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义之财,有意查收”,出自小说《三侠五义》第四十二回——
太师庞吉庆寿,其外孙剥削民脂,暗藏黄金于盆景之中欲趋奉献媚,不想却被白面判官柳青与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合谋盗去,待得包公查时只得一块象牙牌子,双面书有此八个字。
这里翡翠将神捕司对比昔年之开封府,婠婠本就是陷空岛的后人,效仿先辈义盗黄金愚弄权相,也有讽世之意。
关于婠婠这一世“善打暗器,可双手同时发石”,是得小五义中‘多臂人雄’徐良的真传。
这里再增加点文外设定:
因为徐良善打暗器,当时的白家二少主白芸瑞,曾为其寻找过制造暗器的能工巧匠,最后选中的就是成家的先人。
所以白家与成家是几代的交情,到了后来会指腹为婚也就不奇怪了。
------------------------------------
☆、——[卅八]——
翡翠让玲珑查点盗取的矿金,向线人详细询问了矿场的所在,带着两名剑童急急赶去。
——金国世子之事本就是兵行险招,矿场主事之人若是发现矿金丢失,定然会迁怒矿工,若是世子此时被杀就功亏一篑了。
翡翠三人前往矿场,途中听得有人呼救,循声而置,恰见到铁手与追命击退蒙面杀手,冷血似乎受了伤。
冷血中了蛇毒,幸好翡翠身上总是随时都备有丸散膏丹,不曾危及性命。
听到铁游东被人带走,铁手焦急万分。
翡翠建议几人分兵,由青铜玄铁护送完颜充先回驿馆——他二人非是神捕司之人,不会引人注意,若有人问起,只说是无情的剑童即可。
其实翡翠也有私心,这两个人毕竟还是孩子,他已经知晓了矿场的情况,不愿意他们去到那里。翡翠常年追随少主少夫人出门在外,不比二人深居浅出,不晓世事。
蓝若飞看到铁手生气,迁怒追命,将他打伤出气,却被人拦了下来。
玲珑听说了矿场之事后,前来探望铁游东,却见到蓝若飞对追命出手,而追命竟然不还手。此刻见追命吃亏,只当是蓝若飞的任性脾气发作了,不由分说上前阻拦——小姐离去前曾要他们照应四大名捕。
蓝若飞一时没有防备,被玲珑拧住手臂,只觉得一股内力袭来,便被人摔了出去。
玲珑扶起追命,“你做什么,也不还手?”
追命自暴自弃答道:“这是我该受的……”
蓝若飞站起了身,不服气道:“你是什么人?我不过替铁手出气……”
玲珑可没有翡翠那么好的涵养,他早就听说蓝天帮有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总是给神捕司找麻烦,立时反驳道:“铁手没长手吗?用得着你帮他出气?真是多管闲事!想讨人家欢心就直说,少拿别人做挡箭牌!”
“你说什么?”蓝若飞涨红了脸,挥拳向玲珑打来。
玲珑可不会跟他客气,他的武功虽比不得翡翠等人纯熟,但毕竟也是白家的家传,非同小可。
蓝若飞不是玲珑的对手,被他连扇了好几巴掌,又急又气。
铁手感到很烦,挥拳砸碎了桌子:“够了!”
玲珑闻言停了手,不管蓝若飞杀人的瞪视,仍挡在追命之前,看着铁手。
铁手看了看受伤的追命,心中还是不忍,只是对蓝若飞道:“现在打死他也没有用,无补于事的。”转身离开,经过玲珑的身边时,略停了一下,“玲珑姑娘,有劳你为他们治伤。”
“我会的。”玲珑点了点头。
“谢谢。”铁手离去,没有再看蓝若飞。
蓝若飞倍感委屈,自己明明是为他出气才打追命的,结果自己却挨了打。而铁手竟然也不问问自己的伤势,又看了一眼玲珑,这人是绝对不可能会给自己治伤的。
玲珑对蓝若飞没有好感,自然不会理他。给追命看过之后,又为铁游东针灸,劝慰了铁斧几句。
冷血坐在屋顶上,他已经陪着无情守了好几个时辰。
日前翡翠告诉了他,无情曾为自己的事去找过他。知道无情关心自己,冷血很高兴。
那日他从宫中逃回山洞,无情等人便出现了,听到他对自己的劝解也是这般高兴。只是随后凌小骨的追截,让自己误会了他。所有人中自己最信任的就是他,所以那时自己才会最生气,无法原谅而对无情动了手……
铁手轻按无情的肩膀,冷血看到无情有些许的不自在——他知道无情一向不喜与他人亲近,便出声解围。果然收到无情感激的微笑,其实自己也是不愿别人碰他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不便向铁手发火。
无情和桑芷妍在门外的一翻谈话被冷血悉数听到,他注意到无情对他的称呼“芷妍”。
桑芷妍离开后,无情看向冷血,冷血读懂了他眼中的信息:我欠他一命。
冷血回以理解的目光,几不可微的略点了下头。他明白无情不愿欠别人人情,一定要还。
无情还是像前世那般执着,但冷血知道,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最近诸事繁多,诸葛正我又担心铁手的情况,将他和追命都安排在府内居住,以便随时听用。
谁料铁手竟然梦游胡乱破坏,幸被其他三人阻止了。
桑芷妍走后,蓝若飞因铁手怀疑过他,对其的“睡行症”诊断并不信任。忽又记起玲珑曾给铁游东诊治,建议将他寻来再诊。
无情表示同意,遣金银剑前去将翡翠和玲珑都请来。
少时却只有金银剑回来,原来他们到了卢府发现那里大门禁闭,门上还加了锁。询问四邻皆言不知,因此只能空手而归。
无情与冷血对望一眼,心中已有打算。
当夜冷血独自探过卢府,转回无情房间,告诉了他别苑的情况。
那日青铜玄铁送完颜充回去驿馆后,发现有人跟踪,便去到城外躲了几日,待甩掉对方后,才重回别苑。翡翠感到事情有异,连夜遣散了杂役,只剩他们四人,关门闭户不再外出。
婠婠深谱宦海沉浮之理——前世的记忆他不曾忘却,开封府的过往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前一刻还在封妻荫子,下一瞬就已经满门抄斩。因此在离京前曾百般叮嘱四人,凡事只可低调而行,以免招风树敌——白家人丁不旺,自己只有一个哥哥,侄儿们又太小,他不想连累他们。
关于铁手的病情,除了“睡行症”翡翠还给出了另一种解释,那就是中毒。若有人蓄意陷害,要造成这种症状并不困难,翡翠就曾经用过。
无情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
追命令铁游东清醒后,带着他和其他人前去探望铁手。
看到妹妹重新振作,铁手恢复了些精神。被父亲告知追命为了游东几乎淹死,铁手既感激又担心。
追命一如平常的笑着,解释说只是吓吓游东而已,并承诺一定会找到凶手还铁手一个清白。
得到亲人与好友的鼓励,原本心灰意冷的铁手,心中不禁又有了一丝希望。
——为了他们,自己也绝对不可以放弃!
------------------------------------
☆、——[卅九]——
桑芷妍从无情的腿中取出了一枚铁蒺藜,无情发现此物竟与杀手所发暗器同出一辙,而且似曾相识。
见过舒无戏之后,无情心中隐约有了大概的猜测。匆匆回到房间,自暗格之中翻找出婠婠送来的东西,那件暗器也是枚锈迹斑斑的铁蒺藜,与他腿中之物一般无二。
无情将信又重新读了一遍,上次因为冷血的事他看的比较匆忙。
冷血说过,他找婠婠借这兵器谱时,婠婠曾推辞过,但是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注意。那时的表情,就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困惑已久的烦恼似的。
婠婠指名将东西交给自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肯定还有什么信息自己没有注意到。
无情反复阅读,发现最后一页虽然只写了几个字,但在大片空白上却有不少胶迹,隐约呈现文字的形状,急忙拿到灯下细看。
信纸背后是灯火,光线透了过来,在空白处渐渐显出密密的字迹。想来应是婠婠怕被他人知晓,而特意隐藏的。
原来后面详细记录着婠婠随母亲寻访医馆的情况:据那医师所述,成鼎天抱去的婴孩伤在双腿,已成残疾,那人是从婴孩的左腿中取出了这枚暗器,后来证实了是霍家的独门暗器铁蒺藜。
双腿残疾……无情记得自己是右腿中有暗器,同样也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婠婠在信中承认,他曾经用法术窥视过自己的记忆,却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而诸葛正我在知道他与成家有关时的态度也很奇怪,加上自己双腿的情况,婠婠怀疑自己就是失踪已久的成家少主崖余。
信中还写了成夫人在遗书中提到的成家绝世神器,其图谱是绣在一块红边的白布之上,约有四尺见方,当年和成家少主一同失踪了。而行空寺的主持似乎知晓成家后人的下落,但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字。
末尾叮嘱无情千万小心,觊觎成家兵器的人不在少数,若是证实了身份绝不可轻易告于他人。
与桑芷妍从行空寺出来后,无情看着石桥上的残迹,终于忆起当年往事——婠婠曾经说过,自己的灵力已经觉醒,记忆也会随之清晰,只要自己努力回想就一定可以记起来。
无情按照信中所写的地址,在当年霍家附近的树林中找到了一座孤坟,墓碑却是不久前重新换了的,上面书有成鼎天、甄绣衣之名,婠婠是用自己的名字“崖余”立的碑——想来当年他发现这里时也是如此立碑,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是成家后人。
桑芷妍询问成家为何被灭,无情只告诉了他传言中成鼎天通番卖国之事,却有意隐瞒了婠婠告诉他的信息。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了“成崖余”的身份,就是有婚约的人。虽然已经明白自己和婠婠不会在一起,但他暂时还不想让桑芷妍知道这些事,况且他已经答应了卢家四婢,绝对不会透漏任何对婠婠名节有损之事。
与此同时,追命等人终于有了证明铁手清白的证据,却被凌小骨告知朝廷已经下令提前行刑。
追命心急如焚,当机决定与冷血等人分头行动,扛了童贯的尸身直奔刑场。
铁手,你绝对不可以有事!
——他追命,这次一定要追回铁手的命!
铁手被带上了刑场,刽子手执刀之时,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事——
幼时和父亲妹妹相依为命、师父教导自己拳术、拜剑山庄中无情教他破案、四人第一次吃饭时冷血挥剑劈桌、在大牢中安慰丧父的蓝若飞、在西山与追命并辔而行……
“铁手!”一声呼喝疾风袭来,有人踢过刽子手的钢刀,落在了自己身边。
追命!铁手抬头仰望,那人熟悉的容颜近在眼前,笑得异常灿烂,就连太阳也逊色了几分。
“还好赶得及了!”追命总算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只差一点,他可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了一刻,会有怎样的后果。
铁手仰视着追命,突然记起上一次他独闯大联盟被人围困时,追命也是这般突然从天而将落在自己身边,笑得一脸得意,犹如中天之日,将他心头所有的阴霭驱散……
还有之前在天石村被困石洞的那次经历,就是追命将自己从昏沉的毒雾中重新带回了阳光之下……
以及不久前,他带着自己的亲人们来到牢房探望自己,给予自己鼓励……
追命的笑容就好像充满活力的朝阳,总是在自己最绝望和失落之时,为他带来一丝希望。
在兄弟之中,追命似乎是和自己最合得来的,每次回头总能看到他的身影,他也总是缠着自己借钱买酒。
而刚刚自己竟然还在想,以后追命若是再闯祸,自己就不能给他善后了……
在铁手愣神之际,蓝若飞已经飞跑上台,扑入了他的怀中。
铁手有些手足无措,笨拙的回抱着他,却下意识的向追命看了一眼,而对方却已经偏过了头。
由于逆光,铁手看不清追命的表情,却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回到鸡儿巷的家中,铁手向追命道谢,“追命,谢谢你,若非你及时赶到,我已变了刀下亡魂……”
追命展颜一笑,“别说这种话,你真的是很肉麻。你也知道,你是神捕司的中流砥柱,万一你有什么事,那你的工作就要由我来做,所以那天为你感到气喘也是值得的。”他自然是不会告诉铁手,自己途中因为心急,脚下不稳,差点摔成内伤。
铁手也不禁笑了,肉麻?两个大男人之间用这个词,也亏追命想得出来。
之后铁斧与追命开蓝若飞的玩笑,铁手有些尴尬,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应。
成家立室不是没有想过,一般人在他这个年龄只怕连孩子都有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却不想娶亲。
蓝若飞是个好姑娘,自己虽然答应了蓝帮主要照顾他,却不曾想过要与他成亲。
自己的承诺,究竟该怎样兑现?
追命在戏笑过铁手之后,也不禁止了声。
他一直没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无情和冷血都很相信婠婠姑娘的占卜,而他也曾经希望过这些都是真的。可是现在看到铁手的反应,自己却又不忍他空欢喜一场。
真是的,婠婠姑娘当初干嘛要告诉自己这些,该不是成心让自己头疼吧?
------------------------------------
【注】
关于成鼎天的墓址,原剧中是诸葛正我将他安葬的没有立碑,行空寺的主持应该是不知道。
在本文中,因为婠婠习得先天之数,到了霍家附近后是自己推算出的墓址。
自玉罗山回来后,铁手和追命都知道婠婠是阴阳双姓,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婠婠姑娘”。
PS:伏线布完,下章开始正式收线,会有大的剧情跨越。
------------------------------------
☆、——[四十]——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快进,这章发生在诸葛正我设计蔡京的当日白天,计划败露前——
是时无情失踪、追命假死、冷血和凌小刀隐匿山中、铁手追寻桑芷妍
金剑和银剑是在找寻自家少主之时,遇到青铜和玄铁的,被二人请到了别苑之中。
——自上次造访卢府之后,他们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详细讯问了这些时日的经过,婠婠又掐指算了一回,知道无情暂时无碍,劝慰了两人几句,将他们留了下来。
吩咐玲珑带金银剑到客房休息,又命青铜玄铁分别去找铁手与追命,将他们也请来这里。并叮嘱记二人万事小心,京城现在草木皆兵,绝不可泄漏行踪,这里还要收容很多人。
两人答了声“是”便去了,婠婠又命翡翠调人到神侯府走一趟——今夜神捕司将会倾巢出动,没有什么人留守。
婠婠答应了妃暄到京城后三日不出,暂不干涉转世双龙之事,这已是最后一天。
而此时他正在作画,画的是自己在月照山庄看到的情景。
——婠婠曾经画过寇仲背着徐子陵求医的情景,这次画的则是冷血背着无情平安归来。
他知道那次的荒岛之行后,有些东西变了,也就不再执着什么了。
玲珑突然跑来通报,说是少夫人到了,翡翠正在前厅奉茶了。
师姊来了?婠婠有些惊讶,之前他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也没说过他要来京城。
落下尚未提款的画卷,婠婠匆匆去到前厅迎接。
“师姊……崖余!”除了欧阳明月和其随从,还有一人昏迷不醒的坐在轮椅之中,正是失踪多日的无情!
金银剑已经来了,正跪在无情身边叫着“少主”,是翡翠沏茶时顺路通知了他们。
欧阳明月走到近前,“你果然认得他。”
婠婠解释道:“他就是成家失踪多年的少主崖余。”又为无情把脉。
欧阳明月言道:“他中了迷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
婠婠点点头,吩咐道:“玲珑,去厨房多烧点热水。翡翠,你带金剑银剑扶崖余到后院的小楼中,先为他梳洗一下。”
一声令下,四人都应了声“是”,便忙了去。
欧阳明月拉了婠婠坐下,“芸儿,我这次来有事和你说。”
“是什么事要劳动师姊亲自前来?”婠婠也有些好奇,‘毒仙子’亲临这事一定小不了。
无情醒来的时候,婠婠正在用锦帕沾了水给他湿润嘴唇。
“你醒了?”婠婠见他睁开了眼睛,便停了动作。
“婠婠?你……我……”无情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记得自己为了桑芷妍和铁手交了手,之后的事……
无情轻轻摇了摇头,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婠婠急忙按住他,“什么都别想了,我以后再告诉你,你好好休息。”
收了锦帕,婠婠欲起身,又被无情拉住了,“婠婠,告诉我,我是怎么到这里的?这是什么地方?”
婠婠认命的叹息了一声,只好再次坐下,“这里是我的别苑,你是我师姊救回来的。”
“救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情急于知道真相。
“桑芷妍在篝火中加了迷药,你中药昏迷之后他想杀你,正好被师姊撞到,救了你一命。师姊曾看过我画的寇仲与子陵的画像,见你与寇仲样貌相似,便将你带来了我这里。”
“这是真的?”无情不禁心灰失望,他知道婠婠不会骗自己。桑芷妍将他从蔡京手中救出,他以为他已经悔改了,对他是诚心相待,没想到……
虽然被质疑,但对方是无情,婠婠并没有生气,“崖余,你前世就是被女人给害死的,如今转世了怎么还是这样?桑芷妍对你根本就没有感情,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师姊发现你还被人下过□,你难道真的不明白?”
“□?”无情记起他和桑芷妍发生关系的那晚,自己的确有些不太对劲。
“我师姊也行医,他曾告诉过我,人在意志薄弱的时候,最容易被人施以暗示而受控于人。桑芷妍就是要你觉得自己亏欠了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婠婠的一番解释提醒了无情——绝世神兵的图谱!
“师姊找到你的时候,没有什么图纸,应该是被他拿走了。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让桑芷妍得手。”看着对方有些失落的表情,婠婠不禁又叹了口气,“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上次的药丸那些未知成分,已经被我师姊查出来了,是百乐草。”
“百乐草?”无情没有听说过。
“这种药草有麻痹的效用,可药可毒,关键在于分量以及用药的人。微量虽可治疗头痛和心跳症状,但长期服用会使人上瘾,而且药性会在体内沉积,久了会影响健康。分量重时则会让人丧失意志,更有甚者可以让人失控疯狂,最后导致自我毁灭。此草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出现过,官府也灭过一次,想不到还有人在用。”婠婠将一本书册塞到了无情手里,“这是公孙先生早年的笔记,包孝肃公年轻的时候就中过此毒,里面详细记录了事情的经过。”
当年公孙策告老辞官之时,有些书籍笔记没有带走,留在了这别苑之中。婠婠送欧阳明月回房之后,便去藏书阁找了来。
“还有,你可认得这牛毛针?”婠婠又将装针的小盒打开给无情看,“桑芷妍可是用的这种暗器?”
“你怎么会知道?”无情看着盒内,这些针已微见锈迹,想来应是旧物。
婠婠微微颔首,“果然是他。”
“你指什么?”
“三年前有人曾用百乐草在山村试药,事后为灭口又杀人放火,为首的是个女子,这就是他的暗器。”
“你怀疑是芷妍?”
“不是怀疑,是确认。刚刚我让可儿看了你留在神侯府的桑芷妍画像,的确是他。”
可儿是欧阳明月在山中采药时救回来的,他的村子先是被人试药,后又惨遭屠戮。可儿在混乱中逃了出来,却被人打下山崖,那些人以为他必死无疑也就没有再追。幸好当时的可儿不会武功,且又救治的及时,欧阳明月才能将毒针取了出来。此后他便留在欧阳明月身边做了药童,随主姓了白。
------------------------------------
【注】
百乐草,出自《剑临天下》之“毒霸天下”单元,其功效与罂粟相似,极为稀少。
包孝肃公,即开封府尹包拯,“孝肃”是谥号。
------------------------------------
☆、——[卌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些隐语暗示,有兴趣的亲可以揣摩试试
两人正在叙话,有人敲了门。
婠婠唤声“进来”,是欧阳明月的侍女珍珠和琉璃,一人端着茶水,一人端着粥碗。
——因为无情身体虚弱,欧阳明月命他们熬了药粥,并沏了药茶。
两人按照婠婠的吩咐放下东西,便退了出去。扶无情坐起,婠婠在他身后垫了靠枕,端了粥碗亲手喂他。
“我自己可以的。”无情伸手欲接,婠婠自然是不给的。
“好了,在我面前还逞什么强,想早点好起来就乖乖听话,你再乱动我可就点你的穴道了。”小心的吹凉喂给无情,婠婠还不忘调笑几句,“你今生可真是个娇贵的公子,竟然要我这个当小姐的来伺候你。”
听出其中的调戏意味,无情也忍不住笑了,方才的沉重气氛不觉淡了许多。
婠婠继续说道:“还有,这里可是我府中最好的房间了,独楼别苑,你要是再挑剔抱怨,我可就不伺候了。”
经这一提醒,无情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间,的确是华丽异常——名瓷贵器古玩字画随处可见,花雕的木床更是大的惊人,锦被纱帐都是无染的纯白……
比着自己在神侯府的房间不知要华丽多少倍,无情不禁叹为观止。
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几幅单人画像,两两相对。
无情觉得右侧墙上画卷中的两人,眉宇之间颇为相似,衣着服饰与婠婠男装时有着几分相像,想来应是白家先人吧。
“他们曾经是这房间的主人,这些画都是出自公孙先生的手笔。”注意到无情的视线,婠婠一一做了介绍,“锦毛鼠白玉堂、御猫展昭、玉面小达摩白芸瑞、山西雁徐良,他们都是我的先人。锦毛鼠锦衣玉食极为挑剔,这座小楼当年就是专门为他所建,房间的摆设及应用物品也可以说是特别为他设置的。就连这金创药,听说也是当年的大夫人卢闵氏特别为他做了改良的。”
无情这才注意到床头有暗格,里面放了不少瓷瓶,“这些都是金创药?”怎么有这么多?
婠婠点了点头,“可能是高祖比较容易受伤吧,放在这里随手都可以拿到。”
“我听世叔说过,这位白护卫曾入宫题诗、夜盗开封府、三闯冲霄楼……”说道这里,无情不禁住了口。
婠婠并不介意,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从那之后这房间就空了下来,展护卫怕睹物思人也就不来了。直到后来曾祖父长大成人,和三曾祖住了进来。”
“婠婠,究竟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当初听世叔讲这些往事时,无情就很好奇,总觉的似乎有什么信息对自己很重要,却又朦朦胧胧的。婠婠既然是他们的后人,应该会清楚些。
婠婠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他们的画像挂在这里,你认为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婠婠?”无情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更糊涂了。
“公孙先生给我讲这些往事时,我也很吃惊呢,但是这是事实——御猫与锦毛鼠是对欢喜冤家,他们的关系在昔年的开封府并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当时的天子和贤王千岁都是默认的,只是不足为外人道而已。到后来的三曾祖和曾祖父也是如此,他们彼此真心相爱,共度劫难,谁也不忍心再拆散他们。”
无情不觉又想起了冷血,心神稍动,那他们也可以吗?视线再次飘向了不远处的画像——
既然开封府都可以容得下这四人,那么神捕司是不是也能容下他们?
“婠婠,给我再讲讲他们之间的故事好吗?”
“好啊,既然你想听,我就讲给你知道。”婠婠点点头,继续给无情喂着粥,并将当年往事娓娓道来。
婠婠给无情讲述了当年的两代人之间的感情经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敲门声再次打断了他们。
这次来的是翡翠,“小姐,少夫人说成公子需要多休息,让我拿了安神的香料过来。”
“知道了,点上吧。”婠婠扶无情在床上躺好,掖了掖被子,安慰道,“你再多睡会,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想了,人不能总是活在回忆中。”
无情知道他是指自己与桑芷妍之间的事,便点了点头。
一旁的翡翠已经放好香炉,也收拾了碗筷,先行出门去了。
婠婠起身欲走,听到身后传来了无情的声音:“婠婠,谢谢你。”
婠婠回头看着他,笑道:“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快点休息吧,我迟些再来看你。”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无情收回目光,嗅着淡淡的药香,又看了看墙上的画像——
各位前辈,承教了!
之前自己只想着和冷血的感情有违常理,一定不能为世人所容。可是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既然早有前车之鉴,想必世叔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了吧。
至于芷妍,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他已经完成了任务,自己和他是两不相欠了。
长久困扰的心结解开之后,无情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玲珑坐在楼下大厅饮茶,顺便等着小姐下来——刚刚小姐打发了金剑银剑去休息,亲自照顾成公子。
不过片刻时光,白可儿突然跑了进来。早膳之后,婠婠让他出去打探一下神捕司的消息——可儿初来咋到,又是小孩子,不会引人注意。其他人都是女将,不方便随意搭讪。
白可儿果然不负众望,打听到诸葛正我、柳飘雪和曲嫣红如今都身陷囹圄。
神捕司已经被查封,可是却早被人洗劫一空,蔡京什么都没有搜刮到——上次发现矿金被人掉包后,蔡京因丧子之痛未及详查,这次本欲假公济私捞回一笔,不想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盛怒之下就拆了府邸,命人四处追查。
——蔡京当然搜不到,因为所有东西都在他与诸葛正我周旋的那天晚上,被翡翠领人全搬走了。
玲珑听后一时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上楼通报,恰好翡翠前来送香,便托了他去。
婠婠知晓之后,掐指心算已经有了计较。
------------------------------------
【注】
卢闵氏,即钻天鼠卢方的妻子闵秀秀,出自1994版《七侠五义》,是洛阳神医之女,精通药理。
------------------------------------
☆、——[卌二]——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狼崽归来……
山中木屋,冷血和凌小刀救回了重伤的凌落石。
凌落石自知命不长久,欲将女儿托付于冷血。
冷血不愿答应,他清楚的知道铁手在答应蓝破天之后的所作所为,而他想守护的人只有一个。
就在此时,有人来到了门口唤他,打断了屋内的三人。
“冷公子。”
冷血过回头,“翡翠?你怎么会来这里?”
翡翠进到屋内,“小姐知道您在这里所做的事,让我来接替您的。”
冷血奇道:“婠婠回来了?”又注意到翡翠的话意,接替他?“出了什么事?”
“小姐要我告诉您,成公子出事了。”
“无情?”冷血随即握了翡翠的双臂,急急问道,“他怎么了?”
“蔡京向成公子索要‘绝世神兵’的设计图,对他用了刑,桑芷妍也下了药。”
闻言冷血急了,“那他现在怎么样?”无情的身体一向孱弱,哪经得起这般折磨!
“小姐已经把成公子安排在了后院,少夫人正在给他治伤,你快回去看看吧。”
“翡翠!”稍稍用力按了按对方的肩膀,冷血随即转身离去。
“冷血大哥!”凌小刀站在门口大声哭叫,但对方头也不回,已经去得远了。
翡翠从内而出,在凌小刀身后向旁侧一拱手,“小姐。”
铃声入耳,凌小刀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多了一人,“白姑娘?”
婠婠看了看他,径自进到房内,来到了榻前。
“你要做什么?”凌小刀被翡翠拦在门边,进入不得,“我爹已经受伤了,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婠婠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床上之人,“凌落石,你还记得我吗?”
“你,你是……”待看清了来人,凌落石的眼中渐渐显出恐惧,原本清脆的铃声也因回忆而变成了催命的魔音。
婠婠取了鱼肠剑在手,“凌盟主和蓝帮主可真是师兄弟,知道自己不行了,都将女儿托于他人。可惜冷血不是铁手,他只会对一个人承诺。”
“你是当年的妖女忘夜?”凌落石死死的盯着婠婠手中的短剑,剑端处刻了一个篆体的‘肠’字,“你,你真的没死?”怎么可能?当年他们明明确定他是断了气的!
“你说呢?”婠婠有些凌厉的瞪着凌落石,说话的同时,鱼肠剑擦着凌落石鬓侧刺入了床板。
凌小刀惊叫一声,但立刻被翡翠制住了穴位,令他无法言语动弹,只能眼泪汪汪的在一旁看着听着。
凌落石被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婠婠冷冷的看着他,缓缓抬起了左臂轻轻晃动,银铃则因为主人的动作而发出声响。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铃声,凌落石的精神不觉集中在了铃上,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
冷血来到卢府别苑附近,依旧是越墙而入,径自往后院的一座独楼而去。
那里是独门小楼,是这府中最奢华之处——说它奢华一点也不夸张,早在多年前那里就是为一只锦毛白鼠特别建造的,先后也只住过四个人。
冷血曾在府中留宿过几次,婠婠都是将他安排住在那里。无情最爱干净,想必也是在那里。
来到楼中的大厅,玲珑正等在那里,“冷公子,你来了?”暗赞对方来的好快,翡翠姊姊和小姐也才走了不过两个时辰。
冷血问道:“无情呢?他怎么样?”语气甚是急迫。
“少夫人给成公子看过了,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已经用了药,成公子睡下了,就在楼上。冷公子你要看他的话,还是轻一点的好。”
“我知道了。”冷血从玲珑身边经过,向内去了。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冷血望向床边,半透明的白纱帐遮挡了他的视线,但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之人的身影。
小心翼翼的撩开纱帐,冷血终于看清了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数日不见,他似乎又清瘦不少了。白衣白纱愈发衬得无情肤色的苍白,双唇似乎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就仿佛一个易碎的白瓷娃娃。
婠婠曾经找人为他们量体裁衣,现在穿起来却明显大了许多。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冷血不禁隔着锦被轻握无情的手,小心的在床边坐下。
——这几日他时时想念他,如果不是世叔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离开他身边半步的。
好想就这样一直守着你,再也不分开。
无情,崖余……
无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正时刻了。
模糊看到有人坐在床边,隔了锦被握着自己的手。
微微迷了双眼,无情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冷血,他靠着床柱也睡着了,应该是婠婠找他来的吧。——冷血会睡着,是香料里的安神效用发挥了。
不禁又忆起他们还是双龙时的往事,每次自己生病,他都一定会守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默默的陪着自己。
就像现在这般,只要自己睁开眼,第一个先看到的人就是他。
无情曾以为,往事如烟过去了便无关紧要了,却不想这些细微末节原来他们都不曾忘记过。
即使轮回转世,他心中的始终都有着自己的位置,而自己也是如此,所以他们之间的牵绊才会如此之深吧。
想到这里,无情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回握被外冷血的手。
不想他这一动,冷血就醒了。
“无情,您感觉怎么样?”冷血紧紧的握住无情伸出的手,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无情笑了笑,答道:“我没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心结解开以后,他也就不再顾忌了。
反倒是冷血,被这亲昵的语气和话语惊得一愣,有些傻傻的看着他:这真的是无情吗?不会是像铁手那样被桑芷妍下了药吧?
看着冷血呆愣的样子,无情何等聪明,哪能猜不到他所想,不禁笑出声来。
——冷血在感情方面还真是迟钝,真是难为婠婠和他相处的那一年了,不知道有没有被这只野狼的不解风情给气个半死……
------------------------------------
【注】
亥正,相当于现在的晚上十点。
------------------------------------
☆、——[卌三]——
“啊欠!”门外传来动静,两人双双侧头看去,却见婠婠推门而入。
“你们两个,是谁在背后说我?”将手中之物放在桌上,婠婠走了过来拉了无情的手腕为他诊脉,“看来恢复的不错,还是师姊厉害。要是换了我,你至少还要多躺两天。”
“婠婠,谢谢你。”无情笑了笑,对他说道。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再这么见外我可就生气了。”婠婠故作气恼,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无情的前额。
冷血看着无情露出笑容,也跟着道了声“谢谢”,自然也招来了婠婠的一记轻打。
婠婠笑道,“你们睡了一天,都饿了吧?我拿了晚膳过来,快点趁热吃吧。”
将冷血赶到桌旁,婠婠又端了一碗汤过来,让无情自己端着慢慢喝。
——他知道无情在冷血面前还是不愿意示弱的,他们应该是齐驱并进的双龙。
待两人用完饭后,婠婠收拾着碗筷,又对他们道:“我已经派人去找其他人的下落了,你们先住在这里。尤其是崖余,你的身体要紧。现在京城的形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对付蔡京还是要靠你拿主意。”
无情点点头,“我知道了。”忽又想起一事,“婠婠,关于当年成霍两家仇杀,你究竟知道多少?”虽然已经知道了大概情况,但有些细节还是很模糊。
婠婠正在查看香炉,里面的香料已经燃尽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过还是等铁手和追命来了再说吧,我一次告诉你们,省得再重述了。”随手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块香料,放入了炉中点上。
婠婠又对冷血道:“凌弃,崖余身上的伤,还要再上一次药,药瓶就在床上的暗格里。”
——以前冷凌弃工作的时候也常常受伤,婠婠随身的伤药用尽时,曾带他来这里取过药,也教了他打开暗格的方法。
无情道:“都是些皮外伤,而且我自己可以的。”
婠婠笑了笑,“别忘了你背上还有伤,这是特制的伤药,不会留疤的。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上药也行。”
话虽然这样说,但婠婠却是端了东西,关好门就离开了。
上药的事还是交给凌弃吧,明天这里会来不少人,他可不想被只押醋的野狼给拆了房子。
婠婠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无情与冷血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无情自然明白婠婠的意思,只是他自小一直生人勿近,虽然现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但对着冷血还是有些不自然。
冷血没有注意到无情的别扭,径自走到床边,熟练的打开了暗格,随手拿了个药瓶,便伸手便要脱无情的衣服。
无情脸上一红,慌忙推开冷血,双手紧紧的拽住自己的衣领——因为是养病,他现在只穿了一层里衣,所有的暗器都不在身边。
——之前在寿辰村时,无情突然发病,婠婠就见识过他随身的不少暗器。要不是因为对方生病暗器的准度降低,而自己反应又快,还真的要把命给搭上。有了这前车之鉴,婠婠就让金剑银剑将无情身上所有的暗器都给卸了下来,亲自收了去,反正在这别苑里是安全的。
“我自己来。”无情从冷血手中夺过瓷瓶,侧身向里解开了衣扣,倒了些药膏涂抹在伤痕上。
无情是第一次使用这种金创药,乳白色的膏状物,幽香扑鼻。揉开以后触感十分滑腻,香气也越发浓重起来,比着一般的药膏确实不同。
婠婠说这是特制的伤药,看来倒是不假,只是不知道这“特制”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情倒没有料到,很快自己就亲身体验了这种特殊的效用,当然此时他还是不知道的。
无情漫不经心的擦着伤药,因为肩膀处也有伤,不觉将衣领拉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