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家?”慕洵霄一时间愣住了。
“是啊是啊!我家虽然没有你家有钱,没有那么多高级的东西,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我家在农村,你还没见过田园风光和乡村生活吧?”
“……唔……”慕洵霄有点心动了。毕竟,寒假一个人在家里瞎玩也挺无聊。“那好吧,我就去玩几天好了。”
“……哇!!你真的同意了?!”虽然是梁鸿健自己的提议,但他都没有想到慕洵霄会一口答应,“嘿嘿!!那太好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成员除了爸妈之外,还有我弟弟和弟媳妇以及他们才两岁多的小儿子……”
“什么?!”慕洵霄惊讶地打断了梁鸿健的话,“你弟弟都结婚生子了?!”
“是啊!”梁鸿健笑着答道,“在我们农村,17、8岁就结婚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是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也就是差了那张结婚证而已,我们那边的风俗,办了婚宴就算是结婚了。我弟弟从小成绩就不好,所以也没怎么读书,初中毕业后就在家跟爸妈一起务农,后来又娶了我们村的一个姑娘,和她生了孩子……其实,我们村大多数男人过的都是这种生活。”
“哦……原来是这样……”慕洵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人和人之间的生活真是完全不同啊……可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弟弟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梁鸿康,就是健康的康。”
“梁鸿康……”慕洵霄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吞下去没说,毕竟他还是个懂礼貌的人,随便调笑梁鸿健倒是没关系,但拿别人父母开涮总是不好的吧。
“哈哈,你是不是想说我俩的名字都很土?”梁鸿健却毫不介意地帮他说了出来,“没办法啊,我爸妈又不是你爸妈那样的文化人,取的名字当然是简单明确,也没啥别的心愿,就是希望我们兄弟俩能健健康康地长大……还好我们别的长处没有,身体倒都很健康。”
慕洵霄笑道:“你要是都叫没长处,那这个学校的其他人就都不要混了。”
“哦?”梁鸿健狡黠的一笑,“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长处多多?是不是觉得我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又开朗风趣聪明伶俐又文武双全还有极佳的口才和极高的管理才能?”
“……我觉得你最大的长处就是不要脸。”
“多谢夸奖!”梁鸿健果然很不要脸地全盘接收了这样的“表扬”。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就回到寝室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在临走之前,慕洵霄当然是跟父母打了个招呼,母亲意识一直不清楚也没说什么,父亲则是一口答应,似乎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由于觉得梁鸿健一个人话已经够多了,慕洵霄这次没有带势必会让场面更加闹腾的小机,小机虽然舍不得主人,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下来照顾慕石夫妇,和慕洵霄暂时分别。
就这样,慕洵霄头一次离开喧嚣的大都市,来到了B县这个祥和宁静的小山村。
在山间田野边宁静归宁静,梁鸿健的一大家子人却把气氛搞得比慕洵霄的家里还要热闹。
梁鸿健的母亲是个十分热情开朗的女人,梁鸿健这闹腾的性格大概就是受了她的遗传和影响。梁母一见着慕洵霄,就激动地迎上来上下打量,甚至东摸西摸。“哎哟!!这城里的男孩子就是不一样!!不仅长得好看,还保养得那么好,皮肤比咱们村里的女孩子还要嫩呢!!”
“妈,别摸了,会惹人家不高兴的。”梁鸿健连忙试图制止母亲,“再说夸一个男生长得好看也不一定就中听。”
慕洵霄却知道梁母并没有恶意,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没关系的,伯母和我说话不用太拘谨。”
梁鸿健装作一副受伤的表情。“呜呜呜……你对我妈怎么比我温柔那么多……”
慕洵霄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把目光转向一旁梁鸿健的父亲,恭敬地招呼了一声。“伯父好!”
“嗯,好。”不同于梁鸿健母子的开朗,梁父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不太会说话,只点了点头。
慕洵霄又看到旁边有一个和梁鸿健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皮肤黝黑的强壮男子,手中还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孩童,知道他多半就是梁鸿康了。“你是梁鸿健的弟弟吧?你好!”
“嘿嘿,好!”梁鸿康的性情倒是随父亲,憨厚地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梁鸿健见慕洵霄都快自己把他家里的人招呼完了,忙指着弟弟梁洪康旁边一个17、8岁的女子介绍道:“这是我弟妹方芳。”
“哦?”慕洵霄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叫作方芳的女孩子打扮虽然朴素,面貌却也算是清秀娇美,便招呼道:“方芳小姐好……哎呀,不对,应该叫梁太太了……呵呵,梁太太看起来应该比我还小两三岁吧?居然已经是个孩子的母亲了……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芳是个内秀羞涩的女孩子,只腼腆地笑了笑,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梁鸿健笑着接口道:“什么梁太太不梁太太的?我们这样民风淳朴的小村子,哪儿有从西方传来的那些文绉绉的叫法?大家都就叫她方芳,你也叫她方芳就好。”
慕洵霄点了点头。“那好,我就入乡随俗了……对了,方芳,你儿子叫什么啊?”
方芳仍旧笑而不答,只是从丈夫手中抱过儿子,柔声道:“来,叫慕叔叔。”
“慕叔叔!”男童冲着慕洵霄咯咯一笑,用清脆悦耳的童音回答道。
“啊,好乖~都会说话了?真厉害~”慕洵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
梁鸿健再次笑着插嘴:“都两岁多了,连走路也会了,还能不会说话?”
慕洵霄也再次白了他一眼。“是是是,真对不起,是我太没常识。”
之间方芳又对儿子道:“强强,告诉慕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男童果然听话地对慕洵霄道:“我叫梁强!强壮的强!”
“原来是强强啊~”慕洵霄心里虽然有些好笑这一家子的名字都是如此通俗,脸上却是温柔的笑着,“真是个好名字。强强将来一定能和你爸爸长得一样强壮呢!”
听了这话,梁母忍不住插嘴道:“还是别像康儿一样只有满身肌肉的好……我宁愿他像健儿一样既有强壮的身体又有聪明的智商,也去念个大学,这样才有出息呢。”
慕洵霄忍住了纠正梁母“聪明的智商”这种说法有语病的冲动,微笑道:“我看这孩子聪明得很,长大一定可以比某人有出息许多倍。”
梁鸿健明知道慕洵霄是在取笑他,也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没有再和他斗嘴。“好了,都别光顾着说话了,大家去吃饭吧……”
“对对对,你瞧我老糊涂了,都忘了!”梁母一拍脑门,连忙把慕洵霄望饭桌旁边拉,“我也不知道霄儿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呢!”
梁鸿健笑着接口:“是啊,洵霄你今天可有口福了,从前你觉得我做的菜好吃,其实我和我妈的手艺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我妈在厨艺方面可是一绝呢!再说,我们这里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猪、牛和鸡也都是自己养的,那可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慕洵霄在众人说话之间已经被拉到了饭桌旁,只见桌上果然摆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各种鸡鸭鱼肉,不由得垂涎欲滴,赞道,“伯母,您真是太棒了!”
“呵呵呵,哪里哪里,我啥都不会,就会点家务而已。”梁母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然后,慕洵霄就开始愉快地享受一顿他终生难忘的超美味大餐。
☆、13
吃了一会儿饭,梁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俩准备啥时候办喜事啊?”
“……啊?!”梁鸿健被这话吓了一大跳。
“……什么?!咳咳咳……”慕洵霄更是被口中的食物狠狠呛到了。
“洵霄,你没事吧?!”梁鸿健见状,连忙去倒了杯水递给他,“来,喝几口水就好了。”
“嗯,没事。”慕洵霄虽然在喝下水后果然缓过气来,可心里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轻声问梁鸿健,“喂,你妈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梁鸿健也轻声答了一句,然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母亲,“妈,你在瞎说啥呢?”
“哎哟哟~还想瞒我呢?”梁母笑容满面地道,“放心吧,别看咱们村落后,这年头风气也开放了很多,只要你喜欢,是男是女有啥所谓?再说了,霄儿这孩子又好看又聪明,哪点也不比女孩子差,甚至比方丫头还要漂亮,我真是越看越喜欢呢~”
“………………”梁鸿健傻了。
“……………………”慕洵霄更是呆若木鸡。
一直沉默着的梁洪康忽然插嘴道:“哥,你别那么惊讶嘛。这几年你是常年不在家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前阵子咱们村还有两个男人办喜事呢!就是村口的大狗和他弟弟二狗……嘿嘿,人家还是亲兄弟,这事要是换了以前,非被口水淹死不可……”
梁母接口道:“可不是嘛!但现在大家伙儿都只是祝福他们……那二狗上次成亲时还和新娘子一样戴着红盖头呢,真好玩,哈哈!说起来他们家只有他们两兄弟,这就算是绝后了,还好咱们梁家有强强可以把香火传承下来,所以你喜欢男喜欢女都没关系啦!”
这时,就连梁父也无言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梁母的话。
“………………”梁鸿健仍旧处于石化状态当中,好不容易才勉强说了一句,“妈,你别乱想了,我和洵霄只是同学兼室友而已,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啥?!你俩不是那种关系?!”这次换梁母吃惊了,“那你咋在春节把他带回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村的一贯风俗就是未婚男子带人回来过年就代表要和ta结婚……”
“……!!!”慕洵霄闻言心头猛的一颤。原来,这样的行为,是代表着这样的含义?!
“洵霄,你别误会!!”梁鸿健连忙满脸通红地向他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根本就没想到那一层……我……”
“别说了!”心乱如麻的慕洵霄打断了他的话,从饭桌旁站了起来,“我吃饱了……我想去外面走走。”说罢,他就飞也似地转身快步奔去。
“等等!我也吃饱了!我陪你去!”梁鸿健没法多想,只得追着他跑了出去。
“啧啧~我就说我不会看走眼嘛~~”梁母笑嘻嘻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了一句,“看样子健儿还在对霄儿的追求阶段呢!”
不过,要追求到慕洵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是单单追上他都不容易。
经受过长期艰苦的军事训练的慕洵霄,体力可不比梁鸿健差多少,跑步速度也不是盖的,直追得梁鸿健精疲力竭,慕洵霄才终于再也跑不动了,只得瘫倒在了一道田坎上。
梁鸿健好不容易追上了慕洵霄,却又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因为不知道该开口向他说些什么。看着慕洵霄美丽的身影沐浴在皎洁月色下的模样,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真的没有想到过那个风俗吗?他在村里呆了那么多年,难道仅仅出门读了几年大学,就能把家乡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是否因为潜意识里他确确实实就想到了这一层,才会下意识地提议带慕洵霄回来过年?!
他远远地看着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慕洵霄,忽回忆起当年,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结束辩论赛后和小机兴奋地相拥在一起的慕洵霄——是啊,他怎么就现在才想明白那么简单的事实呢?!从那个时候起,那个外表和性情都一样夺目的男子,就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所以,当两年之后,他第一次听说他的新室友就是慕洵霄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欣赏若狂。
当时,好哥们儿宗池是这么调笑他的:“哟~我还从来没见过你那么高兴的样子呢~这个慕洵霄有那么好吗?”
那时的梁鸿健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中对慕洵霄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只是笑着答道:“听说他是个大美人,和一个大美人同居一室,我当然是愉快得很呐~”
宗池笑道:“可惜也听说这大美人的性格却很是麻烦难缠,你不要被这美丽的玫瑰刺得满手是血就好。”
“嘿嘿~满手是血又怎样?古人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梁鸿健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从说出那句话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有为了慕洵霄粉身碎骨的觉悟了。所以之后,慕洵霄是对他不理不睬也好,是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好,他都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他奉献一切。而与慕洵霄接触得越多,发现了他更多的优点,那种原本浅浅的情愫就更是越变越深,终至于刻骨铭心。梁鸿健曾经和慕洵霄开玩笑说寒假期间不要想念自己,但其实,最舍不得和慕洵霄分开哪怕短短一两个月的人,是他自己啊!
可是,慕洵霄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而已吧?要是他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不恰当的感情,一定会讨厌自己吧?想到这里,梁鸿健默默地转过身来,准备离开。
“喂,等等!”慕洵霄却出声叫住了他,“哼,看你平时油嘴滑舌的,原来到了关键时候,是个连自己心声都不敢勇敢表达的胆小鬼?”
“……!!”梁鸿健听了这话,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这种事是慕洵霄先说了出来?难道自己就真的懦弱到这个地步?!不!不对!!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夫!!“好!我告诉你!我喜欢……”
“停!别说!”慕洵霄这次却又打断了他,“你先听我告诉你一句话好吗?那个时候……就是我说要卖身给你的时候……我并不是觉得……并不是觉得……”慕洵霄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并不是觉得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两年前,你记住了我,我也记住了你……再次重逢,我更是发现你是个既温柔善良又热心助人的大好人……那时候,我说我觉得你帮助我只是为了我的身体,并不是我的真心话……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很别扭……”
“……!!!!!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梁鸿健听了这番话,不禁欣喜若狂,几乎有种跳起来一把抱住慕洵霄的冲动。
“你也别高兴得那么早……”慕洵霄又话锋一转,“来,陪我躺在这里看看风景,好么?这是我第一次看农村的夜景呢……你看,天上有那么多星星;你听,有青蛙鸣叫的声音……这一切,真好。”
“嗯嗯嗯!”梁鸿健像得了圣旨一样,赶紧在他旁边躺了下来。“你要是喜欢看星星,我每天晚上都陪你看;你要是青蛙,我可以马上抓一堆送你!”
“噗……瞧你激动成什么样了……”慕洵霄莞尔一笑,“青蛙就是奔跑在田间自由自在的才好呢,抓来还有什么意思?就像你,也是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才好……我以前就一直想问你,又没找到机会问……你将来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啊……”梁鸿健遥望着星空,表情严肃了起来,“是啊……我整天嘻嘻哈哈的,害得我们都没机会探讨这么严肃的话题……其实,你知道吗?我妈会做一手好菜,不是因为她喜欢钻研厨艺,是因为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智能机器人这种东西……田间劳作虽然已经机械化,却仍旧需要人的操作,各种家务更是不可能有人代劳……所以我在想,我从军校毕了业,就想办法成为B县的县长,然后把这里建设得和现代化大都市一样科技发达……呵,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好不容易才从这里走出来,竟然还想走回这里……只怕我们军校没几个人的理想是当村官……大家都想成为中央政府的要员,你大概也一样吧?只有我那么傻……”
“鸿健,不要这么说。”慕洵霄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要说自己没出息……你的理想,和我想得一样呢。我一直觉得,你就适合干这样的事。跟着你回来之后,见你一直笑得如此开怀,我更是觉得,你就适合生活在这方生你养你的土地……虽然,你从前也总是笑着,可那笑容背后藏着的东西又是什么呢?当你在辩论赛上向我说出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时,我就知道,你的心中绝不是没有一丝对贫富悬殊的怨恨……我也知道,你绝不是像看上去那么无忧无虑……担心着家乡的命运,就是你的忧愁,你的思虑,对吗?”
“……洵霄,你……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懂我!”梁鸿健听了这番话,更是又惊讶又欢喜,“你真是我的知己!”
“是,你我本就互为知己……可是……”慕洵霄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可是我只是一直就觉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知己……你我未来要走的路,毕竟是不一样的……”
梁鸿健急忙打断他道:“没关系!我可以不当什么县长!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留在首都!”
“呵……”慕洵霄又淡淡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回你的家乡。这里很好,真的,不管是乡里乡亲,还是一草一木,我都很喜欢。但是……但是……”他长叹了口气,“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勇敢,那么坚强……我也会害怕,有些关系变质以后,会怎么样呢?我刚才设想了一下,如果我也盖着红盖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你的新娘子,我是会觉得很幸福,还是觉得……很丢脸?……对不起,也许这样说很过分,但这的确是我的心里话。”
“……我明白了……”梁鸿健终于理解了慕洵霄心中的忧虑。他对自己固然也有朦胧的好感,但那却不是可以为了自己抛弃一起的爱意——这所谓“一切”当中最重要的就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慕洵霄也许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却绝不会想到自己要当下面那个。他既然不肯,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呢?“我……也许我可以……试试……”
“行了吧,别勉强自己了。”慕洵霄知道他的“试试”是要试什么,“让你为我作出那么大牺牲,我又于心何忍呢?感情嘛,本就不该是要完全改造一个人……鸿健,你说我俩现在这样的关系不好吗?知道有个词叫bromance吗?我们就做那样比朋友更好的朋友,好吗?”
“………………”梁鸿健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好。”
☆、14
自从和卫寒去大街上大肆秀了一番恩爱之后,他们的关系就算是彻底曝光了。曹昱恭便开始筹谋着向父亲摊牌以及拒婚的事。
但他和父亲曹乾的关系可不像慕石慕洵霄父子那么亲密无间,相反,曹乾和曹昱恭都是脾气很专横暴躁的人,他们在一起常常都是搞得水火不容,曹乾的教育方式也是简单粗暴,比如对于这件事,他用来回答曹昱恭的就只有几个重重的耳光。
倔强的曹昱恭当然不会屈服于这几个耳光,就如同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无数次抗争一样,他这次也是准备和父亲杠到底了。当然,他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这是个长期艰苦的过程。
当晚,他回去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带给卫寒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来~张嘴,我喂你~”
“……真是的,不用天天买这种东西吧?”卫寒虽然口中抱怨着,心里却难免有几分感动,毕竟每一根糖都代表着恋人浓浓的爱意,也就乖乖地张开嘴开始咀嚼曹昱恭已经剥好的棒棒糖。
“呵~瞧你每次都吃得如此香甜,我也忍不住想要吃一口呢~”曹昱恭说着,就吻上了卫寒的唇,“嗯,不错,果然很甜。”
“…………”卫寒知道他说的其实是自己,而不是自己口中残留的糖味,不禁双颊绯红。
曹昱恭开始伸手去接卫寒的皮带。
“……等等!”卫寒却往后退了几步,破天荒地拒绝道,“对不起……我今天很累了……”
曹昱恭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的确很苍白,也的确像是一副很疲惫劳累的样子,不想勉强他,便体贴地道:“那好,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于是,他当晚就只是和卫寒相拥而睡。
可是,让曹昱恭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第三天,卫寒仍一直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他,这就让曹昱恭终于发现事情有点不对了。
“怎么?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曹昱恭厉声质问卫寒,“你就那么听他的话?!他叫你离开我,你就打算离开我了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可你对我的感情难道就只到这种地步?!我是绝不会向他屈服了,可你在我和他之间难道只会选择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卫寒咬了咬嘴唇,“我只是这几天真的很累……我过段时间一定陪你,好吗?”
“你每天几乎都是干同样的事,怎么唯独这几天那么累?!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你少骗人了!!”曹昱恭说着,就开始去抓扯卫寒的衣服,“我今天非要和你做不可!!”
“别这样!!”卫寒却“啪”的一声重重打开了曹昱恭的手,然后向旁边快速一闪。
“……!你……!!”曹昱恭头一次被卫寒如此公然反抗,心中的愤怒更加被激起,动作也更加粗暴激烈,“你敢躲我?!还敢打我?!你忘了自己是谁了?!”
“……唔!!”卫寒在身上某一处被曹昱恭的手碰到之后,忽然全身一颤,然后凄厉地痛呼了一声,脸色变得惨白,眉头也紧紧拧成了一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滴滴滑落下来。
“……?!”曹昱恭见状连忙住了手,“你怎么了?!你身上有伤?!”
“……没有……”卫寒已经痛得连说话都有些困难,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并摇了摇头。
“你还想瞒我?!”曹昱恭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事,“不准再动了!!这是长官对下属的命令!!”
“……是。”身为曹昱恭的恋人的时候,卫寒可以反抗;但身为一个军人,卫寒却无法违背长官的任何命令,只得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
曹昱恭这次把动作放得十分缓慢轻柔,小心翼翼地剥去了他的衣服。
“……!!!”即使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当看到卫寒背上、臀上、腿上遍布着的那大团大团的青紫或红肿时,曹昱恭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简直就是触目惊心,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天呐!!爸居然把你打成这样?!可恶!!”
“你放心吧,我没事,已经都不痛了。”卫寒反过来柔声安慰暴跳如雷的曹昱恭。
“什么叫没事?!”曹昱恭怒吼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瞒着我?!还天天照常工作?!给我乖乖地趴在床上!我给你上药!”
“是……”卫寒只好再次乖乖地从命。
曹昱恭连忙去拿出一瓶最上乘的伤药,帮卫寒动作尽量温柔地涂抹在他全身的伤处。“可能会痛,忍着点……不过,你叫出声来也没关系……是那根军棍打的,是不是?”
卫寒只轻轻“嗯”了一声。他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军人,不会因那点疼痛就惨叫连连。
“……妈的!”曹昱恭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在他童年的记忆中,父亲总喜欢用一根又粗又长的军棍打人。从小就顽劣叛逆的他自然是没少挨打,可他那时就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向来对他们父子都十分恭敬抚顺的卫寒,挨打的次数一点不少,有时甚至会挨得比他还要严重。
等曹昱恭稍微长大一些的时候,就学会了保护卫寒。他会跟父亲谈条件,而曹乾也正好利用这一点来制约这个光用暴力根本管不住的儿子。于是后来,每当曹昱恭不听话,挨打的就成了卫寒;再后来,曹昱恭变得听话了许多,卫寒也就渐渐摆脱了这种命运。
在曹昱恭继任父亲之位后,卫寒更是一直没有再挨过任何人的打,甚至在曹昱恭严密的保护下连受伤都极少,可是此时此刻,曹昱恭却仍旧像小时候一样害了卫寒一次。
曹昱恭的心中自然又是懊悔又是心疼,一边擦药,一边用既温柔又不容反驳的语气吩咐道:“小寒,你这段时间就给我乖乖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准干,哪里也不准去,只管好好休息,听到了吗?”
“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养好身体的。”卫寒点了点头。
“嗯。”曹昱恭见他很听话,语气更加温柔了几分,“我会每天抽空来多看你几次的。”
“不不不!”这次卫寒却连连摇头,“千万不是为了我耽误了正事……没有我帮你分担,你这段时间国事就会更加繁忙,怎么能再花时间来看我?”
曹昱恭把脸一板:“我想来就来,还需要经过你这个下属的批准吗?再说,你难道不相信我能把个人感情和公事平衡好?我要是身在办公室里,心在你的身上,那又有什么效率?”
“……这……我不是不相信你……”卫寒有些语塞,终于还是只有妥协,“那好吧。”
“这样就对了。”曹昱恭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放下药瓶,轻轻抚了抚卫寒的额发,“好了,药也上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先休息,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他说完,就转身要走。
“……不!!别去!!”卫寒却一把抓出了他的衣角,“你要去找老爷算账是不是?!”
“……呵,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曹昱恭回过头来淡淡一笑,但表情却又随即变得异常严肃愤恨,“小时候,我拿他没办法;可现在,我已经成了国家最高元首,兵权也都在我手上,难道还从他手上保护不了我最心爱的人?!你放心,我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只是要警告他一句,要是他再敢动你一根头发,就别怪我不顾念父子之情!!”
“不行!!你这么说,非和他冲突起来不可!!你和老爷都是火爆脾气,你们在一起硬碰硬,就只能两败俱伤啊!!”卫寒对这件事也不肯让步,语气十分坚决。
“两败俱伤又如何?!”曹昱恭更加激动,“为了你,我就算杀兄弑父也在所不惜!!”
“………………”卫寒见说服不了曹昱恭,忽然一把用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昱恭,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不要这么做……老爷从小把我养大,对我来说就如同亲生父亲一样;而你又是我从小就一直仰慕爱恋之人……你们都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真的不想看你们相残……”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还有几滴泪珠从眼眶中大滴大滴地滑落。
“……你……你别这样……”这是曹昱恭第一次见卫寒在他面前哭,不由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用手去擦拭他眼中的泪珠,心也软得一塌糊涂,“好好好,我现在不去找他就是了……可是……这件事总要解决的……我总不可能一直眼睁睁地看他伤害你吧?”
“如果你真的爱我……”卫寒眼中含泪地苦涩一笑,“那就按老爷的话乖乖地结婚生子吧。只有这样,我才是最安全的。”
“……………………”曹昱恭低头沉思了许久许久,然后终于道,“我是不会妥协的。但是……为了你……罢了,我就去向那个男人低头好了。”
“……那个男人?”卫寒怔了怔,“你是说老爷?”
“不。”曹昱恭摇了摇头,“是那个我最讨厌的男人。”
卫寒这才猛的反应过来。“……啊,你是说夏叔叔……”
“什么夏叔叔?”曹昱恭“哼”了一声,“他才30岁出头,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凭什么要我叫他叔叔?就算他和爸现在在一起,我也不会那么叫。”
原来,他们口中之人,是一个叫夏谨的男子。夏谨是曹乾前几年觅得的真爱之人,性情十分温和,待人也极为友善。但以曹昱恭的立场,再加上脾气本来也不好的母亲整天的唠叨抱怨,他自然是很难发自内心地接受夏谨的存在。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父亲现在大概只有夏谨一个人的话才有可能听得进去了。看样子,为了恋人,他也不得不向夏谨低一次头了。
☆、15
慕洵霄这段时间在梁鸿健的家乡可谓是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
白天,他们有时在田间抓蚱蜢,有时在河里捞鱼,虽然都是小孩子的玩法,对慕洵霄来说也全是童年没有经历过的趣事,偶尔他也帮着喂猪做农活,晚上,梁鸿健则陪慕洵霄观测从前只在课本上读到过却从未在大城市的阴暗夜空亲眼目睹的北极星、北斗七星……
这天,梁鸿健又教给慕洵霄一种新玩法,就是用官司草“打官司”。
所谓官司草,其实就是一种学名为车前草的植物。将两根车前草打成结,双方一扯,结在谁那里,谁就赢了这场“官司”。
这毕竟是太过低幼的游戏,所以慕洵霄只玩了一会儿,过了新鲜劲之后也就腻了。
梁鸿健便又开始教他用草编各种小玩意儿。“嘿嘿,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要不要我编个什么小动物送给你?”
慕洵霄笑着答道:“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怎么会喜欢草编的小动物?”
“那……”梁鸿健低下头去忙活了几分钟,然后把某样东西交到慕洵霄的手上,“那你喜欢草编的戒指吗?”
“………………”慕洵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默默地接了过去,犹豫了片刻,就真的往中指上戴了上去。虽然这种东西学校里肯定被人围观笑话,但至少这段时间戴戴也是无妨。
梁鸿健笑道:“我更希望你戴到无名指上呢!”他话虽然这么说,慕洵霄肯把戒指戴在表示热恋和订婚的中指上,他已经相当相当心满意足了。
看着慕洵霄白皙的手指上醒目地戴着自己亲手编织的黄绿色戒指,梁鸿健忽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冲动,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了慕洵霄的手。
“……!!!”慕洵霄自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你……你干什么啊?!”
梁鸿健见慕洵霄的脸顿时“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却并没有要缩回手的意思,胆子变得更大了,不但不放手,还干脆换了种十指相扣的握法,与慕洵霄的手扣得更加紧密,“嘿嘿,没什么啊,拉拉手而已……咱们不是早就拉过了?”
“……那个……那个怎么能算数……”慕洵霄知道梁鸿健是指自己“卖身”给他时候的事,“普通朋友之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牵手……”一向伶牙俐齿的慕洵霄,此刻却因为极度害羞,而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
“怎么不可以啊?不是经常有两个女生手牵手逛街的吗?”梁鸿健感觉得出慕洵霄嘴里虽然抱怨着,却非但半点没反抗,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了他一下,心花怒放之下,更是理更直气更壮了,“难道女生可以做的事情,男生就不可以吗?这不是性别歧视吗?”
“……呃……好像也对……你说可以那就算是可以吧……”慕洵霄红着脸轻声道。
“哇,难得你居然不反驳!”仅仅只是牵着爱慕已久之人的手,梁鸿健就已经感到自己的□起了变化,又岂能就此满足?“那么……那么……嘿嘿嘿……”他坏笑着提出了得寸进尺的要求,“是不是kiss也可以?在西方礼节中,朋友在见面和告别的时候都可以kiss吧?”
“………………”慕洵霄的脸这会儿已经红得像熟透了苹果,低下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梁鸿健知道他这样自然就算是默认了,一股热血上涌,再也忍不住地扑上去将爱恋已久之人一把压倒在地,然后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在贪婪地吮吸了一番爱人美味的嘴唇后,梁鸿健又伸出舌头,企图撬开慕洵霄紧闭着的牙齿。
此刻的慕洵霄实在是头脑一片空白,不仅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而且□也感到一阵炽热,哪里还有余力思考在西方礼节中作为问候的亲吻绝不会是舌吻这种问题,只顺势张开了牙齿,和梁鸿健温热的舌激烈地纠缠在了一起。
直到过了许久许久,两人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结束了这个深深的舌吻。
结束的原因很简单——远处传来了梁鸿康的声音:“哥!慕大哥!晚饭做好了!!”
梁鸿健重新拉起慕洵霄的手,温柔地微笑道:“走吧,我们回家吃饭。”
“……手……手牵手地去吗?”慕洵霄此时的双颊仍旧是一片绯红。
“是啊~不是刚才才跟你讲了男女平等的道理吗?”
“唔……好吧。”慕洵霄大概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今天这么听梁鸿健的话过,顺从地牵着他的手,跟着他一起回家去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村子的绝大多数人是绝不可能和首都有什么联系的,所以,在这里他们无论做了什么,在别人眼中是怎样的关系,都肯定传不出去。
当梁父梁母看到两人手拉手肩并肩地回到家里,更是不由得喜出望外。
梁母的嘴都笑得快要合不拢了。“呵呵呵,健儿你终于成功啦?霄儿,你以后就是咱们的儿媳妇儿了,要是健儿欺负你,你只管告诉妈,妈帮你揍他!”
梁鸿健苦笑道:“妈,从来都只要他欺负我的份儿,我哪里敢欺负他?”
慕洵霄抿嘴一笑。“那可不一定。”
“什么?!”直率的梁母不知道慕洵霄是在开玩笑,信以为真,气得差点跳了起来,“他真的欺负过你?!他怎么欺负你的?快跟妈说说!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偏袒他的,他小时候,我揍他揍得可厉害了!我现在就去找鸡毛掸子!”梁母说着,竟然真的转身就走。
“别别别!”慕洵霄连忙一把拉住她,“伯母,我说着玩儿的,鸿健对我很好,他没有欺负我啦……”想到平时的确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在欺负梁鸿健,他忍不住笑了笑。
可梁母的脸上此刻却仍旧是严肃的神情,“霄儿,他要是真没欺负你,那你怎么还不肯叫我一声妈呢?”
“……这……这个……!”慕洵霄嗫喏了半天,又见梁鸿健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终于心一横,轻轻叫了一声,“妈。”
“好好好!太好了!!”梁母这才终于再次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霄儿,那你俩准备啥时候办事啊?”
梁鸿健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让慕洵霄为难,忙抢着道:“妈,真是的,你急什么啊?我俩现在都还是学生,结婚这种事再怎么也得等着毕业之后再说,对吧?”
“唔……”梁母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也是,是我老糊涂了……对了,孩子他爸……”她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梁父,“你先把红包给霄儿吧。”
梁父“嗯”了一声,就转身去了里屋,拿出一个装得厚厚的红包。
慕洵霄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知道红包里面装的一定是钱,赶紧谢绝道:“不用不用,给我钱做什么呢?我家有的是钱……”他说到后面一句话又感觉有点不对,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用不着更多的钱。”
梁鸿健笑道:“订婚之后红包也是我们村里的规矩,没多少钱,你就收下吧。”
“哦……”慕洵霄听梁鸿健这么说,只得乖乖接过了红包,放在了兜里。
“是啊,没多少钱,只是意思一下~”梁母笑容满面地道,“里面只有一千块,我知道没法和你们城里的人比,但这是我们好几个月的收入呢!”
“……什么?!好几个月的收入?!”慕洵霄顿时觉得红包烫手了起来,但已经收都收了,也不好再退回去,只得道,“那就谢谢妈了。”他捉摸着,大不了之后私下再还给梁鸿健就是了。
“嘿嘿,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谢?……好了好了,光顾着说话了,饭都快凉了,咱们还是快吃饭吧!”梁母说着,便把众人招呼到了饭桌旁。
饭后,一家子又和和美美地聊了好一阵子,这才各回各的屋睡觉去了。
可心绪一片紊乱的慕洵霄又哪里睡得着,在夜深人静之时,他偷偷地来到了梁鸿健的房间,敲了敲门,轻声道:“鸿健,你睡了吗?”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呵呵,你都睡不着,我又哪里睡得着?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要是还睡得着,那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真是的!你还有心情说笑!”慕洵霄对梁鸿健狠狠一瞪,“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们怎么会搞成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要是我们以后不在一起,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梁鸿健微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订婚之后再取消婚约的情况在我们这里也不少见。到时候,你只要把一千块钱退给我们就行了。不过,我想我们肯定会天长地久的吧?嘿嘿!”
“……这……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吧!!”慕洵霄一声怒吼,“我是说,我们干嘛要订婚啊?!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吗?!”
“哦?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有舌吻的吗?”梁鸿健坏笑着反问。
“……………………”慕洵霄顿时哑口无言,“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那你什么意思啊?”梁鸿健这会儿倒是被他弄得有莫名其妙起来,“你没拒绝我,那不就是接受了吗?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这……这个……!”慕洵霄这才知道似乎步入了梁鸿健一步一步设下的圈套?!“可恶!!你怎么可以那么卑鄙无耻?!你以为这样我就跑不掉了?!”
梁鸿健笑道:“你可以跑啊,但你无论跑多少次,我都会把你追回来。”
“………………”慕洵霄沉默了半晌,忽然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道,“鸿健,既然事已至此,那就算我们是情侣好了。可是有两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第一,我暂时还不想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我现在心头还有点乱……第二,我希望我们先不要有进一步接触。”
面对他头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近乎恳求,梁鸿健哪里还忍心拒绝?他连连点头道:“好,我都答应你!”
慕洵霄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把今天一直七上八下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只要两人没有突破最后那道防线,他就暂时不用操心一个让他困扰已久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文大概是我近年来写的最清纯的一篇了O(∩_∩)O~青涩的纯纯的校园恋情啊~~主cp的两位同学真的都是很纯情的呢~~虽然副cp中有一些思想相当复杂的小攻小受就是了,O(∩_∩)O哈哈~
☆、16
在梁鸿健的家乡结束了一个愉快的寒假之后,两人回到学校,又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和工作当中。
在旁人看来,两人的关系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大概在所有人当中只有小机才知道,他们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回寝室的第一天,慕洵霄就对小机宣布了一件事:“以后我和鸿健一张床,你就单独睡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