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裁判吹响了第三节结束的哨声，也宣布黑子刚才那球算进。.3
这几人没有看到那场练习赛，佐久间他们回去也很少提及，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黑子就是凭关系升上的一军。嫉妒羡慕的情绪下产生出强烈的怒气，看见这人出现的瞬间，几乎就想把他一拳捏碎，当然，也只是想想。
在黑子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让他无法逃脱。再和对方拼了几下后，还是寡不敌众被后方的男生一把擒住双臂。
“不会吧，这么细的手臂也能打篮球？”平头啧啧几声，用力捏住黑子的下巴，顺势往上抬起，“当初赶走佐野的也是你，现在还能当上主力，所以你很得意？”
“请放开！”黑子沉声说道。
平头哈哈笑了几声：“你们听见没，他叫我放开？”
“我再说一次，放开。”
“我不放又怎么……”
说时迟那时快，黑子用空出的一只腿狠狠朝面前那人踢去，正中对方膝盖骨。
“该死的！”平头痛得眼角飙泪，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另外几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而愣住，黑子趁机挣开束缚。
“青峰君不是我的保护人。”或许真的就像白子说的那样，到最后也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你觉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平头咬牙切齿，对着旁边喊道，“给我抓住他！”
黑子摆开防卫的架势，余光却四处瞄着可逃脱的路线。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长谷川抓住，就毫无反抗余力的黑子了。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霎时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都精力过甚得想自找死路了？”
平头回过头吼道：“少罗嗦，乖乖给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你这是在命令我？”赤司征十郎缓缓从墙后走出，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浅笑，“怎么办，每次看到有人命令我，我就想让他立刻消失啊，学长们。”
“赤、赤司？”几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黑子哲也是属于一军的道具，如果被损坏的话可是会相当困扰。”很喜欢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惧怕表情，不过这次却丑陋得让人生厌，几乎看不下去，“你们还想打的话，我可以奉陪。”
赤司征十郎是个怎样的人，就算没有实际接触过，他们也是知之甚祥的。特别是被过分妖魔化后的他，更是让人畏惧不已。关键是被撞见欺负黑子，说不定会被强行退部，比较可是有佐野那个先例在的。
平头想也不想便先行跑开，剩下几个跟班也狼狈地尾随其后，更有一个人丢脸地喊了声：“救命。”
原地只剩下两人，伴随着寒冷的温度，气氛更是僵到顶点。赤司默默盯了黑子半晌，才开口道：“我说过不要随便乱走。”
“我没有。”他只不过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又有什么不对。
昨晚碰见赤司，对方却像什么都了然于胸，什么都不问，什么也没说。并肩出了校门才说了句：“哲也，你以为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你以为的搭档又是什么？”
根本不信赤司会问的问题，也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可黑子足足想了一晚，也得不出结论。
他所以为的朋友？能时常待在一起，有快乐的事情能够马上向对方分享，难过了会有人安慰。至于搭档，遇到困难能互相支撑，碰见难以战胜的对手能协力对抗。还有呢，还有什么？
“看来昨晚上的问题你还是没想明白。”赤司转移开话题，“下午有场练习赛，对手是常平学园，你准备一下。”
“赤司君？”他还只是替补队员。
“作为大辉的搭档出场，我希望你能找到答案。”
黑子看着他的背影默默不语。
而赤司又转过头，恰好瞥见那张脸上的复杂表情：“当然，如果你找不到的话，那么就失去成为大辉搭档的资格了，到时候你对我来说还能有什么用处？”
黑子捏紧拳头，直到他消失无踪，也没再开口说话。
真要比较起来，青峰的作用更加关键吧，而他的价值就只是成为青峰的搭档？那个人还真是理智到近乎残酷的地步。
不过赤司让他寻找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是信赖吧。”绿间之前就跟在赤司身边，不过却隐在角落没有现身。对他来说，能由别人处理的问题，就绝不自己动手。
赤司笑了笑：“真太郎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这个旁观者当得还真是称职。”说是这么说，语气可不像是在夸奖他。
不管怎样，绿间自顾自地把这话当作是赞美：“以前青峰或多或少都把黑子当作弱者来保护，这是不信赖；现在黑子又因为一些小误会对青峰产生隔阂，这也是不信赖。所以你才安排了下午的练习赛？”
那两个人要是知道他们昨晚说的话都被听了个一清二楚，该会非常火大吧。不过绿间不觉得自己听壁角有什么错，都是被赤司硬拉去的。
“我可没这么未卜先知。”赤司摇摇头，“比赛是专门给凉太准备的，只是临时想到可以把另外两个人的事情一并处理而已。”由篮球产生的羁绊，当然得由篮球来解决了。
“黄濑？”
“啊，你应该没忘了野原吧？”
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睁开：“你是说这学期突然转学的那个二年生野原？”很少有人会在二年级才转学，那个人还曾经是二军队员。
“我没说过吗，野原转去的学校就是常平。”
绿间用怪异的目光看他：“赤司，你真是想把所有人都算计个透。”
“不是所有人。”
“什么？”
“我从来不会算计自己。”
小林充不记得有几天没和曾经的好友说过话了，想当然自己做出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再做什么朋友，形同陌路才是他们今后该有的相处方式。对于为什么会来旁观这场和常平的练习赛，小林给出了个原因，那就是想亲眼看到黑子和青峰的搭档是有多么的差，然后大声嘲笑一番。
可真当事情如他所想时，小林却更加火大，就连咬破了嘴角也不自知。
周围的目光是支持还是等着看好戏，这些都不再是黑子关注的重点。他只想顺利把球按照计划传出即可，不过遗憾的是，今天的状态显然差到极点。
球从手里传出，可青峰慢了一步，再接住的前一刻，已经被常平的小前锋野原永三快速拦截。
这已经是第几次的配合失误了？黑子不清楚，青峰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完全感受不到以往那种默契，对方仿佛就是个陌生人般。
小林想不通两人之间怎么了，不过对这种情况该是乐于见到才对，可为什么心底会泛起焦躁？真是够了！
野原踱了几步，观察一下进攻路线，然后突然加速奔向帝光篮下。眼看胜利在望，面前却忽然蹿出个人，把他的攻击全部堵死。
“凉太？”野原笑了笑，表情充满讥讽，“你想怎么防守，还是又想用模仿的手段？”
黄濑身形忽然一顿，连被对方晃开也没有反应。
托球、起跳、抛投，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出野原曾经身为帝光二军主力的实力。球顺利地应声入筐，随后他又对黄濑说道：“什么模仿？你不过是个无耻窃取别人技巧的小偷而已。”
“学长……”
“黄濑凉太，你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学长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开。
这时侯，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帝光竟然落后了十分之多。这在旁观比赛的人看来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他们不明白那三个人的状态都差成这样了，为什么赤司还不换人。
“你们输得真是难看。”赤司说得毫不客气，“所谓的王牌也好，主力也好，都是一群轻易就会动摇的小鬼。”
青峰一把扔掉毛巾，站起身瞪视着他。
心情明明差到极点，还要应付这个人的不断挑衅，脾气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怎么，你不服气？既然这样，就拿出可以依仗的证据来。”
“大酱！”看他伸出手，那架势像要把赤司揍倒在地，桃井立刻上前制止。可青峰却中途转向，拽起坐着的黑子朝一馆外走去。
“青峰君？”
“闭嘴，跟我走就对了。”
“他们……”桃井咂咂嘴巴，想跟上去，又始终迈不开步子。
赤司无所谓地喝了口水：“矛盾总是要解决的，不管是用拳头还是别的方式，五月就不要去管了。”趁着休息时间正好，不然再这么输下去，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把这几个人全都踢出篮球部。
“至于凉太，你还在纠结在过去里？”
黄濑没想到话题会绕到自己身上，赶紧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有点儿吃惊野原学长会出现。”
那个在初初入社时，他曾经在二军待过一段时间。野原就是当时教导自己的和善学长，如今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叫黄濑？身高不错，有前途，以后就先跟我学。”
“不对，你的手腕太僵硬了，这样投球不会进的。”
“打败青峰？你还真是敢想啊。哈哈，不过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曾经很愉快的相处，却因为他的模仿能力而发生了变化。
“喂，那个一年级小子看起来不错，才学了几个月就像模像样了。”
“真的，看着简直像另一个野原！”
“这样的话，说不定黄濑比他更有机会进一军。”
开始只是模仿，而后野原发现到对方的才能并不只是模仿，而且还能以惊人的速度超越模仿对象，而他渐渐成了影子般的存在。
不能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明明只是个新生，却快要被赶超上了？或者说已经被赶超了。
当黄濑又跑去向他请教时，终于按捺不住恐慌的野原终于爆发了：“你就是个窃取别人技巧的小偷！”
当时的心情黄濑已经不太想回忆，不过再见面时，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想象那般放得开。
“小赤司，你是故意的？”故意安排这场比赛。
赤司回答得模棱两可：“也许吧。”
摆脱体内残留的“毒瘤”的方法，只有彻底切除，这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而黄濑如果摆脱不了，那么就没资格坐上主力位置。
青峰直接把黑子带到一馆背后的隐蔽角落，手上的劲却没放松多少。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先开口说话，直到呼吸都快停止的一瞬，才听到黑子说：“请问有什么事？”
青峰没有回答，也不打算放开他。
黑子只得又说道：“我其实不是青峰君想象的那样。”这次成功换来了对方的反应。
“你以为我想象的黑子哲也是怎样的？”
“青峰君？”
“所以才会厌烦啊，厌烦你这种自以为是。”把手抵在他身后的墙壁，青峰掰起黑子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直盯着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然后把视线移到微张的嘴唇上，低头狠狠啃了下去。
Chapter 60
如果真要允许谁陪在身边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黑子哲也。想通这个问题后，他首次意识到对方的地位绝非普通朋友或者搭档那么简单。
那除了朋友，还有其他什么关系存在？青峰大辉找不到答案，于是只能任由焦躁席上心头。
“厌烦得不得了，躲又躲不开。”这句话确实不是胡说，不过针对的并非是黑子，而是他自己。
但青峰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怎么去解释？于是当黑子跑出一馆后，只追了一会儿，他又停了下来，随便把身边放置的一个塑料垃圾桶踹翻。
“可恶！”
今天真是各种不顺心，连带雪花看着都那么刺眼。
“小子，你没毛病吧？”青峰爸爸刚吃了口泡面，就被哐当的甩门声吓到，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门摔坏了可是要钱的。”
青峰斜睨他一眼，根本懒得回话，径直从冰箱拿了瓶水喝进肚子。
“喂，这么冷你还喝冰水，发烧啊？”
问话仍然得不到回应。
这小子……不对劲，刚才接到桃井家的电话，说他饭都没吃就直接走人了，完全就不像贪吃鬼青峰该有的作风。话说回来，桃井妈妈做的菜没人吃好可惜，他既然提前回家了，要不要现在就过去看看还有没有剩，怎么说也比吃泡面强。
就在他天马行空想了一番后，才发现自己离题了，赶紧干咳几声：“我说大辉，你该不是……失恋了吧？”
青峰的手蓦地僵住，一脸怪异的表情，像是想要否认，又觉得无法否认。
青峰爸爸本来是玩笑般的一说，结果却得到这种反应，不禁两眼放光：“喂喂，真的交女友了？年纪比你大还是比你小，我想应该是比你大才对，你小子就是恋母情节。”作为父亲，他首先应该对早恋的儿子加以批评和制止才对。能说出这番话，就表示青峰家的家风是有多开放。
“喂，我是你老爸，问你话居然不回答？”他长腿一伸，直接跨过小茶几站到青峰面前，“是可爱型还是美艳型？”
青峰翻个白眼，很想一拳把这个死老头揍翻在地，这样世界就安静了。
“快回答！”
“……跟我同年。”为了摆脱骚扰，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青峰爸爸一听，眼睛差点脱眶：“同、同年？真羡慕……不对，你小子还真给我早恋啊！早恋也就算了，居然还一副被人甩了的衰样！”完全不像他当年万人迷的样子，所以说男人不能长得太黑，现在的流行趋势都是小白脸，硬汉形象早过时了。
“吵死了！”一把推开那张大脸，青峰往楼上走去，刚踏上几步梯子，又转头说道，“老头子，不准来烦我！”
青峰爸爸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叛逆期的孩子真是难管教。”不过到底在和谁交往？少年一向觉得同龄女生幼稚、身材又烂，怎么会突然谈起恋爱？
身为父亲，看来是到了弄清真相的时候了。
“喂喂，真由子，我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你家五月……”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桃井家的号码。
今天真的很倒霉，刚进到门，青峰就被地上横亘着的篮球绊倒，直接面朝下“触垒成功”。不过他却怪不得别人，生活习惯不佳造成了环境凌乱不堪。床上的被子揉作一团堆放在角落，各种篮球杂志和参考书散落堆放着，书桌根本找不到一丝空隙来放置别的东西。
这不是房间，而像是被人空袭过的灾难现场。
额边隐约浮起青筋，被撞到的鼻头也泛起红色。好容易忍住咒骂的冲动，青峰翻了个身，干脆地平躺在地板上。背脊有点儿发冷，但这样头脑就更清醒了些。
走马灯一样把和黑子初识到一起练球，再到平时相处和成为搭档的杂七杂八过往，通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深觉有那人真的就像空气，再没察觉的时候任其靠近，等到不见后才会感到窒息。
老头子刚刚那个惊悚的问题，让青峰忽然打开了一扇新大门。恋人？不会吧，怎么可能？他看起来像是失恋吗，别搞笑了，两个都是男生算什么恋人！
摸着僵硬下拉的嘴角，这是不高兴的标志；再来是紧绷的面部，这是烦躁的标志；再来是后悔的心情，这是在意的标志。
话又说回来，不想黑子把更多注意投注到别人身上；不想黑子被别人轻易碰触；想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这些都很像恋爱的心情。
侧过身体，青峰把篮球抱在怀里，像是要说服自己那般说道：
“不是喜欢，应该是习惯。”
习惯了对方时时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张让人觉得安心的脸。所以不是喜欢，只是习惯成自然。
不这么以为的话，那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偶尔不在一起也无所谓。”又不是女生，连上厕所也要凑在一起。他以前都是一个人，过得也很好。所以只要时间稍微长些，这个习惯就会改掉了。
到时候，他仍旧是原先那个青峰大辉。
因为天气的关系，午休时很多人都选择在教室吃饭。在黑子离开后，没了话题可聊的周防闷闷地坐在位置上嚼着面包。对于那个同班同学，实际上之前很少有接触，直到对方进入篮球部一军，他想是找机会接近一下的时候了。即使不能成为朋友，至少套些小道消息也不错。可惜周防嘀咕了黑子不喜欢八卦的性格，几番纠缠下来，就得到几个诸如“嗯”、“哦”的语气助词。
真是失败得想用头撞墙，他的口才和交际能力怎么到了黑子面前就完全失去效用了？
“青峰不过是觉得同情他而已。”铃村太一久未出场，很有可能已经让人遗忘了他的存在，周防歪头想想，总算想起这个矮小男生貌似曾经和黑子的关系还不错。
“你为什么这么说？”
铃村太一撇撇嘴：“难道不是？老是像个猴子一样跟在青峰后头，就是想获得庇护吧。现在也顺利升上一军了，黑子心里不知道多得意，表面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给谁看啊！”
所以说这种人最虚伪了，明明在暗爽被同学们包围的感觉，还装腔作势。今天没和青峰一起，说不定就是被人讨厌了。
他不无恶意地揣测，越想越有可能。
静子砰一声把便当盒的盖子盖上，然后状似无意的和小爱说道：“你闻到醋味没？”
“诶？”小爱不明所以地睁大眼，“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铃村听见立刻从座位上跳起：“你说谁？”
“谁回答我，我就说的谁。”她外表是挺柔弱没错，却最看不惯铃村这类人，没本事就会瞎妒忌，看着真丑。
“静子，别说了。”小爱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他还想说点什么，结果看到门口走进来的男生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青、青峰？”
青峰皱眉盯着空荡荡的课桌，然后问道：“喂，你！”
铃村发现他问的是自己，赶紧咽了咽口水：“什么事？”
“哲呢？”青峰记得这个人以前似乎经常和黑子走在一起，不过后来却没什么交集了。
“哲、哲也吗？”好容易说话不吞吞吐吐了，铃村终于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其实我和哲也的关系在班上是最好的，我们还经常……”
“我说哲人在哪里？”
“黑子刚刚才走，不知道去哪儿了。”静子回道，再让铃村啰嗦下去，她可能会把刚吃下去的午饭吐出来。还关系最好？看来铃村的脸皮厚度绝对和篮球部一样，是全国级别的。
青峰看她一眼，甩下句“谢谢”，就出了教室。
“你是故意和我作对？”
对于他的叫嚣，静子根本懒得理会：“这么冷的天都有苍蝇，可能是温室效应吧。”
小爱望了望窗外树上还未化去的点点白色：“这也叫温室效应？”好朋友说的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你说谁是苍蝇？”
当然教室里的这些争执和青峰都无关，他只想找到黑子说一下昨晚的事情。什么偶尔不在一起也无所谓，见鬼去吧！
不管是喜欢还是习惯，他们是搭档，就注定了要在一起，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青峰？”本来还在为黑子的奇怪态度疑惑不已，接下来就看到了青峰，这样太巧了吧。
“你看到哲没有？”
白鸟下意识往前一指：“好像去中庭了。”
脚步不停，青峰直接绕开他。
“喂，你们吵架了？”好吧，他平时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不过这次两人的表现都太过诡异，难免想问清楚。
青峰转头说道：“不关你的事。”
“不愧是王牌啊，脾气真大。”看着他火速离开的背影，白鸟推了推鼻间的眼镜，“可惜，就算这样，你还是赢不了黑子。”
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他们了。
“黑子？我是碰到过他，往旧校舍那边走的。”东村美津点点头，继续回道，“不过你这么急着找他，不会是……”
话还没听完，青峰甩也不甩地朝旧校舍而去。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为什么每次都刚好错开，找个人就这么难？午休时间都过大半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电影和小说上对这种情形也给过一个说法，那就是“没缘分”。不过青峰却嗤之以鼻，什么没缘分？要真没缘分，他当初就不会在四馆遇上黑子了。
想法虽然美好，可现实是到了旧校舍外他还是没见着人。就在火大的时候，迎面跑过来几个二年生，火烧火燎地像是被人烧了尾巴。
“我都说不要出手，这下好了，被赤司撞见我们抓他那个什么道具，绝对会被退部的！”
平头男啐了口：“看你那个害怕的样子，真是丢人！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我还会怕赤司？”
“那你还跑这么快……”另外一个男生答道，还使劲把他们往后推，真是危机之下见人心。
“你再说一遍？”
他们也没再多说，分成两边自顾自跑开，独留下平头一个人在原地。
“妈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真是晦气，好不容易以为可以找黑子出出气，结果被赤司抓了个现行，“下次再遇上黑子哲也那小子，就不是像这次打几拳可以解决的了，我一定饶不了他！”居然还敢踹他膝盖，真是活腻了！啊，想想腿又开始痛了。
“是吗？”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平头骂道：“废话，我说这么清楚你还问，耳朵装饰用的？”然后在看清来人后，嘴巴愣是大张着，也不顾直往里灌的冷风。
青峰斜斜倚在旁边的墙壁边，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却让人莫名觉得发悚。
“青峰大辉？”
“看来你的眼睛不是用来装饰的。”手掌轻轻捏成一团，那点骨骼响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此处显得格外刺耳。
平头倒退几步：“青峰，我警告你，随便打架可是会被禁赛的。”
“谢谢你替我担心。”青峰一拳挥出，正中他的肚腹处，“不过放心好了，这里没人，你没有证据的。”
我才没有替你担心啊，少自恋一点好不好。
平头当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那拳的力道显然挺重，唾沫伴随着咳嗽声滴落而下。
“黑子哲也是我的……”青峰想了想，又补充了个词汇，“搭档，要是你再随便对他出手，后果会非常‘愉快’的，学长。”
平头只得吃了个哑巴亏，痛得蜷缩成一团，连青峰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寻找了一个中午未果，直到下午对常平的练习赛，才撞上黑子。可是对方的回应少到可怜，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赤司那种充满审视与兴味的眼神下，青峰就更加说不出口。
“哲，其实昨天……”
“哲也，那件15号球衣只是暂时给你的。”赤司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吩咐，“你得拿出实力来证明你有资格穿上他。”
黑子点点头，注意力轻易移到了那边。
好容易等到他回来，青峰又开口道：“哲，我……”
“小黑子，你还有糖没？”黄濑跑过来摊开手，“我听五月说你经常带糖在身上，给我一颗怎么样？”
黑子回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糖果都放在书包里了。”
他失望地垮下肩膀：“怎么这样？”
“黄濑君为什么突然想吃糖？”
“为什么吗？”说着就往隔壁的常平休息区看去，里面有个他曾经的熟人，“只是嘴巴里面有些发苦，想吃甜的东西。”
黑子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也不好多问。
接连被忽视两次的青峰，很想检讨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是不是也达到练习Misdirection的标准了。
“哲，你……”正想再接再厉，趁比赛前先让彼此气氛不再那么僵硬时，桃井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
“哲君，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她做了个表示支持的手势，“这次我们一定不要轻易绕过大酱那家伙。”
喂，你够了，桃井五月！你嘴里那个不能饶过的人就站在这里，你都看不到？
青峰很想拿起旁边的毛巾，直接把她那张嘴堵住。
黑子愣了愣，而后点头：“嗯。”
他见状嘴角一歪，这小子还真准备照做啊。
“哲，我不是故意……”
这时，赤司站起来拍着手提醒：“要上场的人都集合，比赛马上开始了。”
听到这话，黑子转身向中圈处走去。
可恶、可恶，所有人都那么可恶，全都是跑来阻碍的路障，能不能给他一点说话的时间！
青峰狠狠瞪了眼常平的队员，步子踩得重重地尾随黑子而去。后者非常无辜地对望一眼，不知道惹到帝光这个6号哪里了。
“这种反应蛮好玩的。”翘着腿看向那个想发火又找不到借口的黝黑少年，赤司笑得非常愉悦。
拿着资料夹坐在一旁的桃井无奈地叹气道：“小赤，这样真的可以吗？”说什么能逼得青峰忍受不住，然后主动示好道歉。总觉得不可行，那家伙什么时候对别人道过歉了，在他字典里根本没有“对不起”这句话吧。
“等着看吧，第二节后他就会行动。”脸上充满胜券在握的神情，“不过大辉还是太容易被看透了，这样很不好。”
被朋友看穿倒无所谓，但要是被对手看穿，那可就难以解决了。
桃井赞同地点头：“大酱有时候是挺一根筋的，说话也不经大脑，完全是个大笨蛋。”
“所以能让他变得聪明起来的方法只有一个。”赤司伸出食指比了比，“经历一些挫折，承受一些折磨。打个具体的比方就是，得到某样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然后在不经意间又突然失去，不顺逐的人生才能让大辉成长起来。”
桃井沉默半晌才说：“小赤，这样不但不能成长，反而会颓废进地狱里去的。”
再说青峰除了篮球外，根本没有其他在乎的东西了。
“五月，有时候放弃也不见得是坏事。”
这种话题的突然转移，让她掌握不到节奏。
“什么？”
赤司盯着帝光那对新生的搭档，慢悠悠说道：“太执着只能让自己受伤。”
桃井听不懂他高深莫测的话，不过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某种忠告。
“可是小赤，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放弃的话，那种人你还会搭理吗？”
赤司随即说道：“也是，五月真是这样的人，我估计早就把你扔到垃圾桶了。”
对着女孩子说话，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她挪了挪座椅，决定离这个危险的人远一点。
“就算大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可能让它轻易失去的。”
对于青梅竹马，桃井再了解不过。表面大咧咧又粗鲁，实际上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家伙。连不小心吃他一块蛋糕都能记上好久，真是小气到了极点。
“对了，大酱最在乎吃的。”说出来都丢人。
“这回可不是吃的东西。”手指摩挲着膝上那块小白板平滑的表面，赤司道，“至于怎么让大辉觉得不顺逐，我不介意充当那个障碍。”
越说越离谱了，部长大人！
桃井怕自己再听下去，脸都会扭曲得吓到人：“那个，小赤你不会对大酱在乎的东西感兴趣的。”更别说出手了，两个人的审美观都彻底相悖好吧。
“不会吗？”赤司瞄了瞄场上那个新任的15号，“也许会的，毕竟是他自己答应说愿意把一切都交给我的。”虽然原因是为了变强。
桃井的好奇心瞬间升到顶点，“你说的是谁啊？”
他神秘一笑：“秘密。”
“诶诶？”怎么老是这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赤司征十郎对事物的预测和掌控能力是超凡的，几乎很难出错。不过这次在青峰这件事上，却稍稍有了些出入。
那个被评价为“大笨蛋”，只有经历挫折后才能长长智商的家伙，根本没忍耐到那么久，在第一节完后的休息时间，就直接把黑子给拽了出去。
“连没耐心这点都没有，这个王牌还嫩得很。”赤司站起身，把手里的资料放到椅子上，也朝着门口走去。
“小赤，你上哪儿去？”桃井问道，现在可是差了十分耶，作为临时教练不该计划一下战术吗？还到处乱走。帝光怎么都是一群任性的家伙，当然除了黑子之外。
“上厕所。”
一句话抵过来，把她差点噎住：“小赤，这个和你部长的形象好不搭……”坐在马桶上，然后说邪笑着说出那句专用台词：“一切都在我的预测当中。”简直是脑补不能，想想都打颤。
赤司反问：“怎么，部长就不用上厕所？”
桃井大力摇头。
本来还陷在往事中颓废不已的黄濑，猛地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没想到这人还有点冷幽默。
背荫的角落有些昏暗，但因为对方过于浅淡的肤色和头发，青峰还是能瞧得很仔细。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很柔软好摸，其实发尾有些坚硬，就像这个人的性格一般；于男生来讲大了点的眼睛，要是你不能从平静无波的面部读出他的心情的话，可以透过这里观察。非常清澈的眼神，往往藏不住太多东西；然后是淡肉色略显苍白的嘴唇，紧抿着显示主人此刻正处在略微不安中。
再然后是纤细的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四肢，但也没有女生的脆弱。青峰知道他手脚上都附着着薄薄的肌肉，一拳出去也是很有点力道的。即使当初在山上时，也能拉住青峰，不让他掉下去。
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看过黑子，青峰突然觉得好友长得也不错，按照家里那个老头子的说法，就是可爱型的那种。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清清爽爽让人看了很舒服。
越想越认为以前忽视了很多东西，于是想要解释昨晚事情的青峰，倒是陷入了沉默。
而平时忍耐力十足的黑子先开口了：“请问有什么事？”
青峰没有回答，也不打算放开他。
黑子只得又说道：“我其实不是青峰君想象的那样。”这次成功换来了对方的反应。
“你以为我想象的黑子哲也是怎样的？”
“青峰君？”
“所以才会厌烦啊，厌烦你这种自以为是。”把手抵在他身后的墙壁，青峰掰起黑子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直盯着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然后把视线移到微张的嘴唇上，低头狠狠啃了下去。
对，并不是在亲吻，而是在啃咬，如同饥饿的野兽遇见美食般，不放过任何一点残余。青峰没想太多，只想把这张嘴封起来，省得他再说出一些更惹人烦躁的话来。
和想象中的黑子哲也不同？难道他以为他在自己的心中是个完美形象？简直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白痴！
青峰在乎的是那个有些软弱、因为升格测试不过就萌生退意的少年；是那个被很多人忽视，连朋友都少得可怜的少年；是那个技术差劲，但对篮球却抱着热忱之心的少年；是那个遇到过很多挫折，却咬牙坚持的少年；是那个不优秀，却是他唯一承认的搭档的少年。
有很多话想说，可交缠在一起的唇舌又让青峰无暇顾及其他。看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带着意外的清新，是橘子糖的酸甜味道。刚刚听黄濑说黑子身上经常带着糖果，看来是真的。
这种口味似乎还不错，等会儿找他要一颗来尝尝。
可是还不够，完全不够！嘴上残留的甜味瞬间就被他舔噬殆尽，食髓知味后就想要得到更多。于是青峰本能地用舌头想抵开黑子紧闭的唇瓣，而后者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就是不张嘴。急切之下，他粗鲁地托起黑子的臀部，把矮于自己的少年整个托高起来，顺势禁锢到怀里。右手也牢牢摁住对方后脑，直到两人贴得毫无缝隙。
知道亲吻是怎么一回事，可实际经验只能用稀少来形容。现在的青峰头脑有些昏沉，只是觉得很好吃，非常好吃，比桃井妈妈做的菜还好。甜腻的、灼热的又柔软，只想全部都吞进肚子里，不留给其他人一分一毫。
身体根本移动不了，而且力气也差得太多，黑子只能任由对方肆虐。嘴唇被整个堵死，快无法呼吸的他只得微微张开，这样的动作却给了青峰大肆进攻的机会。没有温柔，也不给黑子喘息的机会，粗暴又灵活的舌头整个钻入了温热的口腔当中，然后狠狠吸吮了一下，把那条企图躲避的舌也全部吸了过来，纠缠到一处。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很好吃的味道。能吃他的，只能是青峰大辉。
吻根本就是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亲密举动，并不需要任何人教授就可以无师自通。青峰摁着黑子的手微微移动着，不停交换角度，希望吻得更深入一些，连带托着黑子的力道也越来越大，让对方的眉头痛得微微蹙起。
“唔嗯……”伴随着黑子闷哼的是不停吞咽唾沫的声音，听见都令人脸红心惊，但他没有过多挣扎。并不是被吓到或者是丧失了反抗能力，只是觉得如此贴近的话，就表示他和青峰是无法分割的整体，这是黑子一直所期望的特殊存在。
完全是把他的唇整个含住，从舌尖到口腔壁的嫩肉，连带牙齿，全都啃噬了好几遍。终于在快要窒息之前，青峰放开了黑子，后者腿有些发软，只能把身体靠了过去。
两人紧贴着喘息了会儿，等到冷冽的空气进入鼻腔后，呼吸才稍稍过来。
“流出来了。”瞧见黑子嘴边挂着的银丝，青峰用大拇指抹了抹。
粗糙的指腹让黑子反应过来他们都做了什么，顿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隐在暗处，角度好到把之前那幕看了个仔细，赤司不禁展开右手，用掌心对着不远处的黝黑少年，然后五指嗖地收拢，仿佛将青峰整个抓到手里那般。
“大辉，看来有些时候，你也不傻。”至少能做出些让他感到意外的事情，就已经很有本事了。怎么办，稍稍有些不爽啊。
“那么接下来，干脆去当当障碍好了。”似乎很好玩的样子，这样想着，赤司微微弯起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