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濑指指黑子手里的粉色信封。
“这个不是……”黑子试图解释。
他摊开手：“不过很可惜是男生给你的情书。”
“你误会了。”
“啊啊，凉太大人！”
话还没说完，黑子就被涌上来的众多女生给挤到一边，远远就能看见黄濑嘴角挂着的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都说是误会了。”但是这句话对方并没听见。
“等会儿要开会，大酱来不了了，你知道这周一军要外出集训，很多事情要做。”桃井打开便当，里面菜式非常丰盛，她顺便夹了个章鱼香肠扔到黑子嘴里，“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小赤发狠似地训练大酱，每次都累得像条死狗一样。”
“那是因为赤司君看重他的缘故吧。”黑子嚼了两口，觉得味道还不错，“所以青峰君会越来越厉害的。”而他有赶上的一天吗？还是等脚伤好后，也让赤司给自己的训练加加量好了。
因为已经入冬，风刮过面颊会有些冷意，黑子干脆就坐到上风处，挡在桃井前面。他做这些举动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暂时不要来天台了，说不定会生病的。”
“哲君真温柔，比其他男生都要温柔。”桃井突然安静下来，不时拿筷子戳着便当里的米饭。
对这种情形，黑子难得地感到不自在：“有吗？”
“是的，很努力地想要实现梦想的哲君最可爱了。而且不会因为长得漂亮就喜欢我，送我雪糕和玩偶，还会注意到我剪了头发。”桃井一条条细数着，“所以，我喜欢哲君。”
她抬起头，杏仁形状的眼睛里闪烁着和平时不同的柔光：“最喜欢了。”
呆愣半晌黑子才说了句：“谢谢。”
“哈哈，果然是哲君会说的话。”桃井笑了笑，“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嗯？”
“哲君并不喜欢我吧，不过我不会放弃的。”这时的她看上去有种成熟的美感，区别于往日的大大咧咧，“还有两年多时间不是吗？”
“这样啊……”
“如果不成功的话，我就和哲君读一所高中。”
黑子不懂她为何这么执着：“有必要吗？”
“当然。”桃井点头低语，“不这样做的话又怎么叫喜欢呢？”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来说服自己。
“大酱他从来不懂什么叫喜欢……”
“嗯？”怎么突然扯到青峰身上了？
“所以他就是个篮球笨蛋啦！”桃井又恢复了精神，不停往黑子嘴里塞着食物，“不说他了，哲君多吃点，我自己做的哦，很好吃吧？”
“唔……嗯。”这样他根本就没法说话。
黑子捏了捏放在口袋里的信封，最终还是没有交给桃井。被喜欢的人送其他男生写的情书，会是很难堪的事情吧。
黑子想也许还是去回绝天王寺比较好，无论对方怎么生气他都会道歉的。
被轻易晃过，黄濑凉太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峰投篮入筐：“可恶，又失败了！”他狠狠踩了踩地板。算上以前，这已经是在和青峰的第一百二十回对练中输掉了，就算是心胸宽大的凉太大人也会觉得火大。
“喂，你要把失败怪到无辜的地板上面吗？”青峰抓着球乐呵呵走过来，“你要赢我还差了一百年啊。”
“你觉得说着漫画主角的台词就会成为主角吗？”在嘴皮子上黄濑可是从不认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被小赤司打得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吧。”
“谁被打趴下了？不知道就别乱说！”青峰把球扔开，“我才不怕赤司！”
“是吗？难得听到大辉发表挑战宣言。”赤司慢慢走过来，“我要不要应战呢？”
黄濑打着哈哈：“这、这可不关我的事啊。那个晚训结束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因为是和青峰一对一，所以拖延了些许时间，其他人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一馆。他说完便快速离开两人身边，就像火烧屁股。
捡起球，赤司站在青峰面前随意地拍打着，看似很轻易就能抢过他手里的球，实际上青峰却找不到一丝空隙。这就是身为豪门帝光篮球部部长的实力吗？
机会只有一瞬，必须猜对赤司的移动位置。只见对方脚往左边一踏，青峰瞳孔缩了缩，果断出手。
奔跑带起的风刮过面颊，青峰只觉自己手一个捞空，背后就响起擦板入筐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楚赤司的动作，就被晃过了，仿佛人和球突然消失一样。
“大辉，你现在知道了吗？”赤司走过来，脸上有种轻视，“我为你增加训练量只是因为现在的你还太弱了，我不想所谓的帝光王牌成为一个笑话。”
“赤司！”青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瞪着他。
“以为赢了几场比赛就开始得意了？全国可不只你青峰大辉能力出众。”赤司说得不留余地，“喜欢篮球？笑死人了，没有胜利的篮球有什么意义？等你强到不会再输给任何人的时候，那么再来思考喜不喜欢篮球这个问题吧。”
他手指轻抚在球面上：“那时候你就会认为很无聊了也说不定。”
“我不会这样！”青峰很讨厌他那副预言家的口气。
“是吗？”赤司笑了，“大辉，违背我意愿的就算是父母都得死！所以……以后不要再随意忤逆我。”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可以当作是善意的提醒。”赤司微微扬高下巴，“直到变得比我更强之前，还是照做比较好。”
青峰紧握着拳头，直到赤司快走到门口才说道：“那么哲呢，你又当他是什么？”
赤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哲也？是个很好用的道具哦，对以后的帝光篮球部来说。”
“就只是道具？我以为你很在乎他。”
“在乎？”赤司挑着眉头，“也许吧，毕竟就目前来说还挺有趣的。不过他还是太弱，比你更弱，你们现在老是凑在一起，对篮球部可没有好处。”
“所以你之前才不高兴？”他不相信会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啊，朋友什么的如果不是对等关系就不行吧。”赤司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起来大辉不是一直站在施舍者的角度看待哲也吗？强大的人帮助弱小，还真是让人感动啊。”这样简直就像是要故意激怒他。
“我不是！”青峰发誓赤司再乱说，管他是不是部长，先揍一拳再说。
“生气了？”随后赤司朝外边说了句，“哲也，你来了？”
青峰朝那个方向看去，果然是黑子哲也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青峰君，我只是看见你还没结束训练，所以来看看。”黑子表情看上去并没什么变化。
“这……这样吗？”那之前赤司的话他应该没听见才对，“那我们走吧！”
说完就拉着黑子想要离开。
“赤司君，我会变得更强。”走了几步，黑子回头对他说道。
“这样啊，很好。”赤司对他的态度似乎很满意，“你的脚问题不大了吧？那么明天训练继续。”
“是。”
“哲，你……”青峰有些担心。
黑子摇摇头：“我没事。”无论是被当成道具还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赤司能让自己改变，这些就足够了。
“你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我会陪着你就是了。”伸手把他头发弄成一个鸟窝，“说起来我去你家要不要带点礼物啊？”
“青峰君，你又不是去拜访岳母。”黑子其实很会说冷笑话。
不过青峰一点都不捧场：“完全不好笑啊。”
“都坚强得叫人想要摧毁啊。”赤司一个人站在体育馆里，盯着地板上的篮球说道，“所以才更好玩不是吗？”
Chapter 23
走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蓝，不管墙纸还是衣柜都是同一色调。如果放在夏天，应该会觉得很清凉，而现在青峰大辉却有些浑身泛寒，不过这样的冷色异外适合黑子。靠窗户的地方摆了张单人床，书桌就在旁边，一些学习资料整齐地码放在上面。扫视一圈，他得出结论：“干净得完全不像男生的房间。”
“脏、乱、杂”——仿佛约定俗成般，男生天生就该把自己房间搞得乱糟糟的，至于黑子……基因突变吧，只能这么解释。
“这个是什么？”青峰看见窗台上摆了个小盆栽，里面种着株未知植物，椭圆形的叶片，旁边附着一些锯齿，没有开花，模样也并不好看。完全起不到美化环境的作用，养这个还不如养仙人掌。
“不知道。”黑子走过去拿起小水壶浇了浇，“搬来这里的时候在路边捡的，我很少松土也没有施肥，就只是浇水。本来以为过几天就会死掉，结果它活过来了，很坚强不是吗？”
“是吧。”青峰不客气地在床沿坐下，隐隐闻到一股青草味道，闻久了会感到昏昏欲睡。
“我把小绿捡回来后，就想自己能不能也这么坚强。”
“小绿？”青峰表情一扭，“你是说绿间？”
黑子奇怪地看向他：“关绿间君什么事？我说的是它。”手指着盆栽。
“还真是奇怪的名字。”青峰想起某些漫画里经常会描述到的情节，孤独自闭的主角总会把周围的东西都取上名字，然后和它们就像朋友那样对话。黑子该不会也是吧？
青峰被自己的脑补惊到。
“后来我知道，所有能想办法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黑子走到他面前，“本来以为自己没有才能就要放弃篮球了，可是赤司君给了我希望，所以没问题的，并不会因为赤司君的话受伤。而且……那个人也许只是在试探罢了。”
“试探？”
他点点头：“因为不信任，因为不确定，所以就反复试探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期望中的那个样子。如果是就留下来，如果不是就丢掉，在自己受伤之前先伤害别人，这样会更轻松和安全一些。”
“哲，说实在的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青峰听得有些脑子发懵。
黑子用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他：“桃井果然没说错。”
“什么？”
“青峰君有时候挺笨的。”直言不讳地说。
青峰暴怒，伸手把人一拽，两个同时倒到床上。现在的姿势是黑子被压在下面，双眼直盯盯看着青峰。后者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用力箍紧黑子肩膀，狠狠说道：“不准说我笨！”
“赤司君也许只是寂寞了。”黑子表情平静地猜测道，“不过他并不是坏人。”
“寂寞？不是坏人？”青峰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哲，你说的真的是赤司吗？那个赤司征十郎？”是不是漫画看太多，想学着主角拯救沉沦深渊的反派BOSS吧。
“是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变成他的玩具让他不再寂寞？”虽然是在开玩笑，眼神却很认真。
“我只是想要变强。”黑子微微仰起下巴，靠得极近的两人，额头几乎都贴到了一起。
“那哲也会觉得寂寞？”问出口青峰才暗自咒骂了句，他什么时候也变成文艺少年了？
“以前会，现在不会了。”仔细看就能够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有了篮球和青峰君后就不寂寞了。”
青峰脸嗖地一红，再次衷心感谢上天赐予他一身黝黑肤色：“你说话都不会害臊啊？”
“妈妈说朋友之间应该直率些。”黑子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坚决拥护母亲的教导。
“可是你也太直率了！”早就跨越直率，到达直接的地步了。说完话，青峰才发现两人的姿势太过诡异，正想起身，结果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小哲，饭做好了，你快和……”她不愧是黑子的母亲，看见儿子和人交叠在一起时，表情仍然是那么淡定，“快和青峰君下来吃吧。”随后带上门又走了出去。
“真好啊，和朋友这么亲密。”其实黑子慧还是相当欣慰的，毕竟黑子以前朋友很少，交往甚密的更是没有，“难怪最近变得活泼一些了。”
她所说的活泼就是指除了面无表情之外，黑子偶尔也会露出笑容，尽管只是很浅的一抹。
“我说你妈不会误会什么吧？”青峰面部抽搐。
“误会什么？”
“算了！”青峰站起身，不自在地往床头柜一瞄，“这个是……”木制相框里有张照片，是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儿，那副神情活脱脱就是小时候的黑子哲也。
“是我的照片，很奇怪吗？”见到他举止怪异，黑子有些不解。
“哲，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回答得毫无犹豫：“香草。”
“哈，我知道了。”青峰一直盯着黑子的嘴唇，感叹命运是何等会作弄人。
黑子头上的问号更多了：“青峰君知道什么？”
“没有！”既然忘记就算了，难不成他还要说“我两次的吻都毁在你手上了”这样白痴的话吗？
“走了，下楼吃饭！”
“哦。”黑子还是觉得他有什么很关键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会是什么呢？
饭菜很丰盛，什锦烧、鱿鱼卷、烧鳗鱼、蔬菜花蛤汤……看来黑子妈妈手艺不错，不过就是用餐气氛太压抑了，那母子俩都是不擅言谈的人，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一时间有些冷场。青峰边挑着鱼刺，边想该说些什么来改变目前这种局面。想起电视上某些公司新晋员工欢迎会的场面，难不成要敲着盘子唱歌？开玩笑，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炒气氛的人。不对，出于礼貌还是要称赞一下黑子妈妈的菜很好吃。
青峰不断在心里纠结，总算组织好语言：“鳗鱼还真……”
“青峰君。”谁知道黑子慧先开口了，把他的话堵在嘴边。
“什么？”
“和小哲一直做朋友吧。”
他险险被鱼刺卡住，不停咳嗽起来，黑子赶紧递过去杯水：“青峰君，你要不要紧？”
青峰咳了半天才缓过劲，要不要这么相像啊这母子俩，都坦率得让人连装傻充愣都做不到。
“和小哲一直做朋友吧。”又重复一遍，现在的黑子慧仅仅只是个担心孩子的母亲。
有母亲的感觉是这样的吗？似乎挺好的。想起自家那个臭老头，高下立现。
青峰不禁点头应道：“啊。”
“青峰君，啊是什么意思？”
顾不得礼貌，青峰瞪了他一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也就是会一直在一起打篮球，就算是进了高中？”黑子问道。这是心里话，也是他期待变强的原因之一。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么远的事谁知道。”
“是吗？”黑子低头吃饭，场面再度恢复沉寂。青峰拿着筷子的手打了个颤，最后无力地放下：“有可能的话。”高中也一起吧，不管作为队友还是对手。后面这截话他没好意说出口。
隐在碗里的嘴角上扬起来，不过黑子没有让对方发现。一直一起打篮球……这也可以算做是某种约定吧。
“快吃饭！”青峰翻个白眼。
“好。”
约定吗？还不错的样子。看着他们，黑子慧也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
稚嫩的少年总喜欢在某些时候做出约定，不管之后是否能遵守，至少这一刻的心意是真实的。这么一想，也就足够了。
青峰和黑子并不知道以后彼此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分离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很遥远。
临近十二月，天气变得更冷，轻轻呼吸一下，就能带起片片雾气。大多数学生都取消了户外活动，课间也都蜷缩在教室聊天，不再像以往那样到处嬉闹。在多数人看来都很平常的一天，可黑子从一早开始就有些紧张起来，原因无他，今天是第二次部内升格测试的日子。
很多考生都有个习惯，明明之前准备得很好，但到了考试还是会紧张，以至于发挥失常，这就是所谓的考试综合症。黑子不认为自己连这点压力都受不了，不过还是有小小的担心。
“太弱了！”
“根本不行！”
“还不足够！”
几个星期的训练下来，赤司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几句。黑子也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没有考虑是不是对方故意在吹毛求疵，只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即使是在气温极低的冬天，还经常累到满身大汗。为此黑子把头发剪得比以前更短，这样才不会因为出汗而紧紧贴在脸上影响练习。
赤司让他在腿上绑了两块铅块，不准轻易脱下来，目的在于可以增加敏捷度和腿部力量：“即使是作为道具也要有道具的价值，不然就会像以前那些嘲笑你的人一样，成为废物。”废物通常只有两种用处，第一是丢掉，第二就是当成炮灰。
黑子结合赤司的教导，明白自己目前的缺点在于体力根本无法坚持全场比赛，最关键的是时间超过二十分钟，所谓的“Misdirection”（错误引导术）就会失效。人可以很容易适应周围环境，就算他存在感薄弱，可是这招用久了也不会让对手轻易上当。黑子拥有的筹码还太少太少。
赤司所说的“道具”其实就是一个中转站的作用，在比赛中快速将球传达到进攻队员手里，以便快速插入对手后方阵地。当然，即使赢球，外界也只会认为是进球队员的关系，而他只是个永远都得不到关注的不讨好角色。对此黑子没什么心理障碍，就现阶段来看，正适合他不是吗？
“说起来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心态。”对练中，赤司很轻易就击破了黑子的防守路线，“不管怎样都是一副冷静到死的样子。”
“是吗？我其实很紧张。”
“你真的有在紧张？那为什么没有表情？”
“紧张得没有表情了。”
这话轻易取悦了赤司：“难怪五月经常嚷嚷说你很可爱。”
“不过我不需要可爱的废物。”赤司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这次没通过测试，我们之间的训练就到此为止。”
黑子懂他的意思，所以没有回话，他相信自己不会再轻易失败，永远不会。
一军外出参加练习赛，青峰和桃井并不在学校。失去两个强有力的支持者，黑子忽然产生一种孤军奋战的感觉。明明以前一个人也没问题的，果然得到了再瞬间失去就会不习惯。
“加油！”好容易挨到放学，收拾好东西后，黑子轻握拳头给自己鼓劲。
“诶？”前座的静子有些惊讶，因为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黑子等会儿是要参加篮球部的测试吗？”篮球部在帝光相当出名，有什么动静大家都会第一时间知道，所以她这么问并不奇怪。
“是的。”小动作被人看到，即使是黑子也觉得有些许尴尬。
静子朝他露出笑容：“那么加油哦，黑子一定会成功的。”这个打败了二年级学长的少年，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少女心是让人难以琢磨的东西，同样是木讷不爱说话的人，看不顺眼就认为你很呆，看得顺眼时就认为这是酷。而现在静子就觉得黑子其实挺帅气的。
“谢谢。”说完，黑子提起书包离开教室，准备去三军休息室换衣服。
“喂，静子，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小爱凑拢过来。
静子面颊微红：“胡说什么啊，怎么可能！”
“那就好，不是听说那个桃井是他女友吗？”
“什么女友，黑子都说是误会了。”静子马上反驳。
“诶？这么紧张干什么，果然是看上了吧。”
静子扑过去就打：“不准胡说！”
两个女生打闹着，而黑子刚走到中庭就被人拦了下来。
“哟，你就是篮球部备受瞩目的黑子同学啊。”是几个陌生的高年级学生，身材高大，头发挑染着不同颜色，看上去并非善类。
“你们是谁？”黑子警觉地往后一退。
“我们？我们只是想找你联络联络感情的学长罢了。”其中一人笑得不怀好意。
放学后的中庭基本没人，黑子这下真的开始担心了。
“参加测试的人都在这儿了？”水谷背着手来回巡视一遍。操场上的三军队员已经各自散开做起热身练习，脸上充满跃跃欲试的表情。本来以为之前那次测试失败，就只能等到二年级才有机会进入二军，没想到部内突然会选择增加测试，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毕竟没人想永远待在三军，忍受其他人的白眼和轻蔑。
经理人吉野答道：“教练，还有黑子哲也没到。”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边上正做着热身练习的铃村太一眸光一闪。
“黑子？”水谷冷笑着，“弃子果然是弃子。”这种时候也会迟到，根本就没存什么上进心吧。本来以为赤司看重的人会有什么不同，结果是看走眼了？难得他想看看自己倚重的部长能调教出什么球员，才会留在学校督导测试，想想还真是浪费时间。
“教练，黑子一定有什么原因才耽搁了。”白鸟凉走过去说道。
“你是谁？”水谷转头看向他，“黑子的朋友？”
白鸟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和黑子的关系，所以没有回答。
“测试开始，五分钟内没到的人一律视作弃权。”水谷说得毫不留情，“迟到就是迟到，无论什么原因都没有原谅的必要。”
教练的话无人可以反驳，而白鸟只能冀望黑子快点赶上。
“白痴，不是说这次一定会进入二军吗，到底在搞什么？”他望着入口处，不禁在心头骂道。
直到一军纷纷回到学校时，黑子依旧没有出现，而部内升格测试也早已结束。这次有两个人成功升入二军，白鸟和另一个二年级的队员，只是其中没有青峰想象中的那个人。
“怎么回事？”青峰揪着白鸟的衣领，“哲人呢？”
“我怎么知道？”得尝所愿的白鸟一把推开青峰，毫无喜悦之感，“黑子根本就没来，测试完我就到处找过了，也没有人。”
一定是出事了，黑子不可能不参加测试。
青峰咬牙说道：“我们再去找找！”
“好。”桃井也很担心。
“不用去找了。”赤司突然伸手拦住他们。
“你干什么？”青峰怒瞪着他。
赤司指指前方：“人已经来了。”众人跟着望过去，果然出现了两个人影。黄濑凉太搀着黑子慢慢来到面前，后者脸上有些明显的瘀伤。
“黄濑？”青峰赶紧把黑子扶到自己手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起来话还真长。”作为候补的他没有随队外出比赛，谁知道会赶上这个事情。
“哲，你不要紧吧？”脸上的伤绝对是被别人弄上去的，想到这里，青峰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哲君，你受伤了！对了，我去拿医药箱！”话音未落，桃井就一溜烟跑了。
黑子安慰地拍拍青峰的手，然后把视线对上前方：“赤司君，我……”
赤司就像没看到一般，径直绕过黑子朝休息室走去：“你们还不去把东西放好，想今晚都不回家吗？”
“是。”
一军众人应了声，只有青峰不悦地说道：“喂，赤司，你什么意思！”
当然对方并没义务解答他的疑惑。
“我不需要可爱的废物，这次没通过测试，我们之间的训练就到此为止。”
黑子想起赤司之前说过的话，怔忪在原地。不管什么原因，失败就是失败了吗？没有任何借口，所以也就不再需要关注了。
“赤司，你放弃他了？”绿间真太郎望望后面有些落寞的身影。
“放弃？谁知道。”赤司笑了，“不觉得落寞的哲也更可爱了？”
“我完全不觉得。”绿间立刻表明自己的审美观和他有差。
“不过要先弄清楚一件事。”赤司眼底的笑没有褪去，不过看上去还是有股从心底发寒的冷意，“你说谁的胆子会大到去动我的玩具？”
他回答道：“不了解你的人。”
“啊，是吗？”赤司满意地点点头，“这么看来，真太郎还真是了解我。”
绿间一点都不觉得了解赤司是件多么值得荣幸的事情，只会在心里为那些惹到他的人默哀。
Chapter 24
黄濑凉太是个骄傲的人，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天才，不过进入一军总共只花费了一个月多时间。这是让人惊异的，据说普通一年级球员必须从三军待起，然后经过升格测试层层上升，说不定你直到三年级也到不了一军。他没有篮球经验，却成为帝光篮球部的一个例外。
自豪吗？也许；激动吗？没有。这对黄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谈不上有多喜欢篮球，他只是想打败那个人，那个叫青峰大辉的一年级王牌，也是黄濑当初进入篮球部的契机。但这个目标还在筹划阶段就遭受打击，骄傲的他在成为篮球手时就开始了漫长的替补生涯。
说是一军，其实里面也有高低之分，能成为首发的毕竟只有五个人。两个学期都快过去了，黄濑从来没上过首发名单，以至于紫原敦那家伙已经开始用“万年替补”来称呼他，真是个令人火大的称呼。
每次和青峰对练失败后，黄濑就会质疑这段时间是否真的有进步：“小青峰，你能得意的就是现在了！”这句常挂在嘴边的话成了口头禅，却不知道是因为自信，还是试图说服动摇的自己。
“你永远不可能赢我！”青峰笑得狂妄，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黄濑很想“切”一声，可到底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暗自沉默。
不会一直活在青峰阴影底下，所以黄濑最近训练得越发卖力，更减少了拍摄广告的时间。有才能的人只要努力就会成功，没才能的人就算努力也不一定有回报——这话的后半段具体形容在叫黑子哲也的少年身上。
黑子是他至今为止最搞不懂的家伙，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两个人很少有交集，细数起来，正式见面也不过寥寥数次，对方是连升格测试都无法通过的三军球员，没什么地方特别值得关注。
身高普通、体能普通、弹跳普通、头脑普通……综合来说完全是普通到你见过面后会回忆不起的少年。真要说有什么和旁人不同，也许就是那份低到连黄濑也无法模仿的存在感了。听说帝光流传的“午夜篮球声”灵异事件，便是黑子的杰作。
可这样的人却叫青峰和赤司那个危险分子都惦记上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有才能。”赤司一句话差点儿让黄濑抓狂，什么才能啊，哪里有了？想破头也想不出。于是某天下午他偷偷跑去三军训练馆偷窥……不，调查。
“快、快，跟上！”里面正在进行一、二年级的对练，老实说那速度在黄濑眼里简直慢得要死，只要伸手就能很轻易地断球，果然是程度有差，“黑子，传球！”一个人大喊了声，他这才发现球场右侧站着黑子。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还以为他没来。黄濑再次体会到了黑子“与众不同”的能力，赤司说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黑子持球并未外传，而是沉下眼睛直扑篮筐而去，那动作竟有种犀利之感。黄濑突然有些紧张起来，难不成他是在扮猪吃老虎，真实的黑子其实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黑子单手举高，人跟着跳起把球抛出，哐当一声，球……投失了。
黄濑看得微张着嘴，明明没人防守还会投失，这是怎样一种精神啊。
“黑子，都叫你传球了，怎么还是自作主张？”队友对他的表现都很不满意，“你根本不会投篮啊！”
“对不起。”黑子甩甩手，皱紧的眉头似乎在说，“啊，手感为什么还是这么差。”
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理解，不管是技巧差透的黑子还是看走眼的赤司和青峰。
黄濑回到一军休息室，对正坐在凳子上绑铅块的青峰说道：“我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啊？”没头没脑的，青峰抬头看他。
“你和赤司到底看上黑子哲也什么地方了？”对于想不通的问题，黄濑总会费劲心思寻找答案，“根本就不厉害。”
“你说哲那家伙？”青峰恍然大悟，随后露出笑容，“他和我们不同，不过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他是哪样？”
青峰说得含混不清：“是可以信赖的很厉害的同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哈？”黄濑此刻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个傻瓜，“同伴？他待在三军怎么可能是同伴。”
“他不久后就会出现在一军了。”青峰站起身跳了几下，铅块的重量他已经适应，绑上后并不会觉得难以行动，“你要是再不努力些，正选位置也会被哲夺走。”
“拜托，这怎么可能！”黄濑认为他就是在说笑，“你就算要帮好朋友说话，也不用这样。”
“以后你就知道了。”青峰没有刻意反驳，“而且赤司可不会浪费时间训练没有价值的人。”
这话倒是真的，也许黑子真的有什么他没有留意到的地方。不过就算是又如何，至少目前看来还算不上该重点关注的对象。
好奇就到此为止，黄濑也没打算再过多询问，即使后来听说黑子和二年级球员以退部为条件，进行了练习赛，他也只是随便说道：“赢了？很自然的事情吧，对方的实力那么低。”而黑子可是经过赤司训练的，赢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说到底两人只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普通同学关系，过了没多久，黄濑也就记不太起他的模样了。直到偶然间在走廊遇见有人塞情书给黑子，才发现原来自己教室就在他对面。
那个胖子似乎想让黑子帮忙递情书，后者非常困扰地皱紧眉头，平淡的面容竟然也有些可爱了。黄濑不禁起了逗弄之心：“真好啊，收到男生送的情书。”
果然听到这话，黑子更加纠结：“你误会了。”
真的挺可爱的，不过很可惜他再可爱也只是个男生，黄濑暗自想着。
“凉太，今天的练习赛你不用参加，就留在一馆训练。”临走前，赤司交待着。
刚要把运动衫放到提包里，黄濑忽地手下一顿：“为什么？正式比赛就算了，偶尔的练习赛让我上场又会怎样？”
“你还太弱。”这话显然是狠狠踹了他心窝一脚。
“我哪里弱了？身材、头脑、技术还是心态？”黄濑甚至在赤司面前转了个圈。
绿间在旁边吐槽：“你是在自恋吗？”
黄濑瞪他一眼：“你连自恋的资格都没有啊，小绿间。”
“你的能力是可以模仿任何人的招数，所以就算练习篮球的时间很短，也能很快就上手。于是这样就骄傲了？”赤司虽然笑着，眼神却带了点轻蔑，“对帝光来说是不错，不过模仿的始终只是模仿，再怎样也不会成为真东西。”
“你什么意思？”黄濑手一松，提包啪一声掉到地上。
赤司没有正面回答：“现在的你入正选的话只会拖后腿，有句话怎么说的？”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绿间接口道。
紫原噗一声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这说得也太毒了点。
“走吧，按照我说的那样，凉太就自己练习。”赤司拍拍他的肩膀，“不会让我失望，嗯？”
黄濑无力地点头，貌似有些被打击到了。原来他的实力在这些人眼中就是这样？太不甘心了。
“赤司你是故意这么说的？”青峰不认为黄濑有差到这种地步，那家伙还是很不错的。
赤司并不否认：“没错，凉太太过骄傲，骄兵必败。一开始很顺逐地就进入一军，如果能很快得到主力位置，过不久就会觉得无趣了吧，所以适时的冷藏和打击还是很有必要。”
“你还真是费心思。”
“哈，那是当然，凉太可是作为帝光胜利必需的重要道具之一。”
青峰忍不住嘲讽：“在你眼中就没有不是道具的人吗？”
“谁知道呢。”赤司伸了个懒腰，“说起来今天是哲也第二次参加升格测试，会成功吧。”
“一定会。”哲这次一定能够顺利升入二军。
“有自信的大辉真是耀眼，那么之后练习赛的得分就拜托了。”赤司伸出三根手指，“没得到这个数，回来训练量加倍。”
青峰仰头笑道：“我不会给你惩罚我的机会的！”
心态直接影响训练效果，因此只练了一小时，黄濑就不耐烦了。拿毛巾擦擦汗水，望着其他还兀自练着的一军队员，又想起那几个外出比赛的人，更加烦躁。
“我先走了！”随意打个招呼，就往外走去。
“喂，黄濑，训练还没结束！”一个人在后面喊道。
“那是你们，对我来说今天已经结束了。”反手关上体育馆的大门，也把那些叫嚣隔绝掉，“终于安静了。”
还不到八点，接下来做点什么好？换好衣服，黄濑一个人在安静的校园走着。按照平时的习惯，赤司他们之后还会返回篮球部。为了不被人逮到惩罚的借口，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不只无聊，肚子也开始饿了，此时此刻分外想念女生们做的便当和糕点。
周围除了树叶飘动的沙沙声，再无其它，凉风吹在身上有些遍体发寒。帝光有很多所谓的灵异传说，稍微有理智些也知道都是瞎掰的。不过理智和恐惧心并没太大关联，理智的黄濑看见树丛隐约有火光闪烁，顿时浑身一抖：“运气不会这么好吧，刚巧就让我撞见了。”
挣扎一番后，他还是压抑不住好奇靠过去，透过叶子的缝隙就看见是几个外校生在抽烟，头发挑染成各种颜色，貌似不良少年：“这个时间外校生来帝光是为了什么？”
“既然来了，还用得着藏起来吗？”其中一个个子很高，染着金黄头发的人说道。
黄濑眼角一抽，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差点儿就从树丛背后走出去了。动作还没做出来，另一头就出现一个人影，赫然是之前和黑子比赛过的二年生佐野：“你确定没人看到？”
“优也，你敢做还怕被人发现？”黄头发嗤笑，“放心，没人看见。那个叫黑子的小子不会知道是你主使的。”
佐野优也点点头，脸庞被路灯照射得苍白一片：“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来帝光。”说完递给他一个信封。
“好说，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黄头发满意地把信封收进口袋，“优也，你的零用钱一向都很多，以后有什么事再找我也可以。”
“不会了，黑子已经被取消测试资格了。”佐野阴恻恻笑着，“这就是让我退部的代价。”至于那个嚣张的赤司征十郎，总有一天也要一并收拾他。
“只有你们帝光才这么麻烦，弄什么一军、二军，还要测试。”黄头发颇不以为然，“像我们诚南，就我一个人说了算。”别看他这样，也是校篮球部部长。
“哼，所以你们才会差得连地区循环赛也进不了。”
“优也，你如今已经不是篮球部的人了，还得意什么？”黄头发说道，“看着好了，这次诚南一定会打入决赛。”
“长谷川，你最好记得你的承诺，就算今后比赛碰上帝光也不许多说，不然……”
黄头发也就是长谷川辽指指前方：“那个小子就关在教学楼背后的体育用品仓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先走了。”
佐野只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也径直离开。被关在仓库？那又关他什么事，就当给黑子一个教训好了。“没有通过测试，绝对会被赤司那个怪物抛弃的，黑子你今后还拿什么得意！“这么一想，被人逐出篮球部的怨念也就稍稍平缓了一些。
“事情真有些复杂啊，我到底要不要介入？”人都走光后，黄濑才从后面闪出，望着刚才长谷川手指的方向愣神，“被关在仓库了？看来这次要做个拯救‘公主’的骑士了。”
黑子哲也并不知道那几个外校生把他堵住的真正原因，只是他也不是那种任由拿捏的软柿子，在被带到仓库的时候也试图挣扎，不过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不但没逃开，反而在身上添了些伤口。
“老实点儿！”把他推到地上，长谷川还顺势踹了一脚，“我脾气可相当不好。”
黑子没有呼痛，直盯盯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不过我只是受人所托罢了。”长谷川点了根烟，“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最多在这里过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