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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偷偷送给你》作者:湛亮
他……会不会太假公济私了啊?
才一到公司,就仗著全公司女性同胞都肖想他的美男色,
特意来个“选美”大赛,硬是“钦点”她成为他的贴身秘书,
害她变成全秘书室的公敌说。
但这还没什么,他居然什么事都要她求代办,连心情不好,
她都得提供她的肩膀借他用一用,
更奇怪的是,她好像还满喜欢跟他在一起的这种“熟悉”的感觉,
但她明明就是个实事求是的平凡女子,从来都不相信“麻雀变凤凰”的传说啊!
直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当他提起要带她回到他的故乡时,
她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
春寒料峭的三月,娇艳绚烂的春樱唤醒了冬眠的大地,奼紫嫣红的娇蕊尽情绽放枝头,一阵微带凉意的清风拂来,落英缤纷,粉嫩的花瓣随风舞动,或落在地上铺成一张美丽花毯,或沾粘在路过行人身上,为其增添新春的美丽色彩。
楔子
当啷!当啷!
清脆铃声在宁静的住宅区响起,随即,一名年约八、九岁的小女孩,踩着小小的脚踏车自古老的日式大宅围墙转角处转了出来,清秀可爱的小脸好奇地左右张望着,似乎是在熟悉附近的地形环境。
忽地,微凉的清风又起,飘落的花瓣随风舞动扑上了小女孩红润小脸,搔痒了她的嫩颊,让她不由得停下车,拿掉沾粘在颊上的粉色花瓣。
「好漂亮……」看着手中的淡粉红色的花瓣,她忍不住欢喜赞叹,顺着花瓣飘落的方向抬头瞧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前方竟有棵高大的樱花树,盛开而璀璨的花朵盈满一树,不容枝丫留下缝隙,像似要将这一季最灿烂华丽的生命尽情展现。
其娇艳又带着妖魅的绝美姿态,竟让人有种屏气的窒息感。
然而,真正让小女孩屏住呼吸,久久转移不开视线的,却是那抹静静站立在妖艳至极的樱花树下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玄黑笔挺的高中生制服,绝美的五官俊秀异常,幽冷黑瞳一瞬也不瞬地凝盯着对面那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大宅,清冷深沉的气质与那妖艳的樱花树相互辉映,竟形成了一幅绝美中透露着诡异的画面。
像似感受到外来的凝视,少年俊秀脸庞微微一侧,深幽的美丽黑瞳直勾勾的迎上小女孩的瞅凝。
发现自己的偷看被对方给发现,小女孩嫩颊莫名一红,低着头,连忙又踩动自己的小小脚踏车,努力地朝前方不远处的家门而去。
然而,就在她正要骑过樱花树下之际,少年却轻轻开口了──
「等一下!」平淡无奇的一句日语,经过了清冷嗓音的轻诉,竟显得优雅好听至极。
咦?他是在叫她吗?
小女孩蓦地停住车,小脑袋左右转动找人,确定现场除了她和好看的大哥哥外,再也没别人了,她这才满是疑惑地抬头看向少年。
「大哥哥,你是在叫我吗?」小指头比了比自己,她露出羞怯的笑容。「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哎呀!她刚和爸爸、妈妈搬来日本没几天,根本听不懂日本话啦!
中文?
少年没料到小女孩一出口就是中文,神情不由得一怔,幽冷黑眸沉沉瞅凝着她,眸底竟有着像似悲伤又像似思念的复杂光芒。
啊!大哥哥为什么一直看着她不说话?她是真的听不懂他说什么啦!
有些慌、有些惊,她飞快看他一眼,怯怯地又开口了。「大哥哥,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你说什么,若没事的话,那、那我要走了……」小脚重新踩上踏板,准备骑着自己的小车离去。
「等一下!」少年再次开口,而且是字正腔圆,毫无日本人腔调的标准中文。
耶?大哥哥会说国语耶!
小女孩吓了一跳,随即高兴地叫了起来。「哇──大哥哥,你会说国语耶!好棒喔!」
自从爸爸被公司调派来日本工作,她和妈妈也只好跟着搬来这儿,出门听到的都是些叽哩咕噜,让人听不懂说些什么的话,连去公园都找不到玩伴,害她觉得好寂寞。
可是……没想到这个大哥哥竟然会说国语!
除了在家里和爸妈说话外,她已经好些天没听人说过国语了,现在听到真的好高兴喔!
见她雀跃欣喜的模样,少年紧抿的优美薄唇不由得微微勾笑,原本幽冷的眸心竟漾起一抹柔和色泽。
「在这儿,中文并非国语,日文才是。」摸摸小头颅上的柔软发丝,他轻声纠正。
「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女孩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大哥哥,你是不是很难过?」
蓦地,少年细瘦的身子一震,幽眸沉沉勾着她。「为什么这样问?」
「不知道啊!」摇着小头颅,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瞅着他,怯生生道:「就……就是觉得大哥哥好像很难过嘛!」
刚刚,大哥哥站在树下看着那间大房子的模样虽然很漂亮,但是却有种恐怖又哀伤的感觉。
这小女孩才几岁,竟能感受到他沉静表面下的情绪?心思……真敏锐啊!
少年静默不语,沉凝的眸光轻轻地转向那座古老大宅,俊秀的面容下有着让人无法猜透的心思。
「大哥哥……」忽地,小女孩又叫了声,轻轻拉着少年衣袖。
少年垂眸,却见她招了招小手,示意他弯下身子。
「嗯?」弯下身,向来淡漠的少年难得的顺应了她的要求,漂亮的脸孔低垂着与她平视。
蓦地,就见小女孩凑上前去,粉嫩小嘴轻轻地在他白晰额上落下一吻,然后在他微讶的眸光下羞怯一笑。
「大哥哥,我难过哭哭的时候,妈妈都会这样给我亲亲,然后我就会高兴了。现在换我来亲亲你,你不要难过了喔!」话落,小手又在白晰俊秀的脸上摸了摸,很认真的在安慰他。
才多大的孩子,体贴的性情却已展露无遗哪……
白晰优美长指抚上她刚落吻的额头,少年心情一阵激荡……自母亲过世后,已无人会再这般温柔的待他了。而她,是第一个……母亲过世后第一个安慰他、亲吻他的人……
思及此,沉静漂亮的眼眶蓦地泛红,他哑着嗓音忽问:「可以……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啊?」小女孩不懂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回应,小小的身子就被猛然一扯,随即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待回过神来,竟见漂亮的大哥哥紧紧拥着她,一颗头则靠在她肩膀上,无声地轻轻抽搐着,好似正在……哭?
不知为何,她明白眼前的大哥哥并不会伤害她,心里也不惊慌失措,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无声痛哭,小手拍着他后背,嘴里则学着妈妈平日在安慰她的话──
「大哥哥,乖……不哭喔!乖乖的……你最乖了……不哭……不哭……乖……」
在母亲丧礼上,他没流过一滴泪;在众人面前,他更是戴着旁人永远猜不透的沉静面具;就连一人独处的深夜时分,他也未曾蒙被痛哭,心中的伤痛压抑多时,在陌生小女孩纯真、不带任何邪念的抚慰亲吻下,终于溃堤了。
无声痛哭,少年泪水横流的脸庞深深埋在小人儿肩上,久久无法抬起,深沉的伤痛让他向来幽冷的性情也崩溃了。
良久良久后,当他终于泪干,心绪亦逐渐回复平静后,耳听小女孩不断说着「乖乖不哭」之类的天真安慰之词,心口不禁一暖,深埋的俊秀脸庞缓缓抬起。
「大哥哥,你不哭了吗?」凝着少年依然泛红却已不再有泪的幽深眼眸,小女孩担心轻问着。
「不了!」瞧着清秀小脸,少年轻声道:「谢谢你!」谢她借他一副虽小,却很温暖的肩膀。
「不哭就好!」点点头,她扬起灿烂甜笑。「以后不要再难过了喔!」
「若我又难过了呢?」不知为何,他期待着她的回答。
「那……那……」小女孩「那」了好半天,苦思着该怎么办,最后,她终于想到了好法子。「那你再来这儿,我再让你抱着哭哭,好不好?」
大哥哥抱着她哭哭后,心情好像好很多了呢!若让他抱着哭哭,他会高兴起来,那以后她都让他抱着哭哭好了。
闻言,少年笑了,心下更加温暖。「谢谢你,不过……我以后不会再来这儿了。」抬眸看了对面古老大宅一眼,他语气坚决,透露着不属于他这年纪该有的深沉。
啊?那以后她就见不到他了,再也不能和他说中文了,是不是?
小女孩好失望,小脸上满是沮丧。「大哥哥,你真的不来了吗?」
「不来了!」望着古老大宅,少年嗓音清冷隐含绝情,然而垂眸见她一脸失望,他心中一动,竟自身上解下一条樱花坠饰的银炼,并将银炼挂上了她纤细的脖子。
「大哥哥?」不解他为何这么做,小女孩疑惑轻唤。
「送给你。」
「耶?」惊疑一声,瞠着圆滚滚的大眼瞪着樱花坠饰,小女孩丝毫不知其价值,只觉得上头镶着一颗颗粉红色亮晶晶的石头,实在好漂亮,当下喜爱至极,不由得高兴粲笑。
「好漂亮喔!谢谢你……」娇嫩嗓音蓦地微顿,似乎想到了什困扰似的。「呃……大哥哥,我真的可以收吗?这么漂亮的东西真的要送我吗?」
「嗯。」轻轻颔首,幽黑眼眸闪着冷然光芒。「反正我不需要了。」
「可是……」咬着唇,她好为难。「妈妈说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耶!」但是这条项链亮晶晶的好漂亮,她好喜欢,怎么办?
瞧小女孩陷入天人交战中,少年不禁漾起浅笑。「那就当作我借你戴,你先帮我保管吧!」
「那你什么时候要来拿回去?你跟我说,我一定拿来还你。」爸爸常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她是好孩子,借东西一定要还的。
凝着那双认真中隐含执着的水灵大眼,不知为何,少年相信她一定会守住承诺,当下不禁也认真了起来。「十五年后的今天,你来这棵树下,到时,我一定会来,你再将项链还我吧!」
他给自己十五年的时间!
十五年后,他一定要昂扬着头回到这里。
「十五年喔……」嗯……她现在八岁,十五年后是几岁呢?
小女孩认真地扳着手指算啊算的,不一会儿,当她算出正确答案,不禁两眼一亮地笑了起来。「大哥哥,十五年后我就二十三岁了,到时,我一定会来这儿找你。」
「好!」点头微笑,少年轻声又道:「到时,也请你看着我,以昂首阔步的姿态被人请回那座大宅。」
这是他的誓言!母亲过世时,他立下的誓言。如今,母亲无法看着他,他只能请眼前的小女孩看着了,看着他成功回来的那一天!
耶?若他是那间大房子里的人,现在不能回去吗?为什么要十五年后才能回去?
顺着他目光瞧去,小女孩看着庄严古老的大宅,心中满是不解,正想再问出疑惑,少年却站起身子。
「晚了,回家去吧!」摸摸她的头,他轻声道了声再见,又深深地看了那座古老大宅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楞楞看着细瘦修长的背影在阵阵樱花飞舞中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小女孩这才突然回神想到──
「啊!大哥哥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到时,若有很多人都在这棵樱花树下,那……那我要怎么找人?」
落英缤纷的美丽樱花树下,此刻,正有个清秀可爱的小女孩陷入苦恼中……
台北,捷运车厢内满是上班人潮,忧郁的星期一,原本还该是「缅怀」假日的欢乐,顺便趁上班前的这一小空档补个小眠的众人,如今,不分男女,所有的人都宁愿舍弃珍贵的补眠时间,一双双的眼儿全朝某个姿态优雅站立着的男人偷觑去。
那真是一个白晰漂亮的男人,身材修长、五官俊秀,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漠却又让人移转不开视线的幽冷气质。
简直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丽男子,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啊!
心中暗忖,坐在位子上的江绯寒与车厢内其他人一样,也忍不住暗暗抬眸偷瞄着男人。
事实上,她极度喜欢看这种气质幽幽冷冷的纤细男人,总觉好像在欣赏一幅美丽的人物画,光瞧就心情好好。
倘若现在不是在车厢内,而是身处粉色花瓣飞舞的樱花树下,那画面就更加完美了,只可惜……
「唉……真可惜没有樱花……」没有心中想象的落英缤纷来增添画面美感,江绯寒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一点都不知惋惜的自言自语已被站在她位子前方的俊秀男子给听了去。
忽闻轻喃,俊秀男子下意识地垂眸朝下方瞧去,却恰巧对上那抬眸偷瞄来的水灵美眸……
啊──完了!偷窥行为被当场抓包,糗大了!
一对上那垂凝而来的幽深眸光,江绯寒登时尴尬地粉颊爆红,只觉真是……好丢脸啊!
羞赧不已,她飞快别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清秀甜美的脸蛋红得像秋天里的枫叶,毫不掩饰地泄漏出她的困窘。
也不知是早已习惯被人偷瞧,还是心思向来不轻易外显,就见俊秀男子在察觉她的偷觑后,漂亮脸庞依然无表情,黑沉的眸光无丝毫波动地自她身上移开,再次转凝向透明的玻璃窗外。
车子快到站了没?呜……好丢脸,好想赶快下车喔!
忍不住暗暗哀嚎,江绯寒说什么再也不敢把视线转回男人身上,心中只期盼着赶快到站停车,好让她能飞快逃离,免得被当成专在捷运车厢内偷窥男人的怪女人。
呜……为什么车厢内好多人偷瞄他,却只有她和他的视线对上,被当场抓包呢?
唉!其实她很少这样偷瞄男人的,刚刚会忍不住一直偷看,是因为……因为他给她好熟悉的感觉,就像八岁那年碰到的大哥哥一样。
老实说,她虽然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可大哥哥究竟长什么模样,她却已经印象模糊了,只依稀记得大哥哥瘦瘦高高,长得很是好看,站在樱花树下有种幽幽冷冷的特别气质,美得像幅画一样。
怔忡回忆起小时候的一场奇遇,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衣衫下的樱花坠饰,唇畔不自觉扬笑……呵!若非有这条项链为证,还真会以为那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场梦呢!
不知那位大哥哥是否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再过半年,那十五年之约就到了,他应该不会忘了吧……
正当陷入回忆中,车子已经到站,她很快回过神,低着头起身绕过前方的男人,没那个脸再看人家一眼,急匆匆地下了车就往出口走去,丝毫不知男人也在同一站下车。
很快的,她搭着电扶梯缓缓而上,前方,在她上一阶的那位身材圆胖的中年男人也不知是怎回事,一点也没顾虑到别人的安全,提着公事包的手臂突然往后摆动了一下,让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撞得无法保持平衡,身形不稳地往后倒去。
糟!她可不想成为「捷运掀头皮」事件的第二号受害者。
脑中瞬间闪过曾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事件,她还来不及惨叫出声,往后仰倒的身子已经被人自背后给稳稳顶住,免去一场惨剧发生。
就算吓得俏脸惨白,心跳急如擂鼓,才稳住身子,江绯寒就连忙想对「救命恩人」道谢,然而才一回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
车厢内抓包到她偷窥的那个俊秀男人!
他、他也在这一站下车?
哇──怎会这么巧?偷窥被抓包,连被人莫名其妙撞得差点跌下电扶梯,也被他给出手解救,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大早发生的糗事和惨事怎么都和他有关?
原本吓得惨白的脸又瞬间涨红,她尴尬异常,就连道谢声也结巴起来。「谢、谢谢!」
「不客气。」轻点了下头,他礼貌回应,深邃的黑眸淡淡瞅她一眼后,随即又转了开,疏离的神态摆明不愿有其他的交谈牵扯。
江绯寒不傻,感受到男人的冷淡,飞快地又低声道了声谢后,马上回过头不再「打扰」人家。
不一会儿,当她出了捷运口,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
「糟!快迟到了!」低叫一声,拔足朝公司方向飞奔。
迥异于她的匆忙,尾随在后出了捷运口的男人踩着规律步伐,也朝同样的方向迈步而去。
「绯寒!绯寒……」
才进公司来到自己的位子坐下,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连串叫唤声便由后飞快扑了过来。
「秀琴,有事吗?」由捷运站一路快步来到公司,江绯寒秀丽脸庞有些红润,不过气息倒还平稳,嘴角含笑地问着与自己同期进公司,个性开朗大方的好同事────刘秀琴。
「绯寒,你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啊?」已经扑至她面前,刘秀琴瞧她神色与平常无异,不由得惊奇反问。
「怎么了?有什么该让我『惊骇』的事发生了吗?」调侃笑问,江绯寒不懂秀琴是在大惊小怪些什么?
「喂!」觉得有被取笑的嫌疑,刘秀琴白眼抗议,随即又憋不住话地叫道:「绯寒,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被人抗议,马上装作很有兴趣地不耻下问。
「耶!妳真的不知道啊?」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的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吧!」
「正等着你这位消息灵通的小姐告诉我呢!」边整理桌上资料,边微笑接腔,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再次确定自己真被取笑了,刘秀琴不禁瞠眼瞪人,可却又止不住想找人分享八卦的欲望,当下马上决定「原谅」她,哇啦哇啦兴奋的道:「绯寒,我们公司被收购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当然!」瞅她一眼,江绯寒不解。「怎么了吗?」
公司被收购已是两个月前的事儿了,难道这些日子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还绕在这上面转不出去?
不过……唉!说起公司被收购这件事,她和秀琴也不知该说幸或不幸?半年前,这家信用良好,经营二十多年的大公司对外招考新人,她和秀琴就是同期考进来的。
本以为从此就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哪知不到四个月,内部高层便传出惊人消息──公司被收购,老板易主了!
当时,这枚核子弹不仅将内部员工炸得翻天覆地,就连台湾商场也被炸得天摇地动,引起大震撼,而新闻媒体也不断报导这则轰动的大新闻。
至于为何这个收购案会引起众人瞩目,只因为「亚光科技」在商场经营已有二十多年,虽说不是台湾最大的科技公司,但排不上前五名,至少也有前十名,而且获利向来丰厚,说什么也看不出它有被收购的迹象。
可是,它还是被收购了!
然而真正引起大波涛,震惊台湾商场的,却是收购的对象竟是美国的大财团──艾尔顿财团。
艾尔顿,一个在美排名前十大,尤其近几年换了年轻的新总裁当家后,企业版图更以惊人速度扩展的财团,原本只在欧美地区深耕经营,可如今,它却不动声色地收购下「亚光科技」,正式跨足亚洲了。
商场上,只要是精明的商人皆很敏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人注意,更何况是一个大财团入主台湾商场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会震惊轰动了,尤其……它的动向又是如此的诡异。
为何说诡异呢?
凭良心说,以亚洲的经济圈而言,艾尔顿财团第一个要打入的国家,也该找国民所得与消费能力都不输欧美国家的日本才是;再不然,也该选择近几年经济起飞,拥有十几亿庞大消费人口,吸引各国企业如飞蛾扑火般纷纷投入的中国大陆才是。
可是,它却舍弃这两个地方,选择了台湾这座小岛当作它跨足亚洲的起点,真是让人……百思不解。
而她和刘秀琴就在外界轰动,公司内部揣测不安的情况下,两只公司的小菜鸟就莫名其妙从原本是台湾本土企业的职员,变成了美商公司的员工。
说实话,美商公司薪水与福利一向优渥,亚光科技成了艾尔顿财团企业体系下的一份子后,所有的福利、制度皆比照总公司,就连薪水也往上调整,所有的职员应该是欢欣鼓舞的,但是……美商公司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有它不近人情的一面,譬如……裁员!
是的!裁员,很惊心动魄的两个字,也造成了公司内部一直弥漫着惶惶不安的气氛。
台湾本土企业体是很顾情面的,一些老臣与服务多年的职员,一般只要不犯大错,在大企业底下得过且过地打混,那份薪水是很好领到手的;可福利优渥的美商公司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标榜的是──给你多少,你就要回馈多少。
它不管你在公司工作多少年,以前对公司有啥大贡献,只要现在是存心混领干薪的,裁!
对公司而言,你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裁!
已经没贡献度的,裁!
证明不出自己价值的,裁!
反正,裁、裁、裁!以最精简的人事,创造出最大的利益价值,这就是美商公司。
所以,这两个月来,公司内一片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就怕自己成了这波裁员潮中的一员。
通常,只要瞧见有人被叫进去总裁办公室,和那位来自美国总公司,据说是年轻总裁身边的特别助理的艾瑞.强森先生深谈,然后那人的办公桌前马上会出现强森特助带来的两个心腹,以飞快的速度将其私人用品装箱打包,那么,大家便知晓了,那位可怜的同事将在和强森特助愉快闲聊一小时后,在临离开总裁办公室之前,会被人轻描淡写的送上一句──遣散费已汇入你的户头,私人用品也帮你打包好,请你即刻离开公司吧!
快、狠、绝,这也是美商公司的特色,但是当你对公司有莫大助益时,同样也会给你相对的报酬,绝不亏待。
而她和刘秀琴这两只小菜鸟就在这股惶惶不安中,静待自己随时可能被约谈的一天的到来。
唉……毕业后进入的第一家公司就这么的富「戏剧性」,也不知工作保不保得住,想来也真悲惨。
思及此,江绯寒颇觉无奈,但除非自己自动离职另寻发展,否则就只能这么耗着,直到新主子认为公司整顿完毕,而自己届时若还没被裁员的话,那么就能确定自己幸免于难地保住了这份工作。
刘秀琴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径自滔滔不绝道:「你记得就好!我告诉你,根据上层透露的可靠消息指出,那位年轻有为的总裁大人已经从美国总公司飞来台湾,今天会亲临我们公司耶!」
「这样啊!」江绯寒闻言只是笑笑,随口应了声,感觉不是很关心。
「喂!你就只有这样的反应?」看她不是很热烈,刘秀琴满腔的八卦欲望全被浇熄了,登时不满的指控。
被她佯装出来的指责眼神惹得失笑出声,江绯寒只好再次不耻下问。「请问,那我该有怎样的反应?」
「你至少也该像其他几位前辈那样,兴奋的全跑去化妆室补妆啊!」没好气给她白眼看。
「跑去补妆?」惊讶笑问,终于注意到全秘书室内,果真只剩下她和刘秀琴两人。
「嗯!」重重点头,刘秀琴神秘兮兮的说:「听说总裁极重隐私,虽然身为爱尔顿财团的当家主事者,可却不喜曝光,报章杂志甚少能拍到他的照片,不过……」嘿嘿诡笑了下,继续又道:「据说他不仅年轻有为,而且还是个俊秀好看的钻石单身汉喔!」
总算听明白她话中之意,江绯寒兴味反问:「那你怎么没跟着去化妆室补妆?」
「呿!」送出两颗白果眼,刘秀琴可实际了。「你以为麻雀变凤凰这种事天天上演啊?」哼!人家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可不是!」微笑附和,江绯寒回堵反问:「所以我要有啥反应?补妆又要干啥?」
闻言,刘秀琴一窒,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绯寒,我发现整间秘书室,竟然是我们两个最年轻的菜鸟最实际耶!」嗯……说不定不仅是秘书室,甚至是整间公司女性职员呢!
「实际些的好!我只求强森特助不会『注意』到我。」老天爷啊!她这个要求不会太过分吧?双手合十祈祷,江绯寒真的要求不多。
「我也是!」见状,刘秀琴赶紧跟着诚心祈祷,嘴里喃喃自语,像在念魔咒似的。「强森特助,忘了我的存在……忘了我……忘了我……又当公司没我这个人……千万不要找我去闲聊……」
江绯寒闻言不禁想笑,就在此时,秘书室外传来了前辈们自化妆室返回的喧哗声,两人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什么话都不再多说,各自回到自己位子上整理资料档案,准备开始这一天的工作。
唉……在办公室内,菜鸟还是别太多话的好,认真工作就是了,至于麻雀变凤凰这种成年童话是否可能成真嘛……呵呵,除非那位「年轻有为」的总裁是李察吉尔啦!
这时,一群妆点得娇艳美丽的秘书们也已进入秘书室,交谈的话题全离不开那位「年轻有为」的总裁先生。
开启电脑,江绯寒边打着资料工作,边听着前辈们的兴奋谈论声,直到半小时过后,怀着凤凰梦的众女们各自回归本位开始忙碌起来时,一通内线电话却传来不幸的消息。
「各位……」接电话的某女才挂下话筒,马上一脸惨淡的对众姊妹们宣布恶耗。「强森特助找我们『闲聊』,依年资一个个上去。」
「哇──不会吧……」马上有人花容失色的尖叫起来。
「惨了!虎头铡推到我们秘书室了……」凄厉哀鸣。
「不──我还有房贷要缴啊……」惨叫。
霎时,阵阵悲鸣不断响起,秘书室内凄风苦雨不绝,就在乱成一团之际,刘秀琴又扑到江绯寒面前,悲愤的询问──
「绯寒,你说!到底是老天爷没听到我们的祷告,还是我们的祷告提醒了老天爷,让祂去心电感应给强森特助?」呜……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才刚祈祷完,强森特助的魔爪就伸了过来!
无语地看着悲绝不已的刘秀琴,江绯寒依然……无语! 才走进「亚光科技」的办公大楼,一身笔挺的高级手工西装的方拓就被警卫给拦了下来。
「先生,请问你找谁?」瞧着眼前面生又没配戴识别证的俊秀男人,尽责的警卫连忙上前拦人询问,就怕被可疑份子胡乱闯入,自己被追究责任而摔了饭碗。
神色不波,方拓也不为难人,嗓音清冷有礼的说:「我找强森特助,麻烦你了。」
找总裁代理人──强森特助?
警卫狐疑的瞧他一眼,觉得他虽相貌俊秀,可隐隐中自有一股不凡气势,想必并非什么寻常人,当下也不敢怠慢。「请问先生如何称呼?」
这样他也好打内线电话上报,问强森特助见不见人。
「方。」简洁轻吐出一字,见警卫似乎有些茫然,方拓只好又加上一句。「你说方来找他就行了。」
方?就这么简洁?
警卫好怀疑,可是瞧他语气又好像和强森特助熟得很,当下也不敢再多啰唆,连忙打内线电话上去。「喂,我这里是警卫室,请问强森特助……呃……他在忙啊……不……没什么,只是楼下大厅有位先生找他……呃……他说他叫方……」
就在警卫「方」字才溜出口,接电话的两大心腹之一便已洋腔洋调的以别脚的中文大喊一句「我们马上下去」,随即「喀」地一声挂断电话。
呃……上头的人好紧张啊!莫非眼前这白晰斯文的男人有什么大来头?
想到这儿,警卫也紧张了起来。「先生,强森特助他们马上下来,你要不要先到待客区那儿坐一下?」
大手指向不远处摆置着柔软沙发和绿色盆栽的悠闲角落,神态极为恭谨。
「不用了!」幽冷嗓音再次响起,方拓清楚不用一分钟,顶楼的那三人肯定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果然,正当他这么想,深黝黑眸往电梯方向凝去时,电梯门刚好开启,以艾瑞.强森为首,匆匆走出三条人影,而且一下子就扫瞄到他,以飞快速度冲了过来。
「总裁,你提早到了!」金发蓝眼,五官俊朗的高大男人──艾瑞.强森惊讶不已,开口就是一连串关心的英文问候。「你深夜才抵达台湾,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下午再过来?没充分的休息,这样你身体受得了吗?还有,就算要来公司,怎不叫我去接你过来……」
真是的!他可是受了夫人的嘱咐,要多多注意总裁的身体健康呢!
见他一碰面就像老母鸡般问这问那的唠叨个不停,方拓向来沉静的脸庞难得地漾起一抹轻浅笑意。「艾瑞,你什么时候领有保母执照了?」
此话一出,登时让年轻俊朗的艾瑞瞪眼,同时也惹来另两位属下的闷笑声。
「吉米、汤姆,你们今晚还想不想睡觉?」眯眼横去警告,艾瑞是不介意公报私仇的。
果然,威胁是全天下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两名心腹部属马上端正神色,笑声全往肚子里憋。
见状,方拓淡淡一笑,很快转移话题。「有什么恩怨,上去再聊吧!」
他们杵在这儿,已经引来不少员工的注目了。
恍然惊觉,艾瑞点了点头,很快引他往电梯而去,口中则迅速报告着这两个月来,公司的「瘦身」成果──
「……公司该精简的大致都差不多,关于开拓亚洲业务,我整理了几点还要再研究研究……」
一连串的交谈,一路进入电梯,随着钢门缓缓合上后终于消失无声。
眼见手掌「生杀大权」的强森特助等三人簇拥着陌生的俊秀男人上楼,短时间不可能再出现后,一旁偷偷注意很久的职员们飞快将离他们最近的警卫包围了起来,好奇、嘈杂的问题一窝蜂全涌上来──
「那个斯文男人是谁啊……」
「刚刚他们在说些什么……」
「和公司裁员有关吗?你有听见吗?快快快,快告诉我们……」
从来没这么受欢迎过,警卫看着包围自己的众人,无语了好一会儿后,终于颇为无奈的开口了──
「我是有听见他们在说话,不过……」微顿了下,瞄瞄众人期盼的表情,他忍不住叹气。「你们怎么会以为我听得懂呢?我若英文那么好,今天就不会只是个警卫了!」
至少也像他们一样,穿得西装笔挺的当个坐办公桌的白领上班族啊!
此话一出,众人傻眼,无语地拍了拍警卫大哥聊表安慰后,纷纷鸟兽散去。
看着不到三秒钟,身边已从「围城」状态化为空旷一片,警卫摇着黝黑的脸庞叹气了……
唉……真是好现实啊!
一进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大略听完艾瑞的报告,方拓就马上有了指示──
「我需要一名秘书!」
秘书?艾瑞一楞,下意识道:「原本那位总裁室的赵秘书……」
「她不行!」直接截断他未完的话语,方拓语气颇为坚决。
刚刚那位赵秘书送咖啡进来时,就不断用惊艳的眸光偷瞄着他,尤其在听见艾瑞叫他总裁时,那双眼瞬间亮得让他厌烦至极,因为那种眼神他看过太多了。
或许别的男人很有兴致当女人的猎物,但非常抱歉,他没有!
见他清冷中隐隐藏着厌烦,艾瑞顿时明白了,当下不由得失笑。「我马上让秘书室那儿安排所有的秘书前来让你一个个亲自面试挑选,若真没一个满意的,那就从美国总公司那儿调人过来好了。」
「嗯。」轻应了声,没有反对。
见状,艾瑞不再耽搁,马上致电前去秘书室,请所有的秘书们按照年资,一个个排队上来「闲聊」。
凄风惨雨中,在年资最长的前辈以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前去总裁办公室「闲聊」之际,秘书室就弥漫着一股沉重而诡异的气氛,众家姑娘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从美国空运来台的那两位「打包高手」随时出现。
然而等啊等的,还没等到「打包高手」出现,十分钟后,前辈大姊已经闪着一脸梦幻笑容回来了。
「怎么样?」
「到底怎回事?」
「拜托!快点面授机宜……」
「哇──怎么笑成这样?有毛病啊……」
一群娘子军七嘴八舌的围了上去,最后终于有人发现资深大姊笑得太过灿烂又梦幻,这才惊觉事情可能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样。
「别紧张!别紧张!」在一干娘子军的逼问下,资深大姊笑得眯起了眼,乐呵呵回答众人疑问。「强森特助不是要对我们秘书室开铡,而是要帮总裁挑一个贴身秘书啦!」
呵呵,她觉得自己刚刚表现还不错,搞不好有希望喔!
「帮总裁挑秘书?」众人不约而同的惊呼。
「没错!」资深大姊果然很有前辈风范,一点也不藏私地提醒。「还是总裁本人亲自面试的。姊妹们,最后不管谁被挑上,我们绝不损友好情谊,请尽情表现最好的一面,加油吧!」末了,还摆出热血沸腾的加油姿势。
「总裁来了?」娘子军们再次异口同声,随即大伙儿纷纷尖叫,以着跑百米的速度各自奔回本位翻出小镜子,补粉的补粉、抹口红的抹口红、拢头发的拢头发,同时还不断激动的交换意见,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哪家的造型发廊店,当真是乱得可以。
很快的,第二资深的前辈迅速打理好自己,以着最妖娇美丽的模样,在众人的祝福下,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出征了。
「众位姊姊们……真热情!」再次跑到江绯寒桌前佩服赞叹,刘秀琴真是看傻了眼。
闻言,江绯寒有趣的一笑。「妳呢?要不要热情一下?」
「算了吧!我情愿窝在秘书室,偶尔还可以偷闲打混一下,也不想被调上去当什么贴身秘书,每天被操到累得像条狗。」扮了个鬼脸,刘秀琴自认生平无大志,只求混饭吃。
「英雌所见略同!」江绯寒笑着和她互相击掌,心中不由得感叹……呵呵,果然臭味相投,难怪两人一进公司就一见如故,成为要好的朋友。
就在两人默契十足的笑谈中,秘书室的几位前辈一个接一个出征,也一个接一个带着梦幻笑容回来,同时情绪激昂地围在一起对那位年轻的俊秀总裁发花痴,甚至还有人说那是漫画走出来的俊秀美男子。
最后,前辈们全都上去过了,终于轮到两只菜鸟要出场了。
「我先去吧!看看大姊们口中的漫画美男子是长得怎样,竟让她们花痴成这样!」刘秀琴小声偷笑,随即上去面试了。
然而,几分钟过后,当她回到秘书室时,脸上竟也带着梦幻笑容,两手往正准备前去的江绯寒肩上一搭,给了良心建议──
「真的是漫画般的美男子,补眼睛的极品良药,好好去欣赏一下吧!」
补眼睛的极品良药?呵呵,亏她想得出来!
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室前,想起好友方才的笑语,江绯寒禁不住有趣的一笑,好奇心倒真被挑了起来,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品,竟让一干娘子军花痴成那样。
呵……进去就能一瞧庐山真面目了!
思及此,「叩叩」两声,她礼貌地轻敲着门,静待里头的人回应。
「请进!」艾瑞带着洋腔的中文传了出来。
深吸口气,轻旋门把推门而入,她还来不及环顾周遭,带着洋腔的清朗嗓音再次响起。
「江秘书,请坐。」指了指大办公桌前方的椅子,艾瑞礼貌示意。
「谢谢!」微笑道谢,江绯寒来到椅子前坐下,看着办公桌后空无一人的大皮椅,心中不无疑惑。
怪了!不是说总裁亲自面试吗?怎么没看见人?
仿佛看出她的迷惑,艾瑞笑了笑,朝不远处有着整片落地窗的角落喊人──
「总裁,江秘书是最后一位了,你和她谈谈吧!」他这位挑剔的上司对方才秘书室那几位都不甚满意,想来如今是不耐烦了!
看来,势必得自美国总公司那儿调来一位他满意,而且又能通中文的秘书才行……唉!真是难伺候。
闻言,江绯寒顺着他视线方向瞧去,果然瞧见一名身形瘦长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在凝睇着窗外的景致。
呃……为什么觉得这身影、这西装样式很眼熟啊?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江绯寒试图努力回想着究竟在哪儿见过之时,背对着的男人终于缓缓回身,而那张俊秀漂亮的脸庞也清清楚楚的映入她的眼底……
是他!
那个在捷运车厢内抓到她偷瞄,却又在电扶梯上成了她「救命恩人」的男人,他、他、他……他竟然是公司的总裁!
江绯寒瞠目结舌,当场傻眼。
是她!那个搭捷运时偷瞧他,又在电扶梯上站不稳的女人,她竟然是公司的员工!
方拓也认出人了,好看的剑眉不自觉地微皱起来。
一旁,艾瑞心思细腻,瞧两人神情都有些怪异,直觉问道:「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连忙摇头,江绯寒粉颊通红,满脸尴尬神色。
怎么会这样?
她生平第一次偷窥就窥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天是要亡她啊?
还有,为何排名美国前十大财团的总裁会是个东方人啊?更诡异的是,这个东方总裁不仅出入没有高级轿车接送的大派头,甚至还标新立异地和一般小市民挤捷运,以他的身分而言,会不会太勤俭了一点啊?
然而,最令人想哭的是,他搭捷运就算了,为何偏偏还和她搭同一班,以至于……唉!她不会因为这样就被裁了吧?
呜……愈想愈心惊!
「说得也是!总裁昨夜才从美国飞过来,你怎可能认识!」笑着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艾瑞觉得自己方才问得很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