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什么也没有问,有些事还不到时候。
冷血收拾了残纸,“你早点休息。”又按原路返回东厢房,没有惊动其他人。
待他的身影消失,无情拿过冷血刚刚喝茶的杯盏,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口,感到余温从指间传来。
今夜依旧是自己寂寞一人,但却因为那人逗留过片刻,给予他关怀,意义已然不同。
在应奉局,无情要冷血与追命留下,以防万一。
冷血疑惑看着无情,询问的目光。
无情读懂了他的意思,右手食指看似不经意的轻擦过唇边,笑容如昙花一现,只有站在无情左侧的冷血看到——
食,他们曾一起吃过白家的点心,而白家在这里也有分号;唇,是要我去白家打听消息吗?
冷血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感知无情的想法,于是几不可见的微点了下头。
收到冷血的回答,无情不再说什么,转身领人离开。
破庙之中,无情假装服下桑芷妍给的药丸,却在众人的注意力被蓝若飞与傻福吸引时,又将药丸吐了出来,换了冷血交给的药服下。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服用,此药不仅淡香味甘,服后更是神清气爽,丝毫没有任何副作用。真不愧是“毒仙子”,仅凭病状便能配出相应的药丸,若是能请得此人,或许真有治愈的希望。
而对桑芷妍无情一直都存有戒心,他的出现太过巧合,不能不令人产生怀疑——
韩府中能在躲过攻击的同时制住对手,看他的步伐身形至少应该是学过轻功的,但他采药时却从山上掉了下来;口口声声说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韩彬的病非是朝夕可愈,他却在他们离开之后又出现在没药坊;自称学医不精,却能仅凭舌苔就诊断出他的病情……
还有这次跟来天石村,无情总觉得他是有意接近他们,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
待蓝若飞离开后,无情习惯性的交叠了双手,闭目沉思,开始思考案件。
凭直觉他认为天石村的人有问题,有价值的线索不多。不知道冷血那边怎么样了,白家商号遍布天下,希望他能打听到有用的信息。
冷血的确打听到了,天石村虽说自给自足,但有些东西还是要到外面购买,比如说食盐。
白家拥有玉罗山附近所有的盐号,冷血出示了锦鼠绢帕,很容易便见到了盐行的主事。
主事明白冷血的来意后,便找来了与天石村有生意往来的盐号掌柜和伙计。几番盘问下来所获信息甚少,天石村的人口风很紧,只有一次来买盐的人喝醉了,才多说了几句——天石村除了女娲的传说,还曾有仙女出没。
传说在隋唐时期,曾有一位仙女在天石村附近的山林里隐居修行,并布下了奇阵,凡有不敬之人入林就会迷失方向,再也出不来。天石村里还有一个供奉女娲娘娘的神坛,里面供奉着神石。那里的祭司曾亲眼见过一位白衣仙女从天而降,向女娲娘娘的神像叩拜,说要借神石救人,而神石竟然发出五色光芒从神像手中飞落到仙女面前,仙女双手捧石叩谢,承诺日后必定原物奉还,原地一转身便不见了。而就在不久前,神石竟然又出现在神像手中,经过族中老人鉴定,的确是神石无异,可见是仙女遵守了诺言将神石奉还。
——冷血将这件事告诉无情的时候,无情仍旧不信鬼神之说,直到很久以后他们真的见到那还石之人,才知道一切并非全是讹传。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白家的信鸽都是由专人训练的,可以给特定的人传信。
早在离开神捕司的那天晚上,冷血在给无情送药和点心时,也给了他一块香料。说是香料,其实人根本嗅不到任何气味,但是经过训练的鸽子却能发现。这些鸽子都很聪明,认人和认路的能力都比一般的信鸽要强。
冷血在盐行将信写好后,便借了那里的鸽子,拿了一块和给无情一样的香料在鸽子面前。只见那只白鸽用喙在香料上擦了几下,便振翅飞走了。
当晚无情就收到了信鸽,关于神鬼之事他自是不屑,但对其中提到的“布阵”之事则若有所思。
——铁手失踪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
很多能人异士因为会奇门之术,在隐世之后都被神化了,石林的迷阵或许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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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文中的西域神医“赛华佗”,就是《雪花女神龙》中的欧阳明日,在这里换了个身世做客串,医术为当时之冠。
其妹“毒仙子”欧阳明月便是以他为原型衍生出来的人物,药毒双修,早年嫁到中原为白家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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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八]——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铁追,还有后文会出现的配角信息……
冷血和追命在村外遇到了凌小刀,之后又有一个被村民唤作田嫂的老妇,错将冷血认成自己的弟弟,将他们带回了家中。
冷血看着墙上的弓箭,似曾相识。不仅有幼时残存的记忆,还有另一段没有任何印象的情景片段——
周围全是护卫士兵,他和另一个人握着同一把弓站在高台之上,眼前大雪纷纷,但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而那个和他双手交扣的人,则有着和无情一模一样的容貌……
冷血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幻像也消失了,不得不停止思考。那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冷血稍稍稳定了心神,注意力很快便被田嫂的其他话吸引了去。
得知铁手失踪的消息后,追命拉着冷血又来找田嫂,凌小刀也跟着一起。
追命急着打探消息,频频向冷血暗示。
冷血担心无情的病情,也希望能够早日破案,终于开口询问。如果失踪的是无情,自己现在一定不会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
田嫂终于答应带三人去石林的秘洞,是时有两个人正在动口放烟。
冷血嗅到空气中的异常,“烟有毒!”
追命闻言立刻上前,一脚踢飞了其中一人,向内大喊:“铁手你在不在里面?”
等听到了对方的回答,追命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你们没事吧?”然而铁手的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快撑不住了。”铁手内力深厚,其实并没有大碍,但另外四个人却真的快不行了。
石洞外——
“石头那么大,怎么办?”凌小刀问道。
追命急的团团转,四处张望,发现山石间有异常之处:“怎么有烟?”心里顿时燃起一线希望,立刻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山顶。
那里有个深洞,可容一人进出,毒烟不断冒出。洞口附近也正好长有藤蔓之类的之物,追命用力扯断将其垂入洞中,不顾毒烟熏了眼睛,向洞内大喊:“接住!爬上来!”
先上来的是蓝若飞,接着是三名官员,铁手在最后。他爬的同时,追命也用力向上拽藤。
他自幼受过内伤,手上力气不足,但仍是努力拉着。洞内都是毒烟,自己只是被微微熏到就有些晕眩,更何况铁手在洞内呆了这么久?早些出来自己才能够放心。
铁手感到追命在向上拽着自己,接近洞口时便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臂,借力一跃而出。
扶铁手在石上坐下,追命一脸关切的询问:“你没事吧?”
铁手点点头,运功调息了片刻,“还好你们来的及时。”突然觉得手心有些粘稠,低头一看却是追命的手在流血。
追命不用兵刃,手上几乎没有茧子,方才为拉他上来被藤蔓磨破了掌心。
铁手急忙撕下一片衣角为他包扎,“辛苦你了。”
铁手的手厚重温暖,比自己的体温略高。追命很眷恋他握住自己手时的温度,所以即使是在铁手运息时也没有松开。
感觉着对方的手指抚过掌心,追命觉得自己很开心,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开心。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被毒烟熏的),无法集中精神思考,索性也就不想了。
田嫂带着冷血等人找到了无情,四大名捕终于汇合。
追命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们会有什么事?”虽然是在回答追命,但无情却是看着冷血微笑。
冷血直直的看着无情,仔细打量,确定他的确没有什么不妥才放下心来。其他人说什么他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将视线留在无情身上,分开的这几日他很想他。
因为太过专注,冷血甚至没有发觉到旁人的偷袭。
无情想发暗器,却已经来不及了。
田嫂为冷血挡下了那一刀,听到他临终前提到“凌弃”,冷血终于明白他是自己的姑妈冷如霜,伤心不已。
幸好他没事,无情暗自松了口气。看着冷血落泪,他也很难过,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就在这时司马跑了过来,告诉众人官兵已经到来的消息。
听到蔡京的名字,无情觉得事情有些棘手,突然想起冷血在信中提及的神石之事。
“村长,你们这里可是有一块被仙女借走又还回的女娲神石?”
这时另一个老人奇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么说是真的了?”无情转过轮椅,看着那人。
所有人都立刻噤了声。
“你们若想活命,最好都告诉我。”
老人看了看村长,得到对方的首肯后才答道:“女娲娘娘的神坛中的确有块神石,我就是那里的祭司。大概是八年前,有个白衣仙女突然出现借走了神石,然而就在一年前的某个夜里,我听到一阵铃声起来查看,发现神石竟然又出现在神像的手中。村里见过神石的老人们都仔细检查过,的确是当年的神石。”
无情双手交叠,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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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这里的女娲神石原本也是有灵力的,但是被“仙女”借去救人后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宝石,所以对冷无二人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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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主题是听世叔讲过去的故事……
四大名捕终于说服了村民献出神石以换平安,并合演一场“女娲显灵赠宝”,终于成功让蔡京放过村民。
事后诸葛正我同无情、铁手、追命来到他们下榻的平安客栈。这里也是白家名下的产业,他们住的仍是独门小院。
问及冷血的事,无情神情一暗。
出行的这段时间,他又断断续续做了不少梦,梦中的自己和冷血有了一个漂亮娘,娘教了他们很多东西,后来娘死了他们都哭得很伤心。
——失去至亲的痛苦,他和他都不愿再经历。
诸葛正我察觉到无情的神色有异,让铁手追命去找冷血,把他们支开。
“无情,你有心事?”
“世叔,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神存在吗?”无情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发疯,所以决定说出来,请世叔帮自己一起想。
“发生了什么事?”诸葛正我不答反问。
“我梦到了很奇怪的事。”
“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不是一个是很多个,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在看一个人的记忆。世叔,你说那会是我的前生吗?”
“这……”诸葛正我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看?”
“起初我也不信,但是我总是梦到同一个人,和他一起经历很多事。每个梦都是上一个梦的延续,真实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几次我甚至在醒着的时候直接看到了幻像。世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无情很认真的看着诸葛正我,希望他可以帮自己解惑。
诸葛正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正面回答无情的问题,“无情,你知道世叔早年曾在开封府当过值……”
“我听您说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世叔早年被开封府的主簿公孙先生收留,在他身边当了个书童,那时执掌府衙的是龙图阁大学士包相爷。”
“包孝肃生前为政清廉铁面无私,人称包青天,民间传闻包大人能日判阳夜断阴……”讲到这里无情停顿了一下,诧异的看着诸葛正我,“世叔,你不会想说这是真的吧?”
诸葛正我点了点头,道:“虽然我没有亲见,但是却曾听公孙先生提起过不少诡异案件,如‘乌盆喊冤’、‘兔顶加冠’、‘再世情仇’、‘牝鸡司晨’……”
“再世情仇?”无情留意到可能与自己的经历相似的言词,打断了世叔的话。
“那是一对恩爱夫妇被人杀害,然而他们尘缘未尽,多年之后转世再次相遇并忆起了前生。而杀害那对夫妇的人已是白发苍苍,最后被包大人正法。”
“这是真的?”无情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诸葛正我颔首,“公孙先生说的,应该是不会错。无情,如果说你梦到的真的是前世,那么你就有可能会遇到梦里的那个人。”
其实已经遇到了,但无情没有说,至少现在他还不想告诉别人,即使是世叔。
“那么,世叔,这位公孙先生现在是否还健在?”曾听闻主簿公孙策博学多识通晓阴阳,若能找到他或许会有帮助。
“我不知道。当年包大人过世后,先生和几名衙役都告老辞官,隐居于陷空岛。”
“陷空岛?可是南武林的陷空岛?”江湖之事,无情也略有所闻。
“不错,当年江湖上有三侠五义,而陷空岛就是五义的地方。”
“可这和公孙先生有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包大人曾将三侠中的南侠引入官场,当时的天子一时戏言封其为‘御猫’,因而引来一场轩然大波。”
“御猫?”无情不禁轻笑一声,“莫非是有老鼠不服不成?”
“没错!”诸葛正我也笑了,“那五义就是称鼠的,尤其是当时年龄最小的那只锦毛白鼠,性如烈火脾气最爆,当即就从松江陷空岛杀上了开封府,还好几次砸了展南侠的房间,把那里叫做猫窝。”
无情笑道:“这倒是件奇事,没见过有老鼠赶着找猫的。”
“以后的事就更奇怪了,那位白前辈和他的几位义兄都入仕在开封府供职。本来每个人都分的有房间,可是那位白护卫却偏偏要挤在展护卫的房间,两个人还常常半夜在屋顶喝酒比剑。”
“这两人应该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觉想起了梦中的自己与冷血之间的打闹,无情的笑容又多了几分温柔。
“是啊,公孙先生也常戏称他们是冤家,为开封府带来了不少乐趣。”
“世叔想必是见过他们比剑了?”
诸葛正我叹息一声,语气有些惋惜:“没有,我到开封府的时候,那位白护卫早已殉职,展护卫虽然还留在府衙但却不再和任何人比剑了。他们的往事,我都是听公孙先生说的。”
“知音绝弦,真是可惜了。”无情也叹息一声,他清楚的记得梦中那人在自己死后扫墓时的寂寞眼神。
不忍无情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情,诸葛正我知道这个孩子看似坚强,但在感情方面其实很脆弱。
为了改变气氛又接着续道:“不过白护卫有个儿子,做到了二品将军,与当时同在开封府供职的徐将军,都是五义的后人。他二人也如当年的展白两位护卫般,夜夜在屋顶拼酒比武,徐将军屋里的东西也是常换的。公孙先生每每看账单的时候,总是感叹‘有其父必有其子’……”
说道这里诸葛正我不禁抿须而笑,似乎又看到了往昔的热闹情景。
“没想到堂堂开封府竟然成了耗子窝。”无情也笑了,语气颇有些戏谑,“想必这些人最后都回了陷空岛吧?”江湖人终是自由惯了的,迟早还会回去江湖。突然又想到了冷血,他也曾经流落江湖,不知道会在神捕司待到何时。
“白将军祖籍金华,据说他和徐将军辞官后就回了原籍。公孙先生和展护卫还有几位年长的校尉,则是去了陷空岛。”
“金华?白……”无情若有所思,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莫非是那个金华白家?”
诸葛正我点点头,“是啊,就是这个客栈的东家。白家现在的家主也曾在开封府供职,就是那位白将军的侄子——‘笑天王’白春。”
又是白家啊,原来世界这么小,无情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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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乌盆喊冤’、‘兔顶加冠’分别源自1993年台湾华视版《包青天》中的“乌盆记”与“古琴怨”两个单元,‘再世情仇’、‘牝鸡司晨’则出自1995年亚视《新包青天》(又名《包公断悬案》)的“再世情仇”和“告亲夫”两个单元,都是具有浓重玄幻色彩的案件。
文中的涉及的《七侠五义》中的人物,相信大家都猜的到,而猫鼠等人的历史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着主角们的思想。
“笑天王”白春,出自评书《白眉大侠》,“玉面专诸”白芸生的儿子,“锦毛鼠”白玉堂的侄孙,是白家在开封府供职的最后一人。
文中的对诸葛正我的年龄设定的比影视剧稍大一些,约五十多岁,在开封府时还是个孩童,比白春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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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狼崽遇到了点麻烦,公子的少爷脾气发作了,还加了点铁追的互动~~~
从天石村回到神侯府后的某个早上,无情正和诸葛正我在院中下棋。
忽然听见柳飘雪的声音从外传来:“不要走,你给我乖乖站住!”
无情循声回头,却见冷血披着衣服边走边整,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两人对望了一眼。
柳飘雪从后面追来:“你这么大了用不着不好意思,冷血!”
听到声音,冷血皱了眉,紧走几步逃了出去。
诸葛正我很是不解,喊住了柳飘雪:“飘雪,你要冷血做什么?”
柳飘雪回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物:“我给他缝了件新衣,他就是不肯要。”
诸葛正我笑道:“他穿不惯,你就别逼他。”
柳飘雪叹道:“以前没人为他缝衣服也就算了,冷血自幼失去爹娘,认狼为亲,狼怎么会为他缝衣服呢?他真可怜。”
无情冷笑一声,“狼自是不会为他缝衣服的,但是并不代表没有人为他缝衣服。”
“无情,你说什么?”柳飘雪一脸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无情。
“刚刚冷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衣服里侧的领口附近绣着一只老鼠。”
“哦?有吗?”诸葛正我坐在无情对面,以他的方位是看不到的。
“一只翘着尾巴的黑线白鼠,那是金华白家特有的标志。”虽然只有瞬间,但无情还是看到了。
柳飘雪不明白,问道:“冷血的衣服和你这件白衣一样,都是出自白家的绸缎庄,有标记也不奇怪。”
“可是我的衣服上并没有,所以那只白鼠只能是衣服做好后有人缝上去的。而冷血又有白家的信物,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在去天石村的路上,我们住的都是只有白家人才能住的别院,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诸葛正我试探的询问:“因为冷血?”
无情点点头,他也很奇怪,要知道白家的门槛很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结交的。
诸葛正我叹息一声,“或许是冷血做杀手时曾遇到过白家的人,以后有机会要好好问问他。”
想着那只锦鼠图案,无情心里很是不舒服,不觉低声呢喃:“不知道那人对他那么好有什么企图……”
柳飘雪就站在无情身边,听到了他的话,不禁笑道:“无情,你这是在关心别人吗?”
无情这才惊觉自己说出了声,急忙否认:“雪姨,你别乱讲,我怎么会关心一只野狼!”
闻言柳飘雪的笑容更大了:“我有说是谁吗?而且你这口气怎么听起来有些酸?”他本是说的玩笑话,谁知无情竟真的红了脸,一副心事被人看穿的样子。
诸葛正我捻须笑而不语,无情学会关心人了,这很好嘛。
——人会变,月会圆,世事无绝对,确实不错。
冷血出了神侯府走在路上,不觉竟又到了白家的糕点店铺。
店铺掌柜看到冷血经过 ,急忙叫住了他。原来他们外出去天石村的数日,白家又有东西送来了。
这次除了药盒还有一包茶叶,那人在信中说会先去玉罗山的石洞祭拜他的父母,然后再到京城来。
小心的将东西收好,冷血心存感激。顺便又包了些糕点,他们离京有段时间没有吃到了。
回到神侯府时,冷血还在想着无情的事,却被铁手拉住了:“冷血,你帮我教小刀,我有事要做。”
随后便听到了一个女音:“冷血大哥,你教我武功真好!”
待看清凌小刀期待的笑容,冷血顿时冷了脸——又是女人!雪姨早上的作为已经让他够头疼的了,现在又扔给他一个麻烦,他该怎么办?
追命跟着柳飘雪和铁游冬进了厨房,帮忙修理窗户。
铁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追命握着游冬的手,顿时火冒三丈,拽了追命的手臂将他拉出屋外:“出来!”
追命不明所以,道:“干什么?我刚在里面教游冬捶钉子。”
铁手冷笑道:“要你帮我妹妹真不好意思,辛苦了。”就你那毛手毛脚的性格只会帮倒忙,况且你手上还有伤,只会让游冬的工作量加倍。看着追命腻在游冬身边的样子,他就是不高兴,“你知道我只有一个妹妹肯定紧张点,身为大哥当然希望妹妹找个好人家。”
追命对铁手的怒气倒是无知无觉,“这倒是,游冬的人挺好的,即纯良又多才多艺,还能吃苦,的确是个好女孩。将来我要是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呢……”和铁手做亲家也不错,就可以常常见面了。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铁手打断了——
“你说什么?你想娶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有些急怒。
追命被铁手的口气吓了一跳,“什么?我何时说想娶游冬了?谁想成家立室了!”虽然游冬不错,但还是一个人自由些,如果将来变成雪姨那样,被人管东管西……想到这里,追命不禁打了个寒颤。
听到追命的回答,铁手略松了口气,但想到追命既然不想娶游冬却缠着他的不正经态度,又来了气:“那你别骚扰他,我警告你,你再亲近他,占他的便宜,就像这根木棒一样……”铁手拿了将手中捏碎的木屑放到追命眼前威胁他,毕竟他是希望游冬可以找到一个能认真对他的好归宿。
“我尽量吧。”原来他以为自己喜欢游冬啊,追命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可以在你身边而已。追命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一定是上次被毒烟熏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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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冷血衣服上的锦鼠图案,不仅是白家的标记也是咒符所在,都是无情看那只老鼠不顺眼的原因,也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有灵力的人直觉比常人要敏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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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公子继续吃醋中……
就在铁手与追命说话之时,和凌小刀一起来的婢女小芊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要两人快去救他家小姐。
原来冷血竟然放狗咬凌小刀,铁手急忙把凌小刀救了出来,追命又好一番安慰。
冷血冷冷的丢了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为一个女人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也有些生气。
进到正厅,诸葛正我在上座喝茶,无情坐在厅中,金银剑如往常般站在自家少主身后。
面对世叔的问话,冷血不发一言只是看着无情,得到对方的回视后才转身而去。
铁手、追命也跟着进来了,诸葛正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对望了一眼,将情况略述一下。
无情冷笑着发言,上次在天石村虽然只是短暂相处,但他还是觉察到凌小刀对冷血的感情,他也知道冷血不会对凌小刀比其他人客气半分。
冷血虽对自己特别些但也是私下的,他们表面上仍是冷漠相处。原因他们没有探讨过,但都默默地达成了共识。
但无情没想到的是,凌小刀竟然会主动找上门,这倒有些麻烦了。
听到追命要使出一招“美男计”,无情有点紧张的向诸葛正我询问,“世叔不是真这么想吧?”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敢说是试试!’
诸葛正我正在低头思考,没有看到无情的怒意,自顾自言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或者倒过来让小刀令冷血没那么冷血呢……呃?”突然抬头收到无情的眼刀,但话已出口诸葛正我满头大汗,却又很是不解无情的反应,‘我算计冷血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一旁的追命还在兴奋的追问:“到底行不行呢?”
诸葛正我只得勉强堆笑道:“一举两得。”看也不敢看无情,灰溜溜的逃离了现场。
斜了一眼还在手舞足蹈的追命,无情冷哼一声,推动轮椅离开。很好嘛,先是白家人,现在又来了个凌小刀,你倒是和前世一样会招蜂引蝶,那就别再来招惹我!
无情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梦到的事默认为自己与冷血的前世了,也许有时人的第六感也的确很准。
无情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打发了金银剑出门,独自回去房间。
冷血原本坐在屋顶上,看到无情一人进来就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
两人默默对视着,一时无言。
终究还是无情心中不忍,先败下了阵来,叹息一声:“跟我来。”领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说到底是人家喜欢他,又不是冷血主动招来的,否则也不会放狗把人吓跑了。
进了屋,无情停在了桌后。
冷血将东西放在桌上,无情看了仍是白家店铺的标识,皱眉道:“又是在白家买的?”
觉察到无情的不悦,冷血小心答道;“我不懂茶,请糕点店掌柜弄的。”
想想也是,冷血从小由野狼抚养长大,怎么可能会懂茶?给自己的东西一定也不好托别人,除了神捕司的人也就只有那个糕点店的掌柜算是熟识了。
无情有些感动的打开了纸袋,竟然是白叶!要知道这种茶树可是很稀有的,不仅茶树难养而且工序繁琐,千金难买一饼。而这一包足有三四十饼,就算是宫廷也未必能找出这么多。
此举虽说是借花献佛,但这借的人也是用了心的。
“去打些热水来。”将水壶往冷血面前一推,无情说的心安理得。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少年公子,有免费劳动力送上门岂有不用之理。
冷血则如获至宝般抱起水壶,出门往厨房去了。
等他走远了,无情有点后悔把金银剑支开,他屋里的东西与别人不同,若是被其他人看到冷血拿着自己的水壶去厨房,不知冷血会怎么应对。
无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是遇到的是铁手追命,冷血会一言不发的走掉,他们多半也不会追问。可是此时在厨房的偏偏是柳飘雪,神侯府的女管家。
刚刚送铁游冬离开,柳飘雪回转厨房就看到了冷血,“冷血,你来打水?”
冷血点点头,灌好热水就提着壶离开了。
柳飘雪觉得很奇怪,刚才冷血手里拿的好像是无情的水壶吧?为什么不是金剑或银剑呢?
这时诸葛正我也进来了,“飘雪,我刚刚看到冷血,他来厨房做什么?”
“他来帮无情打水。”话刚出口,柳飘雪也觉得不对劲——冷血会帮无情打水?
“哦,原来是帮无情打水……无情?冷血他……?”诸葛正我也吃了一惊,他没听错吧?
“冷血是来打水的,可是他拿的水壶也的确是无情的东西。”无情竟然会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两人站着想了好半天,也没得出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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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白叶:白茶是白色叶子的茶树,种源难得、茶树难养、佳品难制,《东溪试茶录》和《宣和北苑贡茶录》均有记载,“向春常造浮屋以障风日”结果仍枯其株,“尤难蒸焙,汤火一失则已变而为常品”、“浅焙亦有之,但品不及”……
白茶树极难养活,白叶一株一年最多可得七饼茶叶,大小如铜钱。
白茶珍贵值钱,先重民间,后进宫廷,最后被宋徽宗赏识而名冠群茶。
冷血给无情的茶叶,可以说是连城之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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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一个分水岭,下章开始对原剧情改动会比较多了
“冷血是来打水的,可是他拿的水壶也的确是无情的东西”,这一事实让诸葛正我和柳飘雪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由于太过专注于思考,不知不觉在厨房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先生,雪姨。”原来是金银剑,二人端着无情的茶具,显然是刚沏过茶。
“无情喝茶了?”诸葛正我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是啊,少主还吃了不少点心。”金剑随口回了一句,立刻挨了银剑一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低下了头。
诸葛正我笑了笑,看似不经意的拿起杯盏,“怎么用了这么多?无情是和你们一起喝茶吗?”
“不是,少主让我们把全套都拿来洗洗。”银剑急忙答道,少主告诫过他们不准乱说话。
诸葛正我“哦”了一声,不错嘛,全套都拿来洗就可以混淆使用的人数。拿起茶壶打开看了看,里面已经空了,但茶香犹存,又问道,“怎么没茶叶?”
“少主让我们倒在院子里的灌木丛里,说是要物尽其用,不能浪费。”金剑如实答道,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
诸葛正我笑着点点头,无情啊,你这算是毁尸灭迹吗?看来不是一般的茶叶,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柳飘雪问道:“金剑,你刚说无情吃了点心?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金剑张口结舌,“啊?这个……我,我也不知道。”这不算撒谎吧?点心是冷血拿来的,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再被问下去就要露馅,银剑急忙岔开话题,“先生,雪姨,少主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先去了。”也不等两人同意,拿了个盆便拉着金剑疾步出门到了井边,打水洗茶具去了。
有问题!——这是诸葛正我和柳飘雪同时得出的结论,至于是什么问题,他们一时也猜测不到。
算了,孩子长大了,由他去吧。诸葛正我相信无情会有分寸,他既然不想说问了也是枉然。
无情的确很有分寸,他不想说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与冷血之间的诡异牵绊,还有梦中的那人看似玩笑却很是认真的告白——
“你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
之前世叔给自己讲的案件言犹在耳,而冷血看自己时的眼神也和梦里那人何其相似,只是他脱离人群已久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睛已经流露出太多的感情,如果我们真的前缘未尽……
男子相恋不是没有先例,可是现在他们都是神捕司的总捕,是律法与公正的代表,身在官场若有丝毫闪失便会万劫不复。
而世叔抚养自己多年,重开神捕司为国效力是他的毕生夙愿,自己又怎么能因一己之私而连累世叔身败名裂……
无情感到很头疼,是不是前世的我们也有这么多顾忌而没有在一起,所以今生才会再次相遇?可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
无情不敢询问冷血是否也如他一般有着零碎的记忆,若冷血不是那人或没有这些记忆,那自己又要如何面对他?冷血知道后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无情很矛盾,第一次对人生感到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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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下章开始将有原创人物出场,后面的设定会与原剧有出入,这里先提点下部分情节:
先出场的就是冷血所认识的白家后人,冷血的衣服就是他送的(当然上面的咒符也是他加的),目前暂定为冷血的经济来源和常识启蒙,在前世与双龙都有交情,其背后还有方外之人相护。
白家和成家曾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在成家灭门前曾见过襁褓中的成崖余。
PS:以前看过不少方无文,里面的方应看能够追到无情,经济条件是一个很重要的客观原因。
虽然偶相信公子不是个贪财的人,但是他的吃穿用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供应得起的。
现在狼崽有了富可敌国的白家做经济靠山,追起公子来应该会相对容易些。
话说当年的开封府,也是有卢白两家做经济后盾的;到后来经过了逆水寒的六扇门,还有戚少商所在的金风细雨楼做经济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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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原创角色出场,不适者慎入!
有兴趣的亲可以猜猜是“大唐”中的哪一位转世。
玉罗山附近城镇的某个茶楼上,金九龄悠闲的品着茶。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白衣少年,锦衣华服,俨然是个世家子弟。
中间的桌上放了一副展开的画卷,上面画着两个青年,一人背着昏迷的另一人,背人者表情严肃目光坚定,仿佛他背上就是整个世界……
“无情?”对座的白衣公子右手执杯,轻声言语意在询问。
“是的,您这幅画上的人与神捕司的无情公子一模一样。”金九龄指了指画中负人的青年。
“神捕司……”少年若有所思,又问对面的人,“可知道他的底细?”
“无情是诸葛正我从小收养的孤儿,神侯府的少主,双腿虽残却绝顶聪明,而且精通暗器。神捕司重开后,诸葛正我任总捕,他手下四名弟子分别是无情、铁手、追命、冷血,无情还有两名剑童金剑银剑。”
白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左手手指微动,片刻后丢给金九龄一锭银子,“有劳阁下了。”
金九龄收了银子,笑道:“白公子客气了,若无其他事在下告辞了。”
“请。”
金九龄离开后,少年将画轴收好,不觉用右手轻抚左腕。他的左腕间缠着一块白绸绢帕,呈现凸凹不平的形状,似是为了遮掩某件饰物。
少时又有两名白衣少女上得楼来,四处张望待看到白衣公子后,立刻来到近前行礼,“见过公子。”
白衣少年对两人微一颔首,道:“都准备好了了?”
年龄较长的少女答了声“是”,白衣公子点点头,放下杯盏起身向外走。两人立刻跟上,走在最后的少女结了账。
茶肆门口又有两名白衣少童牵着马,见白衣人出来忙迎上去,口称“公子”将一匹白马牵到近前。
其中一人道:“公子,我们现在是要去京城吧?”
“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先到京城去,办完事后在别苑等我。”
四人对望一眼,“是,公子。”主子决定的事,他们做下人的只需听令便可。
白衣公子微微颔首,牵过自己的坐骑,翻身上了马背,绝尘而去。
其他人在目送主人离去之后,也各自上马,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这位白衣公子名唤白麟,是金华白家的少主人之一。
月前他收到冷凌弃从京城来的飞鸽传书,说他现在在神捕司当差,后面还写了一个人的病情诊断,想请他帮忙医治。
野狼竟然学会关心人了?还当了捕快?这未免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白麟心下奇怪,但还是请师姊配好了药,派人用快马送入京城,并嘱咐那人到京城打探一下情况,先不要惊动冷凌弃。
之后那人带回来消息,证实了冷凌弃确实进了神捕司,人称冷血神捕。
白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一贯我行我素的冷凌弃放弃自由踏进官场,他很想立刻去到京城一探究竟。但兄长外出办货,师姊又在静养,白家的繁琐事务又令他一时走不开。
后来又接二连三的收到自家名下客栈传来信件,都是冷凌弃与数人投宿之事,其中有一个人特别引起了白麟的注意,那就是无情。
冷凌弃持有白家的信物不必付账,但是客栈还是要统计入住的人数与名字。每个人都写了自己的名字,如铁游夏、崔略商、桑芷妍、林邀德(金剑)、何梵(银剑),只有一个人写了“无情”二字。
白麟很奇怪,他知道神捕司的四位少年捕快的代称,为何此人没有写名姓,而且还每次都住正房?隐约觉得冷凌弃对这个无情似乎特别照顾,莫非……
心里有某种预感,白麟捻指卜算无情的身世来历,却是一片空白。他曾得高人传授习会先天之术,但亦被告诫不得妄用,而且越是亲近相关之人越难占卜。
好不容易待得金华的事情处理完毕,兄嫂重新持家,白麟便带了四名随从往京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