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感激一笑,好兄弟!
凌小刀刻意诈病,桑芷妍将他和婢女小纤一起带回医馆。
而此时铁手正陪着冷血前来上药。
凌小刀将兽牙链还给冷血,铁手在一旁劝导,冷血都不为所动。
冷血只觉得头痛,无情之前一直不理他就是因为追命说他关心凌小刀,所以一看到凌小刀就觉得很烦。这个女人怎么都打发不走,不像婠婠那么看得开……
冷血披衣欲走,耳中传来一阵铃声,白麟已经到了医馆门口。
白麟觉得有些头疼,他不过是将剑童借给冷血几天,谁料想这两个小子居然会跑去鸡儿巷打架——他们在家时自幼习武,一般人倒也伤不了他们。
对于这次的帮派纷争白麟也是略知一二,但他尚有要事在身,并不想卷入其中。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自家的两个剑童竟然也跟着神捕司去打架!?、回来后不仅眉飞色舞还讲的绘声绘色,而小丫鬟玲珑居然也跟着附合,跃跃欲试。
白麟开始考虑,要不要将二人塞到神捕司当差,他也是过来人很清楚江湖对习武之人的吸引力。反正无情身边已经有两个剑童了,再多两个也问题不大,正好能凑一桌雀牌。
“凌弃!”白麟得知冷血在医馆急忙赶了来,正碰到对方要出门,“你受伤了?要不要紧?怎么不来找我?”
看到来人冷血不禁松了一口气,“我没事,你正在闭关,我不想你分心。”暗喜婠婠来的正好,希望可以帮他摆脱凌小刀的纠缠。
白麟笑道:“我又不是妃暄,不过是在做女红而已。对了,这个我也做好了,和之前那个是一式两份的。我在里面加了平安符,你戴着它。”遂又取出一个双龙戏珠的绣囊,亲手与冷血戴上,里面装的是冷血的姑妈留给他的玉佩。
“谢谢你,婠婠。”冷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双龙图案,仿佛那就是自己所想之人。
白麟笑了笑,“你喜欢就好。”只要能看到他快乐就好。
“婠婠,这个给你。”冷血取出一个镯子,戴在白麟的右手上,“这是我姑妈给我娘的,我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你。”冷血觉得自己辜负了他很多,只是感情的事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白麟点点头,他明白冷血话中的意思,“我会好好珍惜的。”
原来冷血向他借随从就是为了取回这只镯子,他能送自己东西已经是很难得了。其实他们都很明白,无情是不可能戴镯子的。
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桑芷妍不禁出言讽刺:“原来冷血不是冷血无情,而是早就另有佳人相伴了。”
白麟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听出了对方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人家凌姑娘关心冷血,为了见他故意连饭也不吃,然后装病瞒着家人走出来,竟然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桑姑娘!”凌小刀自白麟出现就一直看着他,他从未想过冷血也会对人温柔。那只镯子的意义,他也很明白。
白麟看了看凌小刀,又看了看桑芷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冷笑道:“他们是你招惹来的?”
“不是。”冷血断然否认,又加了一句,“你信吗?”
白麟笑道:“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双手托了绣囊在掌中,“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否则你也不会指定要我亲手做了。不过你要是不珍惜的话,以后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说着又帮冷血将绣囊整理到衣领之内。
“婠婠,谢谢你。”冷血感激的握住了他的双手。
白麟笑了笑,转头又对凌小刀和桑芷妍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如果只是一厢情愿,最后只会徒增伤心而已。”他也曾经历过,很明白那种感觉。又转向了冷血,“为了做这两个绣囊,我可是好几天没有出门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冷血看到白麟示意的眼色,便顺着他的话接道:“你想做什么?”
白麟想了想,道:“陪我逛逛街吧。”
“好。”冷血握了白麟的手,拉着他一起离开了医馆,没有再理睬凌小刀。
桑芷妍没有见过白麟,遂向铁手询问:“铁手,他是谁啊?”
铁手随口答道:“他叫白麟,是冷血的女人。”
“什么!?”闻言凌小刀大为吃惊,“这是真的?”
铁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补充道:“我是听无情说的,他和冷血都叫白姑娘婠婠,世叔说他们已经认识一年了。”
桑芷妍感到奇怪,“冷血的事,无情是怎么知道的?”
铁手答不上来:“这个……我也不知道,无情和冷血都住在神侯府,可能聊过吧。我先告辞了。”
向几人一行礼,铁手也离开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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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雀牌,即麻将,相传是始于唐代,四人为一桌。
小说中的无情的剑童总共有金银铜铁四个,而“少四”自始至终都只出现了两个,这里通过冷血再给无情补上两个。(偶每次看到无情的四个童子,都会觉得有点类似于开封府的四大门柱……)
青铜和玄铁从石洞回来时,正好碰到冷血等人在鸡儿巷平乱,少年好多事,就跟着冷血打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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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对后文的预告信息……
出了医馆一段距离,白麟就松开了冷血的手,两人并肩而行。
白麟笑道:“想不到你今生还是这么容易吸引女孩子。”
“婠婠!”冷血有些气急。
“不开玩笑了,不过你放心,那个凌姑娘不会缠你很长时间了。”
“真的?”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我看他眉目之间有晦气沉积,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家破人亡,而他自己也在劫难逃。”说到这里,白麟摇了摇头。
“你还会看相?”冷血知道白麟会算,却不知道他还会看。他生性冷漠,别人的生死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我小时候跟公孙先生学的,先生博学多识又很疼我,只要我想学他什么都肯教。”
冷血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你觉得桑芷妍如何?”
白麟调笑道:“怎么?你喜欢他?”应该是那个桑姑娘吧。
“……”
“我知道了,是无情?”
“……”
“我看他似乎是冤魂缠身,且疾厄宫有异,想必是不会善终了。”
“他很危险吗?”冤魂缠身,是杀了很多人吗?
白麟微皱了眉头,“我觉得这个桑姑娘的城府很深,让人看不透,我也说不清楚。”顿了顿又道,“刚才我告诉你的事,对谁都不可以说。”
“为什么?”
白麟解释道:“天机不可泄露,我是为了让你安心才告诉你的,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天劫。”他已经亏欠了妃暄一命,不想再连累他。
冷血点点头,“我知道了。”
神侯府——
桑芷妍来给无情送药,说完了药突然又转换了话题,“对了,你和冷血会不会熟络一点?”
听到这句话,无情差点打翻药碗,莫非自己和冷血的事被看出来了?
桑芷妍没有察觉到无情的异常,又道:“你知不知道他和小刀之间的事?”
原来不是说自己,无情暗自松了口气,但听到冷血和其他女人的名字心里又不高兴了,“冷血和谁会熟络呢?”
“这倒是,我还以为你和他有共通点,可能会比较合得来。”
“不要拿我和他相提并论,好不好?”共通点?哪里?都记得前世?
“铁手说你和冷血都认识白姑娘,他和冷血真的是,夫妻?”桑芷妍终是女子,不可能像铁手那样直接转述。
无情有些心烦,“婠婠和冷血早就就认识了,而冷血和小刀的事我也听铁手提过。小刀对冷血有好感,明眼人都看到。”
桑芷妍也很好奇:“那么冷血呢?他对小刀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男欢女爱的事,外人最好少理。”婠婠就算了,无情知道他现在不会再像前世那样缠着冷血,而凌小刀只是一厢情愿,就算冷血不发话婠婠也会帮他处理的。
“虽然你这个人真的很无情,但是有时候你也很会体谅别人。”桑芷妍如此说,却不知道无情真正体谅的其实是自己。
朝廷广发英雄帖,决定在月照山庄举行比武选定武林盟主,神捕司则负责维持比武的安全。
诸葛正我分布任务时,白麟正在神侯府做客。
就在半个时辰前,神侯府大厅的一扇窗户被人打破了。
而在众人诧异之际,伴随着铃声眼前闪过了白影,一柄短剑架在了冷血的脖子上,并伴一声呵斥——
“野狼,你把我的茶叶拿到哪里去了?”
白麟现在很生气,别苑的茶叶用完之后,他派人到店里去取,却被告知茶叶都被冷血拿走了。
这白叶可是他命人找了很久才积到的,花了整整一箱黄金,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没想到竟被野狼全拿去送人了,害得他想喝茶还要来神侯府。
他虽然允许冷血可以动用自家之物,但不意味着能够容忍他的随心所欲。或许这就是前世与今生的差别吧,毕竟他的体内还遗传了白家的血脉。
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无情命剑童沏来茶,与白麟对品,而其他人则只有看的份。
诸葛正我虽然也想喝,却不敢开口。
有开封府的前车之鉴,对炸毛中的白家人还是少惹为妙,他可没有多余的银子再重盖一间神侯府。
看了一眼已经支离破碎的木片窗纸,终究只能叹息一声,现在要账只怕十有八&九会倒大霉——公孙先生曾说过,白家的耗子虽然都是会搬财的老鼠,但是其破坏能力也相当惊人的。
追命嗜酒,对茶没什么爱好。而铁手喝与不喝,都没有什么要紧。
追命知道白麟是陷空岛的后人,却听得比武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感到很奇怪,“白姑娘,你不去参加比武吗?”
白麟答道:“陷空岛自小五义之后早已退隐江湖多年,况且根基在江南,鞭长莫及。而我也不想当什么盟主,很累人的。”
无情笑了笑,“看来你是深有体会。”前世统领阴癸派,今生治理陷空岛,婠婠活的怕是比他们要辛苦得多。
“随便你怎么说,我只做我感兴趣的事。”忽又想起一事,对无情和冷血道,“对了,这次你们去月照山庄就不带便服了吧?这种丝绸有特别的浆洗方法,我拿回去给你们处理一下。”
那日他随冷血到神侯府之后,冷血先去见过诸葛正我,白麟径自来了后府,无意间听到了无情与桑芷妍的对话。
当时总觉得无情说话时有不自然的怪异,后来终于想起了自己之前藏在冷血衣服上的咒符——那是他当年遇到冷血后特别向妃暄学的,专门针对转世后的双龙,在方圆七里之内都会影响到两人。
但是师妃暄也曾告诉过他,无论是什么样的法术,最难敌的就是人的意志。如果两个人心意相通情比石坚,即使是再强的法力也难以封印他们之间的牵绊。
现在那两个人都已经想起来了,白麟决定把咒符拿回来。既然无情也有一套相同质地的衣服,一并整理下也好。
无情和冷血都没有拒绝,毕竟衣服穿着能更舒服些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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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疾厄宫:位于两眼之间「山根」的部位,关系到健康方面的吉凶。
“一柄短剑架在了冷血的脖子上”,这里白麟使用的短剑是鱼肠剑,与湛卢同为欧冶子所铸,“三长两短”之一。在《小五义》中,它是“玉面专诸”白芸生的兵刃。
婠婠这一世是阴阳双姓,鱼肠剑到后文还会出现,与他之前的名字相关联,算是一种身份的识别。和婠婠的命劫有关,也间接和成崖余有点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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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八]——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始是海上荒岛,以冷无为主,插了一段四剑童的闲聊……
冷血醒来的时候已是在荒岛之上,全身都被海水浸透了,风一吹就感到冰凉刺骨。虽然他自幼就风餐露宿惯了的,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心里不禁暗叹,难怪婠婠不肯跟他们一起来,出发前他还说和蓝破天坐同一条船准出事。
这下还真的出事了。
对了,无情!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无情……
冷血不顾湿衣的寒冷,开始沿着海岸线寻找无情。
遥遥看到桑芷妍趴在无情身边,伸手触碰无情的脸。
冷血一阵紧张,立刻冲了过去,“无情!”来到近前蹲下,有些粗鲁的挥开了桑芷妍,冷血轻拍无情的脸,“无情……”
桑芷妍也被冷血的行为吓了一跳,他原以为冷血是真的冷血无情,对什么都不会在乎,却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紧张无情,眼中的焦急比自己更甚。
桑芷妍突然觉得,如果无情再不醒过来,冷血绝对会找人拼命,而他还不想死。
无情轻咳了一声幽幽转醒,眼睛还有些不太聚焦,隐约看到有人在眼前晃动。
陵少?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谁惹你生气了?
“你有没有事?无情!”
听到自己的名字,无情稍稍回了点神。
对上冷血关切的眼神,不由觉得鼻子一酸,其实真正想哭的人恐怕是自己吧。
看到无情醒来,冷血暗自松了一口气,前世的心痛他不想再经历。
将他从水里抱了起来,放到岸边可以晒到太阳的岩石上。又从衣里摸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一个蜡丸,捏碎后将里面的药丸与无情喂下。
桑芷妍问道:“这是什么?”
冷血没有理他,只是轻拍无情的背,帮他顺气。
无情觉得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渐渐散开,终于完全清醒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
“婠婠给我的,他说你的身体受不得凉,如果真的出事了,服下此药可暂保平安。”
“什么药这么神奇?”无情不禁有些佩服婠婠,他真的是什么都有,简直可以赶得上大内了。
冷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婠婠从不喜欢给无名之物起名,他觉得那是种约束。”
桑芷妍不禁笑道:“这白姑娘对你们二人可真是好。”
无情与冷血相视而笑,前世婠婠也曾帮过他们不少忙,可以算是生死之交了。
就在这时金剑也找来了,并带来了其他人的消息。
冷血对其他人依旧冷漠,自顾自的抓鱼生火。
金剑银剑都没有野外生活的经历,冷血又不大理他们,不过好在还有其他人肯教他们。
因为是出海,白麟派了青铜玄铁跟来,他们自幼长于陷空岛,极熟水性。而且与金剑银剑年龄相仿,四个人都很处得来。不过有些事他们没有告诉无情冷血,白麟派他们来是为了盯住桑芷妍。
白麟虽然只和桑芷妍见过一面,却隐隐感觉到对方身上收敛的戾气。
查不到此人的丝毫来历这就很奇怪了,还有他给无情的药丸中那些无法分辨的成分,总觉得让他留在无情身边可能会有危险。
然而看到没药坊摆放的华佗像,白麟又觉得无情的做法似乎不止是为冷血善后,或许还有其他用意。虽然冷血喜欢无情,但如果无情真的爱上了别的女人,或许冷血会因此死心,对自己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特别叮嘱了两人,要注意桑芷妍的一举一动,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无情和冷血。
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既然有了机会就不会轻易放弃。
空闲之时,金银剑看着青铜玄铁用黑白两色的石子在下棋。
银剑道:“你们可真有闲情,这是什么石头?”
玄铁道:“这是飞蝗石,黑的叫墨玉,白的叫素玉,是我们陷空岛惯用的暗器。夫人和小姐,也常常用它们对弈。”
金剑道:“你们主人下棋时都不用棋子吗?”
两人点了点头,青铜答道:“这种习惯是主子们几代遗传下来的,是为了纪念两位先祖。我们做下人的一般还是用棋子的,不过这里没有棋子。”
“对了,这是什么?”金剑拿起一旁放着的几个细竹筒,上面用蜡做了封口。
玄铁看了一眼,答道:“那是小姐为无情公子准备的丸药,小姐说无情公子身体不好,只怕适应不了海上的变化,为以防万一让我们带着。”
金剑笑道:“你们小姐倒是很关心少主嘛,不晓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也很奇怪,小姐和无情公子、冷血公子看起来就好像是多年的故友,可是据我们所知小姐除了去到西域,就极少外出,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银剑又想起了玲珑说过的话,“我听说过,你们小姐好像是因为有什么宝物而差点丧命,是不是真的?”
“是啊,岛主去世的早,夫人就小姐一根独苗,心疼的紧呢!”他二人是卢家的剑童,和白麟离得近,知道的也多些。
金剑很好奇,“是什么宝物这么稀罕?”
“这就不清楚了,长辈们说法不一,似乎是用一种很奇怪的图形文字记录的。有的人说是藏宝图,也有人说是武功秘籍,还有人说是兵器谱。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但谁都没有见过,只有夫人和小姐才知道。”
冷血坐在不远处看着无情,他的听力很好,身后四人的闲聊一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中。
原来婠婠可能有兵器谱,正好无情似乎对兵器很感兴趣,等到回去后一定要借来给他看看。
因为无情的关系,冷血自动将那件宝物认定为兵器谱,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不想倒是歪打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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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玄幻气氛了……
野外的生活对于冷血来说,并没有多大困难。
但是对无情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身体已经有些虚弱了。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无情发现这座海岛四周环绕着雾气,迷迷茫茫看不到远处。
海上起雾不算什么奇怪现象,但无情却觉得这雾似乎是活的,总觉得它好像是从哪里源源不断的涌来,心中隐隐有些怪异的感觉。
冷血躺在不远处看着无情,回忆着白日所发生的事情。
无情真的很轻,自己背着他的时候都不费力,不知比着前世他背自己如何?
无情的呼吸落在颈间,暖暖的带着些许的药香,他和自己离得那么近——那时的冷血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异常的心跳。
他很高兴两次无情只找了自己帮忙,连金银剑都不知道。
可是桑芷妍……想到这个女人,冷血不高兴了。无情那么紧张他,难道是对他动了心?
躺在岩石上仰望星空,耳中是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无情和冷血不由得都想起了前世落难荒岛时的情景。
侧过头看向对方,目光相接,两人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他们曾自称“双龙”,是不是就要和海特别有缘?每次坐船都会发生这种事……
海上的雾气慢慢弥散开来,变得很浓重,无情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芒,四周的景物都仿佛消失了般。
他想叫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身体仿佛也失去了知觉般。渐渐的,无情连自己的身体也都看不清了,眼中只是一片迷茫。
在这片迷茫中,无情似乎看到前方有一闪白色的光亮,同时有一股很大的吸力,要将自己吸向那一闪的亮光。
双手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岩石,但是无力的双腿已经凌空,无情努力使自己不飞起来。直觉告诉他那边很危险,一旦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经过几日的风餐露宿,他的身体孱弱无力,双手的力气也渐渐消散,几乎要抓不住岩石。
就要死了吗?可是真的好不甘心,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突然忆起婠婠也曾说过,当年他差点死掉的时候也是很不甘心的,因为没有见到他们。
那自己的不甘心又是为谁?
刹那间脑中冷血的影像一闪而过,无情清楚的意识到那是冷血,而不再是记忆中的陵少。
冷血!
无情的双手一空,身体也飞了起来……
冷血在迷雾中也是看不到东西,只觉得强大的吸力要将他吞进那一闪一闪之处。
他知道无情也和自己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股力量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冷血很担心无情,白日联手抓住闫东海,无情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按照记忆,冷血在保持自己不被吸过去的同时,努力向无情所在的方位移动。
‘冷血!’
仿佛听到无情心里的呼唤,冷血看到雾中出现了另一点金色闪光。
似乎知道那就是无情,冷血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将对方拦腰抱住紧紧压在石上,断剑插入石壁,支撑着两个人。
无情感到自己在飞起来的瞬间,腰间一紧,已经被人压在了身下,炙热浓重的呼吸就在耳边。
冷血!
虽然看不到对方,但无情知道是他,双手不禁回抱了身上的人,有些欣慰。原来自己在临死前最想见到的,还是他,而他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无情看到近前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两个淡淡的金色光晕蔓延开来,越来越亮,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旋风的包围。
渐渐的无情看清楚了,原来这光是从自己和冷血的胸前衣襟内发出的。
此刻他们贴的很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雾中的那道光似乎也感应到了,立刻加大了吸引的力量,并逐渐向他们移来。
无情和冷血的周身被金色光芒环绕,光晕之中的吸力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强烈骇人。
无情空出一只手将自己衣内闪光之物掏了出来,原来是双龙绣囊。婠婠说在里面加了平安符,难道……
又伸手扯住冷血衣领间的细绳,拽出了一个相同的绣囊,也同样泛着金光。
无情双手将两只绣囊捧在了掌心,两只绣囊半叠在了一起,瞬息间两道金光同时凌空而起,化作两条金龙,向着迷雾中的那一点冲了过去。
白光还是一闪一闪的,但吸力却消失了,一阵狂风大作,伴着发出数道光线。
两人都被这股冲力甩了出去,冷血将无情抱紧在怀中,用手护住他的后脑,重重摔在了石滩上。
由于被冷血护着,无情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他挣开冷血的怀抱坐起身来,小心的将他翻转过身,冷血似乎被摔得不轻,已经昏过去了。
“冷血,你怎样?你醒醒啊!”无情紧紧抓住冷血的身体,用力摇晃,但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切又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人也是这般昏倒在自己臂弯之中,任自己如何呼喊哭泣都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无情一直在叫着冷血,撕心裂肺,可是对方仍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寇仲?”
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无情觉得周围暖了起来,风势也小了不少。
有人在他们身侧持伞而立,白衣飘飘,周身七彩霞光。
无情仰头向上望去,双眼一亮,心里顿时生出一丝希望——
“师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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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作者有话要说:师妃暄出场,还有公子的思考……
师妃暄出场,还有公子的思考……
——[三十]——
师妃暄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转世后的双龙相见,还是在这般混乱的情况下。
他只是来找婠婠的,飞经海上看到云雾间有两道金光与一道白光纠缠在一起,不知何故。
隐约听得有人的声音,他是修行之人,以众生为念,便循声降落在了岛上。
那里有两个人一坐一躺,一个抱着另一个不停呼喊摇晃,而这两个人都有着他所熟悉的面容。
如此情景仿若曾经,恍惚间师妃暄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的少女时期,不觉出声低唤:“寇仲?”
坐着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抬头看向自己,眼中满是欣喜恳求:“师仙子!?”
师妃暄来到冷血身边蹲下细看,还好他只是昏过去而已,并没有大碍。
耳边仍是风雾呼啸,白茫之中金光与白光相互交错,似在争斗。
师妃暄口诵咒语,转动手中的法伞,七彩霞光也随着旋转越来越亮,所到之处将雾气渐渐驱散。
远处的白光似乎有些动摇,闪烁了几下便消失了。两道金光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飞回来无情与冷血身边,进入绣囊消失不见。
师妃暄也收了法术,岛上的迷雾已经散去,海面渐渐清晰,此时天光已泛白。
其他人仍躺在石滩上,只不过因为刚才的狂风位置有所改变,却没有醒来。
“他们只是吸了过多的蜃气,迟些就会醒。”似乎明白无情在想什么,师妃暄解答了他的疑惑。
“师仙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情很是不解,刚刚的东西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
师妃暄掐指心算,立时明白了原委,答道:“刚才那道白光是蜃发出的,它是这海中修行之生灵。日前你们乘坐的船只发生爆炸,将它从深海惊醒,一时气愤便吐了雾气封住了这片海域,将你们困于此处。后又感到你二人身具灵性,而且体质又是一至阴一至阳,便欲啖之以增功力。”
无情不禁苦笑,不曾想他二人即使转世了,也还是这般炙手可热。
师妃暄又道:“幸好婠婠在你二人身上下了咒符,才保得平安,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无情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手指下意识的摩挲这冷血的脸颊——幸好,他们都还活着。
关于双龙之间异常的感情,师妃暄在当年也曾听婠婠提起过,虽然很惊讶却没有多少心痛。
或许是因为他并没真正爱过徐子陵吧,他这样想过。
“他只是被蜃的麻液溅到,又受了重击昏过去,没什么要紧的。”师妃暄看出无情在担心冷血,便做了回答。
无情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急忙抽回了手,随口问道:“师仙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找婠婠的,他泄露了天机,我要帮他化难避灾。”想到这件事师妃暄很懊恼,早知道当初找到他的时候就该直接带他上山修行,那么后来的命劫就不会发生了,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很危险吗?”无情有点担心,婠婠是他和冷血的重要朋友。
师妃暄道:“我也不能肯定,婠婠比着前世又多了几分火爆脾气,要他不惹事真是太难了,我必须看着他。”忽的心血来潮,又捻指卜算,“来找你们的人就快到了,我得走了。”
无情奇道:“你不见见冷血,子陵吗?”
师妃暄摇了摇头,“相见争如不见,况且他已经不再是徐子陵了,而我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师妃暄。我和子陵之间,虽然有过情,却非儿女之私。”
“可是子陵曾经喜欢过你。”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若他真的爱我,当年又怎会丢下我去找你?”师妃暄微微莞尔,笑的风清云淡,“况且我也并不爱他,我仔细想过,每次子陵出事,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婠婠——玄武门那次,还有你……寇仲坟前也是,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只会找婠婠来。我知道你和婠婠都是真心爱他的,但我不是。”
无情一愣,师仙子也知道了……
师妃暄站起身来,又将法伞收好,“我真的该走了,否则你的同伴问起来,解释不清的。”
无情急道:“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有缘自会再见,保重。”师妃暄在原地一转身,便消失无踪了。
无情有些微怔的坐着,海风吹到脸上凉凉的。感到怀中之人动了动,低头看去。
冷血并没有醒过来,只是稍稍侧转了身体,双手仍紧紧抓着无情,似乎很怕他会丢失了般。
无情看着冷血的刚毅的侧脸,和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双龙绣囊,心中满是暖暖的。
伸手为两人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感觉到腰间紧紧缠绕的健壮手臂,很有力也很温暖。就像昨日自己伏在他背上时,能感觉到双臂间传来的温暖。
冷血自幼长于山间,身上的野性很重,虽然后来经过婠婠和世叔的教导有所收敛,但在旁人看来还是很危险。而自己在他的身边时,却会感到很安心。
无情突然觉得,如果只是和冷血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就这样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只不过这种想法现在也只能想想,离开了荒岛他们就又是神捕司的捕快了。
无情不觉俯□,在冷血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还在彼此身边,没有再分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其他的事都可以容后处理。
若是有一天,世叔厌倦了官场,他们或许可以辞官隐居。
记得世叔曾告诉过他,当年的开封府众人在告老辞官之后,都去了陷空岛归隐。
婠婠这一世生的如此灵秀,想来陷空岛肯定会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希望婠婠能够收留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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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蜃,即蛤蜊,传说能吐气成楼台形状,所谓海市蜃楼。
《史记·天官书》:“海旁蜄(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云气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积。 ”
无情与冷血所看到的白色闪光,就是蜃的内丹,夹在两片壳中间的珍珠。
无情公子也是很聪明的人,之所以会想到去陷空岛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客观原因:
如果将来世叔不在了,他和狼崽真的辞了官,就必须为自身的民生大计做考虑——狼崽是不懂钱的,而公子的消费也不是一般的高……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物质基础也很重要!
反正婠婠这一世家财万贯,是不会忍心看着他们像前世的“双龙”那样四处流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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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月照山庄里发生的事,和海上荒岛是同时进行的,主要是铁追
得知无情与冷血乘坐的船爆炸的消息之后,诸葛正我与铁手、追命商量对策。
追命提议道:“我轻功好一点,不如我去找。”
“我和你一起去。”铁手也很担心同僚的安危,追命轻功虽好但这次是在水上,只怕轻功也不好用。
“不必了,如果真的出了事,就算你轻功再好也是无济于事。”诸葛正我阻止了他们,又说了一些忧国忧民的话。
原本一直在旁默默喝茶的白麟,闻言不禁嗤笑一声,“诸葛先生还真是伟大啊,只是你的两个弟子若要听到你这番言语,只怕多少会有些心寒了。”他这次是和铁手追命一起来到月照山庄的,对帮派之争没什么兴趣。
诸葛正我道:“白姑娘,我听冷血说你是在陷空岛长大的,想必是精通水性?”他们走不开,但白麟可以。
白麟笑道:“那两个小子是龙,这点水还难不倒他们。我早算过了,他们这次是有惊无险。”他在绣囊上加了护身的咒符,要是这样还赢不了那只蛤蜊,他们就枉称‘双龙’了。
诸葛正我奇道:“白姑娘还会卜算之术?”
白麟答道:“公孙先生教的。”
诸葛正我点点头,他记得公孙策医卜星相无所不会。既然白麟曾跟先生学过先天之数,所说应该不假,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铁手有些担心蓝若飞,向白麟询问道:“白姑娘可知道蓝帮主的情况?”
白麟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我没兴趣为不相干的人卜算。”
诸葛正我劝道:“事关各大门派与江湖此后的安危,还请白姑娘以天下苍生为念……”
“我不是你。”白麟冷冷的打断了诸葛正我,“就算今天凌落石死了,他日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江湖永远多事,你又能管到几时?”
“白姑娘……”
“无情和凌弃是我的朋友,我只在乎他们,其他的人的死活都与我无关。”白麟说完便起身出去了,即使转世了他的性格也没有多大变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麟是在山庄的饭堂找到追命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追命笑道:“有白姑娘这样的美女陪着,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倒是没有反驳白麟所说的闷酒,而自己现在也的确有些郁闷。
“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白麟在追命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追命随口问道:“你指什么?”
“铁手找你教蓝若飞武功的事。”他刚刚四处闲逛,远远看到铁手与追命教蓝若飞功夫。
听到铁手的名字,追命执杯的手顿了一下。
白麟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铁手喜欢蓝若飞?”
“蓝姑娘是个好姑娘。”追命又开始继续喝酒。
白麟冷笑道:“天下的好姑娘多了去了,可惜铁手一个也娶不到!”
“咳咳……”追命因为白麟的话而被酒呛到了,“白姑娘,你,咳咳……你说什么?”
白麟随便给追命拍了几下,“我是说,铁手有桃花运却没有桃花命。”
“不会吧?”追命满脸的不信,他看得出蓝若飞应该也是喜欢铁手的。
白麟拿了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慢慢饮酌,“有什么不会的?铁手的命格与女子相克,只怕很难有结果。我看蓝若飞印堂晦暗,想是要大祸临头了。”
“真的?”追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铁手与女子无缘,自己心里竟然会有一丝欣喜。
“你不信就算了。”白麟也懒得再解释,要不是看在追命和铁手与无情冷血是同僚的份上,以后必定会共同进退,他才懒得管闲事。
追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赔笑道:“那白姑娘,你看看我的命运如何。”
白麟瞟了他一眼,“你比铁手差些,奇怪的是你几乎没什么桃花运,但是却要经历情劫。”
闻言追命皱了一张脸,“情劫?那不是会很辛苦?”
白麟淡淡的道:“不知道,虽说命由天定,但事在人为,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禁又叹息一声,自己虽然能够预知到一些事,但却改变不了。妃暄,是否真的如你所说,人无法与天斗?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的饮着酒,各自想着心事,直到铁手到来。
“追命,白姑娘。”铁手绕过了半张桌子,在追命的另一边坐下。心里奇怪,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喝酒?
白麟看看铁手,突然问道:“铁手,你可是喜欢蓝若飞?”
“噗——”追命一口酒全喷了出来,所幸的是他对面无人,侧首偷瞄了铁手一眼。
铁手微微面红,不知该怎么回答。
白麟冷冷的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人都看出来了。”语气颇有些讽刺。
“白姑娘,不要开玩笑了。”铁手涨红了双颊,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对方是无情冷血,或许他还会婉转些,不过同桌之人是铁手和追命,一根木头和一个神棍,白麟也懒的和他们绕圈,“我劝你还是别对蓝若飞太好,她承受不起。”
“为什么?”铁手不明白,世叔不愿盟主之位落在凌落石手上,他帮蓝若飞也是为了拖延比赛。不过若说他对蓝若飞完全无情,只怕是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况且他做得太明显,不懂得变通,也很容易让人这样认为。
白麟不想耗费精力度测旁人的心思,只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天机不可泄露,只要你觉得不后悔,你这一生迟早要被承诺所累。”掩袖饮尽杯中之物,便离开了。
铁手与追命对望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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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掩袖,古代世家女子与人对饮,都要掩袖以示礼节,也是一种身份教养的体现。
本章最后有一点要特别说明下:
婠婠在这里提到的“承诺”,不只是指铁手在蓝破天临终时答应照顾蓝若飞的事,还影射了后来逆水寒中铁手与傅晚晴的三片柳叶之约的失约之事。
因为戚顾也是偶萌的配对,而“少四”在剧终时又有时间的跨越,到时将会安排逆水寒中的部分角色做客串。文中也零散的留了不少有关的线头,有兴趣的亲可以挖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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