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二]——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主要是师妃暄的一些往事
白麟此时在房间里与人对弈,方才他在屋顶看到冷血背着无情来到会场,终于放下了心。
与他对弈之人正是他前世的对手师妃暄,他们用的也不是棋子而是暗器飞蝗石。
落下一石,白麟突然言道:“你可知道,我不喜欢跟你下棋。”
“为什么?”师妃暄不明白。
“因为跟你下棋,会让我觉得自己也是这盘中的一颗棋子,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们有他们的命运,你不该干涉的。”
“那你是后悔救了我?”
“没有,只是你应该知道,虽然上界暂时放过了你,但不代表会就此罢手。”
白麟冷笑道:“谁让我的存在‘有违天理’呢?不过这也是因你之过。”
师妃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白麟又道:“我说,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会插手?就像我爹、我爷爷、太爷爷那样,任他们自生自灭?”
“婠婠,你恨我吗?”当年往事师妃暄不是没有懊悔过,只是自己也无力弥补。
白麟摇了摇头,“我只是讨厌所谓的命运,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甚至有点可怕,还有以后的事……”
“你应该明白的,你已非凡尘之人,又何必再……”师妃暄说道这里没有再继续下去,他知道对面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任谁也改变不了。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也和你一样,既可修仙亦可成魔。”说话间白麟又落下了一石。
师妃暄看出对方棋中暗藏的杀机,“婠婠,自你从恢复记忆以后,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赵宋尚有一百多年的气数,难道你还想权倾天下?”
“你说呢?好歹我前世也是明空的师父,权利这种东西……”
“婠婠!”师妃暄有些着急,“你泄漏天机,已被上界察觉,不要再多生是非了!”
“……是文曲星君让你来说服我的吗?”
师妃暄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当初告诉他这些事究竟是对还是错,“总之你最好安分一段时间,星君也是一片好意。”
白麟沉默不语,秀眉微蹙,似在思考着什么。
和婠婠下棋,师妃暄总是会不经意的忆起当年往事——
自子陵去世后,他便重新拜师修行,然而心里却总是空空的,似乎少了什么……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寂寞,没有对手最是寂寞。
所以找到婠婠的转世,知道他经历命劫时,自己不惜逆天而行也要救他,这种感情比当初知道子陵赴死时更加强烈。
当年师父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便放他下山去,让他到心念之处,想回来时再回来。
师妃暄悠悠荡荡,不觉竟来到了昔日阴癸派的总坛。自婠婠离开云游四方,这里便渐渐废弃了。
自己一直在山中修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究竟是过了多少年,他也不清楚。
为什么会来这里?自己要去的地方应该是慈航静斋才对!
不觉在高台的宝座上坐下,婠婠当年也是坐在这里处理阴癸派的事情吧?
想着前尘往事,师妃暄不觉竟睡了去,在梦中伴随着一阵铃声,似乎有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妃暄,看着你会让我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只是圣女依旧年轻美丽,可惜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妖女了。
“没有人做对手真的是很寂寞呢,你也是如此吧?所以才会到这里来……
“我们来做个约定吧,若是有来生,你就来找我好不好?找到了我就和你一起修行,两个人就不会太寂寞了。”
“婠婠!”师妃暄突然握住了白麟的手腕,白麟手一抖,石子便落在棋盘之中,扰乱了棋局。
“怎么了?”
师妃暄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放了手,“抱歉,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事。”
白麟问道:“和我有关?”
“我刚刚在想,当年在阴癸派的总坛看到的你,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白麟不答反问:“你怎么认为?”
“若是真的,为何你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但若是梦,为何醒来后我的身边会有你的铃?”
“你难道忘记了,我的天魔音能让人产生幻觉。”
“为什么?”你不肯见我……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你该明白的。”那时的自己终究是个凡人,无法抵御时间所留下的痕迹。
师妃暄当然明白,只不过是在多年之后,看尽了人世的沧桑。自己从小避世静修,比不得婠婠游戏人间,很多事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白麟不觉又抚过左腕的银铃,“我倒没想过你会将这铃一直留着。”
师妃暄笑道:“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提醒着我一定要找到你。”
白麟也回以微笑,“你放心,我没有忘记前世的约定,只不过我现在还有些凡事未了。”
“双龙已经转世了,他们有自己的命运。”
“不只是他们,我今生也有一段恩仇要报。”
“你最好还是不要再轻开杀戒了,会让星君他们难做的。”
白麟对此避而不答,转换了话题:“对了,妃暄,你上次教我的法术有些奇怪。”
“你指什么?”师妃暄明白他的心思,既然婠婠不想继续,那么自己再说也无益。
“就是之前你教我的,可以窥视其他人思想的方法,可是我看无情——就是寇仲的转世,为什么我看到的是过去的自己?”因为算不出无情的过去,初到神侯府时他故意亲近无情,就是想从对方的眼中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竟然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你确定在使用时没有误失?”虽然相信婠婠的悟性,但师妃暄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白麟答道:“只要是你教我的,我都一字不错的记着。”
师妃暄点点头,道:“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他曾见过你,所以你才会看到过去的自己。”
------------------------------------
【注】
屋顶、钻窗、飞蝗石等,都是锦毛鼠的遗传。后来到小五义时,飞蝗石又分了黑白两色,墨玉飞蝗石为徐良的暗器,素玉飞蝗石则是白芸瑞的暗器。
文曲星君,在这里指下凡历劫之后重新归位上界的包拯。不少玄幻剧中的包拯的身份是文曲星君下凡,在他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诡异之事,而猫鼠也常常被牵连其内。
师妃暄(欧阳韵怡)早年和开封府有些渊源,因一些事由而一直留意着锦毛鼠的后人,恰巧又发现婠婠转世生在白家,所以对他格外照顾。
------------------------------------
☆、——[卅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婠婠已经隐约猜测到了公子的身世……
“他曾见过你,所以你才会看到过去的自己。”师妃暄对白麟的疑问做出了最可能的解释。
白麟则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是否真的曾经见过无情——
无情记忆中的自己似乎只有三四岁,应该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那时的无情应该还在襁褓……
无情被诸葛先生收养好像就是在二十年前,那时他的双腿就已经……
二十年前,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好像还有谁说过类似的话,“这人曾经抱着一个双腿受伤的婴孩来过……”
——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却偏偏又不很明了。
正在白麟沉思之际,师妃暄突然站起身,“有人来了,我先回避一下。”他在原地一转身便消失了。
白麟转向门外,自己的两个剑童正好进到院中。
青铜玄铁向白麟汇报了荒岛上的事情,白麟双手托腮,若有所思——
闫东海假扮凿齿行凶,秦豹和桑芷妍都曾经单独行动过,秦豹被杀而桑芷妍却只是受了些轻伤,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婠婠。”冷血不久也进来了,对于桌上的残棋倒没怎么在意,婠婠随他住石洞时就常常自弈。
青铜和玄铁很识趣的都退了出去,到了院外守着。
“凌弃,”白麟收起自己的思绪,看了一眼他身后,“无情呢?”
“他和桑姑娘在验尸。”
白麟点点头,“是蓝破天吧?”
“你知道了……”
“我见过蓝若飞,他与凌小刀的命相相似,只是结局略有不同。而且他的晦气更重,祸事自然发生的早些。”
“凌落石已经是武林盟主了。”
“不过是回光之象,他猖狂不了多久。”白麟看向冷血,“只是我担心你和无情,这段时间你们要特别小心。”
“婠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冷血觉得他有未尽之语,也很担心无情,开口询问。
白麟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有些事我算不出来,但是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冷血多少知道些他的情况,也不勉强,又道:“我听说你似乎有本兵器谱?”
白麟惊道,“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是如何知道的?
冷血如实回答:“我是听你的剑童和金银剑闲聊时提起的。”
白麟有些咬牙切齿,“那两个小子……”早知道就不带他们出来了,要知道当年自己就差点因为那些东西丧命。
冷血追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无情对兵器很感兴趣,可不可以借给他看看?”
“可是,那是故人遗物,由我娘亲自收着的,是要还给……”白麟突然住了口,有什么信息在脑中一闪而过。
冷血看到婠婠凝眉,不知何故,“你怎么了?”
却见他突然两眼一亮,似是想通了什么疑难之事,笑道:“我要回陷空岛!”
“什么?”冷血被他突然的话语唬的一怔,他们不是在说兵器谱吗?怎么又转到陷空岛了?
白麟笑道:“你不是说想借兵器谱吗?我回陷空岛向我娘要去。”
“真的?”刚刚婠婠还在推辞,为什么一下子全变了?
“留下这部兵器谱的人,就是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遗志。既然无情这么感兴趣,在这方面又有天赋,还是我的旧识,有什么好拒绝的?”
“那你娘……”既然是故人遗物,想是不太好要。
“这我自有办法,不过在我回来前,你还是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无情也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它和湛卢剑一样,是宝物也是祸害。虽说当年是我的命劫,却也是受此物所累,你也不想无情遇到危险吧?”
冷血点点头,婠婠说的有道理。
“无情!”白麟和冷血来到了蓝破天停尸的房间。
青铜和玄铁也跟了过来,留在门外与暂时充当门神的金剑和银剑闲聊起来。
无情看到是他们,回笑道:“婠婠,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白麟也笑道:“哪里,是有人把你照顾的很好而已。”看了看无情和冷血,又扫了桑芷妍一眼。
冷血有些不自在的侧过身,无情则微红了双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很明白婠婠的意思。
但桑芷妍并不知道,因为白麟没有明确说出是谁,且他又看了自己一眼,加上在荒岛金银剑曾说过无情紧张自己,桑芷妍竟也有些脸红。
白麟留意着三人的反应,对无情道:“无情,我可不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冷血闻言便出门去了,站在外面门边。见冷血出了门,桑芷妍也只好告退跟着出来。冷血便关了门,抱着剑守在门口,屋内就只剩下无情与婠婠二人。
“你和冷血是商量好的吗?”无情感到白麟有意支开桑芷妍。
“我看得出你对桑芷妍有好感,但是冷血不相信他,一定要我过来。你也不想桑芷妍尴尬吧?”说话间已经拉了无情的手腕把脉,对方只是有些虚弱而已,并没什么大碍,“看来你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了,我会传信给翡翠,让他帮你配药。”
无情奇道:“婠婠,你要去哪里?”让翡翠配药?你要走了吗?
白麟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了几粒丹药与无情喂下,“我要回陷空岛了。”
“为什么?”
“有人为了另一个人向我借东西,我能不答应吗?”
言罢,两个人都笑了。聪明人之间说活总是只说一半,而对方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无情又道:“你这次回去不只是为了冷血吧?”
白麟避重就轻,调笑道,“还有你啊。”
“师仙子呢?”无情自然不会再问同一个问题,他知道婠婠有回去的必要。
“他和我一起,我会将他留在岛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说不准,我更担心你们。我把翡翠他们留在别苑,虽然他们年龄不大,但武功还是可以的。如果你们真的有事,可以先找他们帮忙。”
无情点点头,“我明白,你自己也要小心。”虽说凌落石的势力主要在北武林,但只怕南武林也不会太平。
“我会注意的。”白麟明白他所想,也很感激。
------------------------------------
☆、——[卅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在众人重回开封之后
铁手被蓝若飞打昏后,又被人送回了神捕司。
在大厅中,无情仍和平日般坐在燕窝中,冷血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两人的身后站着四个剑童。
铁手坐在另一个椅子上,追命正在给他按摩。
铁手疼得直皱眉,“你轻一点……”
“我已经尽量轻了。”难得见到铁手失策,追命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忍不住多调戏了两句,“料不到你一世英明,竟然栽在傻福的手上。”
铁手无奈答道:“他这个人平时傻头傻脑,我怎会料到他会骗我?”
无情和冷血对看了一眼,道:“这就是有心人算计无心人,有谁会料到蓝天帮的人,会突然投向凌落石。”
追命道:“人家只是找一条生路走,你放眼当今武林,有谁敢得罪凌落石?”虽然他平日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其实对什么都看的很透彻。见风使舵,也是人之常情。
“我们。”冷血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看着无情。他不在乎其他事,只想守在无情身边。
“没错,世叔已经和舒大人商量怎么样对付凌落石。”无情如是说,感觉到冷血担心的目光,回以一笑。
“行了。”追命放开了铁手,正弯腰欲拿茶,却听到无情的声音——
“你去哪里?”
追命抬头,才发现铁手已经起身了。
“去找蓝姑娘,万一他找凌落石报仇,那就麻烦了。”
铁手的话音刚落,傻福就冲了进来,向他哭诉蓝若飞被抓之事。
铁手拉着傻福欲走,追命不自觉的跟上——他已经习惯了跟在铁手身后随他行动。
柳飘雪出现阻止他们,并说明厉害关系。
经不住傻福的苦苦哀求,铁手拿出神捕令牌,“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神捕司的人,那就不会祸及神捕司。”
追命大惊:“你真的想清想楚了?”为了一个女子,铁手竟然要放弃自己的职责?
铁手避开追命的眼睛,走到柳飘雪面前,“我答应蓝帮主,要好好照顾蓝姑娘,大丈夫一诺千金,就算死我也要去。”
将令牌塞到柳飘雪手中,铁手转身走出大厅,傻福跟在他身后。
“铁手!”背后传来追命焦急的声音,铁手身形微缓,但还是离开了去。
追命直直的望向门口,但铁手还是走了。
无情和冷血对望了一眼,有些理解的神情——如果是对方遇到危险,那么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前去。
一旁的四个剑童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无情随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金剑老实回答道:“回少主,他们说白姑娘对他们吩咐了很奇怪的话。”
婠婠?无情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青铜答道:“小姐说,如果今天我们能在郊外找到铁捕头,并敢跟着你们去打架的话,等他回来就同意我们进神捕司,和金剑银剑一起共事。”
银剑奇道:“你们小姐是神仙吗?居然知道铁二爷今天会去郊外?还让你们来打架?”
玄铁笑道:“我们小姐可不是什么神仙,不过陷空岛上曾住过一位半仙,小姐的能耐就是他教的。”
无情看向冷血,不禁勾了勾唇角。看来婠婠是怕他们四人打不完那群喽啰,特意留了话给他们帮忙的。还有,什么叫“和金剑银剑一起共事”?根本就摆明了是给自己的!
冷血不明白无情在笑什么,只是看着他发呆。无情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要是他能多笑笑就好了。
追命回过头,却看到无情与冷血相望而笑,有些气恼,“铁手去拼命了,你们竟然还笑得出来!”
无情道:“不急。青铜玄铁,如果你们今天真的跟我们去了,可能就进不了神捕司了。”
青铜答道:“小姐吩咐了,只要我们跟着无情公子和冷公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都无关紧要,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扛着。”
无情与冷血无奈一笑,婠婠还是这么霸气十足,一点都没有变!
追命急了,“你们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冷血很干脆的答了一个字,推着无情便向外行去。
青铜、玄铁自然是在后跟着,各自带了兵刃。
追命轻功好,虽然是最后出门,却跑到了众人前面。
柳飘雪拦下了金剑和银剑,带着他们去找诸葛正我报信。
做完了家务,四人来到后院的草坪休息。
追命第一个先躺倒在地,抱怨了一句:“做到上气不接下气,比打架更费劲。”
无情停了轮椅,笑道:“你会打架?你不是光会逃跑吗?”
追命不满的嘟囔:“用不着每一句都奚落我吧?”
铁手在追命身边躺下,有些抱歉的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害了大家。”
“你说了很多遍对不起了,是否觉得自己有点啰嗦?”虽然是对铁手说话,无情的目光仍不觉看向冷血,对方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
“其实最要紧就是蓝姑娘没事。”追命撑起身看向铁手,有些不自在的言道,“我就说蓝姑娘一定很感激你,如果你对蓝姑娘有意思的话,是不是应该……”突然想起白麟曾说过‘铁手有桃花运却没有桃花命’的话,立刻噤了声。
铁手并没有看到追命微变的脸色,只是自顾自道:“蓝姑娘弄成这样子,不要胡说。”
追命没有再说话,看着铁手微皱的眉头,不知该如何劝慰。恰好有一片落叶飘下,灵机一动将它吹向了铁手。他就是这样,想要开心的时候时候万般烦恼皆可抛却。
铁手看出追命的心思,也跟着吹了一下,落叶飘向了无情。
无情笑了笑,用了少许内力,将绿叶吹的远了,视线也顺着飘向冷血。
一旁的追命和铁手看到,双双坐了起来。
追命觉得有些可惜,“不能玩了……”
铁手也顺着追命的话说了一句“吹不了”。
无情却并不担心,悠悠然靠在轮椅中。
冷血的目光一直都不曾离开过无情,见他向自己吹了绿叶,心里是很快乐的。便又向他吹了回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无情对自己笑,不禁也笑了。
原来快乐其实很简单,只要喜欢的人一个笑容、一个动作,就可以让自己如饮甘酿。
------------------------------------
☆、——[卅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主要是众人对无情和桑芷妍之间感情的反应
无情替桑芷妍修好了长笛,怕她深夜迷路而点灯相引。
桑芷妍曾救过自己一命,无论自己是否对他动心,也都欠了他一份情。
得知桑芷妍也与自己一样都是孤儿,无情对他又有些同病之怜,便又为他吹奏了一曲。
他们一起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冷血正等在那里。无情不让他跟着,他便一直在等。
冷血面无表情的走到无情身后,一言不发的帮他推着轮椅。
与桑芷妍分手后,冷血推着无情走在路上,两人都默默无语。无情不想解释什么,冷血自然也不会问。
但不问,并不代表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冷血现在就是纯粹在发泄,仿佛他咬的不是面条,而是讨厌的某个人。
追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这个饿鬼投胎,不用给钱就狼吞虎咽。”可是追命忘记了一点,冷血在外面吃东西一向都是不用给钱的,狼吞虎咽惯了的,只不过今天有些生气罢了。
“臭小子,我们都把你当儿子,那他们是你的兄弟,自己人就不要这么计较了。”
“谢谢……”冷血有些不自在的道谢,对着无情和婠婠以外的人,他还是不太习惯。
无情笑道:“竟然会说谢谢,难得。”这是回来后他对冷血说的第一句话。
冷血回望无情,其他人说了什么他没有再听到,眼中满满的只有无情的笑容。
追命离席后看到铁游东也在,便和他闲聊了几句。
铁手与追命争夺木盒,铁游冬比较关心追命。
看着追命对他做了个鬼脸,铁手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女生外向。要是追命真的喜欢游东,他们做了亲家关系倒是更进一层了,这样就能更频繁的见面,似乎也不错。
知道大联盟四处搜刮钱财,追命提议让冷血向白麟借钱,他也知道金华白家富可敌国。但却被冷血告知,因为上次茶叶的事,婠婠一气之下收回了白家的信物,要他思过。
追命的算盘落了空,直嚷白麟小气,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会有今天,所以才算计好了的。
无情和冷血都各送了他一个白眼,虽然上次的茶叶他们是过分了点,又不是故意的。但要是换了追命这祸头子,有多少银子都不够赔,婠婠倒是有先见之明,免得他们兄弟之间的尴尬了。
无情在自己的房中作画,画的是桑芷妍。为什么要画他,无情不明白,他不太会应对女子。
昨晚的气氛有些诡异,而桑芷妍的话也令他有些心虚,还有那突如其来的一吻,乱了他的心绪。
这种感觉,与前世他知道宋玉致在姻缘石所许的愿时何其相似……
桑芷妍,还有冷血……
铁手突然来到,质问昨晚之事,看到了桑芷妍的画像,有些惊讶,“原来你们……”
桑芷妍有些腼腆的解释道:“我只是来帮他换药包。”
无情也道:“是的,桑姑娘帮我换药包……”他不觉得这回答有什么问题,心里也打定了主意,昨晚的事绝对不能让冷血知道。上次他不过对铁手多说了一句话,这野狼就要打要杀的,如果让他知道昨晚的事,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铁手尴尬一笑,“不妨碍你们了。”
转身欲出,正好撞到了进门的另一人,有物脱手而出,向上越过了桑芷妍落往无情。
无情抬手接住了,是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又看清了来人,“翡翠,你怎么来了?”
翡翠来到桌前,移开了画卷,将怀中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无情公子,这是您的衣服,已经浆洗好了。”又指了指无情手中的木盒,“这是小姐让我做的香料,也是给您的。”
“哦?谢谢。”无情打开了盒子嗅了一下,清淡的药香,说不出的舒畅。
“这是小姐特别为您配置的,有轻微的毒性,所以您用的时候不可以有其他人在场。”
“有毒?”无情不解,“为什么?”
“您可能也知道,我家少夫人虽然也行医,但却是以毒而名,所以他的药中多少都带有几分毒性。药效过后,要清除余毒,就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来化解。所以无情公子这些时日不可以接触其他药物,以免影响清毒。”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无情将盒子收了起来,“婠婠回来的时候,替我谢谢他。”
翡翠道:“小姐都知道的,如果公子没有其他事,翡翠就告辞了。”
无情点点头,行了一礼,“请!”
翡翠还礼,便离开了。
其实无情明白婠婠的用心,翡翠的这些话都是说给桑芷妍听的,因为冷血不信任桑芷妍。有了“清毒”做借口,暂时就不用再喝药了,也不会伤了自己和桑芷妍之间的和气。
铁手将无情喜欢桑芷妍的事告诉了其他人,追命闻言说的天花乱坠。
冷血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仍旧是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在荒岛上时冷血就觉察到了,无情对桑芷妍的紧张,还有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
冷血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和婠婠找到妃暄时,妃暄曾说过他们欠婠婠一份情。桑芷妍曾救过无情,或许也是一份情。
所以他会等,等无情的决定。
不管无情喜欢的是谁,自己只要还能守在他身边就好。
------------------------------------
【注】
接下来是冷血逃离皇宫的幕后情节的设定,有些细节需要提前说明一下:
原剧中冷血从宫中逃出来时穿的是制服,而当晚遇到使节随从时却变成了常穿的便装,不知他是啥时换的衣服?而且按照当时的情况,诸葛正我受伤后其他人都在神侯府,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再有就是金国世子,他在宫中见过冷血之后,当天下午就丢了,还偏偏丢到蔡绦的私矿那里,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太过巧合。况且私矿存在似乎是有一段时间了,即使明里不为人知,但暗地里多少该有些风声才对。不过是直到金国世子和铁游冬失踪,才引起了白道的关注。
原剧这样安排应该是有“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的意思,将一切归结为天意,只是看起来难免有些巧合的太过。
但是如果将这一切换成了人为的设计,就有了报复的意味在里面,效果会很不一样。
------------------------------------
☆、——[卅六]——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揭晓婠婠这一世和成崖余的关系
诸葛正我受伤,被铁手等人救回神捕司。刚刚送走了曲嫣红,翡翠就来了,手中拿的是冷血的捕快制服。
翡翠原本是在别苑里处理冷血的便服,小姐吩咐了要将上面的锦鼠绣纹拆下来。刚刚做完冷血就越墙而入,匆匆换了衣服便走,嘱咐了他将制服送回神捕司。
将衣服交给柳飘雪,翡翠向无情询问事由,他看得出无情和冷血都是小姐很重要的朋友。
无情知道翡翠也是有些见识的,为避免追命等人在一旁添油加醋,他领了翡翠回到房间,单独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他。
翡翠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便告辞去了金国使者所住的驿馆。
驿馆虽有人把守且是又白日,但对翡翠来说要潜入其中并不是什么难事。
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使节之子完颜充,趁他一人在房内时,对他下了一种特殊的迷药,在他耳边低语了数句。
翡翠本是欧阳明月的贴身侍女,武功得少主白麒真传,且跟随毒仙子时久,在施毒用药方面也颇有所得。
少夫人曾教过他和少数几人一种幻术,配合特殊的迷药使用,可以控制其他人的意识,令他们下意识的按照施术者的吩咐行事,事后即使迷药过效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和不适。
回到别苑后,翡翠又飞鸽传信于线人,要他们按计划行事,又另书一封飞鸽送往陷空岛报信。
其他人原本都是在别苑里等消息,此时看到翡翠微微勾起了唇角,玲珑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霉。
玲珑是翡翠的跟班,他虽然没什么城府,却也知道少夫人身边的五个大丫鬟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翡翠还是五人之首。这次小姐出门,少夫人特地让他跟来。
善于用毒的人都很有心计,少夫人和小姐都是如此,他们的近侍自然也不例外。
凌小骨走在返京的路上,刚刚差点就可以杀了四大名捕,可惜却在最后功亏一篑。回去之后他很难向父亲交差,相爷还指不定要如何责备。
由于心不在焉,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误入了石林阵之中。
身后突然传来手下的惨叫,凌小骨回头看过,只见四个白衣女子分立于山石之间,白纱遮面。自己的人有几个则已躺倒在地,颈项处都插有袖箭已是气绝。
凌小骨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伤我手下?你们可知道我爹是谁?”
一女戏谑道:“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回去问你娘!”言罢,四女都哄笑了起来。
凌小骨恼羞成怒,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喝命剩下的人放箭。
四女各自闪躲,同时袖箭连发,不消片刻便已经将凌小骨身边的人杀了个干净,并从四方包围了他。
凌小骨气急,拔剑便向前方之人刺去。
对方侧身闪过,右手一翻,一柄短剑便架在了凌小骨的脖颈之侧,同时左手击在凌小骨的脉门,将长剑打落。
此时的凌小骨也不禁着慌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凌人气势,战战兢兢的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要是敢伤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持剑的女子嘲笑道:“什么大联盟,也不过如此。你们在北方称霸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跑到江南来撒野,真是不自量力。”
凌小骨道:“什么南南北北,我爹是圣上敕封的武林盟主……”话未说完,脸上一痛,竟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跌坐在地。
那女子似是嫌脏,还是隔了袖子打的,用了少许内力。对凌小骨呵斥道:“不过一个虚名而已,他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江湖上有哪个真正的名门正派承认过?参加月照山庄的比武的,也只不过是你们这些无名之辈而已。”
旁边又有一女言道:“知道为什么各大门派都没有去吗?他们都根本不屑与你们动手。”
另一女嘲笑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连我们这些做丫鬟的都打不过,想来你爹也没多大本事,难怪当年他和蓝破天联手,都栽在少主手上。”
“你说什么?我爹和蓝破天联手?你胡说!”凌小骨反驳道,爹和蓝破天明明是死敌,怎么肯能会联手?
只听一女笑道:“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凌落石和蓝破天师出同门,曾经都为同一人的手下,只是后来因为争功互相排斥才反目成仇的。”
凌小骨半信半疑,只听那持剑女子又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凌落石,我手中的这把剑名叫鱼肠,是我家少主忘夜的惯用兵刃,你爹一定还记得。少主有令,要你带句话给凌落石,当年血仇他迟早会报,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话音刚落,四女已经闪入石林之中,不见了踪影。动作轻灵,快如鬼魅。
凌小骨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多留,拾了佩剑便往来路狼狈逃去。
在接到圣旨之后,诸葛正我等人也启程返京,四大名捕先行一步,在玉罗山下遇到四名青年女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向无情一拱手,“请问阁下可是无情公子?”虽然无情身着官服,但他仍以公子相称。
无情还礼,“在下无情,敢问姑娘何人?不知找在下何事?”
“在下抱琴,与三位姊妹司棋、待书、入画,都是陷空岛的婢子,奉我家少小姐之命,送一物于公子。”
一旁早有待书解下背囊,抱琴接过了双手奉上,“这是夫人故人的遗物,少小姐特别叮嘱,希望公子能够珍惜。”
原来是婠婠,无情接过后又道:“怎么不见你家小姐?”
这句话令四人微变了脸色,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不该回答。
冷血急道:“婠婠……你们小姐怎么了?”既然是重要之物,以婠婠的性格应该会亲自来才是。
还是年龄最小的入画答道:“少小姐擅自将表记送与他人,被夫人关了起来。”
冷血追问道:“什么表记?”
四人又是一阵沉默,无情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他们都是我的兄弟,绝不会透漏半句。”
司棋这才犹豫着告知:“就是公子手中之物,此物不仅是成家的遗物,还是少小姐指腹为婚的信物。”
------------------------------------
【注】
翡翠使用的这种幻术,类似于现在的催眠术,不过要借助于药物。
忘夜,婠婠这一世的字,是在他在经历命劫前临时取的,避免暴露身份。文中有婠婠用成崖余的名字为成甄夫妇立碑而被被误认为成家后人的情节,有了指腹为婚这层关系婠婠用无情的名字之事就比较合理了。(另外,要是没有点特殊的关系,成家的兵器哪有那么好得的,貌似诸葛正我就没有……)
这里介绍下卢家和白家的部分下人(偶起名很无能,大多都是从《石头记》中借鉴来的):
青铜玄铁是陷空岛卢家的剑童,原本都各有名字,和金剑银剑一样是代号,到后来成为无情的剑童铜剑铁剑。
翡翠是白门少夫人欧阳明月的贴身侍女,以翡翠(土)为首共有五人,依次是珍珠(水)、琥珀(木)、玛瑙(金)、琉璃(火),有五行之意,都会些武功,也略懂得些医石药毒。玲珑是后补进的小丫鬟,级别比较低。
抱琴、司棋、待书、入画,是婠婠在陷空岛的婢女,自幼随主学文习武,除了法术与卜术,其他的本事婠婠会的他们也都会。原是卢夫人为女儿准备的陪嫁丫鬟,但却多逢变故,四人后来也就各自嫁人了。
至本章为此文的第三部分,下章开始进入收尾阶段。以无情两世的情缘为主,是他在桑芷妍和冷血之间的决断。
------------------------------------
☆、——[卅七]——
无情直到回到神捕司自己的房间后,才打开了婠婠遣人送来的东西。
他知道婠婠的命劫与此有关,所以慎之又慎。
那日他从卢家四婢的口中得知,原来婠婠的母亲卢夫人甚喜刺绣,与成鼎天的妻子“玉女穿梭”甄绣衣相交莫逆。后来成甄氏身怀六甲,两人都有意结亲,彼时白家已有一子白麒,卢家也有一女卢芸——也就是后来的白麟。
若生女孩,白家便以家传的鱼肠剑为表记;若生男孩,成家便以刺绣做聘。
后来成家得子崖余,满月的家宴之时,成鼎天将鱼肠剑退还给白家,白麒见妹妹卢芸甚喜此剑,便送与了他。成甄氏将当时成家所有的兵器尽数绣于绢帛之上,付与卢夫人,定下了秦晋之好。
这包裹之中,便是当年的绣品,还有一件是女字的书体——那是湘江一带女子之间盛行的一种刺绣文字,而卢夫人的娘家就在湘西,成甄氏见过后很喜欢便也学会了。
无情自是看不懂这些花纹似的文字,婠婠在附赠的信中提及,那件绣书是成家灭门前,成甄氏通过白家的暗桩秘密送来陷空岛的,言及有人觊觎成家刚刚研制出的绝世神器,成鼎天恐有祸事发生,欲送妻儿往陷空岛暂住。卢夫人接到书信后,带着卢芸亲自领人前去接应。但这一来一回之间终究迟了些时日,成霍两家均已灭门。卢夫人为防成甄氏的尸骨遭人污亵,将其迁到陷空岛安葬,并暗中打听成鼎天的墓址与成崖余的下落。下人们按图索骥,终于在大研镇一家医馆找到了线索:石桥劫杀之后,成鼎天曾经抱着一个受伤的婴孩前来救治,医师从那孩子的身上取出了一枚暗器——此物也被卢夫人收了去,和成家的遗物藏于一处,如今也到了无情手中。
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信物,如果不是他们,想必婠婠也是断不肯借的。
女子最重名节,难怪婠婠会被关起来,等卢夫人气消了应该就会没事了吧。
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趣,没想到冷血竟然注意到了。不过现在还是等使节的案子了结之后,再和他一起看吧。
将东西放进暗格小心收好,无情开始闭关研究西山树林的形式,希望能够帮到冷血。
现在冷血的事最为重要,这些东西可以等以后再慢慢研究。
且说凌小骨自玉罗山逃回大联盟,向凌落石说起了“鱼肠剑”与“忘夜”之事。
凌落石大惊,方才忆起往事——
他与蓝破天曾同为蔡京手下,蔡京收到报告,有人为成鼎天立了墓碑,还杀了一直埋伏在那里的手下。
成霍两家自仇杀灭门之后,却没能得到成家的兵器,蔡京一直都不死心,派了亲信守在成鼎天的墓附近,只待成家后人出现。但是十几年过去了,却始终没有音讯。
这次突然得到汇报,有人以成家独子之名给成鼎天立碑。查得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白衣银铃,一长一短两柄佩剑,短剑刻有“鱼肠”二字。此女善打暗器,可双手同时发石,杀了埋伏在那里的领头后,负伤而逃下落不明。
蔡京当时因事不能离开京城,便派了他和蓝破天前去,务必问出成家兵器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