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伟与绿绮的恋情经过一个寒冷的冬季,在春天繁花盛开的季节里逐渐地加温。志
伟对她的爱愈来愈浓,他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习惯不去过问她家里的事,
所以,绿绮确实是一个甜美又可人的好情人。
这天正好是咖啡馆难得的休假日,志伟早就跟她约好要请一天假陪她,所以,他一
早就带着一束“粉红轻纱”——玫瑰花的品种之一,开着车来到她的住所。
他用绿绮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她的大门。
缓缓地走向卧房,轻轻地打开房门,他看见平常晚睡晚起的绿绮果然还在梦她的周
公呢!
她睡得真香甜,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真是个傻女人!
志伟俯下身,在她嫣红的唇上印上一个香吻,他的白雪公主立刻醒了过来,揉了揉
惺松的睡眼,随即美开了脸,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志伟,你来啦……”她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感觉他狂烈跳动的心,就如同她的节
奏。她爱极了这样平凡的幸福!
“嗯,我带一束粉红轻纱给你。”志伟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
绿绮已经习惯于他的浪漫,他每次送她的玫瑰花品种都不同,每一种都有它独特的
名字;她心爱的志伟真是会利用自己的专业来讨好她呀。
他的这份用心比送她任何一种贵重的礼物都来得窝心,她好感动!
他曾经对她说:以后我们在乡下盖一栋房子,要有很大很大的庭园那种,我要在家
的四周种着各式各样你喜欢的花,等我们老了,就住到那里养老去。”
志伟的梦想很浪漫,让她很动心,只是他从来都没说过要跟她结婚之类的话,所以
那些遥远的事,听起来总是那么地不切实际。
“志伟,让我再睡一下。”绿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她的生理时钟一时调
不过来。
“好啊,我陪你睡。”志伟和衣在她身旁躺下,他侧着身,让绿绮整个人贴在他怀
里。
绿绮扬着嘴角,安心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
志伟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只是躺着,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绿绮,他突然觉得幸福得
想要结婚,他要每天和绿绮生活在一起,每天都这样拥着她柔软的身体入眠。
唉!他又开始发痴病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温暖的太阳已经爬升到大约八十度仰角的上空,他轻
轻地叫着睡梦中的绿绮。
“小绿,起床了。”
绿绮只翻了个身,抱着他继续作她的美梦。
志伟只好呵她痒。绿绮很怕痒,稍微碰她的小腹,她都会忍不装咯咯”大笑,他不
信他这样闹她,她还睡得着。
果然,绿绮在他“魔掌”的进攻之下,笑着自睡梦中醒来。
她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慵懒地问:“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还在睡,真是太浪费我们美好的假期了。”志伟忍不住抱
怨着。
美好的假期浪费在床上也就算了,偏偏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你要带我去哪儿玩?”绿绮把玩着他胸前衬衫的扣子,她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还真
诱人。
志伟抓住她那只让他体温逐渐上升的玉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你想去哪里?”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想出去,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窝在家里看
影片都觉得很愉快。
“都可以。”她的想法和志伟的相同,只要能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那我们先亲亲,然后带你去吃中餐,下午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傍晚带你去放风筝,
晚上去吃烛光晚餐。”他所安排的行程真是既丰富又紧凑。
绿绮当然没什么意见,至于亲亲……
志伟理所当然不必等她点头,他的唇已经贴上她的,在她殷红的唇瓣上吸吮着、逗
弄着,直到她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直到她娇喘连连、直到水到渠成,一切都顺理成
章……这一次,陈志伟终于做了,真的做了!至于做了什么?
当然是“爱”啊!
跟他的初吻一样,都只是尝试性的,自然是蹩脚得很,但那种感觉很好,像完成了
一种神圣的仪式,他和绿绮已经是生命的共同体。
“小绿,我爱你。”他认真地说。
绿绮贴着他赤裸的身。她一点都不后悔,她爱志伟,所以,她给得心甘情愿。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志伟抚着她赤裸的肩。
“我永远都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绿绮在他胸前面着圈圈,
更加贪心地宣示她的占有。她永远都不要志伟变成别人的,就算在不可预知的来世也一
样。
“那我不就永世不得超生了?”他顽皮地说。
“臭志伟,你还是那么坏。”她用指头在他胸前重重地戳了一下。
“你敢戳我。”志伟也学她,轻轻地在她胸前戳了一下。
“喂!你又吃我豆腐了。”绿绮将被子拉到脖子处。
“别拉了,我都看过、摸过、也亲过了。”志伟对她多余的动作感到好笑。
“你最讨厌了。”绿绮羞赧地把头一起藏进被窝里。跟志伟在一起,是多么甜蜜的
事,他除了偶尔嘴巴坏了点之外,他对她真的好得无话可说。
志伟见她娇美的模样,他又想亲亲了,只是,他怎忍心再来一次。绿绮虽不说,他
也知道她应当很痛的。
他只是心疼地抱着她,亲亲她绯红的脸颊。
吃过午饭,志伟带绿绮看了一场电影;散场时,已是太阳要下山的时刻了。
他果真带她到公园里放风筝。志伟买的是一只大老鹰,他的技术很不错,没多久就
把他的老鹰请上天空,在众多风筝当中耀武扬威,好不骄傲。
“你为什么想带我来放风筝?”绿绮站在他身旁,惊喜地看着满天飞舞的风筝。
“重拾赤子之心喽。”志伟轻轻地抖动着手上牵引风筝的线。
“我从来都没有放过风筝,也没有过快乐的童年。”绿绮想起她那段寂寞的童年。
她的脑海中只有房间里的那一扇窗,她常常坐在窗口发呆,看着天空上朵朵白云,想着
它们都是什么东西的化身,除此之外,她的童年几乎没有任何色彩可言。
志伟回过头,他看见她空洞的眼神里,失去了平日的光彩。
“给你。”他将手中的风筝线交给她。
她惊讶地接过,紧紧地抓在手上。其实,风筝拉扯的力道比她想像中小多了,可她
总觉得会一个不小心就让风筝飞走了。
“很容易吧?”志伟笑着问她。
“放上去比较难吧?”
“也不难,只要顺着风势,它很容易就飞上天了。你想试看看吗?”
“好啊!”绿绮满心地期待。
“先把风筝收下来。”
志伟教她将线慢慢卷起来,她看着天空上的老鹰缓缓地下降,但它仍是那么骄傲地
展翅想要飞得更高。
终于,老鹰在没有风力的协助下,颓然地跌落在草地上,不再张牙舞爪。
“来,你一手抓住线,一手抓住风筝,从这里开始往逆风的方向跑,然后把风筝放
开,在慢慢地放线。”志伟教她放风筝的诀窍。
“嗯!”绿绮照他的话,开始往前跑,然后放开风筝,一会儿,风筝并没有如预期
般往天空的方向飞,它直接摔在草地上。
“没关系,失败是正常的,第一次就成功的本来就不多。”志伟给她打气。
绿绮就这样重复了七、八次失败的动作,直到她都要放弃了,老鹰突然却突然飞了
起来,朝着蓝色的天空直飞而上——“哇!我成功了,成功了!”她兴奋地大叫。
“快跑,一直往前跑,记得要放线。”志伟也兴奋地跟着跑。
老鹰愈飞愈高、愈飞愈小,直到超越了其它风筝的高度。
绿绮兴奋地又叫又跳,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风筝放上去了,它飞得那么高、那么
神气呢!
“好玩吗?”志伟站在她身旁,揽住她的肩。
看着她红咚咚的脸,多可爱呢!
在感情路上颠簸至今,志伟终于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了。绿绮的个性,有时虽骄纵了
些,但她对他的情很真;而且,他也不贪慕虚荣,能与他共同享受这样平凡的幸福,这
样就够了。
他愿意全心全意地对她付出,疼惜她、照顾她一辈子。
“好玩,而且很有成就感。”绿绮心想,自己若能够像风筝一样飞到天空上该有多
好!
“亲一个。”志伟不忘讨点学费。
“不要,这里人这么多。”她害羞呢。
“那就让他们眼红一下喽。”他才不管咧。
“不要,这里都是未满十八岁的。”那么多小朋友,她才不要让他们白看。
“这只是普通级的,老少咸宜。”志伟不再询问她,直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环!”嘴上虽这么说,可她就喜欢这样的志伟。他总是这样霸道,霸道得可爱,
霸道得让她心服,霸道得让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他。
她想,如果志伟现在跟她求婚,她百分之百会答应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这辈
子就心满意足了。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志伟能带给她真正的快乐。
“志伟,你会跟我结婚吗?”她知道这种事不该由她问,虽然他们都还年轻,还不
急着结婚,但她只是想确定,志伟跟她在起,是否也想过两人结婚的问题。
“结婚?”志伟有些掠讶她会这样问,她是一个那么时髦、那么专注于她的“事
业”,他以为她会是那种不想太早结婚的女人呀。
他的犹豫却伤了她的心,让她有种想落泪的冲动。或许,志伟并没有想过要和她结
婚的问题吧……“你没想过对不对?”绿绮心碎地问。
怎么会没想过?他早上才在作结婚的梦想呢!
可他偏要说:“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嫁我啦?”
“你少臭美。”她那样问他已经很没面子了,这一刻她怎么可以让自己的自尊让他
放在脚下踩。
“生气啦?”他看她的脸还真臭,女人变脸真的比翻书还快。“别生气嘛,我只是
说着玩的。”
志伟作势要再亲她,绿绮头一扭,推开他,只是一不小心,手上的线就这样松脱了,
老鹰已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志伟见风筝线的把手还在地上拖着;他追了过去,只是愈追愈远,风的速度还是快
过人的。
绿绮远远地看见志伟的皮夹子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志伟没发觉,仍追着风筝,
她只好跑过去捡他的钱包。
志伟的钱包好端端地躺在草地上,捡起来时沉甸甸的。她从来没碰过他的钱包,更
不知道他的钱包怎会这么重,莫非他把所以财产都放在身上不成。
她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她很自然地打开他的钱包,想看看他里面到底放了什
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沉?
绿绮看着他的钱包,却楞了好久——
如果时间再倒流个几秒钟,如果她可以重新选择……她宁可自己没有打开过志伟的
钱包;她宁可就这样相信他里真心爱她的。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后悔都改变
不了摊在她眼前的事实。
志伟,她最爱的男人,竟然——欺骗了她!
她的爱情,瞬间,随着风筝飞了!飞得好远,好远……绿绮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来
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却抓了个空,只能颓然地放下手,蹲了下去。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打在草地上,她无法止住狂奔而下的
泪珠,只能任它淌流。
就像她无法留住的爱情……
“小绿,没关系,飞走就算了,我再买一个给你。”志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看
见她伤心的泪水,以为她舍不得她第一次放上天空的风筝。
“我不要了,不要了!”绿绮推开他,拿起他的钱包,重重地朝他的手臂打下去,
狠狠地打着!打着……“小绿?”志伟抓住她的手。他的小绿怎地像疯了一样,有那么
严重吗?
一只风筝而已,他可以再买十只、二十只给她……“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绿绮挣脱他的手,将他的钱包丢在草地上,向公园的出口方向跑去。
志伟对她激烈的反应一点都无法理解,他只是棱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愈来愈远,
直到消失。
他蹲下身,捡起他的钱包——
“噢!我的妈呀!”
志伟绝望地看着躺在地上摊开了的钱包——一张莫芷颉的照片!
他一直放在钱包里,四、五年有了吧?他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忘了该适时
地“湮灭证据”,他怎么这么呆啊!
这下子真的代志大条了!这下他就算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志伟走出公园,他已经找不到绿绮的身影。他想,她可能自己搭计程车回去了。
他只好开着车回到她住的地方,她却没回来。
他在她的住处等她,等到晚上十点多,绿绮仍然没回来。他只好打电话问孙孟辉,
孙孟辉说绿绮没去找他;他反问了志伟一些问题,志伟根本没心情回答他。
志伟想了许多她可能会去的地方,终于,他想到咖啡馆;也许绿绮会到那儿去,他
火速地赶往绿绮的咖啡馆。
然而,休息中的咖啡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志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盲目地开着车在街上绕。他找过许多地方,就是没
有绿绮的身影,最后只好又回她的住处。他想,守株待兔也许会是最好的方法。
只是过了一整个晚上,绿绮完全没有任例音讯,她就这样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到底一个人去了哪里?志伟简直就要疯了。
隔天,志伟把绿园和Summer暂时交给童毅纲,他到咖啡馆帮忙打理;绿绮虽不在,
咖啡馆还是得营业的。
“志伟哥,绿绮姐姐为什么没来?”雪芬问。
“绿绮姐姐人不舒服,要麻烦你们多多帮忙了。”志伟只能对她们说谎。
“才放一天假而已,她就生病了吗?”丽晴感到不解。
“对,她生病了,所以要让她休息几天。”
“志伟哥,你很爱绿绮姐姐对不对?”雪芬趁绿绮不在,开始盘问他们的感情生活。
“对!”志伟肯定地问答。
可是绿绮现在人在哪里呢?她真的要这样一走了之吗?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现在爱的只有她,他好想好想跟她结婚;而芷颉早已经是
人家的妻子,他不能,也不该再爱她。
“我们都知道,绿绮姐姐也很爱志伟哥。”雪芬继续说:“你知道吗?绿绮姐姐有
很多爱慕者呢,他们常常来找她,还送花来,可是绿绮姐姐看都不看一眼,只有志伟哥
送的花,她才会像宝贝一样爱惜着,还不准我们碰呢!”
噢!志伟乱感动一把的,若是早几天他一定会很恶劣地趁机嘲笑她,然而,现在他
只觉得好想哭。绿绮说她恨他一辈子,这回他是真的伤她太深了!
“志伟哥,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雪芬不解地问。
“有吗?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事实上,他根本就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心里
头煎熬得难受,绿绮却仍无影无踪。
“你要不要到楼上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我们可以应付得来的,反正你也帮不
上忙。”
这个雪芬,说话真是直呀!
只是,他怎么睡得着呢?绿绮不回来,他一刻都不能安心咧!
“没关系,我可以帮忙,端咖啡、洗杯子,我还做得来。”他只想证明自己不是一
无用处。
然而,这一天过去了,绿绮仍然没回来。咖啡馆打烊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
绿绮的住处,一切都和他早上出门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连澡都没洗,整个人摊在床上,抱着有着绿绮香味的枕头,终于疲倦地睡着了。
睡梦中都是绿绮,她冷冷地看着他,任他怎么逗她、怎么向她忏悔,她都不再理他;
那样冷漠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最后,他从恶梦中心碎地醒来,陪伴他的,仍只
有一室的凄清。
绿绮真的要弃他而去了吗?
翌日,志伟依然到咖啡馆去,绿绮一样没有踪影。他不得已,只好打电话告诉孙孟
辉实情,孙孟辉听过他的坦自之后,随即赶了过来。
两个男人在咖啡馆的二楼,喝着咖啡、抽着烟,谈了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已经是念大学时候的事,我曾经深爱过那个女孩子,可是
我现在是真心爱着小绿的,也认真地想要跟她结婚,对她更是绝对没有半点玩弄的意
思。”志伟必须先争取到孙孟辉的信任,所以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过去。
孙孟辉静静地抽完一根烟后,他才缓缓地开口:“绿绮的心情我能了解,我也相信
你对她是真心的,但是绿绮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这个结。”
“所以,我必须找您谈谈,我爱小绿,我一点都不想失去她。”
“绿绮是个可怜的孩子。”孙孟辉又点燃一根烟,重重地吸了一大口。
“她的心结从她懂事以来就一直都在,没想到,你们之间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这只是让她雪上加霜而已。”
志伟从孙孟辉的话里听出一点端倪,也许那就是绿绮一直不愿意告诉他的故事,关
于孙孟辉和兰姨,还有萧俊朗……以及绿绮从来都没有提过的妈妈。
“我的生命中,一直都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绿绮的妈妈沈翠芳,一个是我现在的妻
子葛若兰……“若兰是我年轻时的爱人,只是那个时候家里反对我跟她结婚,因为翠芳
才是我父亲私下挑选的媳妇人眩我的父亲是个绝对权威的人,他决定的事没人能够更改,
所以,最后我只能妥协,放弃若兰,而娶翠芳。
“翠芳是个好女人,她知道我并不爱她,可还是任劳任怨和我在一起,她给我一个
温暖的家,给我一个可爱的女儿。如果日子就这样子过下去,或许,我们也可以恩爱地
过一辈子……只是,很多年了,若兰并没有再结婚,我劝了她许多次,她都不听我的。
她说她不要名分,她只要跟着我,于是,我心软了,从此,我却变成一根两头烧的腊烛
了。
“后来,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往外面养了一个小老婆,包括翠芳,还有渐渐长大的
绿绮。我在绿绮心中一直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而我确实也是;一个男人除了忙于
事业外,还要应付两个女人,你想我有多少爱可以给她?
“这两个女人我都爱,也都放不下,这就是我悲剧的一生。绿绮恨我,我知道;她
完全不听我的,我也拿她没办法。直到翠芳过世,绿绮终于脱离了我,她说她的世界只
有妈妈、没有爸爸;妈妈走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一个人在中部念书,几乎没回
来过。一直到她毕业,她才回来。记得我曾问过她:‘爸爸能为你做什么?’她说:
‘我想开一家咖啡馆,但是,我身上没有钱。’说实在的,那时候我很想哭,我唯一的
女儿,因为没有钱才回来找我。
后来我告诉她:‘你回台南,我就给你钱开咖啡馆。’结果她欣然答应。
但她说她不要跟我住一起,她要自己租房子祝“我想,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人恐怕就
是我、还有若兰了。因为我在翠芳过世才半年,就将若兰接回家住,一年后又跟她结
婚……我说这些,你可以了解吗?绿绮她一直没有安全感,她是一个心中充满恨的孩子。
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一直是很高兴的,原本我很自私地以为你可以给她爱、你可以帮我
照顾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绿绮,不是一个容易回心转意的孩子呀!”
志伟听着听着,他总算明白,绿绮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的家庭。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口,而他所带给她的,竟然只是在她的伤口上撒把盐,让她更
不信任男人而已。
绿绮是这样爱他啊,而他却让她如此地失望,唉,难怪她要恨他,难怪她要一个人
躲起来不见他了。
“孙先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用更多的爱来融化她封闭的心,只要她愿意
再回到我身边。”他的无心,却伤透了绿绮的心,他怎能不深深地自责呢?
“志伟,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绿绮去了哪里,不过,我相信她会回来,因为她不会放
下蓝色月亮的。”孙孟辉肯定地说。
“我会等到她回来,绝不会放弃她的。”志伟给孙孟辉承诺。
“很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相信绿绮会懂得你对她的心意。”孙孟辉深深地叹
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自私的父亲,绿绮对我已不再信任,我只能拜托你,多帮我照
顾女儿了。”
“您别这么说,照顾小绿,是我应该做的事。孙先生肯放心将小绿交给我,我还要
感谢您。”只是,绿绮人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说这些似乎都显得多余。
孙孟辉走后,志伟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二楼抽掉半包烟,他不断地回想着孙孟辉刚
刚所说的话,以及他第一次在Pub见到绿绮时,她打扮得像小太妹时的模样。
他还记得去年他生日那天,他听见广播节目的主持人转述绿绮的话:“感谢志伟曾
经在她生命最低潮的那一天陪伴着她。”
他很想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绿绮会让自己如此堕落?
难道只是在报复孙孟辉对她的忽视而已?所以她才会在离去时留下字条说:“……
我早就知道,就算我再堕落,也没有人会真正关心我。”是这样的意思吧?
他发觉到今天才知道绿绮是多么寂寞的女人,她多需要他的爱,然而伤她最深的人
却也是他!
“小绿,原谅我!原谅我!我无意伤你呀,你该知道我是爱你的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