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业界桑田可是个出名的人物，采访犀利，敢打敢拼，也不怕得罪人。如果不是能力出众，估计早几年就被下放了。但是因为报道了某球员的情史就被弄来采访中学篮球，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与其说是出来顶罪，不如说是找个借口处理他吧。
对此远山还是有些许同情，不过看着桑田这副漫不经心，摆明瞧不起中学篮球界的样子，她又不服气了：“桑田前辈，现在的中学生和以前不同，不管从身体素质还是技巧方面都有长足进步，他们可是日本篮球的未来。”虽然桑田是老前辈，但单看中学，远山的了解程度还是更胜一筹。
“啊，这样吗？”桑田哈欠连连，“所以日本不是连奥运决赛圈也打不进去吗？未来什么的还真是想想都悲催。”
“桑田前辈！”没见过他这样诋毁自己国家球队的人。
“那么你来这个什么诚南又做什么？”他指指前方不算宽大的校门，“看上去就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远山赶紧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今天帝光会来这里和诚南进行练习赛。”
“练习赛？这个有什么值得采访的？”
“想和帝光打练习赛的球队都可以排到明年了，就算二军也是如此。但这次帝光居然主动找上诚南，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最关键的是……”远山顿了顿又说，“情报说一军有几个队员也会参加，和名不见经传的学校比赛就用一军选手，这太奇怪了，所以我就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挖掘。”
“这个诚南很差吗？”说到这里，桑田才稍稍提起了那么一点兴趣。
“上次中学联赛他们没通过地区循环赛，不过听说是因为二年级的主力球员打架被取消资格的原因。”
“打架？有意思。”桑田笑道，“也就是流氓学校对抗名门吗？”
“桑田前辈，这话可不怎么好听。”远山不赞同地说：“我还从来没来过诚南，先去问问体育馆在哪儿。”
桑田耸耸肩：“随你，我这个中学篮球新丁今天就靠远山小姐指教了。”这话逗笑了对方。
两人站到校门口，因为是周日根本就看不见学生，一时间也停住脚步：“怎么没人？不是说有练习赛吗？”
“比赛时间是十点，现在估计还没到。”旁边有个声音回答了桑田的问题。
“是吗？谢谢。”刚道完谢，他才发觉了不对劲，扭头看向左边，是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桑田倒吸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黑子回道：“你们来之前我就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大白天，他们肯定会以为自己撞鬼了。远山拿纸巾擦擦额头被吓出来的汗水，才客气地对黑子笑笑：“同学你是诚南的学生？请问一下体育馆在哪里。”
“我不是诚南的。”黑子摇头，“我来参加比赛。”
“所以你是帝光的？”参加比赛？两人把他从头到尾扫描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是来帮队友加油的吧。”无论怎么看，这个少年也不像是正式选手。
“同学，你们帝光的一军今天是不是也会上场？”看到黑子疑惑的目光，远山解释道，“我是远山，他是桑田，都是S.A篮球杂志社的记者，今天主要过来采访的。”
“S.A？”
“对啊，就是那个销量很不错的S.A杂志，你应该看过才对。”
黑子不给面子地摇头：“不知道。”
远山垮下脸，心说这孩子是老实啊还是不会说话，就算不知道也不用直说吧。倒是桑田大笑出声：“哈哈，你挺有意思的，叫什么名字？”
“黑子哲也。”
“黑子？”桑田拿过远山手上的相机，咔嚓给他拍了一张，“那么黑子同学多多努力了，说不定过几年后，你会有机会被我采访到。”
“过几年吗？”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够格，不过黑子明白大多数人都会因为第一印象小瞧自己，也就没什么不悦。
“桑田前辈，我们还是进学校去问问吧。”远山说道，“黑子同学，你要不要一起？”
“我……”黑子正要回答，就看见一辆大巴驶了过来，车身贴着“帝光”的校徽。“他们来了。”
“诶？谁来了？”她也跟着望过去。
大巴停在校门口设置的临时停车场旁，车门嗖地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少年慢慢走下来，手里还抓了个篮球，看上去有种不同于其他中学生的彪悍气势。
“他是一年级的青峰大辉？”远山揪着桑田的手臂，后者痛得皱起眉头：“不过是个小鬼罢了，你激动什么？”
“桑田前辈，他可是帝光的未来王牌啊！情报果然是正确的，真的有一军参赛。”
“未来？”桑田不以为然，“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不过看这小鬼的身架，倒是个打篮球的好料子。
“你们谁啊？”青峰见到两个人一直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有些不爽。
“你应该是S.A杂志社的远山小姐吧。”赤司跟在青峰后面下车，“记得上次联赛后我们有见过。”
“赤司同学，你居然也来了？”只是一场普通练习赛，有必要让部长参加吗？
“我只是来带队，不上场。”赤司答道。
“对哦，还没恭喜你当上部长，听说幸田同学因为升高中的事情，已经退部了。”
“这没什么值得恭喜。”他当上部长是很自然而然的。
啊啊，这个嚣张的小鬼真是不可爱。桑田对赤司没什么好感。
“小赤司，你说过今天我如果得到二十分，以后就让我打主力。”黄濑凉太和另两个二军队员也走过来，脸上净是期待。
“我只是说‘如果’。”赤司加重后面几个字的音调，“你确定大辉会给你机会？”
青峰用手指转着篮球，笑着说：“他不会有机会的。”
“喂，你们怎么这样！”黄濑不禁跳脚。
几个帝光一军成员往那儿一站，不停散发着与人不同的气场。刚才还觉得很普通的风景，有了他们加入，顿时增添不少动感。
“也许你可以试着拜托一下负责传球的人……你说是吗，哲也？”赤司朝站在桑田身旁的黑子打招呼，众人这才发现他的存在。
“哲！”青峰把球塞给黄濑，一把勾住黑子的脖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老是这个问题？黑子对此颇是无奈：“我到了快二十分钟了。”
“所以都叫你和我们一起来，还非要自己坐车！”青峰狠狠揉揉他的头发，“万一迷路怎么办？”
“青峰君，我不是小孩子。”自从那天被人抓住过后，青峰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总觉得他还会遇上什么不好的遭遇。心里虽然挺感动，不过真的没有必要。
“你是小黑子的老妈吗？”黄濑嘲弄着，“像牛皮糖一样的人不会受欢迎的。”
“你说谁像牛皮糖？”
“谁问我说的就是谁。”
两人跟小鬼一样吵闹不休，赤司则来到黑子面前：“哲也，等会儿上场你穿15号球衣。”
“15号？可我不是正选球员。”
他伸手把被青峰弄乱的头发抚平：“只是暂时借给你的，如果想真的拥有它，就要自己努力争夺。”
“是。”
“小黑子，你一定要多传球给我！”黄濑也顾不得之前还瞧不上对方的球技，直接扑过来拜托道。
“你想得美！”青峰拉住黑子，避开了他的熊抱，“哲的搭档只能是我。”
“我管你的搭档是谁？”只要多传球就好。
“哲，我们走！”懒得理他。
“怎么没看到桃井？”黑子忽然想起，之前她还嚷嚷说一定会来加油。
“五月那家伙啊，家里有些事，不过估计等会儿会过来的。”青峰其实想说的是：你的比赛她怎么能错过。
黑子哦了声，不再说话。
“黑子同学不是来加油的吗？”远山美奈子看他们朝校内走去，不禁喃喃自问。
“不是哦。”赤司转头笑道，“哲也是很重要的队员。”
桑田拿了根烟往嘴里一丢：“看来那个黑子也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桑田前辈？”
“暂且看看中学生的篮球到底是不是游戏吧！”他微微勾起嘴角。
比起名门帝光，诚南的校舍和教学质量只能算是普通水平。就读学生平均成绩并不高，更有些来混日子的不良少年，抽烟、打架、欺负同学根本就是家常便饭。篮球部的几个二年级包括部长长谷川辽在内，都可以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上学期夏季联赛前，因为一场练习赛和对手打架，被取消了参赛资格。据说起因是对手恶意犯规，于是长谷川几个立刻就还以颜色，把人给揍进了医院。
“所以这次对帝光，你们不能再顺便乱来！”看着就临到比赛了，经理人深井在休息室一遍遍重复交待，“今年夏天我们一定要打入决赛圈，如果再闹出事件的话，说不定就没机会了。”也许会因此被委员会剥夺篮球手的资格。
“闭嘴！”长谷川直接把烟头摁在深井身后的储物柜上，一缕黑烟随后冒起，“名门？精英？哈，真是让人超不爽的形容！他们这次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没关系，谁怕谁啊！”
“冲着你来的？长谷川，你到底哪儿惹到他们了？”深井表情变得焦虑，“要不然我去和教练说，取消比赛好了。”
“你敢去说我就把你扔到歌舞伎町去！”长谷川拽住她校服衣领上的蝴蝶结，“区区几个一年级还没到让我长谷川惧怕的地步。”他在一年级也曾经是备受瞩目的选手，至于变成现在的原因，却很少有人知道。
“时间差不多了，走！”长谷川抓起外套披在身上，“今天就彻底废了那些所谓的精英！”
“对，废了他们！”
几个球员跟在后面附和着。
“不行啊，总有不好的预感……”深井握了握拳头，赶紧追了上去，“长谷川，你等等我！”
大多数学校都不会像帝光那般奢侈，有四座体育馆之多，所以诚南仅仅只有一个，就在靠近操场的地方，并不难找。
当帝光等人走进体育馆的时候，并未看到对手。一个干瘪老头坐在长凳上，就像喝醉了，不时晃悠着身体。见到来人，老头儿微微睁开眼睛：“你们就是帝光的？”喷出的气息带了酒气，果然是宿醉未醒。
“是的，你是诚南的教练？”赤司问道。
“啊，我是藤村。”他点点头，来回看着面前几个男生，“帝光的程度不错，我那帮小子今天就拜托你们多多指教了。”
“我们一定会好好指教他们的。”对比自己年长的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黑子来回观察着场中，脑海里计算着等会儿可能有的传球路线。
“放心好了，他们一定会得到教训的。”青峰在他耳边说道。
“教训谁？”
“不就是……”青峰这才想起来黑子不知道要对付的是那几个抓他的人。
“指教？臭老头你在说谁指教谁？”一个篮球快速地朝藤村砸过去，别看老头儿年纪不小，反应倒很快速，侧身一闪，就把后面的青峰暴露出来。
“青峰君！”见到他快被来球砸到，黑子喊了声。
“这么软弱无力的球也会砸到人吗？”青峰单手把球抓住，嘲讽地笑道，“你们就是诚南那几个？”
长谷川甩甩手，似乎对没砸到他们很失望：“你们就是那些所谓的一年级精英？也不怎么样啊。”
“是吗？”青峰站到他面前，后者竟然还高了几公分，“那你就试试看好了，不良篮球手！”
“哟，你身边那个同学很眼熟啊。”长谷川注意到了黑子。
“是你。”黑子这才弄懂了今天这场比赛的含义，“青峰君，你们该不会……”
“不是哦。”青峰否认，顺便瞪了瞪长谷川，“赤司说是对你的考验，至于报复……只是顺便罢了。”
“顺便？真的是这样？”黑子觉得没他说的这么简单。
立在右侧的赤司点点头：“就是这样，所以哲也要加油了。”
对手是他们，那还真的要更努力了。黑子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不过被人那么对待，怎么也要讨回一些心里才能舒坦，用篮球来复仇是最好不过的方式。
“还给你！”青峰又把篮球砸回去，正好砸在长谷川胸口，一阵闷痛霎时传来。
“小鬼，你很够胆！”
“我够不够胆不需要你来说。”青峰的嘴角因为笑容而慢慢咧开，“你只需要知道，动了我的朋友就要付出代价这件事情就好。”
“我就试目以待，看看会有什么代价。”长谷川狠狠用力，球面被捏得发出“滋滋”响声。
“各队先热身十五分钟，之后开始比赛。”藤村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球队，对着赤司说道，“没问题吧？”
“没有。”赤司径直坐到教练的位置上。
两方也立时分开左右两侧，进行热身。
Chapter 26
“闪开、闪开啦！”就像背后有恶犬追咬一般，桃井五月提着便当发狠地夺路狂奔，一头长发四散飞扬，淑女形象可以说是荡然无存。
今天对世界上几十亿人来说可能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天，但却是桃井重要的日子，只因为单恋的黑子哲也会作为首发上场比赛。不管是不是普通的练习赛，初次都是值得纪念的。
明明从三天前就决定了穿新买的浅桃色大衣，然后画个美美的淡妆去为加油，用她傲人的身材和人格魅力秒杀那一群胆敢欺负黑子的臭不良，可是临到早上居然被去旅行的老妈一个电话叫住，留在家里等快递。
虽然作为淑女最忌讳爆粗口，不过桃井仍然在心里骂了句：X的，接快递有黑子重要吗？接不到又会怎样啊！
好容易等到可以甩门去诚南加油，手表上的时针已经快要接近“10”的位置，比赛快开始了，而她还飞奔在街上。
“大叔，今天土豆饼的味道不太正宗哦。”高大的男生举着油纸包朝街边油炸铺的老板投诉，“冷得有些发硬了。”
还没睡醒的老板半睁开眼：“那我给你再复炸一遍好了。”
“怎么这样？”他一通怪叫，“复炸的能吃吗？”正要让老板重新做的时候，突然一个女生火车头一样冲过来，直直撞到身上。
男生望着掉落的土豆饼，嘴巴微张：“我的……”
“我都说闪开啦！”桃井眉毛倒竖，“不知道我赶时间吗？”
“我还真不知道。”他指着地上的饼，“你撞掉的，怎么办？”
“哈？你一个大男生好意思让女生赔？”桃井拉过衣角，上面有小小一团污渍，“我的新衣服才被你那个油腻腻的东西弄脏了，你也要负责吗？”
男生显然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只得沉默不语。
“喂喂，听见了吗？那个女生要叫他负责！”
“唉，现在这社会，这么小的孩子就乱来，要是我的孩子，不打死他们才怪。”
两个路过的中年妇女根本不了解前因后果，就在旁边窃窃私语起来。
“我怕了你，不要你赔了行不行。”男生听到了那些闲话，不禁无奈地想这些欧巴桑也太会联想了，怎么就不把心思用在发明创造上。
桃井“切”了声，又说道：“是你该庆幸我没要你赔。”
“你不是赶时间吗？”他提醒了一句。
“糟了，差点忘了，都怪你！”桃井狠狠瞪了眼男生，下一刻就奔出了十米开外。
男生非常无辜地瞥向一边看戏的老板：“还好看吗？”
“现在的女生都是得理不饶人，我家那个死老太婆更夸张。”老板干笑几声，“要不然今天算大优惠，我再免费给你一个土豆饼。”
“大叔，你这是用来抵看戏的票价吗？”刚说完，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喂，我是木吉……”
“铁平，你小子还在摸什么鱼？”电话那头已经开始怒吼了，“不知道我们和东中有练习赛吗？”
木吉铁平掏掏被震痛的耳朵，把手机移开：“我在吃土豆饼。”
“吃个屁！”那人已经在摔凳子了，“要不要我好心地告诉你一件事啊？”
“什么事？”拿过老板附送的饼，他轻轻咬了口。这次的口感还不错，至少不会硬到咬掉牙齿。
“你已经迟到了！”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顿着说出口的，可想而知他的怒气。
“对哦。”木吉铁平睁大眼睛，“我就说有什么事忘记了。”
“你再不来，以后也不用来了！“对方不等他说完，咔一声挂掉电话。
木吉铁平望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土豆饼，摇了摇头：“有话好好讲啊，这么暴躁做什么。”
看来今天真不是个幸运的日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桑田真一走到场边靠近右侧篮架的位置，嘴唇动了几下，这是他犯烟瘾的征兆。很可惜的是体育馆严禁吸烟，也只能暂时忍耐了。以往采访都是在热火朝天的职业赛场，加油、辱骂声此起彼伏，更甚者还会遇到斗殴事件。某次站得过于靠近球场，还被球员扔过来的篮球砸得满头包，有时候他都有种自己是战地记者的错觉。
不过这次显然不同，观众只有寥寥几人，还都是双方球队的替补。球员都在各自半场进行热身投篮，除了隐隐闪动的战斗火花外，别无他话。比以往更安静的比赛，让桑田一时间无法适应，不过也确实轻松了不少，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远山美奈子选择的地方视野更开阔，她拿起相机调整焦距：“桑田前辈，我总觉得帝光和诚南之间有宿怨。”仔细观察两方人员，总觉得火光四溅，尤其是那个5号长谷川和6号青峰，简直是针锋相对。
“有吗？”桑田回道，“我倒觉得他们感情不错。”
哪里不错了？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掉到地上。对他这种态度，远山颇为无语：“桑田前辈，你也稍微认真一下啊。”
“我一向很认真。”所以才好发现这场比赛除了那些球员，关键还在于正坐在教练席的那两个人。
藤村乍看就是个老酒鬼，不过阅人无数的桑田能很清晰地瞧见他眼底闪烁的精光。是成竹在胸还是另有打算？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藤村不会让帝光赢得那么轻易。
至于那个叫赤司的少年，桑田不禁微皱眉头。老实说是个很难看透的小鬼，并没看到他向队员讲解任何战术，只是闲适地坐着，不像个部长，倒像是来单纯看比赛的观众。是自信自己球队不会失败？未免也太托大了。
谁都知道赛场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弱队战胜强队的情况也是有的：“有时候还要看运气。”
似乎听见了桑田的喃喃自语，赤司转头朝着他的方向一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存在运气。”
被听到了？桑田又发现到这个少年的另一个特点，那就是耳朵特别尖。他这是嘲讽的笑容吗？嘲讽大人真是太不可爱了。
帝光那边正在挨个投篮，轮到黑子时，他轻轻一跃，托着球往篮筐送去。整体看上去动作还比较规范，可是熟悉他的青峰还是暗自叹息：“一定进不了吧。”运传球倒是有长足进步，不过投篮却还在生手的范围内徘徊。不明白赤司为什么不让黑子练习投篮技术，每次去问都会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句话打发回来。
就在青峰稍微走神的当间，一个球从另外半场嗖地飞过来，正巧打在黑子举高的手上。黑子身体歪倒，手臂被砸得泛红。
“你什么意思？”青峰瞪向长谷川，后者耸耸肩：“没办法，我们可不是精英，投篮当然没有你们好，偶尔也会失准头。”
“失准？失准到我们这边来，你的技术是有多烂。”他抓起刚刚砸到黑子的篮球，“难怪会被说成是垃圾！”
“小鬼，你找死吗？”长谷川等人瞬间变了脸色，“垃圾”这个词就是片逆鳞，谁说谁都绝对讨不了好。
“要不要试试看。”青峰摆出单挑的姿势，“反正热身时间不是还有几分钟吗？干脆我们两个也来互相热热身好了。”
长谷川：“一年级的小鬼，你以为我会怕你？”
沉默半晌的黑子忽然拉住青峰的衣角：“青峰君……”
“哲？”低头看向他，“诚南太过分了，你不要阻止我。”
“不是。”黑子摇摇头，“我们一起过去把球还给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向来沉寂的双眼散发出点点微光。
“我们一起还给他？”青峰愣了愣，随后大笑，“哲，你太有意思了，我喜欢！”
黑子被他那双手给拍得东倒西歪：“是、是吗？谢谢。”
“哈，小青峰赛场火热告白，小黑子害羞点头应允！”看到这一幕的黄濑凉太咧着嘴开玩笑。
“凉太，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当记者的才华？”赤司睁开轻闭的双眼，危险流光在里面闪动，“要不要我向远山小姐推荐推荐？”
“我只是说笑、说笑而已。”连忙摆手，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家伙了。
“联手？有趣！你以为那个软弱的黑子有什么用处吗？”长谷川对着旁边的队友大喊，“散开，他们要过来了！”
“哲，有没有问题？”这可是五对二。青峰把球交到黑子手里，后者意外地弯起嘴角：“NO。”
“喂喂，别跩英文啊！”
“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桑田下着结论，“比赛前就先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实力好了。”
远山也把相机的镜头对准了帝光的新生代二人组。
只是一瞬，青峰和黑子一个错位，后者被冲过来拦截的诚南9号挡住：“小鬼，你的球还是交给我……球呢？”他望着黑子空空如也的双手，刚刚还在的。
“白痴！”青峰运球朝对方半场急奔，原来就在电光石火的间隙，黑子已经把球交到他手里。
趁9号发愣的时候，黑子快速绕开他，和青峰形成小箭头的攻击姿势。
“哲！”球啪啪在地上弹跳几下，青峰背身抵住另一个防守球员，脚步交叉走位，看也不看就把球投给快速插上的黑子。
“人的习惯是用右手，所以防守方也大都把重心放在偏右位置，因此向左突入是非常有效果的。”赤司曾这么对黑子说过，不过这么做的劣势就是速度会降低，当然队友配合到位的话，过人会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果然对方轻易被黑子忽左忽右的动作上当，直到被甩开还没反应过来。
“快攻？黑子的传球动作倒是干脆利落，看表面还真看不出来。”桑田真心地赞道，“不知道是谁指导他的，教得还不错。”
赤司在旁边接口道：“谢谢夸奖。”
喂喂，这小鬼什么意思，黑子难不成是他教的？
“大叔，事实就如你所想。”说完，赤司又再度把视线调回场上。
“谁是大叔？”他才三十二岁！
远山可没空听桑田发牢骚，手指不住摁着快门，嘴角还带了满意的微笑，看来刚才拍了几张不错的照片。
“还剩两个人！”青峰一个急停在三分线上，伸出两根手指。
长谷川一咬牙：“包夹！”话音刚落，就配合己方12号迅速从左右包夹。青峰笑着做出投篮动作：“你们想要球？那就拿去吧。”
“截住他！”12号伸长手过去阻截，青峰嘲讽道：“怎么可能交给你们？”随即右手往后一抛，黑子刚好稳稳接住。
“别管15号，他根本不会投篮！”长谷川大喊，“看住6号！”两个人团团把青峰围住。
“谁说我不会？”看样子黑子是想三步上篮，脚步稳健地踏出，身体朝左晃动绕开防守球员冲入内线，手腕一滑，篮球在半空翻滚出去，就像瞬间焚烧的心脏一样有种沸腾的感觉。
“白痴，脱手了！”诚南几人大笑。
“你们才是白痴！”青峰重重一个踏脚，微微挤开二人包围圈，然后腾空蹦起，从上扬的颈项到绷直的腿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他看着半空中的篮球在瞳孔中越变越大，露出微笑：“果然很好，哲的传球。”
青峰一个转身，跳到篮筐前方，如提前预知般抓住已经飞到面前的篮球，然后左手微沉，握着球放在腰间，在半空中又转瞬换到右手，划出一个美丽弧度后，侧身把篮球砸进篮筐内！
哐一声，篮筐因为青峰用力过猛而发出痛苦呻吟，直到他落到地面，顶上的球网还在不停晃动：“所以我才说你们是白痴！”
青峰朝长谷川等人竖起大拇指，然后狠狠倒转方向往下摁去，“刚才这球就当你们对哲做的那些事的利息好了。”
“哲，传得好！”青峰转身赞道，顺势把手摊开举高。看到他的举动，黑子瞳孔微一收缩，也跟着把右手伸过去。
啪——
两只手在半空中拍了拍，随后半握成拳头抵到一起。
“青峰君，进得好！”
这才是回馈对方“照顾”的最好方式。
“太帅气了！”黄濑跑过去，一把挽住两人的脖子。
“青峰大辉，黑子哲也！”长谷川狠狠咬紧下唇，“等会儿正式比赛你们会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长谷川，你别冲动！”深井担忧地上前说道。
“滚开！”一把把她推开，长谷川径直回到休息区。
旁边的教练藤村终于清醒了一些，状似无意地说：“阿辽，你好像被小鬼看扁了。”
“我不会放过他们！”长谷川攥紧手里的毛巾。
“记得别太过火，只是练习赛而已，闹出麻烦可不好。”说完他又重新闭上眼睛休憩。
“现在的中学生还真不得了啊！”桑田咂咂舌，“刚才那个灌篮不错。”两人之间的配合也很默契。
“那当然，所以我才说不要小看那些孩子，等一下的比赛会更有看头吧。”远山与有荣焉地点头，“怎么，桑田前辈稍稍感兴趣了？”
“感兴趣？”他摩挲着下巴，“也许。”
真是个不坦率的人，远山很想把相机砸在他脑门上。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啊？”桃井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场边，手上还拎着亲手给黑子做的爱心便当。弄不明白比赛还没开始，为什么青峰和黑子就击掌庆贺起来了。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懊悔，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首次合作给错过了！说起来一切都是那个“土豆饼”的错，将来有机会看到，绝不放过他！
“阿嚏！”刚换好队服，准备上场的木吉铁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在想我？”
Chapter 27
四十坪的房间充斥着各种杂物，空酒瓶、长筒丝袜、内衣……长谷川辽一脚踢开躺在地上还未开封的安全套，嫌恶地挥了挥鼻间的廉价香水味儿。妈的，白天也把男人带回家！
“阿辽，你怎么回来了，现在不是在上课吗？”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清凉的丝质睡衣，长年被化妆品侵蚀的皮肤已经有了衰老的迹象。
“你也会关心我有没有上课？哈，还真是稀奇。”他冷哼一声，“那个男人呢？”
“走了。”女人抽出烟点上，似乎在儿子面前毫不避讳，“阿辽，我知道你讨厌他，可是我们毕竟要生活不是吗？至少他能提供你的学费……”
“闭嘴！”长谷川踹倒旁边的凳子，“你除了依附男人还会做什么？不就是钱吗？拿去！”把书包里的三千块扔给她。
“阿辽，你哪儿来的钱？”女人皱紧眉头，“是不是又去恐吓同学了？万一被老师发现，你是会被退学的！”
“不用管钱是哪儿来的！”他捡起墙角的篮球就往门外走去，“你只需要知道没有那个男人我也可以生存。”
“阿辽！”喊声唤不回儿子，她唯有呆呆地看着长谷川扔到地上的几张钞票，烟什么时候从嘴里滑落了也没有发觉，“我也不想的。”
“长谷川，怎么这么慢？”街口早就有几个人在等着他，都穿着运动服，“都快开始了！”
“急什么？今天会有收获的。”长谷川摸出烟叼在嘴里，配上挑染的发色，而且上课时间还在外面闲逛，实打实的一个不良少年，让路过他身边的人都不禁露出厌恶的神色，“大叔，你看什么，想死吗？”
中年上班族被吓得倒抽口凉气，夹起公文包赶紧跑开。
“话说你最近很缺钱吗？”一个人问道，“昨天不是还去挑了帝光篮球部的，应该有收获才对。”
听到这话，长谷川揪住他的衣领：“谁告诉你的？”
“就是谷村那家伙，他也跟去了吧，你知道我们是邻居，所以就听说了。”那人挣开长谷川的手，不在乎地整整衣服，“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反正只是个三军，在帝光就是垃圾的存在，谁会管他。”
“我会怕？就算是帝光一军又怎么样？只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把烟头摁熄，长谷川嘴角上扬成讥讽的弧度，“那种玩耍篮球说到底和我们完全不同，我又怎么可能输？”
刚才甩在家里的钱就是佐野付的“报酬”，不过之所以答应他绑了帝光那小子，并不完全是因为钱的关系。他就是想看看那些名门学生痛苦绝望的样子，心情也会随之变得爽快起来。想到这里，黑子那双不妥协的眼睛又在脑海浮现。长谷川不禁“啧”了声，早知道就多踢那小子几脚，明明处于劣势还敢用那种眼神看他，根本就是找死。
“走吧，这次的对手不简单，说是从隔壁市来的街球高手！”那人挽住长谷川肩膀，“最擅长的就是比赛的时候动手脚暗算。”
“暗算？”他冷笑着，“会有你暗算的本事强吗？”
“哈，你这么说我可真伤心啊。”那人夸张地摇摇头，“我可是很善良的。”
“高手？除了Fire那三个人外，还有谁称得上高手？”长谷川对那传说中的街球三人组很是好奇，不过等他有实力挑战的时候，Fire已经从街球界消失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手法一个比一个下三滥，为了胜利什么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就为了消减胸口燃烧的灼热战意和胜者可获得的高额奖金。
他们参加的实际上并不是正规的篮球比赛，而只是赌球。在附近街球界，长谷川也算小有名气，球技是一方面，关键是下手够狠，不管是对对手还是对自己都是如此。
“Fire？你的眼光还真高。听说Fire里有个队员和你一样是中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人咂咂舌，“现在的中学生一个比一个不得了。”
“废话少说，时间快赶不上了！”长谷川攥紧篮球率先朝前走去，心里想的却不是将要进行的三人斗牛，而是下周和帝光进行的练习赛。
“报仇吗？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篮球！”
“喂，长谷川，比赛要开始了。”诚南经理人推了推坐在长凳上发呆的长谷川辽，“你不要紧吧？”难道是刚才输给帝光那个6号受刺激了？
“少啰嗦！”他一把把盖在头上的毛巾扔到地上，“你只要坐着看就好。”该死，怎么会突然走神想起那个女人的事情。
教练藤村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作战指示，是太大胆还是已经放弃比赛？旁观的S.A篮球期刊记者桑田更愿意相信藤村已经有了打算，那个老酒鬼一看就不单纯。
至于帝光那边……他看见赤司坐在教练位置上，五个队员围在周围，是在开最后的作战会议？
“你们……”赤司征十郎眼神扫过几人的脸，最后停在黑子身上。
“赤司，你有什么计划要说？”青峰微微皱眉，不觉得对待诚南那种队伍还需要用战术。不过黑子和黄濑还是很认真地等待指示，毕竟除了胜利外，他们还肩负着其他任务，比如说升入二军，比如说得到主力队员名额。
“你们就加油吧。”最后，在大家都屏住呼吸时，赤司笑着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黄濑当场就跳脚：“小赤司，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害他还紧张到不行，报着期待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啊，就是，例如必胜方法什么的。”黄濑说道。
赤司嘲讽道：“对付诚南你都需要战术才能获胜吗？难怪一直当不上主力。”
“谁、谁说的？我一个人对付他们就足够了！你看着好了，我一定能得到正式比赛的首发位置。”他指指身上的8号球衣。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帝光要的是什么？”赤司双手支着下巴，问了句。
“胜利！”五人同时说道。
“很好，上场吧！”就在他们往球场走去的时候，赤司叫住了青峰：“大辉，那个长谷川估计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青峰挑起眉头。
“他的眼神不是普通的中学篮球手，啊，怎么说呢？”他想了想又说，“应该打过街球，而且还是赌博兴致的。”才会有那种凶狠的表情。刚才和青峰对敌时是害怕过早暴露，才忍住没有出手吧。
青峰不仅没有担心，反而更有兴致了：“真的是这样，那就更有趣了！”对于街球他并不陌生，甚至还熟得很，别以为那些下九流招数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适用。不过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帝光另外四人，他们可不懂。
“那就拜托给你了。”赤司说得很轻松，青峰哼了声才走向等在一旁的黑子。
“是太久没打过街球了吗？”靠在椅背上，赤司捏了捏拳头，“所以随便一个三流街球队的人也可以来我面前挑衅。”他望着长谷川的眼神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
长谷川仿佛感应到什么，背脊嗖地一寒。
“哲君，加油！”桃井五月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大喊，“赢了有特质便当做奖励！”
“多谢。”黑子回头说了声。
“啊啊，哲君对我说谢谢，他一定很期待便当吧！”她顿时兴奋了，“早知道就多做点拿手菜。”
练习赛开始，帝光对阵诚南。首发五人分别是：
（帝光）15号PG黑子哲也，6号PF青峰大辉，8号SF黄濑凉太，19号SG广原和之，23号C清水祥。
（诚南）12号PG土屋淳，5号PF长谷川辽，15号SF大久保理人，7号SG石冢龙二，10号C熊谷次郎。
裁判拿着球走到中圈，双方队员各自就位。青峰挑衅地朝长谷川笑了笑，后者回以狠瞪。
哨声响起，裁判把球抛到半空，两个中锋立刻跳起争抢。球率先被帝光23号清水触到，刚落地他就把球快传给黑子，这是之前的战术，在黑子的传球引导下，快攻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黑子在赤司的训练下，动作变得更为迅速，接过球就朝前推进。
“回防！”在热身时吃过一次亏的长谷川招着手大喊，也许这个人看上去柔弱，但是太大意就意味着会失败。此刻，他至少不再小看黑子。
虽然被外界称为“垃圾”，可诚南也不是吃素的，回防速度很快，内外线均不留一丝可侵入的空隙。
眼睛左右瞄动，在确定了传球路线的同时，黑子已经出手了，下一秒球到了黄濑手里。广原上前把追逐而至的诚南球员挡住，黄濑很轻松地脱离了对方的防守，立刻加速朝左外线突破，忽然一个急停又挤向内线挤，防守他的诚南15号大久保还没回过神就被甩开，任由黄濑以轻松的三步上篮姿势得到了帝光的首分。
太过轻易的得分会让人没有成就感，但是黄濑仍然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看来今天手感不错。”应该能达到赤司要求的标准，成为主力的一天已经不远了。
“切。”之前快攻没有丝毫建树的青峰冷哼着。
“小青峰，你是在嫉妒吗？”
“谁会……”
“回防！”黑子的喊声阻止了两人的争执，“诚南攻过来了！”
两人对望一眼后，便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心里同时想着场外的黑子一副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现在居然还挺有气势的。
“作为控卫，在场上就是如指挥塔般的存在。组织进攻的任务就全在你身上，当然，如果球队输球，你就要负最大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