口气,钻进车子对其他人说要做好弃扯而走的准备,“要么走,要么等死”门田京平的语调波澜不惊。

六条千景在路途上又迷迷糊糊地陷入睡眠,他们暂且还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是从危难之中逃脱的幸存者。他再一次睁开眼是在十五分钟后,他感觉到门田京平正把头枕在他的肩上睡觉,六条千景在这安静的空间之中能清晰地听见他轻浅的呼吸声,他伸手去轻轻捏捏恋人的手臂,再一次闭眼睡去。

☆、4、 救还是不救

他们的车被停在空无一人的公路旁边,渡草三郎熄了火之后又想再次发动,但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再发动起来。他丧气似地将头搁在方向盘上,几秒之后才又直起身来,抱歉地对门田京平说汽油已经耗尽了。

十五个人走在公路上显得有些人数众多,尤其是在这没有一个人的公路之上。门田京平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背起了大部份的物品,六条千景帮他卸下来一些放到自己身上,平和岛静雄也拿走一些,他们并不想给门田京平带去太多的麻烦。走路自然是要比坐车慢上太多,而且他们也开始担心起病毒的扩散程度,不用说他们都心知肚明病毒的传播方式与速度,虽然丧尸们的移动速度并没有加快,但几何倍的增长速度却能迅速攻陷一个又一个地方。他们已经不敢去想象东京的样状了,他们也看过生化题材的电影,那里面的城市是什么一个样子再令世人熟识不过了,无人的街道上散乱着很多东西,许多人都甚至来不及做出逃跑的反应就被迫成为它们中的一份子,就是那一个词,行尸走肉,在阳光之下,在血迹斑斑的道路上。它们已经是死去的了,但却像是活着,不知疲倦地拖着残破的身子走着。是,东京现在很可能就会是这个样子,原本光鲜亮丽的事物如今都变得灰尘仆仆与肮脏不堪,而当丧尸们把余留在东京的人们吞噬干净,它们就会完全离开那里,尾随着已经步出东京的先头“部队”去往别的地方。门田京平在害怕这个,他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在其他地方也爆发了这种病毒还是只有从东京这一个地方开始蔓延。

走路的时候就会失去时间概念,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走上好久,园原杏里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她感到很累,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但走在她前面的人都像是不知道疲劳为何物似的,她也就只好拖着步子跟在后面。头发有一些因为汗水而贴在她的脸上,她伸出手去将那些碎发拨开,而没过一会时间那些头发又都贴了回来,她也就不再去拨了。似乎是为了保护她和陪伴她,龙之峰帝人与纪田正臣在回过头看到她拖拉着跟在后面时也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慢慢走上来再一起往前。园原杏里感谢地冲他们二人笑笑,男生们也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在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快要到达下一座小镇,仍旧是一片死寂,他们在路边看见有废弃的车辆,有些是完好地停在那里,有些看上去则已经报废。有人走在他们前面,看到这个门田京平稍稍有些放下心来,他看看大家便说了去休息一下。他们又不敢在公路上停留太长的时间,五分钟后继续开始往前进。当今日的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后,黑暗也笼罩了这个国家,六条千景在队伍最前面打开了手电筒,平和岛静雄走到队末去也打开了一个,他们挑选了发光最亮、照程最长的两个,备用电池放在六条千景的包里以防止电量不足。这手电筒的灯光太亮了,所照之处的颜色都有些失真,但穿透黑暗的能力很强,他们在这唯二的光亮之下行走着,六条千景又想到昨日所看到的公路边微亮着的几栋房子,它们不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但却是能够温暖一个人的心,那是它们最后的存在的意义。

六条千景手中的灯光照到前方有个东西横在道路中央,他无法看清楚那是什么,只得提醒大家小心谨慎地往那个方向走去,待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昏迷着的旅者。他的包掉在一旁,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门田京平让其他人待在后面,自己走上前去。他仔细查看着那个人,身上有些伤口,有的地方很细微,而有几处较大的伤口,应该是摔伤与划伤,看起来摔得还蛮严重,伤口现在已经开始发炎。门田京平去探了一下那人的额头,是滚烫的,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欲转身离开,六条千景扯住他的袖子,“京平,就一下他吧。”门田京平看着六条千景在灯光下被映照得有些发亮的眼,烦躁地抓抓头发又回到那人身边,从他的包中翻找出急救包,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之后才离开那个地方。门田京平在继续往前走之前转头看了地上那位昏迷着的旅人一眼,对不起我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抱歉,真的很对不起。走远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下,那人横躺着的身影已经融入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六条千景没有拿手电筒的那只手拉过门田京平,他轻捏着他的掌心小声地说:“京平那不是你的错,你帮他包扎了,这已经足够了。京平,不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要。”门田京平也就低垂着眉眼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无论什么地方。

☆、5、 废城

说是说快要接近下一座小镇,实际上是还有一些距离的,地图上看看短短的一条路实际用脚亲自丈量起来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值。他们每走一个小时就要休息一下,是为了照顾队伍里唯四的女孩子,尽管狩沢绘理华与折原姐妹表示完全不必要但是相较之下,圆原杏里的体力就有些弱了。门田京平担心起他们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到达小镇,他想着大家一定要到那里去休整一小会儿,起码短暂的睡眠还是需要的,顺便可能还要为下一程做些事前准备。今天是他们离开东京的第二天,前一天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过接下来可就要慢下来太多,要是能在那座镇子里找到一辆有燃料的空车就再好不过了。

一路上没有人说过话,能听到的声音仅仅只有在静谧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的蝉鸣声与身边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现在仍是夏季,但夜晚还是凉爽的,正好能够解去他们白天沾染上的暑气,此刻的公路路面也是降了温的,不似白天时在阳光下炙烤后的滚烫,这便让他们感到舒服不少。平和岛静雄与赛门换了个位置,不再走在队尾,高大的俄罗斯黑人压在最后让人更有种不知名的心安。自从他们走远了那个旅人躺着的地方后,就已经感到很疲惫了,困意一阵阵袭卷而来,但他们又不得不撑起眼皮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以防自己不小心身体前倾得太厉害而跌倒。

尽管是走走停停,他们还是在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到达了小镇,说来是小镇,那是在他们从东京来的人们眼中看出来的(尽管不是东京人不过六条千景也认为那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在地图上那其实是一座小小的城市。城内是一片寂静的,门田京平想这大概是因为整座小城都还在睡眠之中,他们急需一个地方来休息,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一到了这里门田京平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就立刻放松下来,他觉得非常困,头也有点痛,昏昏沉沉地只想倒头就睡上一觉,但他脑中又有一个声音提醒他不能那么快把眼睛闭上,于是他只好磕磕绊绊地往前走着。在一次差点睡去而摔倒时六条千景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防止他真的与大地亲密接触,之后六条千景就没有再放开他的手,一脸心满意足地拉着他一直走到一座小型公园里,门田京平也就迷迷糊糊任由自己走得歪歪斜斜,反正总归会有一个人过来抓紧他的手。

公园的门是开着的,准确来说,那门是残破地掉在地上。门田京平困得不行,也无法准确通过这一点而判断出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一碰到地面就可以进入睡梦。他们暂时在公园里休息,等待着天亮。门田京平靠着六条千景的肩膀睡着了,六条千景在听到他平缓清晰的呼吸声后才放下心来,还好没有陷入深度睡眠之中,他担心着这点,因为这两天下来门田京平显然是最辛苦最累的人,他一直保持着清醒,除了密切关注时况之外,他还要接替渡草三郎的司机位置,六条千景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除去前一天晚上靠在自己身上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之外他再没看见过门田京平有精神萎靡的样子。六条千景轻轻揽住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些,门田京平因为这一小小的动作而皱了皱眉,手无意识地拽紧了六条千景的衣角,嘴里嘟哝了几句又不再有动静了。狩沢绘理华举起自己的手机想要录一段视屏下来,不过被六条千景用眼神给威胁了回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门田京平像是睡足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又是那一副冷静的表情。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其他一些人还在睡,六条千景被他弄醒了,揉揉眼沙哑着嗓音问“怎么了?”门田京平拉着他去公园外走了走,“这座城已经废了”,门田京平说到,“我所想的状况还是发生了。”病毒并不只在东京爆发,在日本的其他地区也有出现,这座城的空气中有一股死亡与腐烂的气息,而他们昨晚都因太累而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回到公园把大家一个个叫醒,打算继续往下一个地方前进,待在这里无非是等死,他们现在可算是被前后两批夹在中间,之后会更加困难。“好了走吧。”门田京平整理了一下往前跨出一步。“我要留下来。”赛门突然开口。众人惊愕地盯着他,就连折原临也也难得的在这个场合下与众人一起沉默着。“我要留在这里。”俄罗斯黑人又说了一次。门田京平缓解了一下面部表情,点点头带着其他人离开那个地方。六条千景最后看了眼他,跟在门田京平身边慢慢走了出去。

保重赛门,请务必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您的好友赛门已退出组队】

☆、6、夜幕降临

他们在第三天差点受到丧尸的袭击,说是差点是因为所幸没有人受伤。当时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公路走,路边就蹿出有两只明显是落单的丧尸,其中一只迅速扑向园原杏里而另有一个抓住了六条千景背后的包。六条千景被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往后倒了几步,差一点就跌倒在地,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形才让自己免于被那只丧尸摁倒。妈的这力气也太大了吧,他在心里这么骂着,一边与它斗争的时候还稍稍分了下心往园原杏里的方向看了一看。女孩子那里倒没什么事情,突然被惊吓住后是罪歌替她挡住了丧尸的进攻,园原杏里拄着刀站起身来,刚刚她因为丧尸近距离放大的面孔而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此刻她的神情变得与之前大为不同,瞳孔泛出一丝无机质的红色,表情冷漠残酷,最后罪歌帮她砍下了那丧尸的半个头部。这个场面有些让大家承受不住,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呆滞的表情。六条千景也愣了一下,随后又被极大的力度拉得差点往后倒去,他惊呼一声,这总算让大家从呆愣中回复过来。“千景!快扔掉背包,快!”门田京平一边向他这边冲过来一边大声呼喊着,六条千景试图把背包卸下来但发现根本就没有时间与空间让他这么做,他有些绝望地冲门田京平比了个“再见”的口型,却看见他不知何时从什么地方抄了根棒球棒就往正扒住自己背包的丧尸脸上削了过去,将他解救了出来,后来六条千景想起他似乎是看见过从门田京平的背包里露出来的球棒柄。门田京平紧紧抱住瘫坐在地上的六条千景,他双膝着地是跪着的姿势,球棒滚落在一旁,他们二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有被丧尸的血给溅到,显得有点狼狈不堪。六条千景感受到门田京平正在发抖,他伸手去抚摸门田京平的背部,缓慢且轻柔。“没事了京平,没事了……”他轻声安慰着他,等门田京平渐渐减小力量脱离他的怀抱之后才从地上起来。

门田京平捡起球棒,抬眼淡淡扫了一下周围,“走吧,”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刚刚的失态,“情况开始严重了。”他检查了一下六条千景与园原杏里,在确认没有受伤之后,他们又重新开始往前走。刚刚的那两只丧尸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小段插曲,之后的路上他们再没碰到过那种生物,但是那扑面而来的腐臭与狰狞吓人的面孔仍旧令他们不寒而栗。下一个城镇距离很远,一天是完全到达不了那个地方的,走路起码要两天,门田京平认为那座城应该也是被病毒所攻击了的,很不安全。这是第三天,他们队伍中已经有一个人被留在了前一个地方,他不明白赛门为何想要留在那里,这简直太令人捉摸不透了,他不知道是什么诱发了这个,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尊重赛门的选择。他记得自己有把包里的刀具留给赛门,还有一份属于他的食物,希望他可以从这场浩劫之中存活下来。

又快要是接近晚上的时间了,尽管再没受到过丧尸的攻击不过从这时开始他们不得不再次提高谨惕性,晚上比起白天来显得更为不安全,丧尸们可以毫无目的性地胡乱走着,碰到一个就咬一个,而且速度也比白天要更快,可他们活着的人却要受到视野和环境的限制,这将会大大降低他们的行动力。越往下一个城镇靠近就越让门田京平感到不安,所以在今天的黑暗完全覆盖上来的时候他就说不再继续前进了。他们散开在四周各自休息,彼此之间有一小段距离但不太远,这可以保证在有突袭时起码可以活下来一部分人,但这仅仅适用于只有几个丧尸的情况下。门田京平在打一个赌,赌那些大批的丧尸们今晚还不会到达这里。

门田京平沉默着扔给身旁的六条千景一个面包,一路上他就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这让六条千景感到十分纳闷,现在他们之间的氛围也是有些冰冷的,他不知道门田京平在想些什么。“京平……”他试探性地开口,门田京平偏过头去不看他,僵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以后别指望我到处去救你”。六条千景顿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门田京平听见这笑声不禁有些恼,压低着嗓音冲他吼了一句:“你差点就死了!”六条千景看着门田京平,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值得自己去喜欢,他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嘴唇刚接触到面部皮肤的那一刻就被门田京平一巴掌推了回去。门田京平差点就要爆了一句粗口出来,想着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太好就立刻收了回去,微微羞红着脸又把头转到另一方向去了,不再与六条千景搭话,六条千景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将头枕在门田京平膝上,从下往上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他们现在正好在战战兢兢中入睡,明天的情形还是个未知数但他们必须去面对。在这场劫难之中暂且活下来的人们紧闭双眼,在夜晚中等待这第二日的太阳。

☆、7、 暴风雨袭卷的夜晚

六条千景是被雷声给惊醒的,等他睁开眼睛没过多长时间就见一道闪电横跨过漆黑的天空,将周围照得惨白惨白,瞬间又拖着尾巴消失不见。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根线带着戾气与凶狠撕裂天空。雷暴雨要来了,其它几人也陆陆续续清醒过来,风刮起来的力道也在逐渐加大,路边的树木在狂风的肆虐下渐渐呈现出被摧残着的姿态来。但明明是这么一个恶劣的天气之下,他们居然还就是待在原地不动,慢慢欣赏着这一副图景,仿佛这是他们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事物,大自然在给予人类恩惠的同时又可以摧毁他们,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末世的样子呢?

他们在雨落下的时候奔走在路上,这雨水像是从天上浇灌下来似的,一下子就让人无处可躲,当他们站在一栋房子面前时已是被雨浇了个浑身透。房子里是没有人的,这点是门田京平的直觉,但事实证明也的确是这样,房子并没有上锁,而且里面已经没有生活的气息。六条千景推开那扇木门,十分地小心翼翼,这栋房子内部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未知数,所幸还好,房子里面并没有令人作呕的那些东西。这房子挺大,是双层的小洋房,挑选在这么一块地方建立还是四周没有邻居的地区,房主必定是个性格有些古怪的人。底楼是起居室与会客厅,还有一间独立的厨房,二楼就是主卧室和一些客房,他们甚至还找到了阁楼与地下室。平和岛静雄在地下室里找到大量的木板,非常厚重而且结实,他不知道原来的房主储存这些木板是为了什么,不过在现在这个状况下倒很派得上用场。他用那些木板把楼上楼下可通往外界的通道都用木板阻隔起来,只留一些出来用来进行气流对换,房子内一下救暗了下去,只有几个地方可以在白天透出室外的光线。门田京平从柜子里翻找出大量的蜡烛与烛台,这里的电灯已经无法再使用了,他们只好通过点燃蜡烛来获取光亮,“仅仅只能在晚上使用”门田京平这么说,一边动手点上两支放在餐桌上。

厨房里的储物柜里有一些食物,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被污染或者过期,四个女孩子提出可以稍微做一点吃的建议,门田京平也放任她们去了。在女孩子们忙着做料理的时候,门田京平与六条千景走上二楼去做检查,他们打开书房的门时被惊呆了,那里面简直就是个小型的枪支仓库。平和岛静雄随后也跟了上来,在看到书房里的情形之后也呆愣地站在门口。“有武器了……”门田京平跨进房间四下看着琳琅满目的武器,他挑了一个手榴弹放进包中,又从一旁放着枪支的地方拿了一把大口径的狙击步枪,面对着另外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也只是淡淡回了句“服过两年兵役”。这让门田锦平回想起了当时担任狙击手的自己,希望现在能力不要退化才好。他把一些用得到的东西放到了包里,有把那根棒球棒交给六条千景,这才停下来仔细研究起这间枪支库。房主的身份绝对是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单单就从这些枪支来看好了,能弄得到它们的人肯定不简单。六条千景与平和岛静雄并不懂得使用枪械,于是也就只好默默地看着门田京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是还点头称赞。“京平,”六条千景开口示意到,“可以下去了吧?”平和岛静雄已经转身下楼,门田京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说了句“抱歉”。楼梯上很暗,六条千景端着烛台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拉跟在自己后头的恋人,他感受到他手指尖的一些茧子,硬硬的有些粗糙。

面食的香味已经飘散在空气之中了,圆原杏里她们寻找到几包意大利面条,再搭配上还未过期的罐头肉酱,这迅速补充了这一天下来他们的饥饿感。早晨到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门田京平透过一个未挡实的小缝儿看到房子外面是一片雨后舒爽的景象。到了中午的时候便又闷热起来,密不透风的房子里更是热得不行直到了傍晚才解去一点热意,女孩子们再一次抹去额上的汗水,在厨房里倒腾起剩下的食材。六条千景注意到外面又开始下起雨来,伴随着前一天一样的响雷与狂风,他不知道他们在这栋房子里会被困上多久时间,他询问了门田京平,对方给出的答复是“明天就离开这里”。他知道他们并不能在此地久留,多待一个小时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哎呀想不想沿着铁路走?”六条千景又听见门田京平带着笑意这么问他。“可以么?”“不清楚。”门田京平浅笑着回答,烛光将他的脸部映得柔和不少,六条千景缓慢地把自己的手交叉着握紧门田京平的手,形成最俗套也最浪漫的十指相扣,“随你怎么选。”他说。

他们两个维持着这个姿势沉沉睡去,狩沢绘理华在晚上发起了高烧,前一天的淋雨让她过得很不舒服,辗转反侧下都无法入睡,她只好盯着桌上的蜡烛看。烛火在烧到最后一点的时候跳了两下随后自然熄灭,此刻这栋房子真正陷入黑暗之中,这是他们最后的安全庇护所,至少现在还是游马崎沃克让狩沢绘理华喝了一点冷水,他希望这样子能让她好过一点。门田京平从二楼书房中取下来的那把狙击步枪正靠在他的身旁,等待着被启用的那一时刻的到来。

☆、8、 黎明第一枪

门田京平把六条千景叫醒的时候还很早,他手表指针上的荧光指向三点半的方向,除去那微弱到几不可见的荧光之外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安静的空间里不时传来生几声咳嗽。“狩沢发烧了。”门田京平小声地在包里翻着他带出来的药包,六条千景就睡眼朦胧地帮他打着一个小型手电筒,他看见门田京平找到了那个深蓝色的小包,从中取出几粒他因看不太清而叫不上名字的药片。门田京平轻手轻脚地走到狩沢绘理华身边,摇了摇她好让她稍微清醒一些,狩沢绘理华睁开眼迷惑地看着眼前的门田京平,对焦还有些不准,他手掌上的药片对于现在的她看来只是两个白色的小点。“把药吃了,”门田京平端起桌边的玻璃杯递给她,里面是游马崎沃克准备好的水,“退烧片和感冒药,这可能会让你好受一些。”六条千景看到狩沢绘理华有点艰难地就着水把药片吞咽下去,喝水的时候有些被呛到,门田京平轻拍着她的背部让她舒服一点,然后才让她接着睡下去。经过这一番小小的折腾,六条千景睡意全无,拿出一个迷你收音机试图搜寻到一些可以听的电台,可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只有滋滋的噪音,好不容易调到一个台,是政府用来发布紧急通告的频道。“京平,东京不行了。”六条千景听见那个冰冷的女声这么说。“我知道。”门田京平不带任何语调地回答他。

天刚刚开始有亮光出现的时候门田京平就说该走了,他们将再一次走在黑暗之中,仅有一点的光。田中汤姆去拆掉那些厚重的木板,平和岛静雄与他一起完成着这个任务,说起来这个男人门田京平只见过几次,虽然说是知道他是平和岛静雄工作上的前辈,毕竟根本就是不了解,不过平和岛静雄执意要将他带上,门田京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木板在两个人的协助下拆得还算快,门田京平检查了一下狙击步枪弹匣里的子弹,已经是填装满的了,包里也有准备好备用的子弹,他背起背包就等着等会儿走出这栋房子。变故的发生是极其突然的,在还剩下几块木板未被拆除的时候他们听见一阵外力破坏的声音,这声音从门外传来,将恐惧放大带给留在房子里的人们。这声音越来越大而门板与木板即将要断裂的样子也逐渐显现出来。他们全都摒住呼吸盯着那扇木门,不知何时就会禁不起摧毁把外面的生物放进屋内。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他们的防御被全部击溃,木门可怜兮兮地被扯坏倒了下来,宣告着死期将至。天色比刚才要稍微亮了一些,但仍旧是不足以使他们看清闯进来的生物的轮廓,好在目前看来就只有一个丧尸出现在他们面前,看上去应该是落单的一个。但还没有让众人做出反应的时间那头丧尸就扑向了最附近的田中汤姆,那个男人被扑倒在地,剧烈挣扎了起来。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六条千景都觉得这是此生所听到过的最痛苦的叫声。“静雄后退!”门田京平大吼了一声随后端起那把狙击步枪对准目标,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但仅仅只用了一秒就扣下了扳机将趴在田中汤姆身上的丧尸一枪爆头,随后又补了一枪给地上那个正在颤悠悠爬起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的田中汤姆,同样也是一枪爆头。女孩子们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就已经被惊吓住了,那是她们生平第一次清楚地听到枪声,这么近,就在自己耳边。平和岛静雄转过头来望向门田京平,他看见那个双肩承担着巨大责任的男人紧抿着双唇直至有些发白,他松开了自己的拳头步出了房子。

“千景我……”“走吧京平,别想了。”六条千景有些发狠地将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试图平复自己男朋友有些发抖的状况。“千景……”门田京平有些窘迫地想要挣脱开来,但是六条千景回过头来的眼神让他怔在了原地。“京平,你永远是对的知道么?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你做错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对的。”那个比自己年龄要稍小点的男子语气无比地坚定,仿佛他手里牵着的这个人就是他的这整个世界,永远不会改变。“你会宠坏我的。”门田京平带上了一种轻松的语调调笑起来。因为你是我仅剩的事物了,这句话六条千景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在确保了身后并无丧尸的尾随之后他们才继续上路,六条千景与门田京平并排一起走着,他轻声唱起了歌,在开始几个音过去之后门田京平也加入了进来。God save us everyone, will we burn inside the fire of a thousand suns. For the sins of our hand, the sins of our tonge, the sins of our father, the sins of our young.在休息的时候门田京平对平和岛静雄说了抱歉,对方也只是轻轻回了句“没事的门田,他也没救了不是么。”这时他看见太阳从东方升了起来,照旧是那种火红,像是要将人燃烧殆尽,烈日千阳,如同歌词中的那样,他们会被焚烧至尽么?

☆、9、 废墟中伸向天空的手

他们再一次在野外过夜,不过这次应该不用再担心会有雷暴雨的袭来,他们找到一棵比较大的树,浓密的树荫正好可以遮盖住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门田京平让狩沢绘理华吃了药再睡,感冒药起了点效果,她的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额上出了不少汗,烧也退下去了点。门田京平和六条千景一起在树荫之外休息,他沉沉睡去,不想再去管那些未知的危险。

门田京平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是中午,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太阳正高高挂在空中,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痛。他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酸,挣扎着坐起身来,转头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在他的身边,树底下也没有一个人。他不禁有些奇怪,难道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叫醒自己么?他试图叫了几个名字,从“平和岛静雄”到“渡草三郎”,都没有人回应他,最后他闭上了眼睛,稍微再放大了一下声音喊了六条千景的名字,他停顿了几秒,随后一阵冰冷的绝望泛涌上来,明明是站在阳光底下,他却是觉得冷到发抖,四周仍是一片寂静,那个曾说过无论怎样都会在他身边的男子此刻也消失在他所不知道的空间里。门田京平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他咬了下大拇指的指甲,最后决定要继续向前走,或许能找到他们也说不定。

路面因为太阳的照射而又变得有些烫,不过门田京平却发现前天定下来要去的城镇就在不远的前面,这倒让他觉得有些疑惑了,没这么近吧,他想,昨天也刚刚走到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呢。不过这点没让他疑惑很久,或许他们的行走速度远远大于他的想象,于是也就按照路牌指示的方向继续往前走着。在日落之前他进到了城镇,看到的景象却大大超出他的想象。城镇并没有被丧尸所攻陷,仍有人存活着,但情况也乐观不到哪里去,城镇里到处都是废墟,是房子倒塌后的结果。门田京平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与他之前的认识出入很大,但他想尽快找到六条千景他们,他觉得他们可能就待在这座已经几乎变成废墟的城镇里。他拉住一个路边正奔走的人,那人被拉住后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转头冲门田京平吼了句“干什么”,他被吓了一跳,随后急促地询问起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灰色头发的男子或者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金发男人,前一个比自己年龄稍小一点,而后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那人皱皱眉,回了句“没看见”就转身想走。门田京平觉得应该问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于是就又一把拽住了那人,“这里没有出现丧尸么?”他想知道这一点。那人不可思议地飞速扫了他一眼,像是要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神经有些错乱,“你在说什么呀,丧尸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你没听广播说吗,全国各地都发生了不同强度的地震啊,你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去帮帮伤员。”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开了。门田京平觉得脑中的信息有些太多了,撑得他快要爆炸了,他边往前走着边整理着大脑中存储的信息,他试图将它们排个序再分个类好让他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是那些信息纠杂在一起让他根本就找不到头绪。不知不觉之中他就停了下来,站在一堆废墟之前,他看到在灰石的掩埋之下有只手露在外面,可能是因为凑巧,那只手所呈现出来的姿态是指向天空的,那是个求生的姿态,门田京平愣在那里想不到该做什么,随后他看见了那只手腕上的表,是他熟识的那只,他控制不住自己而跪倒在废墟之前,他不敢去想象被埋在那里面的人是谁,只是一遍一遍轻声喊着“千景”,直到有人来挖开这里,抱出那只手的主人,面容模糊但并不是六条千景。他闭上眼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他希望再次张开眼时便是另一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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