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综影视同人)再世情仇》作者:日月之星辰【完结】 > 再世情仇[冷无双龙、铁追、双姝].txt

  “无义之财,有意查收”,出自小说《三侠五义》第四十二回——.2

冷血一直默默的看着无情的动作,无情身上的里衣是丝绸做的,已经滑落了到了肘边,露出半片雪白粉致的肌肤。

灯光透过床帐的白纱照进床内,映出淡淡的光晕,越发衬得无情的身体莹白如玉,只是这玉上有瑕疵。

无情突然感到背后一凉,猛然回身,却见冷血手中又拿了个瓷瓶站在床前,手指上粘着药膏,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些不解。

原来是给自己上药的,无情暗怪自己反应太过敏感了。勉强镇静下来,再次背过身去,却不知自己早已霞染双颊,通红的双耳将主人的羞涩暴露无遗。

冷血见无情又转过了身,便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无情颈部以下的肌肤莹润光滑,白若凝脂。手指抚过,细腻而柔韧,这种触感……冷血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觉得自己想要接触更多。

呼吸有些急促,冷血不禁俯身欺近无情的颈边……

香炉中不断升起屡屡白烟,缭绕袅袅。香气渐渐盈散,似是一股花香。

无情开始感到不对劲,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热,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这香,似乎和之前燃的那种不太一样——

他记得白天的香料是翡翠拿来的,而婠婠刚才用的是这房间里所放的香料……

这个房间!脑海中突然间断的闪过一些话语:

“他们曾经是这房间的主人……”

“锦毛鼠锦衣玉食极为挑剔,这座小楼当年就是专门为他所建,房间的摆设及应用物品也可以说是特别为他设置的……”

“御猫与锦毛鼠是对欢喜冤家……”

微烫的呼吸已经贴近颈边,无情猛地回过头,正对上冷血灼热的目光。

因为这突然的动作,冷血不及反应,便吻上了无情的双唇。

——有些事情,一旦沾染上就再难逃脱。

微凉的触感自唇间传来,说不出的舒适满足,冷血有些欲罢不能,不觉加深了这个吻。

无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怔住,分神之际嘴唇微张,已被冷血探舌入内,卷住自己的与之纠缠,口中尽是彼此的味道。

肖想了数百年的拥吻,轮回转世的沧桑……

这一吻很长,久的连吻的人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终于分开,无情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唇角残留着道道银丝,一双美眸也朦胧了水波,两颊则染上了片片红晕——这一切看在冷血眼中,竟是说不出的诱惑!

不等无情调整好呼吸,冷血便再次吻上了他的唇,将对方兴师问罪的话语尽数堵在口中。

捉住无情想要推拒的双手,十指相扣,冷血俯身压了下来……

燃烧的灯烛因为香料的效用,早已熄灭。而嗅香之人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春宵一刻,千金难求!

------------------------------------

☆、——[卌四]——

残月如弓,一道金光从空中飞闪而过,消失之时有物坠落。

婠婠关了窗户,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个双龙绣囊,其中一个是片刻前从冷血那里拿来的,另一个则是他刚刚用法术召唤回的无情的绣囊。

——无情在被抓去之时,原来的衣物都落在了蔡京手中,和桑芷妍离开后便不曾寻回,一用衣物俱是后来才买的。

这两个绣囊上都用女书绣了平安符,其实又是同心符——当两个人心意相通,又存在其他法术的威胁时,咒符便会启动,引发出主人自身的潜在灵力,将其化作有形之物,抵御外在的异力。

若有其一丢失,则可持另一个通过特定的法术寻回。

“你对这些玄门之术倒是愈发纯熟了。”欧阳明月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将手中的医书放下,端了杯茶水,“是那位师仙子教你的?”

婠婠点点头没有答话,双手捧着绣囊,似乎若有所思。

“你把师仙子关在了通天窟,没问题吧?”人家好歹救过你的命,还教了你法术,怎么可以这样?

“只要布下了结界,任谁也在劫难逃。”婠婠笑得揶揄,毫无歉意。

“……”我又不是问你这个,“小楼里的那两位,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师姊你看到的那样,这两人从前世起就是我的好朋友。”前尘往事婠婠也只同母亲和兄嫂提过一些。

“我是问你为什么让他们住那里……”竟然安排他们住在那个房间,别出事才好。

“那是府里最好的房间,崖余太挑剔了。”婠婠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当然他是有意用前人之事来解除无情的顾忌,至于后来会发生的事则纯属无心之过,他自己也不曾料到。

“……那你有没有动用过房间里的药用物品?”欧阳明月很艰难的跟这个尚未出阁的师妹兼小姑问话。

婠婠想了一下,才答道:“我让冷血帮无情上金创药,临走的时候还点了块香。”

“什么!?”闻言欧阳明月差点将手中的杯盏捏个粉碎,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你点了屋里的香料?”

“怎么了?”婠婠不明白师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香料有什么效用?”

“当然是安神的啊,难道还会兴奋不成?”婠婠答得理所当然,他自己的房间放的就是安神的香料。

欧阳明月满头黑线,无论何时这只小耗子精的直觉总是准的吓人。将桌上已经看了大半的医书又翻回几页,往对方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婠婠顺着师姊的手指之处看起,不禁也变了脸色。

原来那本医书是当年钻天鼠的妻子卢闵氏的配药笔记,上面记录着不少特制药物的配方及效用。

那种香料里有迷情花的花粉,对女子没什么影响,但对男子却有催情之用。

而特制的金创药则是一物两用,既是伤药,也可用于龙阳相合,有媚药之效。

当年某只白老鼠皮薄,虽然屡屡受伤却坚持不肯要专用的药膏——因为老鼠不得安宁时常闯祸,若是掉将出来难免尴尬——所以卢闵氏就将金创药做了改良,旁人见了也不过是特殊些的伤药罢了。

此事倒也不怪婠婠不知,因为知道这些事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谁曾料想到这里面会有许多门道。

婠婠看过便起身欲走,被欧阳明月一把拉住,“你上哪去?”

这句话正问着了,婠婠有点语无伦次,“去……凌弃和崖余……我去……”

“去看他们亲热吗?”将师妹拉回原位坐下,欧阳明月开始教训他,“现在才去,晚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此时已近卯初,天色渐亮了。

婠婠羞得满脸通红,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姑娘,半晌才喃喃的吐出几个字:“崖余会杀了我的……”

欧阳明月睇目,不置可否。

晨光熹微,冷血一如往常般早早的醒了过来。只是今日与往昔不同,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似乎还不太灵光。

冷血略动了动身体,感觉到怀中抱有一物,而四肢则有些僵硬。他这一动,怀中之物竟也跟着动了,挨挨擦擦的蹭了几下,愈发贴得紧了。

冷血怔了怔,随即睁开了双眼,入目便是白纱的床幔。

低头看向怀中,无情枕在他的胸前,睡得正香。锦被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滑下寸许,无情锁骨附近的肌肤便露了出来,上面瑰点密布,青青紫紫,还印有齿痕……

冷血有些混沌的脑子开始恢复思考能力,昨晚的记忆渐渐拼凑回脑海中,他和无情,他们……

虽然彼此没有明确表示过心意,但他知道无情应该是和自已一样明白,再加上婠婠的数次调笑,无情就是想装聋作哑也很难。

昨晚的香气似乎不太对劲,他竟然会对无情……

熟睡中的无情整个人安静的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墨黑的秀发和自己的纠缠着,散了他们一身。

纱影虚渺,怀中之人犹如谪仙般,美好的竟有些不太真实。

温柔的注视着怀中的同塌之人,冷血的眼中尽是满满的深情——

他是自己心里的至宝,也是自己唯一决定要守护的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种执着都不曾改变过,若还有来世也会如此……

按捺不住的,冷血俯身又轻啄了一下无情那诱惑的双唇。

能够再一次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过往的险阻,我们一起都克服了,相信再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以后的路,也会有我陪你一直走下去,永不分离!

------------------------------------

【注】

迷情花,出自1986版《金剑雕翎》:花色橙红,其性极阴,生长于阴寒之地无法移植,是种罕见的淫花;花香奇特而浓烈,闻者女子无事,男子则易中其毒行为逾矩,丧失本性。

卯初,即现在的凌晨五点。

------------------------------------

☆、——[卌五]——

就在冷血发呆之际,门外铃声响过,婠婠的声音随之传来:“凌弃,你醒了吗?”

迷糊的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他们此刻的情况,冷血手忙脚乱的用锦被将无情和自己裹住,满脸通红,“婠婠,你先别进来……”

声音仍在门外,“崖余的药效未退,还要待会才会醒。我已经叫厨房烧了热水,你带他到浴室洗洗,我好让人收拾房间。”

冷血知道房内有个侧门,后面就是浴室,设有特定的引水装置。想到无情一向爱洁,昨晚他们又……

掀开被子下了床,冷血双手抱起无情——这人比着上次又轻了许多,一定要给他好好补补才行。

得到了冷血回应后,婠婠便让玛瑙和琉璃进去收拾。他们素日便是侍奉少主和少夫人起居的,没什么可避讳的。

等冷血帮无情和自己清洗完毕,换上衣服后,婠婠也请来了欧阳明月为无情诊治。

冷血本想留在屋内,却被婠婠拧着耳朵拎下楼去,说是另有要事去做。

忍着耳朵的折磨,冷血被婠婠丢到了厨房。婠婠指责他让无情劳累了半夜,就该给他煮饭作为补偿。

自己做吗?刚刚他还想着要给无情好好补补,现在就进了厨房……

冷血有些犯愁,虽然不是第一次下厨,但他也只是煮过一次白粥、炒过一次菜而已。将材料切碎这种细法活他可干不来,上次就是无情切的——他喜欢配合他的行动,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务。

随手拿了块土豆开始削皮,可是毕竟用不惯菜刀,冷血觉得双手竟然不听使唤——明明记忆中他在前世做这些都很顺利的,为什么到了今生却……

片刻之后,还是一旁的婠婠看不下去了,制止了冷血近似凌虐的行为。将大小不一、或碎或连、呈现诡异姿态的块状物统统丢弃,拿了新的材料教他重做,好不容易才张罗出一锅药膳粥来。

撩起纱帐,无情还没有醒,欧阳明月先为他把了把脉,还算平稳。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烫。

解了无情的衣带施针,一看之下饶是欧阳明月医人无数,此时也不禁咋舌——不愧是野狼,啃得可真够彻底!

的确是啃,颈项、肩臂、锁骨、胸腹、腰背……齿印与吻痕遍布,隐隐可见血丝,简直没有一片地方是完好的。

所幸这成家的少主也是习武之人,不然非得送掉半条命不可。

针灸过后,欧阳明月又让侍女拿了些药材和冰块碾碎了包在一起,置于无情颈侧。

看来这两个孩子应该是第一次,终究是受伤了。

芸儿这般在乎他们,只怕是很难省心了,要好好管教管教他们才行。

叫过身边的一个侍女,让他到藏书阁中寻几本书册来。避开了师妹直接交给冷血,又对他叮嘱了些善后的事项。

无情刚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怔怔的瞅着眼前浮动的白纱,一时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渐渐的恢复了感知能力,无情动了动身体想起来,却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身后更是疼痛不已,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无情,你醒了!”一直在不远处的桌旁看书的冷血,听到声音就过来了,坐到床头轻柔地揉着他的额角。

无情此刻头昏脑胀,想起前事虽然还有些恼火却也知道不能全怪冷血,只是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婠婠怎么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但冷血却知道无情在问什么,便将香料和药膏的缘由如实告知,这下无情连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这能怪谁?婠婠不知情,他安排自己住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

那么是命运吗?他才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接着就发生了这种事……

无情微微迷了眼,放松身体倚靠在冷血的怀里,享受着野狼难得的温柔。

算了,该或不该如今都已经成事实,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至于婠婠,自己还要问他成家的往事,暂时先记着帐,等这次的事件结束后再一并计算。

冷血为无情揉了一阵,又想起温盘中的药膳粥,“我给你熬了粥,你先吃点东西?夫人说你身子底弱,又初经人事,需要好好的补补。”

闻言无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觉竟又红了脸。感情白家的人说话都这么直白?难怪婠婠比着前世更加口无遮拦,连铁手和追命都吃过他的亏……

冷血见无情不答话,以为他是饿了,便扶了他坐好,端了粥碗,重新回到床前。

无情也确实饿了,任由冷血端着,却坚持要自己拿勺匙——他知道自己现在双手无力,只怕连碗都端不得,还是这样省事些,免得打翻了还要收拾。

忆起相识以来,冷血对自己的好,无情只觉得心里甜甜的,仿佛这世上再没有别的可比。

还有他们的前世,或许这真的是命运,有多少人能像他们这样忆起过往?这两世的缘分真的很难得!

想到这里,无情不觉又看向了冷血——

幸好,陪伴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你!

别院的药庐——

“师姊,你给凌弃的是什么书?”居然还要背着我,有必要吗?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那是公孙先生当年为防避鼠患,专门教御猫和山西雁的驭鼠之术,说白了也就是房中之术。”当然都是男风的,而且图文俱全,先生倒是什么书都有。

“这……有必要吗?”虽然崖余的个性也很强,但绝对不是会随便惹祸的主,竟然要凌弃去,呃,调&教他……婠婠着实在心里捏了把冷汗,不知道师姊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你所言,冷凌弃是由野狼抚养长大的,在遇到你之前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是不是?”

“是……”但这有关系吗?

“玛瑙说被褥上有血迹,应该是两人不懂此道才受伤了。我知道你很关心他们,但又不能让你去教他们,所以就替你做了。”

“……”想到崖余例无虚发的暗器和凌弃过于常人的体力,不知道到时倒霉的会是谁……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打算搬了,物极其用不好吗?”

“……师姊,我突然觉得你有点像公孙先生。”都是狐狸属类的,狡猾的可怕……

------------------------------------

☆、——[卌六]——

四大名捕齐聚在花厅之中,气氛有些诡异。

无情坐在桌前品茶,冷血坐在他旁边,铁手坐在另一侧,追命坐在对面。

追命歪着脑袋打量着无情,从进门起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

瘸子不是挨打受伤了吗?怎么不见憔悴反而愈发的有些妩媚?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无情长的很好看,只是这次不知怎的就是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皮肤似乎更白更嫩了,好像能挤出水来。

追命这样想时,不觉已经伸了手指想戳戳看。只是他还没碰到无情,颈间就多了一柄断剑。

冷血一脸杀气的瞪着他,追命从刚才就一直在看无情,这已经让他很生气了,现在居然还敢动手。

“野人,你干什么?”不解于冷血的动作,追命微微侧首,尽量离剑刃远些。

冷血反问:“你想做什么?”

追命解释道:“我只是好奇,无情看起来似乎比失踪前更好看了,是不是吃什么好东西了?”

回答他的是一枚暗器,追命后仰避开,却未能稳住身形,从椅子上跌坐到了地上,怒道:“瘸子,你干嘛?”

无情心里有气,偏偏冷血对他千依百顺,婠婠又躲着不见,这一肚子的怒火没地方撒,正好撞上追命胡乱说话,哪有放过的道理?

欲再动手,耳中铃声响过,有人已经开口了:“我这里的桌椅可都是上好的红木,要是弄坏了你崔大师可赔不起!”

追命鼓着的嘴角立刻扁下来,要知道酒和银子可是他的死穴!

铁手急忙将追命拉了起来,又回身对婠婠一抱拳。

无情瞪着婠婠,双手放在燕窝的机关之上。

婠婠自然是看到了,闪身绕到冷血身后,对无情道:“你还在生气啊?之前寿辰村你没少对我用暗器,况且我都把剑童给你使唤了。”

无情还是不说话,但追命听了很好奇,“婠婠姑娘,发生了什么事?瘸子是不是栽到你手里了?教教我好不好?”难得遇到高手,不学几招就太可惜了。

这么多人在,婠婠倒是不怕,对追命道:“你想知道?”便将一个瓷瓶塞到了追命手中,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无情一眼,注意到对方双手有点抖,看来是气的不轻。

“这是什么?”追命打开闻了一下,有股药香。

婠婠一语双关的答道:“这是陷空岛特制的金创药,就是因为凌弃对崖余用了这个,所以崖余才会变得不一样。虽然有点疼,但效果还不错。”

“婠婠!”无情呵斥了一声,顿时面红过耳,他当然知道婠婠在说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当着铁手和追命的面……

追命看了看无情,又看了看瓷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难怪瘸子会变得更好看了,这个药不会留疤还能滋润,是不是?”他的理解是,冷血帮无情上药,药性刺激到伤口会疼,但是疗效很好。

婠婠轻笑一声,“是,崔三捕头很聪明啊!”

追命喜滋滋的,以为得了宝,“那婠婠姑娘多给我几瓶,以后要是受伤好用。对了,能不能把配方也给我?”

“好,等会写给你。”转念又想,追命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只怕没一会就不知道给塞哪里去了。还是给铁手吧,免得他弄丢了再来要。

——然而令婠婠始料未及的是,这特制的药膏自他之手,传给了四大名捕,倒是无意间又成就了一对有情人。后来此药又经六扇门流到了金风细雨楼,为其人所用。这些都是后话,暂且表过不提。

铁手注意到无情蓄势待发,急忙解围,转移了话题,“婠婠姑娘,我爹那里怎么样?”

婠婠点点头,“东西都还能用,我让剑童他们给铁大叔帮忙。”

方才无情将改动过的绝世神兵的图谱交给了铁斧,让四个剑童领他去找婠婠帮忙,想办法打造一个假的绝世神兵。无情本意也有刁难婠婠的心思,却不曾知晓这别院之中竟也有铸所。

——当年陷空岛五义中的穿山鼠便是铁匠出身,建府之时便在地下设了一处暗室以供其打铁之用,所需之物俱全且声音不会传到外面。

在此期间,婠婠向四大名捕讲述了当年成霍两家的往事,无情和铁手都凝神细听,生怕漏去了一字。

婠婠在凌落石死前,用天魔音控制了他的意识,从他口中问出了所有真相:

二十年前成鼎天研制出了威力无比的“绝世神兵”,消息传开之后蔡京多次上门求取,均被成鼎天拒之门外。后来恼羞成怒,命其手下设计陷害,又将所谓的“证据”假手他人转给霍道玄,从而挑拨了成霍两家的相互仇杀。当年蔡京手下涉及此事之人主要有十三个,其中就有凌落石和蓝破天,如今这些人都已不在人世。

铁手闻言大惊:“蓝帮主?这怎么可能!他和凌落石明明是……”

婠婠叹息一声,续道:“是真的,他们二人师出同门,都曾是蔡京的手下,这是我亲眼所见。只是后来因为相互争功推诿责任,凌落石巧言令色,蔡京有意偏袒,蓝破天一气之下就叛离出走,之后便一直与凌落石对峙。”

此时铁手心中五味繁杂,他竟然答应了仇人照顾他的女儿……

追命不忍铁手露出这般难过的神情,开口道:“我们还是先救人要紧,我想世叔也很想知道的。”

此言立刻提醒了众人,其他人都还危在旦夕。

铁手也冷静了下来,是仇是情,还是等把人救出来再说吧。有些感激的看了追命一眼,对方回给他一个笑容。

在无情领人前去劫牢之时,欧阳明月向婠婠问及无情的情况。

无情没有中百乐草之后的症状,他曾经猜测是师妹将蛊虫下在了对方的身上用于噬其体内毒素,然而为他诊断之时却未曾发现有异。

婠婠承认的确曾将蛊虫种于崖余体内——那时他要出海,担心荒岛上的草药药性太烈,他的身体会承受不起。便将蛊虫喂于丸药之中,借凌弃之手种在崖余身上。后来又因事急着回家未及取蛊,便让翡翠配了香料以毒饲蛊。

而此蛊若是要再过于他人,只有两种方法:或行房事,或收回重种。

——数日前桑芷妍为得到“绝世神兵”的图谱,不惜以自己做饵,对无情下了春&药。如今这蛊便移到了他的身上,只要催动蛊虫便可控制其意识行动。

又问及翡翠之事,婠婠坦言是要借翡翠来控制凌小刀,指使凌小刀去做一件事。

师妃暄不准自己动手,但是不代表他会就此忘记过去的恩怨,要报仇方法有很多。

欧阳明月不会阻止,他明白这个有着诡异身世和坎坷经历的小师妹与旁人不同。并隐约觉得,若是此间事了,想必就会相见无期了。

婠婠知他所想,不禁无奈苦笑——父亲早逝,娘亲只得自己一个,想来也是怕膝下寂寞,所以才会早早的给自己定下了亲事。只是世事无常,终究还是空累了这番心思。

诸葛正我五人被救之后,却发现已经中了桑芷妍下的毒。

铁手私自寻觅桑芷妍报仇,被无情出手阻止,桑芷妍则趁机逃了去。

铁手质问无情,被突然出现的婠婠制止,言及放走桑芷妍是他的主意。是想借桑芷妍之口让蔡京以为诸葛正我等人中毒必死,不会再追查他们的下落。并告诉铁手,桑芷妍已身中毒蛊命不长久。

虽然桑芷妍是蔡京的密探,但他也确实救过无情一命,无情还是无法看着他被自己的同僚杀死。

婠婠也不想无情为难,便劝铁手说桑芷妍还有利用价值,现在还不能杀他,又俯身在无情耳边说了什么。

无情似有不忍之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婠婠走后,无情又将祭天之事告诉了铁手,两人去寻冷血和追命汇合。

------------------------------------

【注】

在前文中有提及,婠婠这一世的母亲卢夫人来自湘西,那一带又称做苗疆,蛊术盛行。

受母亲影响,婠婠自然也会此术。

------------------------------------

☆、——[卌七]——

祭坛之上,蔡京得意洋洋,状若癫狂,却不曾料到四大名捕突然出现。

追命满眼的鄙夷,出言讽刺道:“眉似八刀,眼似日月,鼻似玄田,口似牛一……”

铁手顺着他的话也接了一句:“分明是畜生相。”

双方言语相讥,无情有些不耐烦了,“还不动手?”

冷血闻言立刻答道:“我等了这一句很久了。”他一向都很听无情的话。

蔡京发动了绝世神兵,有枚暗器穿透盾板打中了冷血的左臂。

无情急忙伸手扶住,安慰道:“冷血,支持下去,暗器快要射完了。”

冷血心中一暖,单臂支撑着,视线却落在了彼此相叠的手上。忆起方才他们汇合之时,无情是向自己询问的绝世神兵的情况。

——无情一直很信任自己的观察能力,一如他相信无情的算计。

这种相互信任的感情,自前世便已经存在于他们之间,根深蒂固,即使轮回也不曾减灭。

无情觉得手上一暖,原来是冷血侧首轻蹭着自己的手背。

虽然此刻是在生死关头,却不觉有些好笑——他人眼中凶险的野狼,怎么一到自己跟前就变成了黏人的大狗?不过这样也不错,只有自己可以感受到他温柔体贴的一面。

暗器骤停,无情道了句“小心”,借势将冷血推开,同时身体后仰,险险避过了绝世神兵的圆罩。

圆罩经过铁手与追命手中的盾板两次阻拒,冲力略减有所减。

冷血持剑再奋力一击,改变了圆罩的方向,让它堪堪停在无情的斜上方——以无情的方位,可以清楚的看到底部孔洞。

无情手持暗器,额头见汗——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话就会爆炸,到时只有同归于尽!

铁手与追命因为方才强大的冲击已经摔倒在地,只有冷血还勉强站立,断剑已沾满了鲜血——方才的一击震裂了他双手的虎口,剑身也见裂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无情深吸了一口气,闭了双目让自己冷静下来,终于下定决心挥手掷出了暗器……

桑芷妍突然出现偷袭蔡京,被对方的掌力震飞,落在一旁伏地不起。

无情看出蔡京行动有异,急忙提醒三人:“机会来了!”

冷血、铁手和追命一拥而上,击败了蔡京。

看到蔡京不再动弹了以后,冷血先回到了无情身边,确认他是否无恙——方才蔡京对无情出手时,他又惊又急,偏偏身体不听使唤移动不了,几乎觉得魂飞天外——还好,他没事!

追命看向一旁的桑芷妍,发现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了,“这是怎么回事?”走近了欲看清些,被无情喝住——

“别碰,有毒!”

铁手闻言立刻将追命拉到了身后,离桑芷妍的尸身远远的,他知道无情话中的意思。

但追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桑芷妍会突然……”

无情轻声道:“以后再告诉你。”他知道桑芷妍偷袭蔡京的原因,也清楚后果——蛊虫一经催动,中蛊者就会为蛊师所驱使,死后再被蛊虫所噬,自内而外全身溃烂——蔡京打向自己的那一掌是用了全力的,尽数被桑芷妍代受了去。

蛊术自古不为外人所知,皇上还在祭台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院之中,婠婠将瓷罐盖上,封了起来——蛊虫已经收回,看来无情他们已经成功了。

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要在其他人发觉之前完成。

将早已写好的几封信笺放入信筒之中,依次放飞了数只信鸽。婠婠遥遥远望,眼中波光闪动,但终究还是没有丝毫动摇。

“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不知何时,师妃暄已经坐在了他对面。

婠婠道:“娘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师妃暄点点头,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婠婠不以为然,“他们当初又何尝不是赶尽杀绝?今姨对我有恩,我在他坟前发过誓,有朝一日定要让他们全家陪葬。”

——他年少之时经历命劫前,曾得一青楼女子相助。婠婠感恩,以姨敬之,不想竟连累他被凌、蓝二人所杀。

“况且经此事件,京城的势力将会重新划分,既然有利可图,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婠婠为师妃暄打了一杯茶,“我会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但在那之前我还要为我的亲人做打算。”

血缘间的牵绊,又岂是能轻易割舍的——师妃暄也曾经历过,他很明白。

婠婠又取出了双龙绣囊,置于师妃暄面前,“我已经借此物聚集了双龙的灵力,你应该有办法将它吸收吧。”

“他们知道吗?”师妃暄打量着绣囊,隐隐有金光闪烁。

婠婠答道:“我不希望他们再遇到诡异之事,你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修真的。”

——异力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而双龙的灵力正是无情和冷血遇到异事的根由。只要去除了灵力,他们也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不会再感知到灵异之事。

四大名捕回来的时候,诸葛正我等人都已经好转,却独独不见了蓝若飞。

“爹,你们没事了?若飞呢?”铁手不禁有些着急,他一个人眼睛又看不见,别出事才好。

铁斧答道:“你们回来了?刚刚玲珑姑娘来,说有事找蓝姑娘,将他叫了去。”

追命不禁有些好奇:“一定是婠婠姑娘找蓝姑娘,会有什么事呢?”

一旁为众人用药的玛瑙随口答道:“蓝姑娘已经被玲珑赶出别院了。”

闻言所有人俱是一怔,铁手追问道:“为什么?”

“是小姐的命令:蓝若飞是蓝破天的女儿,这里不欢迎他。”

和玛瑙一起的琉璃也道:“铁捕头随养父姓了铁,莫非竟连灭门之仇也忘了?蓝破天也是当年挑拨成霍两家的凶手之一,何况他还打伤过小姐。小姐能让少夫人给他的女儿解毒,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蓝破天与婠婠有仇,婠婠是这里的主人,的确有权利将仇人的女儿驱逐。

这番言语也提醒了铁手,令他有些为难,他答应过蓝破天照顾蓝若飞,但那是在他知道身世之前。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他们就是仇人,自己还要继续照顾他吗?

忽又想起了在月照山庄听过的话——你这一生迟早要被承诺所累——果然诺言不是可以轻许的,人总会有不得已之时。

追命看出了铁手的为难,认为他在担心蓝若飞,便劝慰道:“还是先去找到蓝姑娘吧,现在凌小骨没有抓到,要是让蓝姑娘碰到他就危险了,我陪你去找。”

铁手点点头,追命说的不无道理。他总是能在自己陷入困惑之时点醒自己,之前在抓捕自己兄长的事情上也是如此。有这样的好兄弟在身边,还有什么困难会解决不了呢?

------------------------------------

☆、——[卌八]——

无情和冷血并肩在小楼的屋顶坐下,这里是整个别院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到全景——

荷花池边的凉亭里,世叔和雪姨、齐王妃,以及铁手和追命的亲人们在闲聊;金银铜铁四剑童在教场相互切磋,玲珑和白可儿在一旁观看;藏书阁外,欧阳明月的两个婢女正在指挥杂役将书籍等物装箱规整;而花厅有人出入奉茶,似乎是有客来访……

铁手和追命去办蓝若飞和凌小刀的后事,不在这里。

当冷血将凌小刀和蓝若飞的死讯告诉无情时,他起初只是略有些惊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就在一个时辰前,铁手找到蓝若飞的时候,正好碰到刚刚经历了丧兄之痛的凌小刀。铁手只是与送凌小刀回来的翡翠借一步说话,惨剧便发生了——凌小刀杀了蓝若飞后又横刃自尽……

不过片刻时光,凌、蓝两家的子女竟都死了个干净。

而凌家婢女小芊在蔡京事败后不久,将包括蓝天帮在内的大联盟所有附属帮派的地契卖与他人,携款而逃不知去向。

无情知道这其中一定另有的隐情,而且已经隐约猜测到了,只是他不想再去解释。

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们而言是好的,至少铁手不必再为情与仇而烦恼,世叔也不会再为凌小刀的往后担忧……

死了就一了百了,不过是黄土一胚,再没有人会去找他们寻仇了。

深秋的金风带着丝丝的寒意,拂过无情的发梢,远处夕阳西沉,染红了天际。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长安的黄昏之景,他们在前世都不止一次见过,那时的李唐方才建国,一切都欣欣向荣充满活力。

而对比此时的汴梁,或许是过了最繁华之时,已经渐渐显露出了颓败之象,正如这欲坠的夕阳。

现在蓝天帮与大联盟及其附属的帮派都已土崩瓦解,京城的各方势力正在蠢蠢欲动,欲重新划分地盘。

世叔立志报国,他们自是要相随的,日后的坎坷不知还有多少……

无情摇摇头,算了,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他现在最在意的是……

颈间一暖,是冷血为自己拉紧了披风——方才突然心血来潮要上屋顶看日暮,冷血担心自己经不住秋寒,拿了件披风将自己裹住,才带着他从窗户上了屋顶。

冷血对自己还是很细心的啊!

无情从衣里掏出两块玉佩,是冷血的那对玉佩,上面的绳结是新编制的。

这是他们回来时婠婠悄悄塞给自己的,也告诉了自己关于双龙绣囊的事——既然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那么这定情信物还是直接佩戴着比较好。

冷血看到自己的玉佩竟然在无情手中,即使再迟钝也猜到了其中的原委,禁不住脸上一红。

无情将其中一块放在了冷血手中,自己戴了另一块,笑着回视他,双目含情,这般的心思不言而喻。

——他们都是爱极了彼此,数百年前的遗憾,终在今生有了结果。

冷血欣喜若狂,张臂将无情紧紧拥入怀中,低头便吻上了那人的双唇,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噼里啪啦——

楼下一阵响动,无情与冷血都是一惊,低头望去。只见诸葛正我、舒无戏和柳飘雪站在楼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手中的东西都掉了……

无情又急又羞,慌乱的挣扎着,竟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屋顶。无情双腿无法使力,一个没坐稳就从屋檐上滑了下来。

冷血急忙擒住他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顾不得还有人在看,竟将无情扛在肩头,翻过屋脊向另一侧隐去。

舒无戏是奉旨前来办事的——

神捕司被蔡京拆了以后,圣上有意在其的原址上进行扩建,设立六扇门。建成之后由诸葛正我总领,其弟子封为御前四大名捕。

这座别墅的与神捕司只有一墙之隔,自然也在规划之内。舒无戏查得其主乃官宦之后,故而亲自前来。

欧阳明月知道舒无戏的来以后,便带着丫鬟引舒无戏在院中观览,碰到了诸葛正我等人。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别院就在神捕司隔壁,只是走到正门要绕些路程。且别院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建造的,暗含七十二种阵法变化,极易使人迷失方向,故而未曾发觉。

由于事情关己,诸葛正我和柳飘雪也加入了游园一行,欧阳明月引他们到后院时,恰看到了屋顶的惊人一幕。

欧阳明月见怪不怪,轻咳了一声,唤回三人游离的意识,将他们引上二楼的走廊,俯瞰院中全景。

片刻后,冷血推着无情从内室出来,有些尴尬的看着外厅中品茶的几位长辈。

见他们出来,欧阳明月招呼他们过来,商谈别院的价格。

其他人对方才的事也只字不提——孩子们大了,由他们去吧。

无情念及与婠婠的故交之情,说服舒大人以高价将此处买下,并建议保留原有的规格建筑。

诸葛正我也表示同意。

定价之后,舒无戏提出想见一见这位卢家小姐,柳飘雪也想当面向婠婠致谢,无情则想着要私下了账。

可惜他们都未能如愿,被欧阳明月告知师妹已经走了。

无情也颇为意外,冷血倒是没多大反应,他已经习惯了婠婠的来去无踪。

方才他们从屋顶回房之时,发现屋内原本的四人画像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两幅画卷——

一幅是寇仲背着徐子陵求医,另一幅则是冷血负着无情平安归来。

画上分别落了两句诗:“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冷血知道那是《兰花草》中的两句,他曾听婠婠唱过。似乎是名青楼女子教的,是婠婠最喜欢的曲子。

现在想起来才明白,婠婠是在和他们说再见,以他自己的方式和他们告别。

想来从今以后,再见渺茫……

——虽然渺茫,却不是无期,只不过那是数年以后的事了。

而那次的重逢,令无情和冷血在很久以后每次回忆起来,都心有余悸头疼不已。

婠婠从来都不会是安分的主,而他教出来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前世就有个明空颠覆了李唐的朝野,而今生的这位也差点弄得天下缟素……

不过还好只是差点,尽管如此还是让他们忙乱了好一阵。

------------------------------------

【注】

关于数年后的重逢,在续文中另有叙述,末章也有补充,这里只先提一下。

续文包括正文中已提及的追命的情劫、铁手的承诺、师妃暄的过失、婠婠的忌讳、湛卢剑和另一柄剑的下落,还有无情的忧愁、冷血的烦恼、顾惜朝的恩怨、王小石的心结等。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