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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一]——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开坑……
白雪皑皑,是谁的血染红了苍茫?触目惊心……
长剑落地,鲜红顺着双龙雕纹路蜿蜒流下,瞬间又被银白覆盖,却仍掩不住那一片刺目的艳腥……
交叠的双手,指间的温暖渐渐冷却,碎雪纷纷又模糊了谁的视线……
……
无情猛然惊醒,冷汗淋漓。自己是在庭院中弈棋时睡着的,眼前仍是一片青翠,流水潺潺。深呼吸了数次,拭去额间汗渍,才稍稍稳定了心神。
梦中的情景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隐忍的悲戚,痛彻心扉。明明没有记忆却总感觉似乎真的经历过,犹若前世……
突然忆起幼时雪姨给自己讲的故事:传说在阴间有座奈何桥,往生的灵魂都要经过那里,并饮一碗孟婆汤忘却阳世的种种,清清白白再次降生凡间。然而有些人在转世后却能想起前生的记忆,因为他们心中有牵挂,“今生有约,来世再续”,只有牵绊至深的灵魂才能克服孟婆汤的效力,忆起往昔再续前缘……
想到这里,无情不禁嗤笑一声,自己一向不屑这类神鬼虚幻之事,只是不忍拂了雪姨的好意才没有反驳,怎么此时反而会有一丝期冀?看来定是梦魇了。
揉了揉太阳穴,无情推动“燕窝”回房。明日还要陪世叔出门,岂能让一个怪梦扰乱了自己的心境?
……
数日后,无情随诸葛正我来到云南的拜剑山庄,三把古剑聚齐。
天煞古剑——天劫、天罪、天谴……
“乱世!”这个词突兀的浮现脑海,无情心中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一瞬间眼前似乎闪过许多影像,兵荒马乱的战场,自己似乎是骑在马上的,身侧有人并辔而行,如此贴近却又遥若天涯……
人影交错,无情发现自己走了神,但面上仍是一贯的冷清。再次回望了三把古剑,转身随众人出了剑库。
那些剑他并不熟悉,然而“乱世”的情景却仿若昨昔。
------------------(中间的破案过程略过)------------------
拜剑山庄的命案了结后,诸葛正我一行四人走在返京的路上,崔略商一直跟着他们。
无情默默的想着心事,突然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无情凝神细看,原来是前方高崖上站着的一个人,以自己的方位只能看到对方的侧影——
微乱的碎发半垂在那人的脸上,右肩数条疤痕狰狞交错,单薄的蓝衣掩不住重重杀气。
风吹起那人的碎发,无情看到了他的半边脸,霎时如被雷击——那人的轮廓竟与之前幻像中与自己并肩之人何其相似!
无情定定的看着他,那人的剑法很快,隐约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淡淡的蓝色,长剑耀目……
生死不过瞬间,那人得手后即刻夺马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绝尘的背影。
耳边听到世叔赞了一句“很快的剑法”将无情的思绪唤回,他竟然又走神了。
崔略商没有追到那个野人,无情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但却又莫名的坚信自己还会再见到他。
无情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为什么会想再见他?自己怎么可以被这些飘渺的幻像影响?
满怀心事,无情任由金银剑推着,跟在世叔的身后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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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欧冶子所铸的宝剑大多都有玄幻典故,他的女儿莫邪与女婿干将所铸的雌雄二剑亦被赋予了神奇的传说。这里的子雠师承欧冶子,他所铸天煞古剑多少也有些灵性。
无情作为寇仲的转世,灵魂中融有邪帝舍利与和氏璧的灵力,受到古剑的影响刺激到元神,所以才会梦到前世和看到前世的影像。
在神侯府时只有天谴剑灵力相对较弱,所以无情是‘梦’到玄武门双龙赴死时的情景,只有景物和相握的双手没有看到人。到拜剑山庄时三剑齐聚力量较强,无情便直接‘看’到了双龙攻陷梁都的战场,那时徐子陵在寇仲左侧,所以幻像中无情看到的是徐子陵的右脸。而冷血出场时,无情是在冷血的右侧,看到的也是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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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二]——
------------------(本段是无情回到京城,铁手上京来寻诸葛正我之后)------------------
诸葛正我领着铁手来到无情的房间,坦言要留下铁手。
无情并不讨厌铁手,他只是不想跟其他人称兄道弟。
‘其他人?’无情微微一怔,为什么是‘其他人’而不是‘任何人’?难道这世上还有自己想要做兄弟的人?
一世人,两兄弟!
耳边突然响起这样一句话,虽然不是真正的听见,但无情却清楚的知道内容。
无情不知道世叔与铁手还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回过神时,房间里又只剩自己一人了。
最近走神的越来越频繁了,越来越奇怪了呢。自嘲般的勾起唇角,无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风吹过,却带不走半点愁思,空余满室清冷。
想着关刀上的字“宝应元年”,无情若有所思。
唐朝自高祖李渊开国致梁王篡位而止,历时不足三百年,期间几度权势争夺交替,最早的便是玄武门之变……
玄武门——楼宇交错,漫天飞雪,宝剑出窍,血染双龙……
无情猛地睁开眼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稳定了来自梦中的情绪。
最近他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总是做些奇怪的梦,都是与同一个人相处的零碎片段,仿佛被打乱的记忆。
此时他们一行五人夜宿城郊的荒庙,夜色浓重,没有半点星光。
就像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只是越发的冷清寂寞。虽然知道是最后的一个夜晚,但至少有那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不会如此的孤独——
心中似乎空了一块,莫名的心绪令无情感到不安,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但好像又不是真的属于自己。
轻叹一声,现在要紧的是帮世叔继续寻宝,想这些不相干的事做什么,明日要去将军庙查勘,还是省些精力的好。
强迫自己回笼心神,无情再次闭目休息。
后半夜倒是很安顺,没有再做梦。
------------------(将军庙的推理略过)------------------
林中古城的密室之中,珍奇陈列满目琳琅。
不同于铁手的诧异,追命的惊呼,无情只是淡淡的颔首——这里的私藏,竟不亚于当年的杨公宝库。
杨公宝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疑惑一闪而过,无情的注意力被最里位的锦盒所吸引,先行来到近前,铁手追命也先后围拢了过来。
追命伸手欲拿,被无情阻止,回头的同时也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觉察到气氛有异,无情与铁手也转过身来。
来人蓝衣断剑,碎发半遮,脸颊与手臂上疤痕狰狞,正是那个杀手。
杀手扫视过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中间的锦衣公子身上。
“把令牌交给我。”
看不清对方神情,声音中透着冷漠与沧桑,无情感到寒气透彻心肺。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答应此人的所有要求。但这种感觉也只是瞬间,理智仍然占回了上风。
“不可能。”无情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漠些,但仍是止不住的微颤。
“不要逼我杀人。”那人直视无情,再次开口。
无情不禁惊诧,作为杀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不免有些匪夷所思。
“三对一,要担心的应该是你。”铁手的插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这令无情有些不悦。
“对付这种人,我一个人足够。”无情不想和铁手追命扯上关系,内心深处他只愿同一个人比肩。
“那你们三个都要死。”那人如是说,却是擦过了无情,向他身后的铁、崔二人挥剑。
混战之中启动了机关,密室开始塌陷。
追命条件反射的先跑了出去,铁手负伤倒地,无情与杀手过招,被逼到了墙边。
断剑擦过耳鬓打在了墙上,无情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迟疑和不忍。
这一刻他们是如此接近,能够感觉到彼此的气息。明明是仅见数面的陌生人,却又如同融入骨血般的熟识。
无情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本体,灵魂似乎穿越了时空,恍惚间眼前又是那红白相映的情景,天地都模糊了,只有紧握的双手越发清晰……
一声惨叫将无情拉回现实,就在他神游的片刻,形势已经逆转——
铁手和追命再次聚到自己身边,而杀手则被定在了墙上,一支箭穿胸而过,鲜血沿着墙壁流下,鲜红刺目。
耳边是铁手与追命亦惊亦喜的话语,无情没由来的一阵烦怒,“还说那么多,走吧!”喝住了两人,率先转身离去。
扰乱自己心神的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以后的自己还是从前的无情公子。
胸口隐隐作痛,无情忍不住咳了起来,金银剑慌忙上前询问。
自己的身体一向如此,然而此时却比平日更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痛楚自内心深处涌出,无尽的黑暗蔓延开……
冰冷的感觉,是水的声音,四周一片昏暗,隐约闪着几点星光。自己置身于水潭之中,双手向前泼水,不远处的对面亦有人同样回敬自己。“你泼我?我也泼你!”彼此的笑声回荡于山水之间……
“你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那人说这句话时近在咫尺,而自己的左手还搭在他的肩上,然后便是自己和他毫无顾忌大笑,在笑声中能够感觉到自己异常的心跳……
然而下一刻,对方却口吐鲜血昏迷不醒的躺在自己的臂弯中,无论自己如何摇如何喊都没有反应……
“陵少!”无情猛地坐起身来,是在自己的床上。
“少主?”金银剑推门而入,他们住在隔壁,都是听见无情的声音披衣起身的。
“少主,您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亥时已过,还不到子时。”
“我是怎么回来的?”
“您从古穴出来后就昏倒了,是我们把您推回来的。龙医师来看过,说您需要好好休息。”
“那令牌呢?”
“先生进过宫了,皇上已经下令重开神捕司。”
“是吗?”世叔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我知道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是,少主您也再睡会。”
“去吧。”
金银剑将门带上,各自回了房间。
无情用袖子擦了擦额头,重新躺好,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刚刚我好像是叫着谁的名字醒过来的……’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一再出现在我眼前?’梦中那人和自己穿的似乎都是隋唐时期的服饰,‘难道那些梦和幻像会是我的前世?’
在古穴中的最后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竟能感觉到对方仍有气息——他,会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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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看文后的【注】
冷凌弃从昏迷中醒来,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自己平日居住的洞穴,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记得自己在密室与那个白衣少年过招,那人被自己逼到了墙角,然后似乎出现了奇怪的幻觉。就在自己分神的刹那,被人击中摔到了墙边,中了箭便昏过去了。
之后又做了奇怪的梦,梦中的自己被人紧紧抱着,自己也紧抱着对方。耳边是那人惊喜的叫声:“臭小子,吓死我了……臭小子,你死到哪儿去了?”声音因为主人的情绪过于激动而有些微颤。
这样的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在他杀死青花帮帮主的那晚,他便梦到了那个人——
“人家说把武功练好,眼睛会机灵点,要是能治好你的眼睛,我向他磕头叫声爹也愿意。”那人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眼睛不好是他造成的……
那时他只当做了个怪梦,自己能够暗中视物眼睛又怎会不好?但是梦中那人的样貌,却深深印刻在自己脑中,他从未想过会真的遇到那人……
伤口的疼痛唤回了冷凌弃的意识,他挣扎着坐起身来。
有人推门而入,是诸葛正我。
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冷凌弃认得来人,他曾两次打伤自己,之前还想杀了自己。但自己现在没有死,他知道对方不会再杀自己了,但仍戒备的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你醒了?”诸葛正我端着一个碗来到床前,目光中尽是慈爱与关心。
冷血双眸闪动,竟想起了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双亲,心中一暖不觉放松了身体。
察觉到对方的软化,诸葛正我微笑着将碗递到近前,“你伤得很重。”
冷凌弃早已嗅到药味,以前受伤时也曾有人为自己煎药敷膏。因为总是受伤,对于药味他并不陌生,伸手接过便仰头饮尽。
诸葛正我待他喝完药,才又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冷凌弃。”
“你的命是我救的……”
“你要怎样?”冷凌弃打断了他的话,他是冷漠但并不笨,喋血江湖有些事也是知道的。
“我要你入我门下,在神捕司当值。”诸葛正我暗自颔首,眼前之人是个聪明的孩子,若假以时日定可成大器。
“多久?”总该有个期限,现在是不得已,但没必要赔上一生。
诸葛正我想了想,答道:“一年。”他阅人无数,知道该怎样应对冷凌弃这样的人,过分了只会适得其反,只能一步一步来。
“成交!”冷凌弃从不废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个一直坐着的白衣少爷是谁?”
冷凌弃在古穴见到无情时,身边站着铁手和追命。追命他见过两次,其中一次就遇到了诸葛正我。所以他觉得诸葛正我和无情也是认识的,应该知道他的事。
少爷?诸葛正我呆立当场,瞪圆了双眼看着冷凌弃,他没听错吧?这人对无情用了敬称?他之前一直认为对方是个没有教养的野人,现在这个野人竟然称无情为少爷?诸葛正我立时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但他毕竟是诸葛正我,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叫无情,是你的大师兄……嗯,对了,你多大?”
冷凌弃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十八。”他已经很久没有计算过自己的年龄了。
“哦,无情比你大两岁。”诸葛正我又打量了冷凌弃一遍,“我的弟子们都另有称号,铁手、追命、无情……你就叫冷血吧。”
冷血……冷凌弃默念自己的称号,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很好嘛,冷血无情,这名字起得还挺相配的。
诸葛正我一脸见鬼地瞧着他,心里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从某方面来说,这是实话。
冷凌弃自幼与野狼一起生活,野性很重,曾经就有人戏称他为狼崽。当然这是后话,诸葛正我现在并不知道。
“这是哪里?”床上的冷血突然问道。
“你受伤了,这是附近的医馆。”
“我要回去拿东西。”
“好,我等你。”
诸葛正我并不问他要拿什么,也不跟他一起去。这孩子的戒心很强,最好还是不要干涉太多。
冷凌弃回到自己居住多年的山洞中,从高处的缝隙里拿出一个包裹。
他只有两套衣服,一件就是工作的时候穿的无袖蓝衣。每次工作回来后,他都会去附近有个水潭洗去一身的血腥,换上替换的长袖衣衫。
像往常一样梳洗换衣,冷凌弃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
诸葛正我坐在路边的茶寮里,看到换过装扮的冷凌弃向他走来,着实楞了一下。
没想到这少年的容貌竟也是这般俊秀,虽然比不上无情却也别有个性。
待看清冷凌弃穿的蓝衣时又不禁吃了一惊——这可是用生蚕丝织就的上好布料,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穿上之后冬暖夏凉,只有金华白家在苏州的绸缎庄才出售,产量有限堪比黄金的价格。整个神侯府就是无情也只有一套,那是他加冠之时舒无戏送的。这少年竟然也有?
但转念又想,冷凌弃既然是杀手,想必没少去过大户豪门,顺手打劫一两样贵重东西也没什么稀奇的,反倒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就这样,诸葛正我将冷凌弃带回了神侯府,成为神捕司的第四位神捕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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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关于冷血的名字,在后面天石村时,冷血的姑妈冷如霜几次提到小弃,冷血都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直到最后他临终前叫了一声“凌弃”,冷血立刻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所以冷血应该是知道自己名字的。
关于四大名捕的年龄,在本文中设定相对影视剧中要年轻一些,无情是二十岁刚过弱冠之龄,冷血虚岁十八岁,根据剧情铁手比无情大四岁所以是二十四岁,追命没有线索可循暂时未定。
还有最后提到的金华白家,就是《七侠五义》中白玉堂的祖籍白家,因为猫鼠也是本人的所萌的配对,所以会让白家的后人客串一下,也会稍稍涉及到猫鼠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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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四]——
冷血缓缓步入大厅,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无情的身上。
而无情也正带着惊讶的目光看向他,其中竟还有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和梦里的人好像……
两人都如此觉得,然后互相打量,惊奇的发现对方竟穿着和自己一样质地的衣服,虽然款式颜色各不相同,但的确是同一种绸缎。
无情见多识广,对于布料的鉴识也不差分毫。冷血对东西的分辨能力也很强,所以也看了出来。
诸葛正我走到冷血面前,笑着向众人介绍:“我给大家引荐,这位是你们的同僚,神捕司的第四位神捕——冷血。”
被世叔挡住了视线,无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在追命之后,无情也开了口:“世叔,你真的让他加入神捕司?”语气虽仍是一贯的冰冷,但视线却无法移开。
之后其他人又说了什么,无情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在声音安静下来后,才又再次言道:“世叔,你之前找了一个神棍来,现在又收了一个没有血性的,我真想像不到如何跟这些人一起共事神捕司。”无情还在记仇寻宝时追命只顾自己总是临阵脱逃的行为,铁手因为帮他挡过冷血的剑所以没有加以讽刺。
“多一个人好办事,我们俩做不完。”诸葛正我知道无情一向生人莫近,就连金银剑也是过了很久才同意的,要他立时接受的确很难。
“人多不一定好办事,还要视乎是什么人。”无情是对诸葛正我说话,但眼睛还是盯着冷血看。
诸葛正我感到头疼,苦口婆心的劝道:“我看得出来,追命和冷血都有个人非凡之处,假以时日就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神捕。无情,凡事不可以只看表面。”心里暗自稀罕:‘这孩子怎么回事?既然排斥冷血,为何又要一直盯着他看?’走近无情身边,想看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是吗?”再次被诸葛正我挡住了部分视线,无情终于将目光从冷血身上收回,面无表情的垂下了眼睑。
冷血依旧一言不发,倒是追命忍不住了,“你只会坐着,又有我们俩替你跑腿,算你运气好!”
听出追命语气中的不悦,柳飘雪急忙打圆场:“既然已成事实,大家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要好好相处才是。”
铁手顺着柳飘雪的话向其他人抱拳:“以后多多指教。”
事到如今,无情也无可奈何了,便带着金银剑从侧门离开大厅。冷血就在正门站着,无情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面对他。他们并不熟识,难道要说是在梦里认识的?太荒谬了!
冷血如进来时一样静静的站着,目送无情的离去。自始至终他什么都没注意听,只是一直看着无情。
虽然无情和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性格相差很多,而且看出对方明显不悦的神情,他也不敢豁然开口。
反正还有一年,还是以后再说吧。
是夜,神捕司的餐厅——
无情和追命正在做口舌之争,互不相让。柳飘雪和铁手在一旁劝解,却丝毫没有效果。
但无情的少爷脾气上来了,以往就算是世叔也毫不留情面,跟何况是追命和冷血——
“……我怎么和他们沟通?一个没血性,一个是废物!”
冷血的心情也很不好,但对方是无情,他忍了。
偏偏追命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又加了一句:“你说冷血就好了,干嘛说我?”
是人都有三分血性,更何况是由野狼抚养长大的喋血杀手!
冷血猛地站起身,一剑将桌子劈成两半,转身就走。
却见诸葛正我恰好在此时走了进来,看到此番情景便猜到是怎么回事,急忙打圆场,晚餐就此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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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关于冷血和无情的衣服,系偶杜撰的,也是为了增加两人的缘分。不过冷血的衣服另有乾坤,暂且就当他的衣服上被加了咒符,用于阻碍灵力的觉醒。所以冷血的记忆恢复的要慢些,无情在近距离内也会受到影响。
影视中无情穿的是捕快制服,为后文情节需要,这里改成白色的便服,和冷血的同出一家。至于为啥要是舒无戏送的,因为诸葛正我闲赋在家收入甚微,而白家的东西不仅质量好价格也是很贵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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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五]——
冷血独自出了神侯府在街上闲逛,京城他不止来过一次。
记得上元节时他曾被人硬拉来看灯展,那人还带自己去过一家糕点店,那里的东西很好吃。
按照记忆找到了店铺,他记得自己曾和那个人在这里,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听“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等到结账时,那人却没有付钱,而是将一方绢帕拿给掌柜看,然后用在账本上留了名字。事后冷血才知道那店铺原是他家名下的产业,作为主人自然是不用付钱的。
“以后凡是我白家的店铺,你只需把这个拿给主事的看,再在账本上签个名就行了。”那人如是说,便把绢帕给了他。
纯白的丝绢,边沿绣着奇异的花纹,中间卧着一只硕鼠,尾巴几乎要翘上天去——恰如那人一般飞扬跋扈。那人的脾气很大,受不得半点委屈,每次生气了便会拿着剑到处破坏。自己这劈桌子的举动,多少也是受了他的影响。
冷血不禁微勾唇角——笑,也是那人教自己的,虽然他还是很少笑。
点了和上次一样的品种,冷血却下意识的要伙计打包。果然如那人所言,出示了绢帕签了名字,掌柜毕恭毕敬将点心包好递给了他。
为什么要拿打包?冷血自己也不明白,若是在以往,他肯定会在店里吃完再走,而今天……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来到了无情的门前。
神侯府中,诸葛正我住在东院,柳飘雪在西院,后院共有四个房间,是一字排开的。无情住在右手第二间,金剑与银剑分住隔壁。
冷血来了以后,诸葛正我便安排他住在最左间,和无情的房间之间隔着银剑。
追命的家就在京城,铁手因为父亲和妹妹即将到来也另寻了住处,所以两人并不住在这里。
“谁?”察觉到异常,无情拍开了窗户,却看到是冷血站在自己屋外,颇为惊讶。
冷血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无情上下打量着他,看到冷血手中拿着个纸包,上面印有白家店铺的标识。无情认得,那家店他和雪姨也曾去过的。
是买给我的吗?带着几分疑惑和几分期冀,无情推动轮椅转到门边,开了门与冷血对视一眼便又回到了房内,自顾自的来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
冷血楞了一下,没想到无情会开门,意思应该是允许自己进去的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冷血迈进了无情的房间。
无情的房里放着很多古玩字画,冷血倒也认得不少——他也曾去过那个人的房间,里面也是这般琳琅满目,也听他讲过这类东西。
“有什么事?”无情见他进来,冷冷的问道。
冷血将纸包放在桌上,往无情跟前推了推。
“你不会说话吗?”无情不禁有些火了,自世叔将冷血领入神捕司,一直都是他在说,对方却没回过半个字。
冷血想了一下,才小心的吐出一个字:“吃……”又将纸包向无情面前推近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来给自己送东西,来者是客也不好太过分。无情看了冷血一眼,认命的打开纸包。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包括那家店的招牌点心在内,都是无情爱吃的。
想不到野人也会懂得享受,真是难得。
无情伸手拿过一块点心轻咬一口,细细品尝——因为那家店铺的价位较高,雪姨持家很节俭,所以也只有过节或是贵客临门时才能吃上几回。
纸包是自己拆的,里面的点心都是双份的,无情知道冷血一定还没吃,先拿回来给自己的。心中一暖,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你坐下……也来吃吧。”有些别扭的说出这几个字,无情不禁觉得双颊微烫。
冷血原本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无情的动作——无情的手很白,手指纤细劲长骨节分明,两指夹着点心外的纸层,朱唇轻启,微露皓齿……
好像很美味……冷血如是想,不觉看的呆了。
听到无情的声音,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冷血觉得这样的无情很,嗯,可爱。(狼崽的知识用语有限~)
身体下意识的按照无情的话行动了,冷血在对面坐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另一块点心品尝,很甜,而心里更甜。
两个人都不说话,默默的吃着点心。每次都是无情先拿,然后冷血再拿同种类的另一块。
点心不多,很快便吃完了。他们都没有吃饭,这些糕点倒是解了饿。
无情又添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和冷血分别倒了一杯茶。
冷血不懂茶,但那人教过自己,只能小口啜饮不准牛饮(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牛饮但还是记住了这个词),放杯之后还要用右手扣指轻敲几下桌子,用来向对方表示感谢。
无情见冷血竟然知道扣指礼,甚是疑惑,横看竖看都不觉得他像是懂茶之人,不禁问道:“你会茶道?”
冷血摇摇头,这个词他听过,也见那人弄过几次,繁琐异常,自己却是学不来的。
无情更加奇怪了,还欲再问,耳中却传来一阵杂乱声响。
微微皱眉循声望去,只见金银剑表情呆滞立于门口,脸盆和水桶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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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狸猫换太子”,是包公案里的经典大案,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详了。本文是是玄幻文,这里取1993年台湾华视版《包青天》中的“狸猫换太子”单元,里面既有白玉堂参与又有冤魂显形,文中给冷血讲这个故事的人就是白家的后人。
关于四大名捕的住处,小说中的四人是分住在六扇门的四楼,本文中将重开的神捕司设定为六扇门的前身,此时只有无情和冷血住在神侯府,那时还没有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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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六]——
金剑与银剑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什么状况?
他们本来是侍奉少主洗漱的,但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少主竟然和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喝茶吃点心?(无情一向很讨厌其他人进自己的房间)
而且这个人竟然是冷血?(晚餐时劈桌子的事他们也听说了)
还有,刚刚少主和冷血是不是笑了?(无情很少笑,尤其是对着外人;至于冷血,他们更没想过他还会笑)
一阵风刮过,冷血已经越窗而出,桌边又只剩下无情。
无情现在的心情很好,毕竟民以食为天,再次尝到了喜欢的食物心情自然很好,况且又是某人特意拿来给他的。
挥手招呼金剑银剑进来收拾,重新打了水来,并告诫他们刚才的事不准告诉其他人。
今夜应该会睡的安稳了吧。
次日,无情带着金银剑前往没药坊复诊,冷血暗中跟着。
他的听力极好,在窗外将龙医师的诊断一字不漏的都记住。当听到无情的喘鸣只能舒缓而无法根治时,冷血不禁皱了眉头,难道他一生都要忍受病痛的折磨?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治好他的病吗?
突然忆起那人说过,他的师兄师姊都是医药高手,曾经将他从死劫中就回,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
打定主意,冷血即刻离开,去到那人名下的店铺。借了纸墨将自己的现况和无情的病情都写了下来,托主事的要了只信鸽将信送出,并嘱托主事有回信立刻送到神捕司来。
数日后,就在众人商议前往玉罗山天石村的事时,桑芷妍突然出现。
看着他走到无情身边,冷血听着他的话觉得分外刺耳。凭直觉冷血有些排斥这个女人,总觉得他在无情身边会是个麻烦,但他仍然没有发言,毕竟决定权不在自己。
诸葛正我同意桑芷妍一起前往后,有捕快进来通报,门外有人要找冷血。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冷血身上,诸葛正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会找冷血,便道:“有请!”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原来是糕点店的掌柜。他先向诸葛正我行了一礼,随后走到冷血面前,将一大包东西递上:“这是您前几日定制的糕点,都备齐了,请您签收。”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毕恭毕敬的请冷血签上名字,然后收好,向众人又行了一礼,“小人东西送到了,就此告辞。”
待那人离开,追命先开了口:“是白家的点心啊,竟然由掌柜亲自来送,一定很珍贵了?”说完便窜到冷血身边,伸手欲扯。
冷血立刻闪身移位到了无情身后,横臂将纸包护住,冷冷的道:“这不是给你的。”
追命陪笑道:“这么大一包,别小气嘛!”
“不行!”冷血断然拒绝,转身出了侧门便往后府去了。和无情有关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别人随便动。
柳飘雪奇道:“白家的点心很贵的,冷血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就是啊,他的衣服竟然和公子是一样的。”金剑也补了一句。
“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白家的绸缎又不是只卖一人。”无情面上仍是没有表情,关于梦和幻像的事现在他还没有理清头绪,他和冷血之间的事也暂时还不想其他人知道。然而心里却打起了算盘,糕点不可能一次买那么多,此事肯定另有乾坤。
冷血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纸包,里面除了点心以外,还有一个白瓷瓶和一纸书信。
那糕点店铺的掌柜也是有些见识的,虽然不知道自家主人和冷血有什么关系,但也甚是小心以防万一。
冷血不禁感叹,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一个店铺的掌柜尚且如此,难怪白家的生意可以做那么大而且持久不衰。
那人在信上说瓷瓶中的药丸是他请师姊根据病例配的,可以减轻病情的发作,但若要根治还需亲诊过之后再对症下药。
冷血对食物没什么特别要求,能吃就可以了。那家糕点店他只在几个月前陪那人去过一次,现在却为了无情连着两天光顾,冷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那人曾说过,如果一个人突然转了性子,若不是得了病就是丢了魂。
自己既然还活着,应该不是没了魂吧。(狼崽的思维:丢了魂=没命)
从神捕司前往天石村有几天的路程,途中需要住宿客栈。
众人正在考虑要住哪里时,冷血看到一家客栈招牌上的“白”字,先行进入径直来到柜前。
“白家的客栈,很贵吧?”追命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无情一言不发的看着,不知冷血拿了什么给掌柜,掌柜立刻变得毕恭毕敬,并亲自领着伙计到门口迎接无情等人。
将他们领到了后边一个单独的小院,掌柜对冷血笑道:“这里是我家主人经过时住的,平日都没有其他人,您看可好?”
冷血点点头,表示同意。
无情一摇扇子,问道:“掌柜的,您这里要多少钱?”
掌柜满脸堆笑:“这位冷公子是我家主人的故交,小人怎么敢收钱。”
闻言追命大呼小叫,一脸不敢相信:“冷血,你认识白家的人?”
冷血瞟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不愿住可以出去。”
追命呐笑几声,“大家是同僚,别这么小气嘛。”难怪野人会买那么贵的点心,原来根本就不用钱的。
铁手也是很惊讶:“冷血,你真的认识白家的主人?”
冷血答道:“他曾说过,只要是白家名下的产业,不收我分文。”
追命已经进了正厅,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又道:“想不到野人也会有朋友,要知道白家可是富甲天下呢。”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没有交到过这样的朋友。
无情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白家的家主常年外出经商,身边带有仆役,所以房间并不少。
无情住了正房,金银剑住在两侧的耳房,冷血住了东厢,桑芷妍在西厢,铁手和追命住了倒座。除了追命略有些抱怨被铁手劝住,其他人都没发表意见。
入夜之后,众人都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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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无情身边的金银二剑童,文中的年龄设定都在十五岁以下。
四人住的白家小院,是比较正规的四合院,以正房为首,依次是东厢、西厢、倒座,耳房是正房的附屋。
冷血是白家主人的朋友,按说应该是住正房,但却让给了无情,铁手追命被排到了倒座,可见冷血对无情的不同。无情住了正房后,金银剑要照顾少主自然是住耳房,冷血次居东厢,桑芷妍是女客特别照顾一下住在西厢。
顺带提一下,白家在比较繁华大城市都是设有别苑,比如开封、大理;而在一般城镇,则是在自家经营的客栈后另建四合院,做经商路过时的休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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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重要信息,在后文会再出现!
是夜,无情打发了金银剑以后,独自坐在屋内休息。
忽的烛光略晃了晃,房间的窗边多了一个人。
对方没有说话,但无情知道是冷血。冷血是在出发前收到的纸包,其后所有人都在一起,他们没有机会独处,所以无情肯定冷血今天晚上一定会来找自己。
“你来了?”无情为他和自己各倒了两杯茶,白家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茶叶是上品,连茶具都是成套的名瓷。
冷血走到无情身边坐下,将一包点心和一个白瓷瓶放到桌上。
无情先拿过瓷瓶打开,清香袭人,“这是什么?”
“药,”冷血如实答道,“我听了龙医师的诊断。”
“你请人做的?”无情心中不禁一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毒仙子配的。”冷血记得那人说过,他师姊号称“毒仙子”,是药毒高手。
“西域神医‘赛华佗’的妹妹‘毒仙子’?你认识他?”无情也略知一二,倒出一粒药丸在掌中观察。此丸比龙眼略小,色似朱砂,药香怡人。
冷血摇头,他没有见过这位“毒仙子”,只是听那人提起过。
无情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位“毒仙子”现在是白家的少夫人,冷血既然认识白家主人自然也就能请动他。
“谢谢。”无情抬手服下药丸,只觉一股清香透入丹田,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见无情服了药丸,冷血稍稍安了心神。白日无情病情发作他也很担心,但是自己不懂医术帮不上什么忙。
之后两人又如那夜般,一起默默的吃着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