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裁判吹响了第三节结束的哨声，也宣布黑子刚才那球算进。.2
说完，手臂一个使力就挣脱开来，抄起拳头就想回揍过去：“我打架的时候，你这家伙还在玩躲猫猫啊！”
“是吗，那就试试看好了！”青峰也准备迎击，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
看见来人，灰崎有些惊讶，所以放缓了动作。倒是青峰还是没停下的打算，不过不管是谁，他都不想理会，看来是真的差点气炸。
“青峰君！”黑子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青峰下意识打算一拳揍过去，但在看清是谁后硬生生停了下来：“哲？”
“青峰君，算了吧，你已经教训过他了。”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那种凶暴感瞬间变弱。
抚上他的手背，带着些许安抚，最后拳头渐渐松开，青峰反握住黑子：“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对不起。”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对不起我？”这么容易就被灰崎那家伙偷袭到。
听到这么说，黑子反倒是很困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不起青峰君？
“对啊，为什么？”青峰也自问道，“烦死了，管它为什么！”
“不过还是有些高兴。”
“你高兴什么？”
黑子面无表情地解释着：“因为青峰君为了我生气。”
“哈？你胡、胡说什么，我只是为了……对，篮球、篮球！”
“哦。”
青峰狠狠朝他额头一弹：“要是高兴你好歹也笑一下啊！”这副表情哪里有高兴了。
这边两个搭档正在沟通感情，而那边的气氛明显就非常僵硬。
“真是无趣，难得能好好玩玩儿。”灰崎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挑衅地看着面前那人，“你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啊，部长大人。”
赤司脸色算不上好，因为他不允许有人想对他的篮球部出手，任何人都不可以。
“灰崎祥吾，你的目的？”
“哈，难道你希望我苦苦哀求什么‘部长，我想继续打篮球’之类的？”灰崎往地上啐了口，随即往前走去，“别开玩笑了，这又不是热血漫画。”
赤司只是静默不语，然后在灰崎和他擦身而过时说了句：“如果你想毁掉篮球部，我就会先毁掉你。”
脚步停了停，然后又重新迈出：“是吗，那我就试目以待好了。”怎么办，你越这么说，我越想把你那张镇定的面具给扯下来啊，赤司大人。
“小赤司，我们只是……”等到灰崎离开，黄濑才过来想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
“你、你，还有你！”赤司挨个点着在场三人，“早训不用参加了，全部去操场跑圈，没听到叫停就给我一直跑。”
青峰不满地说道：“错不在我们。”
“大辉，你要是想跑到午休都不能停的话，可以继续说。”赤司显然心情不好，所以他张张嘴，最终还是把反抗的话给吞了回去。
“走，哲。”叫上黑子，两人一齐跑向操场，而黄濑则兀自留在原地沉思。
“凉太，觉得不能担负这件球衣的责任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把它脱下来给我。”赤司指了指他胸前那个“8”字，“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需要没用的人。”当初可以一脚把灰崎踢开，现在也可以依样画葫芦。
黄濑顺着他的手指望向胸前，缓缓握紧那个代表主力荣誉的“8”字，然后抬头说道：“我可以担负。”
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吗？所以根本不用踌躇。
“很好。”赤司眼底闪过满意的光芒，“凉太，你觉得到现在为止我的决定有没有出过错？”
黄濑摇头，这个人向来都是算无遗策。
“那么，我说你比灰崎强，就绝对是正确的。”说完他转身朝一馆走去。
黄濑愣了半晌，嘴唇慢慢弯起：“没错，我比灰崎强。”
“不好了，哲君不知道怎么和灰崎那家伙走到一起……”桃井急匆匆跑进一馆，却只看到赤司一个人在，“小赤？”
“五月，你来晚了。”
她瞪大眼睛，完全不懂赤司在说什么：“诶？”离早训开始还有十多分钟啊，哪里晚了？该不会错过什么重要事情了吧！
桃井不停在心里哀嚎，怎么每次都这样。
Chapter 58
——我喜欢你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应该是想要放弃，却又无法放弃吧。
——看见他就厌烦
真的是这样吗？
对方在自己心里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多，所以才会烦躁不安。
“呐呐，你昨天看真野央的那部剧没有？”
“看了、看了，超虐的！不过男主为什么直到女主要死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喜欢她？”
“哎呀，现在都是这种情节，实在是太狗血了。”
“越子就喜欢狗血吧。”
“什么啊，你才是！”
早训临时取消，桃井五月难得可以晚起床一小时。等到了学校后，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身边正在谈论电视剧的是她同班同学，彼此点点头后，就没再交谈。不是说桃井因为受欢迎就高傲了，而是根本不知道和她们聊些什么。
美容、明星或者是电视剧，也并非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要是人生就只剩下这些可说的，那还真有些无聊。
或许有点自视甚高，但桃井还是认为自己和大多数同龄女生是不一样的。这样的态度平时淡淡流露在外，让旁人不太乐意靠近。在校园里有个潜规则，受男生欢迎的人，通常都很难和女生打成一片。就算表面上和你交好，背地也会说：“啊，那个桃井啊，天天和篮球部的男生混在一起，还真是一点都不避忌。”
帝光篮球部有很多优秀男生，不过平时训练都禁止参观，不得其门而入的众女生当然对桃井有所妒忌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无所谓，只要有那个人就足够了。朋友什么的不在乎多，而在乎精，所以她一点都不寂寞。
东村美津刚踏进玄关就看到那抹略显失落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倔强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也不用老是在人前一副开朗的样子，然后把什么事情都压在心里吧。
这样的日子会很辛苦的，明明才不过十来岁的小女生。
“小桃……”东村才叫了个名字，对方就突然转过头，不过明显不是在看她。
桃井正打算去教室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道期待中的身影，她连忙停下脚步。
“哲君！”朝那处奔去，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一扫之前的落寞。
东村摇摇头：“还真是明显到不行。”就这么喜欢黑子吗？
黑子哲也礼貌地打着招呼：“早，桃井。”
“小黑子，老是这么礼貌会让人觉得你是在见外哦。”黄濑借着身高优势，用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顶，“怎么样，还是每天喝两盒牛奶？好像都没有效果。”
黑子沉默不语。
“不如我来告诉你如何摆脱矮子命运的方法？”
也许是进入一军的缘故，黄濑和他说话较之以前更随便了些，不知道这是把黑子当作了队友的证明，还是仅仅是因为好玩。
总之黑子并不排斥这种亲近，这个少年是个值得做朋友的人。
但是那动作看在桃井眼里就相当碍眼了，用力一拧他的手臂，黄濑痛得赶紧放开黑子。
“小桃，你干什么？”
桃井哼道：“你才不要随便碰哲君，再说哲君也有长高啊。”
“真的？”仍旧那副平板表情，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黑子目光中带着的期待。看来“身高”真是个困扰他的问题。
其实刚才她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当、当然。”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黑子比了比头顶，记起今早靠在墙壁上量身高的事情，似乎是高了一公分。
“这样真是太好了。”这样的黑子很可爱，桃井几乎快要忍不住扑过去的冲动，“对了，哲君……”五天后就是平安夜了，所以要趁机提醒一下他那天不要安排别的事情才行。
才刚要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体路障在旁听：“小黄，你该进教室了吧？”
黄濑摊摊手：“晚点也没关系。”
啊啊，怎么有这种超不识相的男生存在！桃井很想把他那头黄毛全都扯光。
不过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一大早就能看到黑子也算LUCKY。开些小玩笑，互相打趣一下，才会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这不是奢望吧？
桃井盯着他的侧脸，微微笑了。
打开鞋柜，黑子把换下的鞋子放了进去，余光却瞄到缓缓走过来的黝黑少年。
“青峰君，早。”
青峰取下背包提在手里，然后回了声：“哟，你也挺早的。”
黑子敏感地发现到对方似乎故意和自己隔开了一些距离，最近几天晚上青峰总是有事情要办，所以他们的对练也一直没进行。
在一馆训练时也一样，连对话都很少。
而且行为举止很古怪，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一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好过问，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说起来青峰的变化是从那天遇上灰崎后开始的，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是因为突然想起作业没做完，所以五点就起来了。”昨晚回家后太累，洗完澡后躺倒就睡，半途醒来也发现作业没写。
“嗯。”回答得近乎敷衍。
黑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马上就要考试了，青峰君没问题吧？”
“还好。”其实根本不好，青峰想起数学老师那张脸，太阳穴就不停抽痛。
说完，就朝教室走去。黑子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桃井看着两个少年渐行渐远，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这就是男生的友情吗？有种无法插进去的错觉。
“大酱对他来说是不同的。”有着特殊到让她嫉妒的地位。
也许黑子并没有发现，每次青峰出现的时候，他的视线只会集中在一处，不会分给旁人。
总是这样，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对方又走得更快了些，中间隔的距离从来没有减少。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特殊存在，那黑子的呢，会不会是她，还是说是大酱？
垂下头呆呆站了一会儿，桃井瞥见旁边半开半闭的鞋柜，里面放着黑子的皮鞋。把柜门关上，手指轻轻抚在上面的“黑子”姓名牌上。
“小桃，你这样是不行的。”
身体抖了抖，她寻声望过去，看见黄濑还站在那里，显然是把那些举动全部看在眼里。
“与你……与你无关，小黄怎么知道什么叫喜欢！”明知道不该迁怒，桃井还是忍不住，说完后就狼狈地朝黑子的方向追去。
“说的也是。”黄濑扒了扒垂在额际的碎发，表情深沉，“我确实不知道那种东西。”
“黄濑大人，能在这儿碰见你真是超幸运的！”
“什么啊，是我先碰见的。”
重新在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黄濑迎了上去：“各位早上好。”
懂不懂又有什么关系，他只要做被大都数人“喜欢”的人就好。
与其喜欢上谁，不如被谁喜欢，这样才会更轻松一点。
桃井急匆匆踏上阶梯，心头还是有被人看破的羞恼。什么叫这样不行？这样怎么不行了！她也没办法啊，孤注一掷地再告白一次，如果不成功的话就放弃吧，可是光这么想就很痛苦了。明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也不想放弃。
大酱真是太狡猾了，因为是男生，因为是朋友，所以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待在哲君身边。她为什么不是男生呢？要是她也是男生，就能一起上场打球，睡在一起聊天，遇到挑衅还可以一起打架。
那样的话就能变成对方重要的存在吧，她为什么不是男生呢？
“对、对不起。”拐弯的时候猛然和来人撞到一起，抬头一看原来是黑子，“哲君？”
“刚刚没看见你跟过来，所以我来找找。”黑子见到她眼眶有些微红，却没有问原因，手在衣袋里摸索了一下，“给你。”
是颗橘子味的糖果，虽然包着好看的彩纸，也仅仅是糖果而已。黑子为什么把它给自己？
“诶？”
“糖果能带来幸福的味道，我妈说的。”
伸手接过来，体温灼热得像要把糖融化掉，桃井轻轻说了声：“谢谢。”
“那我先走了。”看她稍微精神起来，黑子才放心了些，“桃井也快点进教室吧，要上课了。”
“好。”桃井朝他笑了笑，“那午休时再见了。”
“嗯。”
等到黑子的背影消失，她才小心把糖果收好。把能带来幸福的东西轻易吃掉可不行，还是保存起来吧，这样才能一直幸福。
不要想着他会喜欢上谁，也不要想喜欢他是不会有结果的，只要尽自己所能变成黑子喜欢的样子就好，放弃什么的，现在还太早。
“圣诞？”青峰大辉手腕一勾，球划出个美妙弧度，刷刷进了篮筐。
动作干脆利落，看来最近进步不少。接过桃井递来的毛巾，他狠狠擦了下脸上的汗水，目光下意识在场上一扫，那个存在感稀薄的搭档正在角落练习。
一军每天主要有两次训练，早训一小时，晚训两个半小时，加上午休和加练的时间，也就是说一天当中有六小时左右，他们都会待在一起。起初青峰还很期待，作为好朋友就应该如此。
而且某些人还在为黑子进入一军而心存不满，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动作，所以得把对方放在视线范围之内才行。
不过这么过了几天，青峰又莫名感到焦躁，他不懂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是怎么回事。见不到时会想着对方在干什么，见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是在前几天看见灰崎对黑子出手。他是真的愤怒了，只想就这么毁掉那人算了。毁掉灰崎，他碰脏了自己的东西。
想法一旦深植内心，随即而来的是连自己都感到惧怕的负面情绪。实在很奇怪了，明明就没有什么太值得生气的地方，他反应却如此激烈，实在是说不过去。再说他和黑子只是朋友，关系再近点说，也不过是刚刚成型的搭档。
“你是把黑子当成所有物看待吧。”
一、二军练习赛上，那个古怪黑子说过的话不断在耳边响起，青峰想要否认，心底却有个声音叫嚣着：没错，这就是事实！
对于行事不喜欢深思的青峰来讲，自己那些举止太过诡异，而且毫无理由可言。谁会对普通朋友产生占有，不让旁人随意碰触的情绪，真是有病！
又看了看黑子，心头烦躁感又起。在弄清楚之前，还是先避开些好，他不想把控制不住的情绪发泄到那人身上。
“大酱，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离晚训还有半小时结束，桃井五月的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不，应该是飞到五天后的平安夜上。她心里有了一系列计划，但到最后又全部否决。
如果主动去约黑子会不会太大胆了？但是如果不主动，那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反应。啊啊，真是不好办！
“你刚才说什么了？”
“你是鱼吗？记忆只有7秒钟！”桃井捏捏指尖的创可贴，极力忍住朝他挥拳的冲动，“我是说周五是平安夜，我想约哲君出去。”
几乎十根手指都有着细小伤口，那是临阵磨枪去学习织手套的结果。她从来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淑女，不管是头脑还是外貌都有自信能比过同龄女生。
“你、你是淑女？”桃井妈妈手抖动着指向女儿，苹果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都没发现，“五月，做人其实要早点认清现实。”
“我怎么认不清现实了？”
“所谓的淑女不只是长相哦，还得心灵手巧。你做饭、缝纫这些家事都不擅长，要是在我们那个年代，一定会嫁不出去……”
桃井又从盘子里拿了片苹果塞进她嘴里：“妈，你还是接着吃水果好了。”这个人真的是她妈妈吗？没这样么打击人的。
做饭和缝纫又不是什么难事，她只要认真学就没有学不会的。事实证明自信是好事，但太超过就是自大了。织了一星期的手套，成果却不堪入目，还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桃井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天生不是做家事的料。“不过就算这样，也一定要把手套织好。”正如以前说的那样，人的记忆真的没想象中那么牢靠，不留下一点实际的东西的话，稍稍分开久一点就会遗忘。
所以桃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制造回忆的机会，而圣诞节就是其中之一。
“管我什么事？”青峰不能理解那个背个口袋爬烟囱、派礼物的大胡子老头儿有什么招人喜欢的，还要专门庆祝？拜托，他们又不是外国人。其实这就是属于年轻人的浪漫而已，并非是真的想庆祝耶稣诞生，只是找个名目聚会一下。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浪漫”这种事永远都和青峰绝缘。
“怎么不管你的事？”桃井压低音量，深怕被不远处的黑子听到，“如果单是我去约哲君的话，那多不好意思。所以明天你就去说平安夜那天我们一起出去，然后你再找个借口说有事情……”最后自然而然就只剩他们两个人的约会了。
真是超完美的计划，GOOD JOB，小桃！
青峰斜睨她一眼：“你有病。”而且还病得不清。他怎么可能帮桃井去约黑子，又不是脑袋坏掉了。至于拒绝的原因，青峰懒得细想。
“什么啊？”桃井恼怒道，“偶尔帮我一下又会怎么样？”
“我可不想这么简单就被人利用。”
“什么利用，说得真难听，只是给哲君说平安夜去玩的事……”
“你可不可以别再提哲？”
忽然被吼了声，桃井怔忪住，这才发现青梅竹马有些反常：“大酱，你怎么了？”莫名其妙就发火，平常不是这样的。
“我没怎样，就是让你别打扰我练习。”
“大酱？”
“平安夜出去玩？”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桃井一大跳，她拍拍胸口，然后怒瞪着来人：“小黄，你干嘛突然冒出来？”
“我是听到你约大家出去玩，所以才来问问。”黄濑一脸无辜。
经过今早的事情，火气还没消退，这人又来妨碍她的计划：“我不是邀大家。”
“小桃还真是无情啊，想自己偷着约会？”声音太大，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连在练习三分球的绿间都停下动作，望了过来。
真是白痴啊，早知道就别冲动地在训练的时候和青峰说这件事了，万一被那些人故意找碴妨碍会很麻烦的。桃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好奇的视线才好。
“别、别胡说！”她紧张地看向黑子，还好对方没有太在意的表现。
“才从来不胡说。”
黄濑果然是个最不识相的人，桃井更坚定了自己的结论。
结果就是直到晚训快要结束，她的计划还是没有得到实施。
一馆只剩下青峰和黄濑在，其余人都先去换衣服了。前者站在三分线上，一球接一球的往筐里投，十中八的概率在中学生来讲实属不易，不过黝黑少年显然很不满意今天的手感，所以一直没停止。
“小青峰，你再不去更衣室，小黑子就一个人走掉了。”
黄濑环起手靠在墙边，并没参加到练习中，而是故意留在最后走，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刷！球正中筐心，青峰选择无视身边那个啰嗦的家伙。
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虽然逃避是很丢脸没错，可青峰现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老实说有时候我挺羡慕的，你和小黑子这种关系。”比朋友更深的羁绊，老是相伴着的身影，看着就让人想从他们中间硬生生切一刀。
又进一球，青峰还是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吧，小桃也很羡慕，说不定还很害怕自己被你们抛下。”
手抖了抖，球却照进不误。
“你知道小桃喜欢小黑子，却总是漠不关心。是不在意还是怕他们在一起后，会把你孤立了？”
抓住反弹回来的球，青峰终于停止投篮。转身看向黄濑，语气带着轻嘲：“与你无关。”
黄濑不由得在心头感慨，他们果然是青梅竹马，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我对于迟钝的某个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弯腰一个猛冲过去，轻易夺走了青峰手里的球。
拍打几下，一个中投，球应声入筐。
“至少先分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恋情吧，迟钝星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濑无语地摇着头：“你对小黑子究竟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得到的是一片沉寂，本来以为青峰又会大咧咧地说什么“废话，我们是朋友！”或是“管你什么事？”之类的话，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更值得人深思。
在黄濑都快放弃询问的时候，青峰答道，语调带着自暴自弃：“哲吗？最近看见那家伙我就厌烦得不得了，躲又躲不开。”
“这、这样啊。”没注意黑子是何时出现的，或者是他根本一直都在，只是被其余两人忽略了而已。
“真是抱歉，那我先走了。”表情未变，连声音都一如往常的平稳。可是还是动摇了吧，毕竟被好朋友这么评价。黑子转身离开一馆，脚步有些急迫。
“哲！”青峰料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愣住了。
黄濑幸灾乐祸地说：“你总算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吧，小青峰。”
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青峰快速追了上去。
蹲下身体，黄濑抚摸着地上静静躺着的那个篮球：“都是些迟钝的家伙。”
“那你又在做什么？”绿间突然出现在门边，脸色带着不赞同的意味，“不管是桃井、青峰还是黑子，都和你没关系。”
“是啊，你就当我是无聊好了。”太无聊了，所以才想要插上一脚。
人总会莫名其妙的喜欢或是讨厌谁，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早该习惯了。”
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就像小学时代和冬月忍在一起时的错误。对方之于自己是重要的，就以为自己对于对方来说也是重要的。
人的心情怎么可能用“以为”去揣测？黑子哲也，你真是个笨蛋。
“最近看见那家伙我就厌烦得不得了，躲又躲不开。”这才是青峰举止怪异的原因？但是为什么会厌烦？明明不久前他们才成为搭档，明明还给了他宝矿力。那天听到青峰说把他当成宝矿力的时候，黑子其实是很高兴的。
或者说是因为距离近了，才忽然发现对方根本和自己想的不同，所以才产生了心理落差？
“最近看见那家伙我就厌烦得不得了，躲又躲不开。”
很讨厌的话，根本不想听到，却不停重复在脑内播放。
“最近看见那家伙我就厌烦得不得了，躲又躲不开。”
或许只是误会，他要不要去说清楚？虽然这么想，但心里还是不舒服，因为说的那个人是青峰的缘故吧。
“最近看见那家伙我就厌烦得不得了，躲又躲不开。”
忘了吧，忘掉就好，明天又会是新的开始。
“最近看见那家伙我就厌烦得不得了，躲又躲不开。”
果然要拥有一个特殊存在就这么难？没关系，他还有篮球，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没关系，他……还有篮球。
步子越来越快，手还在摸索着口袋里剩下的一颗糖果，那是此刻急需要感受的味道。黑子压根没留意到迎面过来的人。
“怎么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赤司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埋头乱走可是会撞墙的。”
“赤司君？”黑子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去，任凭糖果滚落在地。
Chapter 59
早上起床的时候，天空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缓缓把周遭一切染成白色。这也许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一路走过来，黄濑凉太就不时看见迎着雪花奔跑的少女，嘴里还喊着什么“太浪漫了。”
盯着地上留下的那一串串凌乱脚印，他只评价道：“偶像剧看太多。”很多偶像剧都有描写男女主角或在雪天邂逅，或漫步在雪地里许下一生诺言，当然，还有分离。可现实不是偶像剧，谁会顶着风雪搞浪漫？说不定最后的结局是双双重感冒。
不过每个人都有幻想的权利，在黄濑看来，那些女生还不失可爱。但就个人而言，他并不喜欢下雪，仿佛整个世界都丢掉了色彩，只剩下黑白，连带人也隐匿在其中，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一般。
所以没有发现走在前方的黑子也就理所当然了，雪天、白色外套加上稀薄得犹如空气的存在感，那人在冬天就像是练了隐身术，想一眼看见都难。
倒是黑子先打了个招呼：“早上好，黄濑君。”
表情平静无波，音调毫无起伏，如果不是看见过他在赛场上的拼劲，黄濑会觉得这就是个机器人。当然，机器人的体温可没这么温热。
“哟，小黑子，昨晚睡得好吗？”一手揽住黑子的肩膀，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明明才和青峰闹得不愉快，神经再粗也不可能睡好。这样的问题带了试探和稍稍的恶趣味，不过单看黄濑嘴边噙的爽朗笑容，你会以为他只是有口无心。
手掌感受到轻微抖动，这人其实还是在意的，并不如表面那样无所谓。失去平静的黑子，会是什么样的呢？真是好奇。
实际上昨晚黑子确实没睡好，却没有四处嚷嚷的必要。想让旁人去批判青峰，还是要博取同情？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帝光校门口靠着个长发女生，肩头上积了点雪花，看来她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冷空气吹拂过来，脸颊霎时泛起红色，身体也不自觉瑟缩一下，看得周围某些一直在观察的男生不禁咬牙暗恨，到底是谁让这么可爱的女生等待？真是一点都不体贴的男友！
就在有个人终于忍不住想上前搭讪时，女生却似乎发现了目标，越过他径直朝前奔去。
“对不起。”黄濑绕到他面前，双手合什，“都是我太多嘴了，弄得你和小青峰……”
“那个啊，不关你的事。”黑子摇摇头，“或者说我和青峰君本来就性格不同。”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黄濑脸上歉然的笑容也顿时僵住。
注意形象的桃井五月连皱起的衣角也没功夫顺平，直接挤开黄濑：“哲君！”
根本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青峰只告诉她和黑子闹矛盾了，然后火大地摔门走人，连饭也没吃，看情形事态还满严重的。
“大辉这是怎么了？”桃井妈妈看看离去的青峰，再看看摆在桌上专门热好的饭菜，“他不是回家没饭吃吗？”
关于桃井和青峰家的关系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是感情深厚是事实。所以只要家里没人，青峰一般都会来蹭饭。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而且每天运动量都很大，往常他吃狠狠吃上好几碗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可今天对着爱吃的菜却理也不理，这实在太奇怪了。
“他还吃什么？”桃井直接把筷子扔在桌上，起身回房，“以后都不给他准备了！”
“我说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桃井爸爸把视线从电视上转到这边：“感情问题。”
“啊？你是说大辉和五月……”不对吧，一点看不出来。
“总之，每个少年人都会经历这种烦恼，不用担心。”
桃井妈妈挑起眉：“你该不会也这样过？”
他干咳几声，觉得这时侯还是保持沉默比较明智。
回到房间后，桃井就躺倒在床上，有种浑身脱力的感觉。
说什么闹矛盾，黑子那个人怎么会朝别人，特别是好朋友发脾气？只要有脑子都知道一定是青峰的错。于是她也懒得跑去追问那个火气十足的青梅竹马，只把头埋在枕头里胡思乱想起来。
一会儿想到要是青峰和黑子决裂怎么办，一会儿又想到黑子连带着也生她的气怎么办？其实心里也有嫉妒过那种深刻得外人很难介入的关系，但是他们真的闹矛盾了，最烦恼的却是桃井。
大家一直在一起微笑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弄些事端出来，这又不是每集都需要爆发点才会有收视率的肥皂电视剧。
“大酱这个笨蛋！”
她已经下定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把事情弄清楚，没问题的，黑子很温柔，所以不管是什么，都会原谅青峰的。
“下雪了？”临睡着前，桃井迷迷糊糊瞥见窗外飘下的白色小点。
对于桃井五月到底是怎么看待的，黑子曾经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是个时而活泼、时而沉静，且很有自己想法的女生。抛开外貌来说，头脑也是吸引异性注意的主因。
这个年纪的少年，通常都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喜欢上某个人就以为那是一辈子的事情，比如被某个人拒绝，就以为自己今生再不会喜欢上别人。
想法虽然幼稚，但并不可笑，不管怎么说那份心情都是真实的。而说着“不放弃”的桃井到底是真的想要坚持，还是只不过一时执念，得不到所以才更想得到？黑子宁愿是后者，这样在再次拒绝的时候，心里才不会有那么多负罪感。
没错，他本性还有着自私。明明知道对方眼底暗藏的落寞，却又一次次选择忽略，就想等着桃井先行放弃。
享受着靠近时的温暖，却又不想付出更多，这到底是为别人着想，还是为自己着想？答案不言自明。
也许青峰终于发现了印象中的黑子是多么虚假，因此才会愤怒，才会觉得厌烦。温柔的黑子？不对，他也有火大得想打人的时候；坚强的黑子？不对，明明打不上二军时，还抱头哭过；宽容的黑子？不对，他自私地想拥有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友情。勇敢的黑子？不对，他就连主动找青峰说清楚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就怕会让对方产生更多的失望。
然后呢？桃井是不是也会发现黑子其实也没那么好，这样总算可以放弃了吧。
看着眼前笑得有些僵的少女，黑子脑海里划过许多想法，杂乱地汇聚在一起，全然理不出头绪。
桃井没留意到他的脸色，急急说道：“大酱不可能会讨厌哲君的，要是真的讨厌就不会让你跟在身边了。”
“是吗？”黑子微微扬起头，嘴角带了些冷淡。本该是陌生的表情，她却莫名有些熟悉。忽然想起在之前那场练习赛时就曾经见过，那个接连突破了青峰两次，讥诮地挑衅所有人的黑子，不正是现在这样吗？
“可是青峰君说和我一起很厌烦。”
“那是、那只是他大脑短路说的话，不能当真的！”该死的，青峰居然这么说，是个正常人都会生气。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该怎么让青峰谢罪的问题，最重要的还是是说服眼前这人。
桃井打开书包，手在里面一阵摸索：“哲君，我给你带了……”
“桃井，其实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群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存在，我对于青峰君来说或许没什么不同。”
“不、不是这样的……”刚要伸出的手愣在身旁。
黑子朝她说道：“就这样，我先走了。”说完，绕开两人走进校门。
桃井呆呆站在原地，从家里拿来的糖果凌乱地散落一地，五彩的色泽装点在一片雪白上，倒是十分好看，和她心境完全相悖的好看。
“不是这样的，对吧？”她抓住黄濑的手问道，力道大得后者轻蹙起眉头。
轻轻抚去桃井肩头的雪花，他点点头：“对。”
看来他仅有几次的管闲事，反而弄巧成拙了。小绿间，还是像你那样万事不理、只顾自己的作风才是最正确的。
“阿嚏！”绿间真太郎没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镜框差点儿给震下来。
还好旁边没人，不然优等生的形象可就不保了。他左右望了望，快速整理好仪容，以一副连最严苛的风纪委员都检查不出毛病的姿态，迈进了教学楼。
“诶，黑子今天一个人吃饭？”
刚拿出面包咬了两口，黑子就听旁边的同学问起。是叫周防吧，这个男生。以往很少对话，连问个“早安”都没有过，可这种状况却在他成为篮球部一军队员后改变了，除了周防外，还有其他很多同学都开始有意无意找黑子聊天。
话题通常都是围绕那几个风头最劲的一年生打转，什么黄濑君喜欢的女生类型，什么赤司到底有没有超能力，什么青峰和桃井的关系……总之完全把黑子当作了人形搜索器一样，就想弄到所有信息。
“有时候忽视一个人，和你的存在感并没有关系。”黑子这时侯才深刻理解了妈妈那番话，存在感什么的还在其次，他们愿意理会你，掘地三尺你也隐藏不了；他们不愿意理会，就算近在咫尺也会视你如无物。
黑子长相算是清秀，却不是大多数女生的菜；黑子头脑一般，对他们的成绩提高没有帮助；黑子话少还不幽默，很难有共同话题。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真是太吃力了，所以还是忽视的好。
不过现在不同了，黑子不但是篮球部一军，而且和王牌青峰还是好朋友。这是多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啊，就算是从他口中得到一点点讯息也值得和别人夸耀好久了。
但是接下来他们又失望了，这个人简直像个蚌壳，根本翘不出有用的东西。回答的也老是那几句——“嗯”，“是的”、“也许”、“我不知道”。到今天为止，仍然坚持绕在黑子身边的，也只剩少数几人，而周防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时候你该和青峰一起吧？”周防见对方没有回应也不以为意，这根本就是常态。
该和青峰一起？什么时候他们一起成了旁人眼中的“应该”？
黑子很想这么问，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真想亲眼看青峰他们打球，上次练习赛禁止外人参观真是太可惜了。”
“就是啊，我还听说凉太大人比青峰得分更多。”
“白痴，怎么可能！”
男女生之间泾渭分明，一方支持青峰，一方支持黄濑，偶尔的斗嘴经常在教室上演。现在被周防引起话题，更是争论起来。
青峰的名字不断在耳边响起，黑子越加食不知味，索性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喂，黑子。”周防在背后喊了声，随即又坐回位置上，“可能是去找青峰了吧，真羡慕那家伙。”
临桌的静子摇了摇头，不赞同这种说法。总觉得他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隐忍着怒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很想知道，却没有任何立场。
小爱转头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低头拨了几下便当里的米粒，陷入了沉思。
“黑子，怎么不见青峰？”白鸟凉刚从教室出来，就撞见黑子，随口问了一句，却被略显慑人的目光给震住。
“喂，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搞不懂原因。
穿过中庭，东村美津又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黑子，就你一个人？青峰呢？”
“我不知道。”然后脚步不停地离开。
“诶？”她不明所以地微张开嘴，“怎么了这是？”
青峰、青峰，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他们一定会待在一起？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手里的面包几乎快被捏到变形。
“哟，这不是我们新晋的一军队员黑子吗？”
几个二年生堵在黑子面前，似乎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他抬头一看，是二军时期的队友，算不上陌生人，但也不熟悉。
“说起来我以前都没注意到你。”其中一个平头伸手朝黑子抓去，被后者快速闪开，“哈，还挺有个性。怎么没看到你的保护人青峰啊？”
他有所顾忌地望了望四周，发现没有旁人，这才放下心来。难得碰到这么个机会，耍耍黑子不为过吧，毕竟二军不爽他的大有人在。青峰他们也就罢了，这人凭什么能进一军，想想都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