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书来委屈的眼泪泪汪汪,心说:主子您这不是生气了吗,您到底是生没生气啊?
“太子爷,属奴才直言,您今天的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个……”
吴胖子左思右想的,试图找出一个不太伤人的形容词。
“得了吧~不说现场众多的八旗子弟,就凭五哥那伙人,今天的话就一定能传到皇阿玛耳中。”
嗤笑一声,还不知道谁比较倒霉呢~永璂倒是挺看得开的,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
“与其纠结这个,还是赶紧着给爷找套衣服,趁着今天时辰还早,咱们去皇额娘那里蹭饭去。”
“……奴才这就去准备。”看这位没心没肺的样子,吴书来到是真的放下心了。
本来以为,主子这些日子压抑太过,才会控制不住一时失言的。
如今看来,倒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既然是有准备的就好。
他这位小主子看似没心没肺,可吴书来却知道,永璂是有多么珍惜自己的小命。
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不让皇后娘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家太子殿下也会努力活下去的!
吹开茶水表面的浮叶,永璂神色悠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愁眉紧锁。
今日这一怒,给一干旁观者带来多达震撼,暂且还不好说。
不过却让他自己醍醐灌顶,拨云见日,否极泰来了~~
其实吴书来所担心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近一个月来,永璂身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从前他不愿看、不愿听,自然可以自欺欺人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现在,他既然决定要看得清、听得明,就绝对不能再稀里糊涂的混日子了。
卧病在床的几日,他细细琢磨了一番宫中诸事,不由得遍体生寒……
原来,在这硕大的紫禁城中,自己和皇额娘竟已无一人可托付了!
上到皇上太后,下到宫女侍卫太监,除了坤宁宫中皇额娘的亲信,几乎人人都想他们母子消失。
皇上本就厌弃自己母子,经过上次的事,估计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皇玛姆又是个素来不阴不阳的,而且她最宠爱的孙子是五阿哥,单单是这一点就不让人放心。
其它的娘娘、阿哥、格格们还用说,个个巴望着自己母子俩个消失呢!
尤其是自己被封为太子之后……这毓秀宫中的泔水桶,也是算旷古烁今了。
每日里仍的竟是些名贵的东西,恐怕自己每日食的用的,有毒的倒比没毒的还多了!
呵呵呵……怪得了谁?
皇阿玛啊……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吧……
你但凡说过一句话,我又何至于到了如此地步呢!
想通了这些以后,永璂不是不难过的,痛的心都要揉碎了。
没办法啊,做是错不做也是错,错是错对也是错……
这日被这些郁闷压的无法喘息的永璂,终于在今天爆发了。
其实,他倒真的不是看不起汉人。
说句心里话,比起一根筋通到底的满人,汉人更适合这官场中的权谋之术。
只是这些迂腐文人们,整日酸文假醋唉声叹气的样子,着实讨厌!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天爷生下他们就是个多么大的抱歉呢!
这个也觉得不称心,那个也感到不公平,整天感时怀秋触景而悲的,没的招人恶心!
你们哪里知道,我是多么的羡慕……
你们至少还有选择的机会,可我呢?
生下来就拥有了一切,却也生下来就失去了一切。
失去一切……?!
永璂微微一愣……既然我早已失去一切,那我还再害怕什么呢?
怕皇阿玛厌弃?
不,皇阿玛根本从来都没喜欢过自己。
怕失去皇位的继承权?
不,他相信皇阿玛即使亲手掐死自己,都绝对不会把位子传给自己的。
怕死?
……不,他时时刻刻都与死亡并肩而行,相伴而生。
怕皇额娘受到伤害?
不!他已经明白了,只有自己好好的活着,皇额娘才能好好的活着!
那么你还怕什么?
当他这样扪心自问的时候,他真的找不到答案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永璂在摇椅上笑得直打跌。
蠢物!蠢物!当真是蠢物!
没有三分爱意在,哪来七分哀与痛,从今以后你们休想再伤害我。
人生在世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何妨活的肆意一点。
永璂一身轻松的在摇椅上晃悠悠~晃悠悠~~
其实,像五哥一伙人那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说不定更加轻松快乐呢。
他们似乎有着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是非观念
很有种顺我者仁慈善良,逆我者恶毒阴险的味道~~
想想今天的事就觉得有趣的紧。
本来,永璂发完了火,正准备趁众人没反应过来之时默默退场。
不想还没等永璂爬上马车,就被张牙舞爪的还珠格格给拦下了……
吴书来怕自己有个什么闪失,一只拦在自己身前,不让那伙儿灾星靠近。
不过永璂到不觉得怎样,刚刚发了一顿火,太子殿下现在的心情,正经挺不错的呢。
而且他也算早有预感了,但凡什么事儿,要是没有他们掺和一脚自己才该惊讶呢。
再说了,这光天化日的,旁边还有那么一大群‘忠君爱国’的八旗‘青年才俊’……恶
他还真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了。
可是五哥啊?您老人家说的那叫人话吗……
“十二,本来你贵为太子,我这做五哥的也不敢怎么管教你。”
抽搐,五哥您真客气了,弟弟已经受你教育良多了。
“可是你今日这般言论,未免太过了!本来就是我们满人抢夺了汉人的江山,他们抱怨两句又怎么了?你如此没有容人之心,将来若是真由你来继位,这朝廷恐怕就是满人一手遮天了!我大清国之将亡啊!”说完,五阿哥一脸痛心疾首的转身就走,永璂似乎从他旋身的一瞬间,看见一颗晶莹的水晶划过……
“永琪!你不要难过,皇阿玛那么仁慈,一定不会让那些什么蛮人继续嚣张的。”小燕子女侠气场全开,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十二阿哥,紫薇原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没想到你形势竟然如此偏激。他们无非是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而已。你怎能因为自己出身高贵,就看不起他们呢!”紫薇擦了擦眼泪,一脸失落了的转身。“紫薇言尽于此,只望十二阿哥铭记于心……”
“紫薇~~你是那么的善良,何必为这种鼻孔朝天,不知人间疾苦人流眼泪。”尔康一脸心疼的掏出自己的手绢,一点一点替紫薇擦干,那源远流长的两行鳄鱼泪……
“你们实在是太伟大了!”正在众人全体反映不能的时候,人群之中忽然展出一个人模狗养的年轻公子。只见他眼含热泪,手牵一名白色罗裙的妙龄少女,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窝。
“五阿哥一番话,实在是说中了我多年的心疾,请受我富察皓祯一拜!”说完就一撩袍子要跪下,永琪干嘛冲过去扶起他。
“皓祯贝勒何至如此,永琪微末之言怎能受得起!”
“不、永琪!这一拜你一定要受!不是为了我富察皓祯一人,而是为了天下的汉人!”
皓祯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让永琪如何在拒绝呢?他只有昂首挺胸的受了这一拜!
“天~~你们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作为一个汉人,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谢意了。”
那白衣…额……貌似是孝服?的女子也仅仅揪住自己的衣襟,露出白生生的锁骨,一脸感动的说道“为了表达所有汉人的衷心感谢,请您们到我和皓祯的家里来做客吧!我要拨动我的琴弦,把我最好听的歌声献给你们!”
六人又是一番欣喜与感动,终于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迎着夕阳绝尘而去……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长处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华~哗——哗……
而彻底被和谐成背景板的众人呢………………
满人们彻底傻了……卧槽!
汉人们彻底疯了……泥马!
永璂和吴书来……一脸梦游的爬到马车上……
“回、回、回宫、宫”
“喳、喳……”
他家五哥可真敢说啊……
终于回过神的永璂,不由得啧啧称叹,简直是思维诡异世所罕见啊,他五哥到底是吃什么长大?
那脑子还真是……啧啧啧~~好生奇妙啊。
换好衣服的永璂往坤宁宫而去,他决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皇额娘。
深宫高墙本来就很寂寞,加上他额娘前段时间刺激受大了,现在开始一心向佛暮鼓晨钟了。
嗯嗯~还是多抽出时间,给皇额娘讲讲笑话开导她一下吧!
可惜永璂的好心情,也随着这次的请安彻底的哑火了……
“什么!皇阿玛把兰馨姐姐尚给富察皓祯了!!!”
永璂出离愤怒了……
乾隆你注定悲催了……
富察皓祯你……还是早点投胎吧……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呜呜呜……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之前写完了……【脑瓜顶冒烟】
23点也算今天不是~~o(∩_∩)o 哈哈~~
嗯嗯~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猫猫~~么么哒~晚安!
☆、人心不同各思量
所以说,果然不愧是母子天性。
本来就是爆碳脾气的皇后娘娘,被永璂的几句真相气的直接掀了桌子!
虽然已经被一系列的变故,抹去了不少棱角,可纵然年迈的狮子,仍然有着不可轻视的骄傲!
对于一个,已经对丈夫完全失望的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儿女更放不下的羁绊呢……
乌拉那拉景娴的一生中,曾有过三个亲生骨肉。
可是因为她自己的无能,这些孩子们总去的那么匆忙,甚至来不及看一看这个世界,甚至来不及叫她一声——‘额娘’。而唯一剩下的永璂,她也不知道还能看着他多久了。
她早已不再畏惧死亡。
活着,她就可以看着她的十二慢慢长大,娶妻、生子……
死了,她还可以再一次见到她的小十三、她的小五……
死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一件需要害怕的事情了。
对于养在自己身边,却又最终背叛自己的养子——永瑆,她并没有什么怨恨。
将心比心,她对永瑆的确算不上多好,这件事从根本上并没有谁对谁错的分辨。
只不过是个人所站的立场,决定了他们唯一能走的那条路。
她是一个母亲,她对自己亲生的孩子比养子好,这原本就是人之常情。
他是一个皇子,他对他对那个位子有了期盼,他要扫除他的障碍,这也是人之常情。
景娴不怪他,可是……心到底还是冷了……
皇额娘对你即使不够真心,到底还算尽心了吧……永瑆……
现在,唯一让她还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乖巧的养女兰馨了。
作为一个失败婚姻的殉葬品,她太明白这其中的苦果了。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的女儿,从走一次她的路了!
即使惹得乾隆再次大怒,她也要在明日朝会前,拦下那道赐婚的旨意!
她太清楚自己的丈夫了,在爱新觉罗弘历的眼中,一个养女的幸福,怎么能跟他的眼光、他的面子、他的金口玉言、他的英明睿智,相——提——并——论!
“皇后娘娘,皇上在延禧宫呢,说谁也不见。”被遣去请乾隆的容嬷嬷,又气又急。
兰馨从小养在皇后身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怎么不疼呢。
那延禧宫也未免太猖狂了,皇后娘娘虽然失宠,但到底还是祖宗家法承认的后宫之主。
本来也料到了此行必然不顺,娘娘还特意请动了,只有册封时才动的金侧金宝!
可这延禧宫,竟然连门都不让进!?好大的狗胆!
哼,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奴才秧子,自以为得了凤印就有多么了不起了似的。
其实凤印又算得了什么?
凤印、凤印,只有握在中宫真凤之手,它才有了统驭六宫的权利。
如果不是皇上偏心眼儿,魏氏千辛万苦得到的,也不过是块没有任何价值的玉疙瘩!
麻雀就是麻雀,即使飞上枝头,也不过是只搔首弄姿的开屏孔雀。
那魏氏自以为羽毛已丰,还没怎么样呢,就迫不及待的开着屏四处显摆起来。
岂不知,这整个的后宫,可都盯着她那秃了毛的屁股,无声的冷笑呢!
见皇后和容嬷嬷都气的不行,兰馨只好擦擦眼泪强颜欢笑的过来劝。
“皇额娘,嬷嬷,你们都别气了,横竖只是下了旨意,又不是明儿个就嫁了。”
“再说,横竖出了宫我还有自己的公主府呢,大不了各过各的也就罢了。”
兰馨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谁是对自己真的好。
那令妃是惯会做人的,每每见了自己还要摆出慈母的范儿,可是……看不见真心啊……
永瑆啊,你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令妃的花言巧语迷了眼呢?
她和永瑆同样是自小养在皇后身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永瑆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出一点。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永远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不知道令妃许了你什么,只盼你永远不要后悔当日的决定吧。
永璂背靠着窗沿,默默地凝视着屋里的三个女人。
除了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怒意外,他一直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昏暗的余晖从他身后的窗口射进,掩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整个人就在这最明亮,也是最昏暗的位置,被刻画成了昏昏暗暗的剪影。
兰馨姐姐……你总算没让我失望啊……
永璂微微一笑,迈步走近哭成一团的三个女人。
生活就是这样,一点失望,一点希望,然后弯弯曲曲的延续下去。
怎能因为受过信任的伤,就从此失去信任的勇气呢……
“皇额娘,兰馨姐姐,容嬷嬷,你们都别忙着别伤心了。这件事就让我去办吧……永璂今年十二岁了,永璂已经是一个,可以为你们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
少年单薄的身形,在光影明灭间愈发孱弱了。
可他眉眼间的笑意,和波澜不惊宁静温良的气韵,却随着他的靠近,而更加的清晰起来。
兰馨恍然间模模糊糊的想: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看着自己笑的孩子,竟然已经拥有如今这般风骨了呢……
“算了吧永璂,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纵然帮不了你,也断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兰馨的表情异常认真,她从来都不撒谎。
因为她知道,即使是不经意间的一个谎言,也必定要付出一生的心血去圆了它。
何必呢?
人,无论何时都不该忘记自己的根本,她本就是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孤女。
即使现在她已经拥有了,全天下最高贵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她也时刻不敢忘记————
最初,她就是一个孤女。
“姐姐才是见外呢~”永璂翘着嘴角笑,像只正在打坏主意的猫。
“谁都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天子犯错也当与庶民同罪。”
不理会目瞪口呆的三人,满肚子坏水的太子殿下,颇为豪迈的一挥手。
“吴书来传膳!孤都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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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令妃其实也很郁闷啊……
本来听说皇上翻了自己的牌子,令妃娘娘还挺高兴的,赶紧梳妆打扮起来。
可谁承想,皇上今儿心情不好,不但平白无故的给了自己一顿排头,居然还吃素了!
这皇上临幸妃子,人来了却不要妃子伺候,只管自己闷头大睡?!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令妃娘娘又是气、又是怨、又是委屈的脸都黑了。
而且她还不敢发脾气、咂东西、打下人,生怕吵醒了睡觉的皇上。
正在这时候,竟然听说皇后派人来请?
正有火没出发的令妃,哪里还管的了她有什么事,直接叫人给远远的打发了。
“查!给本宫查清楚,是谁惹了万岁爷!”一边压抑这尖叫,一边狠狠地拧帕子,想他令妃娘娘有多久没生过这么大气了!
那么乾隆为什么生的气呢?让我们把时间退回去******************************
原来,永璂所料的果然不错。
乾隆虽然自大起来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把一切反对的声音和谐成背景音。
可到底帝王多疑的性子,那是刻到了骨子里的。
今天下午永琪的那番惊世之言,还没等半个时辰,就撂在乾隆的御案上了。
好家伙!要不是高无庸赶紧又是拍背又是掐人中的,好悬没把他给气的直接驾崩!
(撒花,小十二梦想成真~~)
老五啊老五,你是嫌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吧?
还是你突然对那个,大名鼎鼎的‘养蜂夹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好歹也吃了这么多年的大米饭,怎么好端端的竟换了个糠脑袋!!!
将两张分别记录了太子和五阿哥言行的密折,并排放在眼前。
饶是一贯喜欢先入为主的乾隆,也无法昧着良心说反话了……
说大句实话。
其实‘爱之欲使其死而复生,恨之欲使其生不如死’的这种性格,我们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儿。
毕竟人心都是偏长的,就算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五个手指头还长短不齐呢。
虽然继承了他家皇阿玛雍正‘爱憎分明’性子的乾隆,那个心眼偏的稍微严重些……
可面对国家大事的时候,他还是很清醒的。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再把永琪,当作继承人来培养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永琪越来越不着调的行为,才会缄默不言听之任之。
毕竟,自己早年花在老五身上的心血太多了,多到可能让一些朝臣铤而走险了!
到时候,势必还要培养其他儿子上位的自己,很可能会被逼的不得不办了老五……
这样也好……
闹吧闹吧,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亲手对付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乾隆的身影似乎瞬间老了20岁。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阿玛,他知道他的儿子们恨他、怨他……
可他一直觉得,比起以后看着自己尽心培养的孩子们,一个个的算计着他的死期!
他宁愿一开始就不建立这层父子的羁绊!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他一辈子都在和他的皇玛法比,可他到底还是输了,输在了未来……
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当自己百年之后,这大清的江山该托付给谁。
他总以为时间还很多,可他却忽略了时间总过得那么快。
他已经开始衰老了,可他还看不到希望。
老大老三都先自己一步去了。
最年长的老四,也被吓得整日战战兢兢,恨不得自己变透明。
老五怕是彻底废了……
老六被出继了,只怕至今还在怨自己绝情……
老八因为腿疾,是没可能继位了。
十一倒还有些能力,只是未免狠心太过了!
虽然为帝者最忌心慈手软、优柔寡断。
可十一为了交好令妃一系,居然把养育自己多年的皇后都害了……
乾隆眯起眼睛,看着如血的残阳,静静不语。
若是让他得了大位,只怕雍正初年兄弟母子的惨剧,还会重演!
还好永瑆的年纪还小,自己还可以慢慢教导,否则……
至于他的十二子永璂……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现在看来从身份血统、到个人能力,他都还算合格。
只是,对这个总爱藏着掖着的儿子,自己已然看走眼一次,谁知道又不会看走眼第二次呢。
不过这宫里可是该治一治了!
自己只想借外界的压力逼出十二的本心,可还没想让他去死!这些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乾隆冷哼一声,将一本写好的折子仍了出去。
“折子上的人,问出他们的主子是谁,不用留命了。”
“……喳”一个黑影飞快的从空中接了折子,又迅速消失。
一旁的高无庸微微一晃,瞬间白了脸色,他将头垂的更低。看来万岁爷是真的动了杀意了……
也难怪,纵然太子不被万岁爷所喜,可好歹也是一国储君之尊。
那些人怎么就干毫无顾忌的大肆作为呢?
难道他们真以为,这紫禁城中的事请,还有什么瞒得了万岁的眼睛?
更何况,万岁爷要是真的想除掉太子,又何必要…………
啧啧,说不得说不得~~杂家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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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低落的乾隆,还是习惯性的往延禧宫跑。
尽管知道了令妃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善良又美好,可那又如何。
这后宫中的女人,又有哪个担得起善良美好?
其实,他并不是就爱令妃有多少。
只是这紫禁城中,能和自己谈谈往事、怀念怀念故人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于是令妃也注定要悲剧了……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下章,一肚子坏水的小十二,终于要伸出他黑的锃亮的小爪子了~~
么么哒~~这会写得多了【得瑟脸】
额……但是时间貌似也长了……唔
☆、语不坑人死不休
其实乾隆也为了这事纠结了一晚上。
对与永琪他算是彻底失望了,可要说就这么圈了还真不行。
永琪的存在很大程度上还牵扯着前朝的利益分配。
这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可不是他来个‘一言堂’就摆得平的。
可不办他也不行了,要是大臣们以为永琪的昏头言论都是经过自己授意……
【扶额】那篓子可就捅大了……
最终,乾隆纠结的结果就是:捏着鼻子负责扫尾,一床被子捂下了事。
把兰馨的婚事拎出来挡灾,等过了风头在徐徐图之。
尽管,在昨天收到的密报中,似乎那个富察皓祯也有点不妥。
可在乾隆这渣男的眼中,这男人娶个三妻四妾的,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错处。
这富察皓祯从模样到才学,从身份到背景,哪里还配不得兰馨了?
大不了把兰馨的位分再提一提,小夫小妻的新婚燕尔,害怕皓祯不能收回心吗。
乾隆的小算盘,可是打的挺响亮。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
他家太子殿下,正憋着给他找别扭呢~
次日早朝
由于五阿哥昨日的一番惊人言论,满朝文武连带着王爷阿哥们的脸色,都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乾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了快刀斩乱麻的堵住众人的嘴。他屁股刚挨着龙椅,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打岔。“朕今日有一件喜事,欲与诸公同享。”乾隆一脸笑眯眯的眼带杀气往阶下一扫~~
众臣福至心灵——哦~~今日不宜摸龙腚!
御史言官们果断把写好的奏章塞回袖子里,一脸无辜的排排站……虽说‘文死谏,武死战’可那也得是危急存亡的关头不是~~~要不然他们一个个大老爷们,谁整天闲着没事寻死觅活的啊。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他们有几个脑袋也不敢掺和到皇上的家事里去啊。
什么?您说在其位谋其政?
嘿嘿嘿,您说什么呢,下官怎么听不懂啊?
于是在众臣的低调配合下,乾隆满意的开始得瑟了。“朕的义女兰馨,贤良淑德,貌美性和,今欲……”“皇阿玛,儿臣有本启奏。”高举手中的折子永璂微微欠身。
乾隆的一口气,就这么噎住了……
“咳咳咳……咳咳”糟了,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活祖宗给忘了……【挠墙】
全场寂静————默
虽然乾隆的话还没说完,但聪明人却都听明白了。无非就是皇上想保五阿哥,于是便拿兰馨公主的婚事做筏子,渡五阿哥过河嘛~~他们其实也挺理解皇上的,即使再聪明懂事兰馨也是养女,即使再不着四六五阿哥也是亲儿子。这孰重孰轻还不是一目了然了,只是可惜了公主喽~~
(话说,‘不着四六’这个词语真的很适合脑残五啊……)
看硕王那个一脸得瑟样儿,想必是尚给他家了,两个异姓王爷家联姻,倒也算得上登对。
不过瞅着太子殿下这架势,怎么似乎很不满啊~~
嘿嘿,有热闹!
满朝文武心中八卦的小火苗,就这样腾腾的燃烧起来了。
乾隆看着阶下恭敬垂首的太子儿子,莫名眼皮直跳、心头打突……
“咳咳,太子怎么如此莽撞,朕正要说你兰馨姐姐的……”
“皇阿玛赎罪,事关我大清兴旺之本立身之根,儿臣不敢耽搁片刻。”
太子殿下顶着万岁爷寒风般凛冽的视线,头不抬眼不睁的行了个跪拜大礼,仍然是双手高举着奏折,态度坚定的决心死磕他皇阿玛!
乾隆无奈只好黑着脸接过奏折来,‘逆子!你还真以为朕不敢收拾你了啊?!’
可是乾隆看了两句之后算是彻底把永琪啊、兰馨啊、皓祯啊都给抛脑后了。
“这、这都是真的……”乾隆气的声音都抖了。
满朝文武惊讶的垂着脑袋,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到底是怎么了?
“儿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永璂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让这金銮殿上除了乾隆以外的所有人,都吓的腿肚子转筋,瞬间跪满地。呦喂~太子殿下啊,您弄这么大阵场,是要唱哪出啊?!
“碰!!!”
腹诽中的众人被吓的猛一哆嗦,就见乾隆一脚踹歪了御案!
满地的人冷汗都下来了……
“好啊!如此欺上瞒下,如此里通外国!朕要把这帮乱臣贼子,统统——诛九族!”
踹了桌子还嫌不够解恨的乾隆,直接冲下了御阶拎起跪在最前头的永璂。
“朕予你便宜行事之权,给朕彻查所有宗室,给朕好好整顿八旗!无论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横加阻挠,否则与犯案者同罪论处!”乾隆目光狠狠向四周一扫。
“你们可都给朕听清楚了!若有阴奉阳违或是企图欲盖弥彰的,就别怪朕不念旧情了!”
永璂一脸淡定的伸手拍开揪着自己脖领子的手,好整以暇的躬身领命。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臣等万死不敢。”
满场的人都呆滞了……
彻查宗室?天啊!跟着它一比,整顿八旗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宗室,即统一祖宗的皇室成员。
清朝的皇族主要区分为宗室和觉罗,是由清太祖努尔哈赤之父——显祖塔克世起算的。太祖及其兄弟以下的子孙,称“宗室”腰系黄带子;塔克世之叔伯兄弟一支,称为“觉罗”腰系红带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啊!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然把皇上气成这个样子了?
不仅满朝文武心里直嘀咕,就连这几个王爷们也是坐立难安。
问皇上?得了吧,现在去不是正撞枪口上了吗。
跟太子打听打听?额……貌似这惹祸的折子就是他上的……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纠结多久,正瞌睡呢,五阿哥就送枕头来了。
“十二!你怎么能这样!”
五阿哥一声吼,群臣竞回头~没准能听到内幕啊~~
连续被两个人咆哮朝堂的太子殿下,依然很好脾气的不予计较,这可是他一手导演的好戏啊。
“五哥这是哪里话?臣弟不懂。”表情很到位,眼神很无辜。
只看的五阿哥顿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你还装无辜!你分明就是为了搅黄皓祯的好事,我虽然早已料到,他昨天的一番肺腑之言,必然会得罪一帮小人,却没想到你竟连兰馨的终身幸福都要横加阻拦!你简直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饶是早有准备的永璂,也被这番言论雷了个外焦里嫩%¥#@*&¥无语的看着义正严词的某人。
你哪里看出来兰馨姐姐嫁给富察皓祯,能有什么幸福了啊?永璂微微挑眉,扫了一眼状似无心,实际上都竖着耳朵探听的众人,满意的笑了。
你们很快就会后悔的,爷的八卦也是那么好打听的吗。
看着这个大脑结构诡异的五哥,太子殿下一脸的痛心疾首。“五哥啊,你怎么竟然糊涂了!”
满目的控诉,活像受了惊天委屈一般。
“弟弟我哪里就那么小心眼?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脑残五的脑袋上飘起无数问号……
永璂叹了口气解释道:“五哥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弟弟昨日见了富察皓祯也是相见恨晚。更是被他和那位姑娘,为了追寻真爱不惜打破传统观念,竟在未脱孝服之时,便私定终身的美好情操所震撼。”太子殿下一脸的感动,围观的众人开始胃疼……
“弟弟看到了他们,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五哥和紫薇姐姐。”笑眯眯的看着还迷糊的永琪。
“当时五哥和紫薇姐姐,同样是为母亲守孝。却在爱情到来之时,毅然决然私定终身,甚至还赢得了皇阿玛的认可!如此伟大的爱情,实在是让弟弟羡慕不已。昨日回宫之后,就将个中情由告诉了兰馨姐姐。兰馨姐姐素来深明大义,当下就决定一定要成全这对‘天赐嘉偶’,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弟弟这才执意要拦下赐婚的旨意,还有情人一个天长地久!”
看着眼含愧意的永琪,太子殿下很不厚道的撅起嘴巴。
“不想五哥竟然也不理解……这叫弟弟情何以堪啊~”
呵~~~竖着耳朵听墙根的众人,集体捂腮帮子全都酸的倒了牙。
太子殿下这一张嘴啊!可真乃神鬼莫测、难守难功,还颇有杀人不见血之嫌啊!
四阿哥看了一眼,站在朝臣队伍里的前六阿哥。那意思是,六儿啊~~这还是咱家那之不善言辞懦弱耿直白面团子似的十二弟吗?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六阿哥挤了挤眉毛,用眼睛示意着阿哥队伍最后面,从始至终一直低头不语的十一阿哥,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呦~~四阿哥怎么问微臣啊,该问问您那个自喻‘聪明过人’的亲弟弟去嘛。
八阿哥低头啃指甲,可不干爷的事啊,当爷是小透明就行了。
“永璂所言甚是,原来是为兄错怪你了。”五阿哥满脸的感动的深深一揖。
“…………”
这回不只有围观党恶寒了,就连肇事者永璂也有些牙疼。“五哥见外了……”
为毛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老五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懂?
坑了这样的人,根本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诶!
“既是如此,皇阿玛为何会雷霆大怒呢?难道皇阿玛不认可这段真爱吗?”五阿哥此刻把一番心思,都放到如何‘有情人终成眷属’去了。“不行,我要去找皇阿玛陈情,那么仁慈伟大的皇阿玛,一定会体谅这段感情的!”
皇上体谅?体谅什么?
是体谅孝期失真,还是体谅私定终身?
满朝文武很欣慰:就这儿子,还好不是自家的啊,皇上V5.
看着顺利入套的‘神奇的五哥’,太子爷的心情愈发明朗。
五哥真乃知音也!
有套必钻,从无错漏,大善啊大善!
“五哥还是不要去了,你见不到皇阿玛的。”
“皇阿玛肯定去了延禧宫,皇阿玛在延禧宫从来不让人打扰,就连昨夜皇额娘特意请出皇后金册,尚且被据之门外呢。”永璂漂亮的丹凤眼一扫,露出一个让众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弟弟为了替兰馨姐姐另择佳婿,便特意将宗室八旗,近些年的丰功伟绩收集整理,程于皇阿玛视下,谁成想竟然查出了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啊。”说完幽幽一叹,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不过五哥也无需惊慌,左右也是弟弟负责此时,届时只要抓住几个祸首责以重罪……”话未说完,永璂忽然扬声道“列为公卿都是朝廷鸿骨之臣,想必,定是忠心耿耿家风严谨只流。还望诸位积极配合孤,早日查清个中害群之马,也好早日还大家以清白。”
“多谢太子殿下。”
听到这里,脑子聪明的人可就再明白不过了。
原来这位声名不显太子殿下,竟是挖了一个明晃晃的阳谋大坑,等着他们往里跳啊!
最可悲的是,即使他们知道了这是坑,还得紧赶慢赶的往里跳。
要是跳晚了一步,没准儿连坑都没有,就直接活活晒死了!
好一个太子殿下!
好一个不疏亦不漏的大网!
说什么——宗室和八旗的‘丰功伟绩’?
嘿嘿得了吧!他们自己家的那点事儿,他们自己还是有数的。
所谓的‘丰功伟绩’只怕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说什么——抓几个害群之马?
哼!都是仗着祖宗阴德的不孝儿孙,谁家又比谁干净呢。
太子的意思,不过是让他们拿出别人的错处,替自家洗罪罢了!
可即使知道你被算计了又能怎样?
你敢动吗!你这边一动手收拾头尾,那边很可能就被憋着找茬的人发现了。
到时后保不齐还要落个销毁罪证之命,罪加三等都是轻的。
可不动也不行啊……
人人都忙着拍干自己身上的土,再往敌人身上倒灰,你还天真的想要置身事外?
再说了底下那帮小姓氏的、下三旗的、包衣里混出来的,包括那些在朝的汉人……
又有哪一个,不是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呢。
这可真是,前有太子挡道,后有小鬼拆桥。
唉……亲贵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破罐子破摔的开始琢磨——到底该坑哪家保哪家。
要说他们全是心甘情愿的,那当然不可能。任谁被狠狠摆了一道,都不会痛快的。
可虽然不知道太子在折子里写了什么,皇上才会气的口不择言……咳咳咳……
不过估计圣上这回啊~~就算是气的吐了血,也只能含住了咽下肚!
帝王讲究的就是金口玉言,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亲贵们这么一合计,顿觉心里倒也舒坦不少。
人啊~~一旦你学会了破罐子破摔,机会发现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嘿嘿嘿,满人入关多年,谁还没几个死对头,这回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参了!
令妃一系到是可以放心大胆泼脏水,小小一个包衣妃子竟然敢手掌后宫大权,还对皇后不敬?!
御使何在?
此等霍乱宫闱的红颜祸水,你们不参她还参谁!
还有那个福伦!
居然敢挑唆儿子勾引格格,还在孝期就……咳咳咳……
格格当然没错,错只在奴才!
还有那个罪魁祸首——富察皓祯!
爷不坑的你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它为什么这样红!
作者有话要说:唔咪~~猫猫回来了~【鞠躬】让大家久等了~
这章是捉虫,下一章正在码,等下过来更~~
☆、绵里藏针笑藏刀
尽管众人已经对这次大清查,做好了最坏打算。
但不得不说,对于乾隆的怒火和永璂的破坏力,他们还是严重的估计不足……
正所谓——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面对五阿哥的质问,太子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但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能把乾隆气成那样的折子里,真的就八旗这么点糟心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