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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青黑]暴君 作者：阿毒
Chapter 1
“呐呐，你看见了吗？那孩子是那个黑子家的！”妇人穿了件在初春看来颇为寒凉的薄衫，手臂挽个篮子，显然是刚买菜回来。她和邻居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谈的无非就是方圆几里内的琐事。
这可以理解，三姑六婆，特别是全职的三姑六婆，说是非已经成为她们除开吃喝拉撒外，最不可或缺的事情。
黑子哲也慢慢悠悠走着，视线全都集中手里新买的篮球上，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叽叽喳喳。他习惯被别人无视，也习惯了无视别人。
“那个黑子家的？”邻居一脸恍然的表情，“黑子”这称呼似乎就像个禁忌，能让人瞬间心生畏惧，“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幸好我没心脏病！”说完后，她拍了拍胸口。
“可不是吗？”妇人并不压低音量，“说到这个还真是奇怪得很，我家就在他们隔壁，但是黑子母亲平时很少和我打招呼，见了面也只说声‘你好’，成天都阴沉着脸，看了超不舒服的！”
“就是说啊！”音量大，加上夸张的表情自然引来路过的几个熟人，她们围成个圈讨论起来，“我还听次郎说……哎呀，就是我小儿子，他们是同班，说黑子在学校的外号是‘背后灵’，同学都不敢接近！”
“啊？还有这种事情？”众人倒抽口气，“该不会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而且黑子家平常就母子俩，有人说黑子是私生子……”
“私生子？”
“是啊，说不定黑子母亲是高中被人搞大肚子，然后遗弃什么的，现在这样的多的是。”
“如今社会真是……前阵子渡川家的女儿不是被人看见在原宿做援交吗？”
“不会吧……”
直到黑子拐过街角，议论声仍未停歇。他抬头望望天空，蔚蓝中夹杂着几朵飘浮的白云，不禁抿了抿嘴唇：“啊啊，好想吃棉花糖。”
周末的街头篮球场人声鼎沸，一眼扫去大都是中学生。想当然，只有学生才有活力牺牲休息时间来挥洒青春，不像上班族，周末通常都是在床铺上度过。
球场地面是橡胶皮，还有夜间照明，在附近算是设备最好的，因此场地竞争也很激烈，毕竟僧多粥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人定了规矩，想获得球场使用权就必须靠实力。至于方法，就是“斗牛”——3 ON 3。可以在现场择机组队，也可以事先找朋友组队。当然，你如果够自信，一挑三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赢的人获得球场一整天的使用权，对于这些中学生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奖励了。不过或者他们在乎是激烈的比斗，而非场地也不一定。
黑子哲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并不知道什么规矩。刚入读帝光中学一年级的他，也只接触了篮球不久，加上没经过什么系统练习，堪堪比门外汉要好上一些。
运球凑合，投篮渣渣，这就是他实力的真实写照。
偶尔听篮球部的队员说起有个街头篮球场很不错，他就暗自把位置记了下来，想趁休息时间来练习练习。很少对什么东西上心的黑子，确确实实地喜欢上了篮球。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发现自己体内原来还有所谓“热情”的东西存在。
这时球场没人使用，大家三三两两聚在周围，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他们正在等待一场精彩的比斗。
球场左右的树荫处各有两排长椅，六个高大的男生分成两组坐着。一方只是随便套着身运动服，一方则是校队的白色球衣，单从背心上印的编号看来，不是主力队员，不过这也许和他们的年纪有关。
很多学校的一年生打不上主力，甚至只能练习整年基础动作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刚升上可以出场比赛的二年级，还必须靠实力来证明自己，才能获得一个宝贵的主力位置。
他们低头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商量战术。
对面那方显然没这么小心谨慎，黄头发那个低头玩着手机上的新款游戏，紫头发的眯着眼吃薯片，似乎下一刻就要睡着了。
“啊啊，凉太大人！”几个水手服女生压抑不住地尖叫，脸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黄头发朝她们那边露出一抹微笑，顺便眨了眨眼。四肢修长，皮肤白皙，脸部线条不同旁人，脱离了国中生的稚嫩，用俊美来形容貌似庸俗了些。
华贵，对，王子般的华贵。
“呀啊啊啊啊！”这种火上浇油的动作更让女生们差点儿昏厥过去。
“给我闭嘴！”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在场上响起，“谁再吵我就把她扔出去！”
说话的男生皮肤黝黑，满脸暴躁。和黄头发不同的是，他的外表是种刚硬，宁折勿弯的刚硬。眼神犹如凶兽，危险而凌厉。
尖叫的女生浑身一个哆嗦，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唇。
“啊啊，小青峰的这种态度会让我误会的。”黄头发把视线转过去，嘴角带着调笑。
黑发男生施舍般给了他一个眼神：“啊？”
“误会你在嫉妒我的女人缘比你好。”
话刚说完，一个拳头就锤在他头顶：“你直接做梦还比较快！”
“我说，还要不要比？”紫头发甩甩手里的空包装袋，“不比的话我就去超市买薯片了，都吃完了。”
“你除了吃零食还会其他的吗？”金头发很无奈。
“走吧，上场时间到了！”
三个男生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平均身高接近180，这在国中生中可以说是夸张了。对比起来，对手并不占优势。
“光长得高有什么用，技术和配合才是最重要的！”说话的是白队中的领头佐佐部，他并不知道对方球技高低，只当是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他们可是地区八强之一的长越中学篮球部队员，虽然不是主力，可也比这些才进入中学的新丁强。
他不清楚的是，对方在校队可是十足十的主力队员。才进入篮球部不久就能得到这个位置，实力可见一斑。不过是因为没参加多少校外比赛，才不为人知罢了。
而自信的佐佐部在不久后，就会为他这份大意付出沉痛代价。
“记得我刚才说的战术了吗？你防守篮下，那个紫头发的傻大个应该会固守在那儿等抢篮板……”
“啊？”黑子茫然地看着他，半晌才发现这人是在对自己说话。
“啊什么……”佐佐部回过头打算教训一下这个不在状态的人，却发现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队友，“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背后？”他倒抽口凉气，心跳也加快了好几拍。
“我一直都在啊。”语气显得很无辜。之前说过，黑子哲也并不知道街头球场的规则，在他看来只要你想打球，随时都可以进去打。而黑子已经在球场一角练习拍球十几分钟了，居然现在才被发现，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他的存在感薄弱得如同空气。
“在什么在啊，你懂不懂规矩！”佐佐部心火上涌，拽起黑子的衣襟就把他往外带，“我们要比赛，如果你想挑战，就等我们赢了再说！”
“规矩？挑战？”黑子满头问号。
“哟，30号，你的语气似乎你们赢定了。”黄头发拍着篮球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人。
“废话！”佐佐部又警告了一下黑子，才退回场中，“你们等会儿别哭着回去！”
黄头发嘴唇一拉：“我好怕。”
“黄濑你想死吗？”黑发男生对他浪费时间的态度很是不爽。
被称作黄濑的人缩缩头：“小青峰真是没有幽默感。”
“输定了啊……”黑子喃喃地看着他们三人，当然，口中“输定了”的对象指的是佐佐部他们。
对上这几个怪物，下场是可想而知了。
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社团，对他们黑子是再熟悉不过，特别是……
“青峰大辉。”这人相信在今后的三年中，会是帝光中学篮球部如同王者般的存在。
“让开！”青峰大辉伸手把阻碍道路的黑子推开，没有把过多注意投到他身上。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肩头的柔弱男生，在心里根本够不上对手。
黑子望着他的背影，表情呆愣，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场中，比赛正要开始。
Chapter 2
“……所以，织田信长可以说是战国中后期最强的大名……”日本史老师站在讲台上挥汗如雨，下面的学生则昏昏欲睡。在日本，春天最常见的除了据说埋了尸体的樱花外，就是各种春困。
黑子哲也坐在教室靠窗边倒数第二个位置，有次看漫画，上面讲这个座位通称“主角之位”，大多数主角都是坐这里，仿佛约定俗成般。当时他的感受是：“啊啊，果然是骗人的吧！”
至少他没有因为这个座位获得任何主角该有的关注，好像还更透明了，这里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黑子想，如果他真是主角，那么肯定是史上存在感最低的主角。
作为文科成绩占优的学生来说，上课偶尔走神应该没所谓吧，一番心理建设后，黑子哲也右手支着下巴，泰然地看向窗外。视野开阔，蓝天白云，一眼看去刚好是号称“许愿树”的帝光中学最高大的那棵樱花树。树干粗得要四人才能环抱，每到了花期，纷繁的樱花几乎能让人的视线之内全变成一片粉色。
学校留传一个传说，这棵樱花树开得最灿烂的时候，在午夜十二点到树下和你的心上人告白，就一定会成功。
黑子听到这种说法，难得有表情的脸部顿时一抽，午夜十二点跑到埋着尸体的树下，难道不是更能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吗？对着这种诡异的背景还向心上人告白，女生的另类浪漫真是到了七十岁也无法理解。
“呐呐，静子，你已经把信放到储物柜了？”坐在他前面的两个女生趁老师不注意，偷偷说起小话。
静子点点头：“可是……万一……被凉太大人拒绝怎么办？”在她们这个年纪，青春就是最大的美貌，尽管静子长得不算精致，这番羞涩的表情还是让班上一些偶然间瞄到的男生晃了晃眼睛，当然，黑子除外。
对于外貌，他没什么特别的执念，不管是所有男生最推崇的D罩杯女神，还是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黑子也只会点头说：“啊，还不错！”，然后淡定地去看风景。
人和人其实差不多吧，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和两只眼睛。不得不说，黑子哲也最该练习的不是篮球技巧，而是那低到谁都无法拯救的审美观。
“不会啦，凉太大人对女生都很温柔！要不这样，课间的时候我帮你去探探口风？”
静子扭捏地绞着裙摆，半晌才小声应了句：“好。”
就在今天，她终于鼓足勇气写了封信放到心上人的储物柜里，内容大致是约他在午夜十二点到学校的许愿樱树下见面。
对此，静子很没有信心，毕竟凉太大人甫一进帝光，就马上成了低年级女生心中的王子，所以这番告白最终的结局很可能是无疾而终。
就这一次，真被拒绝了，那么以后就在阴暗处默默祝福凉太大人就好。怀着这种想法，忐忑不安的静子完全没了上课的心思。
春天，本来就是恋爱的季节。
黑子之所以转头看向这两个女生，并非因为那蠢动得任谁都发现得了的少女心，也不是审美观突然升高，被静子所吸引。单单因为她们口中那个名字——“凉太大人”。
黄濑凉太，昨天和人在球场斗牛的三人组之一，帝光篮球部的主力8号。以往只觉得这个人吊儿郎当，一头打眼的金发不说，左耳还嚣张地挂着耳环，任凭老师怎么说也不取下来。而且似乎心思不在篮球上，秉持着篮球打得好却不爱篮球就是浪费这种观念的黑子，对这人自然没有好感。不过昨天的比赛却让黑子的观念有了转变，直觉告诉他，黄濑凉太和外在表现的并不一致。
这么一晃神间，黑子哲也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激烈的比斗当中。
临近中午，日头已经快升到头顶，天气不热，习习微风吹拂在脸上甚至有种被亲吻的舒畅感。不过场上正斗得热火朝天的少年们，还是喘着粗气，冒了满头热汗。
这样说貌似也不正确，真正流汗的只有白色球衣那方。佐佐部站在篮下，搭着膝盖的双手正轻微颤抖着。
那个爱吃零食的紫头发，被同伴称作“小紫原”的大个子百无聊赖地盯着地面，那里有处黑渍，想来是被佐佐部的汗水浸湿的。
“不至于吧，才打了十分钟不到，这人真的是二年级的校队球员吗？还地区八强？”紫原敦暗想真都是这个水平，那么帝光应该能很顺利得到全国冠军了。
篮球什么的果然就是这么无聊的存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话说回来，喜欢的都是些实力不济的家伙吧，因为不管再怎么努力也赢不了，就借口说是因为喜欢才打的，比赛结果根本不重要。
“你说什么？”佐佐部费力地抬起头，脸上有着被人轻视了的恼怒。这个之前认为的傻大个却如同一座高山，他只是站在篮下，也让人没有丝毫空隙可以钻。佐佐部甚至觉得对方只用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整个罩住。
这种想象逐渐变成心理阴影，严重到只要面对紫原敦，佐佐部就会惧怕的地步。
漫不经心的阻截，漫不经心的篮板球，漫不经心的传球，漫不经心的盖帽……一切都是漫不经心，所以才更让人火大。
这几个人摆明是瞧不起他们，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在和实力不如自己的人打发时间。
20—6的比分，让佐佐部几人几乎快把嘴唇咬破。才十分钟就是这种结果，双方悬殊真这么大吗？难道天份真比努力重要？那他们还为什么要打篮球！
“啊啊，对不起！”紫原敦把手搭在额头，然后轻轻一挥，“本来是在心里想的，居然说出口了。”他似乎在为刚才那声嘲讽道歉，不过紫原真不觉得自己嘲讽了谁，都是事实不是吗。
黄濑靠过来，无奈地笑笑：“小紫原从来都是这么老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们别见怪啊。”
他这话根本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有火上浇油的感觉。
“想死吗？快过来！”休息结束，队友却还在挑衅，青峰大辉脸黑沉下来，他的耐性正逐步告竭中。
需要说的是，这个皮肤黝黑，犹如凶兽的少年在这时侯还是真心喜欢篮球的。作为篮球部主力，周末自然可以到学校球场练习。但是青峰的计划是找人斗牛更能磨练技能，他算是成长型球员，这种成长不是指日益苦练，而是从激烈比斗中得来。
更加完善的经验、更加成熟的心态、把对手完全打得体无完肤的刺激，这才是青峰大辉所要的。
不过在今天来说，他的目的完全没达到，原因只有一个——这些人太弱了。于是找不到对手的焦躁感再次出现。
现在的青峰大辉，就是个暴躁的君王，在自己的领地肆意挥发着怒气。
哨声响起，双方跳球，紫原敦又漫不经心地把球抛给右侧的黄濑。和对手的身高相差太大，不用争抢，球权自然而然就落到自己手里。
黄濑余光一瞥，左右分别有两人冲过来：“切，放弃后场了吗？”进攻型篮球可不适合这些没速度的家伙。顺手传给插到青峰，他转过身挡住球衣番号“37”的对手。
青峰拿球后并不停留，快速晃过一人后来到内线。被晃过的人还愣在原地，双腿颤抖着，就在刚才他有种错觉，放佛自己是被凶兽盯上的猎物，只要再上前一步，就会被撕碎了吐吃入腹。
“没用的家伙！”佐佐部骂了句，随后跟上去阻拦。负责盯防他的紫原敦一点也没用去帮忙的意思，只站在旁边，心里想的全是等会儿去买新出的薯片尝试一下。
“喂喂，小紫原，你真的在比赛吗？”说得好像是很不齿的态度，但黄濑也没好上多少就是了。
“有什么关系？他们三个一起也拦不住青峰。”这是认知的问题，而非对队友的信赖。青峰虽然是一年级，却稳稳是帝光的王牌，毫无争议。
佐佐部守在内线不让青峰进入，而后赶来的37号也防在另一侧，在某些人看来青峰所有去路都被堵死，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后传。这样站在三分线外的黄濑能够轻易出手，因为他身边现在无人盯防，空荡得很。
不过真要传球了，那就是不是青峰大辉。
和这个人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黑子哲也却很肯定他不会传球。王牌球员有种天生的任性，他不会配合球队的进攻，而要让球队的进攻配合他。
心里涌上一股羡慕，黑子的视线里只剩下青峰大辉嘴边自信又狂然的笑意。羡慕归羡慕，他自认自己再怎么练习，也不会达到青峰的程度。
“我们的类型不一样。”黑子不承认这是自我安慰。
光与影，对立又互相依存，各有长处，不能用片面的实力长短来计较。这时的黑子哲也仍执着于自己的差劲球技，完全没想到今后自己也有和这个暴君在球场上配合进攻的一天。
果然，青峰完全无视前方拦截的人，一个急停转身，朝后跳了步，做出要投篮的动作。
“犯规也要阻止他！”佐佐部用手肘猛力挥去，让青峰的身体歪斜，姿势扭曲得像要马上就摔倒的样子。
青峰冷笑：“白痴！”往后仰倒的同时，篮球在空中划出到美丽的弧线，快速朝篮筐而去。
“不可能吧！”
“这种姿势投篮绝对不会进的。”
“就是啊，要真进了就太夸张了！”
周围惊叫四起，却很少人能相信球会投进。
“不可能进的！”佐佐部望着球，喃喃自语。
底线球员展开手，跳起来阻挡，却还是晚了一步。这不能怪他，在那种情况下，谁都猜不到青峰会直接投篮而不是传球。
这是作为王牌的自尊吗？还真是无聊！
所以他根本没来得及截住来球的去势，只能眼睁睁看着。
摔倒的青峰平躺在地面，眼睛微眯，他根本不用看就知道结果，球必进无疑。
篮球进入篮筐，顺便带起清脆的刷刷声，对青峰来说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进了！”
“太夸张了！”
“那个小子到底是谁？”
围观者表现得太过大惊小怪，虽然之前青峰他们大比分领先，但真要说的话，根本没用上太多技巧，完全是靠身高来压制对手。
可能是认为对手不足以让自己亮出底牌，所以才会如此。要是让佐佐部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会更加气愤也不一定。
现在青峰用扭曲的姿态轻松投入一球，吃惊也变成很正常的事情。内行人自然知道这有多么困难，完全不是国中一年生能有的技巧。只有几个女生还在左顾右盼：“诶、诶，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女生，不，部分女生，果然终生都与体育无缘，她们来看的不是篮球，而是帅哥。
后面的时间是通常所说的“垃圾时间”，佐佐部几人已经毫无斗志，甚至连对方球筐都没挨近过。
比分定格在40—10
“你们输了！”黄濑说完后，朝场边的女生微微一笑，换来的是不断的尖叫声。
佐佐部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显得非常颓废：“你们是哪所学校的？”
青峰大辉懒得理会这个败者，转身提起背包就走。今天已经没必要再打下去了，这些人都不会是对手。
“喂喂，小青峰，你不练球了？”黄濑跟在后头，好不容易赢了球场的使用权，就这么走了也太浪费了吧。
“无聊。”青峰的意思很明确，再留在这里也是无聊，还不如回家睡觉。
“啊，终于可以走了吗？”紫原敦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果然都是些难相处的家伙。”黄濑有些头疼，自己怎么就跟他们是队友呢？
“你们！”提问被无视的佐佐部握紧拳头，却没有谩骂出口。败者没有嚣张的权利。
“啊，我们是帝光中学篮球部的。”最后，“善良”的黄濑凉太还是转头对他说了一句，“以后如果在校际比赛遇上了，还请多多指教啰，前辈！”
语调客气，礼仪周全，可佐佐部没升起对他哪怕一丝的好感，只觉得这是胜者的轻蔑。
“帝光中学！”
他很想回一句：“下次我们不会再败。”可到底没有自信。
这些一年级是实力可怕的怪物，能轻易摧毁一个人。
三人鱼贯走出球场，把众人的惊叹、好奇和敌视甩在身后。
黑子哲也再次被忽视，他一直盯着几人的身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Chapter 3
受女生欢迎最大的好处是精神上能获得极大满足，毕竟每个国中男生都有虚荣心，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认真说起来还真是不错。
具体到能获得何种实质享受上，目前在帝光中学一年级中人气最高的黄濑凉太最有发言权。
“凉太大人，这是我做的便当，时间来不及，所以菜式很普通，请不要介意。”横在眼前的是个双层粉红饭盒，里面菜肴拼装整齐，荤素搭配相当合理，足以让旁边在啃面包、喝乐利包牛奶的同学口水直流。
这也叫菜式普通？那我带的便当岂不是连乞丐也看不上？一个男生表情怪异，顺手把自己的梅子便当朝背后挪了挪。
“什么嘛，我也带了！”另一个女生凑上去，“凉太大人，不如尝尝我做的？有现烤的奶油蛋糕哦！”
“奶油蛋糕？你存心想凉太大人胖死啊，还是吃我的吧！”又一个上去了。
备受欢迎的黄濑凉太，看着一个个便当，感到开心又忧伤。长得太好果然是种罪过！
周围同学对每天午休时上演的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抛开黄濑篮球部队员的身份不谈，在某时尚杂志担任平面模特，才是受欢迎的主因。
模样优质，身材高佻，对人随和，头脑也好……数来数去根本就是零缺点。特别是对比起周遭男生，有可比性吗？答案是没有。
篮球部也因为他的加入而人气激增。
“果然是凉太大人，才开始打篮球不久，就比一些二年级的球员都好！”
“说的也是，天才就是这样的吧！”
“或许是那些人自己太笨？打了好几年还赢不了新人。”
以上言论均出自某些黄濑后援团之口，这无疑刺激了部分队员。赢不了青峰，那是因为对方天资出众，加上从小打篮球、底子厚，虽然年纪小些，也还说得过去；可是赢不了黄濑，无疑是脸上无光。
谁都知道他是因为青峰才开始的篮球生涯，短时间就打得有模有样，那很多天天死命练习，还不如他强的人又算什么？
帝光篮球部讲究的是实际才能，而非资历。能力好的，即使一年级也可以成为一队；反之，三队里也不乏二、三年级的人。
黄濑凉太最突出的能力是“模仿”，平时只要在旁边观察就能急速提升实力。篮球部教练正是看中了这点，才破格提升一个新丁为球队“8”号。
篮球对黄濑来说并非是很难的东西。
“话说回来，我也没碰上过搞不定的东西吧。”
这句话在别人就是自大，而他说就是自信。
在这种心理压力下，高年级训练都比往日卖力，生怕被个新丁比下去。换个角度来看，也算变相刺激了队员积极性。
因为母亲工作繁忙，黑子哲也很少带便当，通常都是揣了零钱去买面包解决午饭。所在班级位于黄濑对面，每天中午路过都会看到黄濑苦恼的模样。是的，苦恼，却是很幸福的苦恼。那人在犹豫该吃谁的便当，才不会伤到其她女生的心。
可怜的王子黄濑，他只有一个胃，消化不了太多食物。
“如果是牛就好了。”黑子自言自语地说，这并不是嘲讽，是真为黄濑着想。本来啊，牛有四个胃，一定能把那些便当通通吃光。
“对不起，我实在吃不了这么多。”带着歉意的表情反而更让众女生眼冒红心，于是纷纷说道：“啊啊，既然这样，凉太大人明天再吃我的吧。”
“根本不用道歉的，凉太大人真是太温柔了。”
温柔？对所有人都温柔，才是最大的残忍。
黑子哲也咬着面包，朝午觉圣地——天台而去。那里他以前从来没去过，不过现在去的话，应该能看到更美的风景，比教室窗户视野更开阔。
一个女生和他擦身而过，黑子认出是那个要帮静子谈口风的同学。午夜告白吗？也许黄濑会去，不过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食量比起别的男生显得小了很多，一个面包就能填饱肚子，当他走到天台的时候，手里只剩了包草莓牛奶。
“我说大酱，你上午又逃课了哦。”柔柔的女声随风飘来，黑子下意识止住脚步。说来也奇怪，旁人经常会忽略他的存在，而他却能在第一时间把周遭情况观察个清清楚楚。
“难道我有做侦探的潜质？”
黑子哲也哦了声，仿佛在为又找到了自己一个优点而感慨。
比方说现在，刚进到天台黑子就马上发现左前方有两个人，一个算得上美丽的女生正站在栏杆上，短裙随风飞舞，风再大点儿就能窥视出裙摆下的秘密。
另一个人是最近接触率挺高的青峰大辉，这么说自恋了点，对方根本没注意到他。
“那个老头儿的课超烦好不好？”青峰躺在地上，右手枕着脑后，很悠闲的样子，“而且我困了。”
“呐呐，你昨晚是不是又找人单挑去了，所以才没睡好？”女生拂了拂长发，微笑着眯起眼睛，这表情让黑子想到了香橙蛋糕，酸酸甜甜的，却不腻人。
“你管我？”青峰大辉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五月，你真的是女生吗？”看他睡在这儿，还靠这么近，都快看见小裤子了。
“诶？大酱不知道我是不是女生？需要证明吗？”桃井五月挺了挺在国中女生中算是傲人的胸部。
“不用了，我没兴趣。”青峰转过头。
“你真是很不给我面子哦！”
“原来他还有这种表情啊。”这么想着的黑子，迅速在心里定位了那两个人的关系。男女朋友吧，才会这么轻松地嬉笑。
说不定他只会在自己认可的人面前如此表现，谁知道呢？
笑容虽然很浅，但青峰大辉看来更像个少年人，周围也没了太多的排外感，他忽然觉得其实青峰长得还不错。
对于审美力低下的黑子，简直是一大进步。
“下午的练习你可别再迟到了！”对于青梅竹马的男生，桃井并没有什么异性之间动心或者羞涩的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是你看过他被大人狠揍屁股、尿床、哭得唏哩哗啦的样子，还会产生爱慕的话，那么品味就太奇怪了点。
青峰大辉是个篮球天才不假，可篮球天才的童年和其他人也毫无差别。
桃井想来想去，之所以不能放着这家伙不管，还是习惯性在作祟。“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照此看来，除非大酱找到女朋友，不然她可能永远也甩不开这个包袱。
从某种程度来说，桃井，你辛苦了！
“你很烦，像个老太婆，成天都啰里啰嗦的！”被吵得没了睡意，青峰索性站起身，“走了！”
“你不睡了？”
“有个高音喇叭在，我怎么睡？”
桃井追上去：“高音喇叭……你说谁？”
青峰对她笑笑，吐出个字：“你。”
“啊，太过分了！”
正想捶打几下，青峰却突地停下脚步，让桃井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喂，怎么了？”
“刚才有谁在这里？”
“啊？”
他指指地面上的一片浓稠：“草莓牛奶。”
“诶？之前没看见这个啊。”桃井蹲下去，貌似还真是牛奶，粉粉的液体冒出香甜味道，“有人来过？”
“不知道。”
桃井不自觉地浑身一抖：“我说……该不会碰上那个了吧？”
“白痴啊，你见过喝牛奶的鬼吗？”
“还是快走吧，我听说啊，十多年前就在天台这儿，一个女生跳楼自杀了……”
“无聊。”
“是真的啊……”
待两人离开，黑子才从楼梯隔间晃出来。刚才不小心把牛奶弄洒了，结果居然成了“这里貌似有鬼”的传言的证据。
“青峰君经常来这里。”黑子思考着那自己今后还要不要来天台的问题。
不过就算来，也不一定会发现他的存在吧？如果自己不主动打招呼的话。
“小哲，吹蜡烛前要许愿哦！”
六岁生日的时候，小黑子正对着面前的生日蛋糕发呆，白白的奶油上燃着六根彩色蜡烛：“有用吗？”
“有哦，一定会实现的。”黑子妈妈笑着说。
黑子想了想说道：“我要朋友。”
“……小哲，你现在也有很多朋友啊。”
“不告诉你。”
黑子妈妈很无奈：“那好吧，希望小哲今后还能有更多好朋友。”
黑子没告诉妈妈的是，他只希望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好朋友就好。那个好朋友可以不在乎自己表情很少，可以不在乎自己不太喜欢说话，可以陪自己到任何想去地方……最重要的是，那个好朋友永远不会忽视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人……不会有吧？”想起往事的黑子哲也心情挺复杂。
掏出纸巾把浸了牛奶的地面擦拭干净，黑子也离开了。
天台什么的，以后还是少来了吧。
Chapter 4
“一军、二军解散，记得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操场集合！”说话的男人年约四旬，鼻间架着眼镜，鬓间隐隐有几丝白色，长得还算端正。看惯了外校那些大肚腩、地中海教练，帝光中学这位简直可以称作美男子。
据说这个名叫水谷忠的人在高中时代也是全国有名的明星前锋，率队夺得过IH的二连霸，随即入选全日本U—17，考入大学后加入职业联赛。本该是一帆风顺，却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销声匿迹，等到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水谷也成了帝光教练。
以往那个视篮球为伙伴的人变得冷酷，在他眼里篮球只是获取胜利的道具之一，而球员是其二。
“青峰，特别是你！”水谷推了推眼镜，“如果早训再迟到，后果你该知道的。”
青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嗨嗨。”
“哈哈，教练，我会盯着他的，你放心好了！”经理人之一的桃井五月适时插嘴。
“小青峰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说什么？”他用手臂紧紧勒住黄濑凉太的脖子，后者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
水谷嗯了声，便移开视线。所谓的王牌或多或少都有些怪脾气，他自己以前也有过，或许是为了突出自己和常人的不同，又或许是没经历过挫折的小孩子般的任性？想想还真是幼稚可笑。
必要的时候应该让青峰吃点苦头，毕竟太过顺逐的篮球生涯会让人生厌，也不利球队获取胜利。
相比起来，青峰大辉算不上难缠，性子直率的人更容易掌控。真正让水谷拿捏不住的此刻并不在篮球馆，那个叫赤司征十郎的少年。如果真要用个词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危险”。
只要有那几人在，今后几年的国中篮球界将会是帝光的时代，水谷有这个自信。合用又不会跳脱掌心的棋子，他已经等待太久了。
“三军打扫完再走，解散！”
“是！”
三军的声音有气无力，刚经过大运动量的练习之后，还要留下来打扫，任谁都会这样。但是他们却不敢有什么怨言，在以实力说话的帝光篮球部里，如果你要想脱离现在的境况，那么就拼死去到一军吧！
“喂，黑子，我就知道又是这样！”铃村太一是黑子的同班同学，没有篮球经验，和很多一年级队员一样，都是才开始接触篮球，目前正在练习原地运球和传球阶段。进入一军对他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明明大家都是一年级的新丁，黄濑为什么就能去一军？你说，篮球部该不会也是要靠长相的吧？”
弯腰捡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篮球，铃村满口怨念。他是个爱唠叨的男生，长相不起眼，身高也在平均值以下，在班上并不受同学欢迎。
和他正好处在两个极端的黄濑凉太，自然就成了所有不满的集中源。
基于“我不好，但是在比我更不如的人身边，就会惹人注目”这个观念，铃村太一主动缠上了黑子，有事没事就朝他发泄发泄心中的不满。
当然也只是这样，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课间一起去厕所，午休时一起吃饭，放学后一起回家的地步。
不管在班上还是篮球部，黑子哲也都是最没存在感的人，朋友肯定也没有。“我这么主动，他就应该满怀感激地接受才是！”所以铃村是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黑子，自认帮了他一个大忙，不至于太过孤僻被人欺负。一点也没想过成天这么叽叽喳喳，对方是否会厌恶这个问题。
黑子偶尔会觉得耳朵被吵到发痛，但也没阻止过，是寂寞吗？他不知道，“篮球是我的朋友，我有篮球就好！”运动漫画里惯有的台词，黑子认为自己做不到这点，果然是因为这样，才当不成主角？
“你挡到我的路了！”被人这么一说，正在走神的黑子下意识把手里的拖把扫在对方脚背上。
“啊，对不起。”他抬头，努力在脸上挤出抱歉的神情。挡到路吗？往周围一看，明明可以走旁边，为什么非要往这里凑？
绿间真太郎看着这个穿了白色运动衫的三军，身材瘦弱，皮肤白皙得好像不是日本人，也不是西方人那种苍白。真要说的话，用牛奶色来形容更合适一些。头发软搭搭垂在耳边，一脸无辜，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打篮球的。
心里略过一丝特别的感觉，在还没有分析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的时候，绿间自顾自地当作是对黑子的厌恶。
这么瘦的手臂能把球投进篮筐吗？还真是浪费时间，篮球可不是只靠努力就能打好的运动。
“我惹到他了？”黑子歪着头细想，被拖把扫到就生气了？要是这样就太小气了。
对别人情绪很敏感的他，怎么也想不出其它惹到绿间的理由，两个人在此前根本没有接触过。因为实力不同，所以一军和三军基本都是分开练习，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更别说认识了。
“小绿间，你怎么还不走？”黄濑天生就有种能力，可以自在地跟任何人套近乎，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绿间的冷脸根本就不影响他过来插话。
“没什么。”绿间真太郎不认为自己和黄濑已经熟到什么话都可以说。
“喂，你……”黄濑对着黑子笑笑，“不好意思啊同学，可能是今天占卜的气运太差，小绿间才这样子，你别介意啊。”这真是绿间冷脸的理由？算了吧，那人一向如此。
黑子摇头：“不会。”
“那么，再见了，同学加油哦！”说完，黄濑跑出了篮球馆。
话说他今晚会去许愿树下接受静子同学的告白吗？黑子有了丝好奇。
“切，加油什么？真要好心的话，干嘛不留下来帮我们做？”铃村撇撇嘴，“虚伪！”
“黄濑很有天份。”这才是他被重用的理由，羡慕是有的，但黑子看问题一向很客观，不会以主观意志为转移。嫉妒，进而憎恨是最要不得的情绪。
“他有天份？黑子，你到底是谁的朋友，怎么帮黄濑那家伙说话？”
“我没帮谁啊。”他说的是事实。
“你这人总是这样！”铃村仍在不停说着什么，黑子则选择了自动过滤那些嘈杂，目光直盯着站在大门口，还没离开的两个人。
原来是经理人啊，不过应该和青峰君的关系最密切，到底是什么呢？这么一想，黑子有了丝懊恼，他们怎样都和自己无关吧。
桃井五月才进入篮球部当经理没几天，很少出现在三军面前，黑子不认识她很正常，不过相信今后他会更加关注这个女生，理由也许是想弄清桃井和青峰是否是男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