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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我要上场。”.5

作者:阿毒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55

打定主意后,他又开始了那个一千零一遍的老套路,装作不经意地和目标人物撞到一起。

“哎哟,我的手断掉了。”高中生捂住左手臂,凄惨的大叫惊得树杈上的点点积雪都掉了下来。

“手断了?”略带疑惑的问话,透着微微关心。

关心?是相信了吧,既然这样的话事情就更简单了。他赶紧点点头:“没错,断了,你说怎么解决吧?”

“那该怎么解决?”少年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送你去医院?”

高中生立刻拒绝:“去医院就不用了,为了你好还是赔钱了事吧。”开玩笑,去医院不就什么都露馅儿?傻子才去。

“赔钱?这样啊,那要多少?”

对方身上似乎闪过一道危险的气息,高中生眨了眨眼,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也许只是错觉。

“两……不,三千块!”他故作凶恶地吓唬眼前的“弱鸡”,那个青龙纹身还若隐若现,“小子,如果你不赔的话,今天本大爷就在这里给你来个强制性人体增高术!”高中生的身高虽然也不过175左右,不过对照这个少年,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知道什么是强制性人体增高术吗?”用空着的右手做了个拉扯的动作,“就是把双腿困在树干上,然后用力把你的头往外拉,这样不就能扯高了?哈哈,怕了吧!”语毕,便静待着这“弱鸡”胆怯地求饶。

“我有几件很讨厌的事。”赤发少年抬起低垂的头,平淡地说道。

本来以为这人一定会忙不迭地把钱拿出来,就算身上没带这么多也无所谓,高中生不介意跟着他回家取,可是突然说这话又是怎么回事?“哈?”

“第一,我很讨厌有人对我的身高指指点点。”他伸出食指一比,“第二,我很讨厌有人阻着我走路;第三,我很讨厌被人勒索;第四,我很讨厌有人未经允许的碰触;第五我很讨厌长相丑陋的家伙。你似乎都占全了,所以……”

“所以?”被弄懵了的高中生,只能盯着对方的五指发傻。

少年弯着嘴角:“所以你罪无可赦啊。”

“哎哟!”这次的叫声比任何时候都还要逼真,不对,根本就是真的。只见他蜷缩在地上,捂着右手臂还有膝盖声嘶力竭,“该、该死的!”

扭手,脚踹,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败给一只“弱鸡”,这简直不科学!

赤司征十郎拍打一下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倒在地的人。

半晌后,高中生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句台词没说,于是赶紧吼道:“你给我记住!”或许这是他在本文里的最后一句话也不一定,这就是路人甲的悲哀。

“谁要记住你。”又看了一眼,他便转身离开。

接下来该去找找偷跑的那两个家伙了:“大辉,你还太嫩了些。”

前方是上次来坐过的旋转木马,想到青峰待在南瓜马车里郁结的样子,不爱笑的黑子也有些按捺不住。这就是所谓的好友吧,明明不是自己想做的事,却因为黑子很少来游乐园,而勉强地拉着他一起去尝试。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人的话,青峰大辉在他心里算是分量不轻的一个。

有几对情侣愉快地朝旋转木马的方向走了过去,童话般的外观通常代表着浪漫,所以轻易吸引住他们也就不奇怪了。女生们手里都拿着不同颜色的气球,这是管理方特别准备的新年小礼品。值不了几个钱,却能换来游客的好感和笑容。

“诶?”黑子盯着前方的黝黑少年,一时间猜不到他的用意。

“诶什么诶啊?”青峰被那种眼神看得越加不自在起来,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拿走!”

黑子还是待着不动,视线里全是一片蓝色:“气球?青峰君怎么会有?”这个是专门送给情侣的吧。

青峰懒得再等,不耐烦地过来把气球塞到他手里:“我怎么知道,刚才那只兔子非要给我!”话里的“兔子”就是由园区工作人员扮演的,专门派发气球。

他都说了没女友,那只兔子还在那儿讲什么不要害羞,没女友怎么可能一个人来游乐园之类的。害羞屁啊,一个人来是不是就有罪?

“你笑什么?”青峰把眉毛皱成倒八字。

黑子淡定地说道:“我没笑。”

“我发现你每次都不承认自己笑了。”他实在搞不懂原因,“承认就这么困难?”还说什么要坦率,坦率的定义就是不能否认发生过的事情吧。

“好吧,我笑了。”其实也不是不承认,只是下意识流露出太多情绪,黑子已经习惯了用毫无表情的模样面对众人,以至于后来连“笑”这种动作都变得很难做到。不过在青峰面前应该可以,可以试着做另外一个黑子,一个也会想要偷懒、偶尔对过度的练习也有怨念、不是那么认真勤奋的黑子。

即使这样的他,青峰也会包容,所以这份感情才值得珍惜。

“那你又笑什么?”

黑子微微弯起嘴角:“因为青峰君和气球真的不适合。”

被嘲笑本来该生气的,可是青峰却把身体往右侧偏了偏,整张脸贴得很近,似乎在仔细观察着对方。

“怎么了?”不懂他为何一脸严肃,黑子问了句。

青峰垂下头,轻轻抚在他还未褪去笑容的嘴角上:“这样也不错。”虽然努力的样子很帅气,可笑着的黑子哲也才是最顺眼的。

“青峰君,我是男生。”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一些距离顺便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常识告诉黑子两个同性间不能有太过亲密的举动,虽然通常情况下他都没太多常识。

“啊,是这样没错。”手指突然失掉温度,青峰对那种退避态度很是不满,“不过你要现在拿出作为男生的证明也无所谓。”语毕,把他全身扫视一遍。

证明,难道要脱光?黑子为自己强大的联想能力而叹息。

约莫沉默了几分钟,青峰又开口道:“我有说过吗?”

“什么?”

“我喜欢的类型是身材好到爆的女生,但是又不能太黏人,我叫她怎么做她就得怎么做!”

黑子暗想那不是喜欢的类型吧,纯粹是女佣的类型。才十几岁就初见大男子主义的雏形,今后的生活还真是堪虑。

而且按照桃井的说法,他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吗?那个叫什么堀北的女生。

见他没什么反应,青峰又继续说着:“所以我怎么可能对硬邦邦的男生出手?”别说亲吻了,就是稍亲密一点都会很恶心好不好。

不出手?黑子虽然没有回话,可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几次吻和拥抱。青峰说这样的话,绝对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

“但是……”青峰突然压低音量,靠在他耳边道,“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哲就是哲,和是男是女都没有关系。”

还未过变声期的嗓音算不得有磁性,甚至少有些稚嫩,不过近乎表白的话还是让黑子愣住,气球什么时候飞出掌心也没有发觉。

“算了。”这样也算是得到自由了,黑子跟着抬头看向半空徐徐上升的那片蓝色,心中并没多少遗憾。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个黑影急速接近气球,随后一声爆裂过后,几片塑料碎片散落而下,最后垂到脚边。

“青峰君,为什么要弄破它?”

青峰拍拍手,显然轻易就用石子击中气球感到很是愉快。甚至想着如果不打篮球,而是去当棒球投手,说不定他将来在高中还能站到甲子园的顶峰。

“那是我给你的东西,当然不能随便丢掉。不过都飞上去了,又没办法拿下来,所以只好这样了。”说到底,青峰就是看不惯想要获得自由的那个气球啊。

人人都想追寻自由,包括黑子也是吧,可他偏偏想要阻止。与其让一个人如愿,不如把两个人不自由地绑在一起。

击破气球什么的,只是种本能反应而已。

“青峰君有些变了。”那个总是说着“喜欢篮球的都不是坏人”的青峰大辉改变了,尽管之前也有发觉,可是现在却越加明显起来。幼稚、爽朗的色彩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憋气的霸道。

青峰蹲在气球的碎片前问道:“那哲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无论什么都是青峰君,这点是不会变的。”

“所以说哲都喜欢了?”

黑子下意识点点头,之后才发现自己入套了:“我的意思是……”

他哈哈笑了几声:“你说喜欢了,别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粗枝大叶的青峰也有了狡猾的一面。

“青峰君,别开玩笑了。”黑子无奈地说道。从进到游乐园之后,青峰就拉着他往里面跑,彻底把赤司甩掉,还阻止他回头去找。现在又下套让他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变恶劣了。

“我很少开玩笑。”就算开了也没几个人会笑,“喂,哲……”

“嗯?”

他那副表情懒洋洋的,却透着股认真:“如果是队友,我的搭档除了你之外就别无他人;如果是对手,能彻底打败你的除了我之外就别无他人。”

黑子愣愣地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那你又怎样?”问完后,青峰安静地等待答案。

随后黑子说道:“如果是队友,我的搭档除了你之外就别无他人;如果是对手,能彻底打败你的除了我之外就别无他人。”并不是单单的重复,而是种用心许下的承诺,几天、几月、几年都不会改变。

“笨蛋,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青峰用食指弹了弹他,“不过可以勉强让你当个替补。”

黑子揉着被弹痛的额头,心里是高兴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些很不害臊的话,青峰干咳了一下转移开话题,“不知道赤司那家伙会不会去广播寻人。”就像上次桃井那样,不过按照常理,那家伙一定是做不出来的。这样也好,不然难得的新年就要被那个恶魔男打扰了。

“我们还是去找找比较好。”

“不用去,那家伙就像猎犬一样,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自己出现了。”他一把拉住黑子,随即学起了自家部长的口吻,“‘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即使弄坏,也不会让它离开。’说起来如果是赤司的话,刚才看到气球飞掉,绝对会这么说。”

黑子朝他身后抽了抽眼睛,似乎在示意什么。不过遗憾的是刚才还显得狡猾的少年,现在又开始退化成迟钝,全然没接收到暗示。

“哲,你眼睛抽筋了?”

“大辉,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的模仿能力比凉太还好。”一道声音蓦地自青峰背后响起,带着些许调侃和冷意。

青峰听到后立刻回头:“赤司?”

“我像猎犬一样还真是不好意思了。”特别还打扰了他们的交心,真是罪孽深重啊。这么说着,赤司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歉意,“不过私下非议部长是重罪,再加上你之前妄自跑掉,所以必须接受惩罚。”

惩罚,难不成让他就地蛙跳一百下?青峰不置可否地挑起眉头。

“至于惩罚,很简单。”赤司笑着走到黑子面前,然后在后者颊边轻轻印上一吻,也不管是否有人看到,或者说是故意想某个人看到。

两个少年都是属于清秀类型,所以这副画面竟然还带了少许唯美,而没有什么难以接受之感。可青峰显然不会欣赏,径直过去撕碎了美好的画面:“这叫什么惩罚?”

行为不算太过出格,还是很多外国人打招呼的方式。不过黑子并不是外国人,所以只能退到一边保持沉默。

“大辉非常不高兴,非常不爽快是吧?”赤司好心情地解释道,“所以这就是惩罚。”与其惩罚本人,不如对他最在乎的东西出手,这就是赤司征十郎的处事哲学。

狠狠用衣袖擦拭着黑子被亲到的脸,暗想之前灰崎那次也是这样,这家伙的警惕性怎么还是没提高,看来比起篮球技术,这才是他迫切需要提高的。

“赤司,难怪这么多人讨厌你。”也不是没有道理。

“讨厌我?”他说了句模棱两可、让青峰完全搞不懂的话,“爱我的人,我报以叹息;恨我的人,我置之一笑。”①

不管是恨也好,爱也罢,他都不予回应;不管是恨也好,爱也罢,都和他全无关系。

“哈?”

“反正大辉是不可能听懂的。”赤司状似无奈地叹口气,然后转头对黑子道,“哲也,你的惩罚也要开始了。”在黑子还没想清楚为什么自己也要接受惩罚的时候,整个人就被他拖着朝旋转木马而去。

“赤司君,你该不会要去坐那个?”形象虽然不能说不搭,不过怎么都觉得很违和。

赤司对他露出笑容:“不可以?”

“……可以。”

而被独自抛下的青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他算是弄懂了,这个人今天就是来让自己不好过的。

旋转木马并不完全算是孩子的游戏,特别是现在,坐在上面的多半是些少年少女。所以赤司和黑子一前一后骑在白马上,也就不奇怪了。赤发少年背脊挺得很直,没像旁人那样歪七扭八;气势收敛了些,有种难得的宁静;微微飞扬的发丝搭在清秀的脸上,透着异样的美感。

这样的他并不是黑子所熟悉的人,但似乎更容易接受了。没有试探、没有压迫、没有肆无忌惮。说实话即便表现得无人可以击败的强势,也只是个朝着自己目标努力前行的中学生罢了。

“赤司君为什么想做旋转木马?”之前黑子这样问着,心知这人不会毫无缘由地去做一件事。

“为什么?”从来不喜欢理会别人的问题,不过赤司这次还是回答了,“只是听到过一种说法,说旋转木马是永恒的追逐游戏。坐在后方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的背影,却不得靠近。”

黑子不明白只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游乐设施,怎么会有这么黯然的说法。

“所以很想试试……”

“试试?”

“试试被哲也追逐,却又靠近不了的感觉。”赤司半开玩笑地坐到前面一匹木马上,当然后面那个自然是留给他的。

只能看着背影,却永远都隔着距离?木马还在转动,而一直注视着赤司的黑子,却从那个背影上看到了一种孤高的寂寞。即使不用玩这个游戏,他也总是这样吧,无人可碰触,也无人能懂得。或者说赤司的人生实际上就是一场旋转木马的游戏,总是坐在最前方,让所有人追逐,而从不转身。

很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禁皱起眉头。

“切!”在外面旁观的青峰见到黑子困扰的表情,不爽地哼了声。然后单手撑在围栏上,整个人跃了过去。

“好帅气!”一个女生用力掐住男友的手臂,“什么时候你也做给我看看!”

男生翻翻白眼,对她很是无语。拜托,不要每次看到什么都想让他学。比如上次在街上遇见个高个子扛着他朋友,也是吵着闹着非要尝试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啊啊,说起来这个黑皮肤的巧克力还真有点眼熟。

“喂,危险,你不能进去。”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制止,却已经为时已晚。只见在黑子骑着木马转到面前时,青峰也敏捷地跳到他身后,稳稳坐了下来。

料不到他会有这种行为,黑子有些微的吃惊:“青峰君?”座椅因为有两个人,顿时变得拥挤不堪,身体隔着衣服紧紧贴到一处,也让人非常不自在。

“别动。”轻易制住那些微的挣扎,随后他又把视线转开。

“永远无法靠近?赤司,你要当那样的人也无所谓。”青峰朝着前方大声说道,“但是我不喜欢追逐,也不喜欢被追逐,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两个人都坐在一起。”语毕,也不管那些投注到自己和黑子身上的惊异目光,紧了紧放在好友腰间的手,扬起一抹笑容。

他和赤司虽然都随心所欲,其实还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一个享受孤独,认为这才是作为王者的代价;一个则在发现自己孤独的时候,本能地去抓住一切能够带来温暖的东西。

“你说是吧,哲?”

黑子抬头刚好盯进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半晌才点了点头。

“坐在一起?”那么你们就永远坐在一起看着我的背影吧,大辉。

并不认为青峰那番话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影响,不过余光瞥见身后仿佛交融到一起的光与影,还是稍稍把抓在竖杆上的手指收紧了下。

该向左还是该向右

都接受跟你节奏

向前走彷佛没尽头

让谁带你天际遨游

旋转木马

给多少人梦,送多少快乐

起起落落,你快不快乐

你得到了什么

太快乐也会没感觉

太痛苦也会麻痹

倒不如直接又了当

不用制造任何理由

旋转木马

在找寻什么,为迎送欢乐

木偶背后,当喧哗人散

留下更多寂寞②

++++++++++++++++++++++++

①出至 拜伦《To Thomas Moore 》

②出至 张卫健《旋转木马》,挺喜欢的歌=w=

“哟,情侣们要来一发吗?”说话的是个年约四十的大叔,胡子拉茬,表情略显猥琐。如果不看他身后的射击游戏的摊位,你会以为是来到了爱情宾馆门|口。他虽然也是路人甲,不过却是曾经出场过一次的路人甲。记得黑子就是在这里连连打中靶子,让大叔损失惨重、捶胸顿足。

自从那天后,他决定当个奸商,不|厚道也无所谓。暗暗把气|枪的准星调了调,基本上打十枪能中两枪就算你厉害。想当然凡是来的客人都背运得很,顶多赢个距离最近的小玩偶,那个成本低到可怜,所以大叔是处在稳赚不赔的地步的。

平时生意不咸不淡,维持生计还不成问题,可想过得再好些就没辙了。本来想趁新年狠狠捞一把,可惜走过路过的全是腻在一起的情侣,大都会选择一些浪漫的游乐方式,比方说旋转木马、摩天轮什么的,再拿个棉花糖秀甜蜜,谁会想到来玩打靶?

于是大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奖品上:“有机会得到可爱的玩偶哦,送给女友再好不过!”那些充满怪异、略带血腥的玩偶怎么说也不能算可爱,品味要差到何种程度才会为了这些东西来玩射击?看来之所以生意不佳,和大叔选择玩偶的方式有很大关系。

“很可爱。”一道声音顿时让颓废的大叔浑身一震,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送钱的“肥羊”!

“客人,你说的没错,我这些奖品都是非常……嗯?”他笑容满面地推销,结果又忽地凝住,“客人挺眼熟的。”

浅淡的头发和肤色,脸虽然可以算清秀,不过也太过面无表情了点,完全没有少年人的活力。关键还不是这个,而是这人实在是眼熟。

“上次来的时候我还赢了个幽灵玩偶。”黑子哲也很好心地帮他回忆,然后又用手指了指前方那个玩具,“不过这个也很可爱。”这次他的审美还算正常,比起眼珠半掉不掉的傀儡娃娃,算是极端可爱了。

“原来是你。”大叔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回忆起这个让他记忆犹新的“客人”,当时说什么第一次玩,结果还能打中距离最远的玩偶。有这天赋你不去参加奥运选拔,跑游乐园来玩什么打靶啊!

“是的。”黑子点点头,然后掏出一百元递向大叔,看来他真的是很想要。

刚想说不做他的生意,可大叔又想到不是调过气|枪的准星了吗?这少年要是再轻易打中,自己就把头割给他当球踢,绝不食言。

别扭地拿过小贩递来的粉色棉花糖,青峰回头瞪着旁边那个似笑非笑的人:“笑什么?”要不是哲那家伙突然想吃,还非要叫他帮忙买,犯得着被嘲笑吗?再说了,有什么可笑的,个子大就不能吃棉花糖了?这是哪国的法律规定的!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个笑话。”赤司缓缓说道,“皮肤黑的人不能吃巧克力。”

“为什么?”问出口,青峰才暗骂自己一声笨蛋,干嘛给对方机会讥讽自己。

“因为会咬到手。”颜色都差不多啊!

难得地说了个冷笑话,可是唯一的听众完全不捧场,真是失望。望着冷着张脸的黝黑少年,他摇了摇头。

“不好笑?”

青峰很想把棉花糖糊他一脸:“一点都不。”

“这样啊。”赤司用手指轻轻划过棉花糖,带起了些细细的糖丝,再放进嘴里试吃了下。甜腻地带了草莓香精的味道让他不甚喜欢,“不过大辉吃棉花糖的话,就不会怕咬到手了。”

看到他很自然地“偷食”,青峰赶紧把糖移开:“喂,这是给哲的!”

“我不介意。”不过还是很讨厌太甜的东西,让人打从心底产生想要呕吐的感觉。这种东西就算吃得再多,也不能带来幸福。最多是把甜腻短时间留在口腔,于实际生活完全没有帮助。

所以那些说着“糖果之类的甜食能让人获得幸福”的天真家伙,实际上算不得幸福,因此才想借由外物催眠自己,比如总是随身带着糖果的黑子。

青峰“切”了声,心想你当然不会介意了,该介意的是别人!说起来为什么非要让他和赤司一起来买,哲脑子到底在想什么。而赤司居然也答应了,这人不是最讨厌被命令?

“我是很讨厌被命令不错,但是……”赤司单手一撑,坐到了身边的铁质栏杆上,双腿跟着晃荡了几下,“想看看哲也的目的是什么,才会故意把我们支开。”

青峰不喜欢被黑子瞒住,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去看看后者现在在做什么。又看了赤司一眼,才朝来路而去。

“大辉,我可以预知比赛和对手。”在他刚跨出几步之时,赤司又说道。

青峰转过头:“那又怎样?”这是在夸耀自己过人的篮球天赋?别开玩笑了,他迟早会打败这个人。

“我也可以预知你们的命运。”那副表情显得莫测高深。

青峰微微怔住,忽然想起赤司曾经说过的话——“终有一天你会觉得跟不上自己脚步的哲也是个负累,而把他彻底抛掉。”哈,怎么可能,先不说黑子已经变强了,他怎么会抛掉自己的搭档。

“你什么时候变得和绿间一样,喜欢做些莫名其妙的占卜了?”青峰不置可否地冷声道,“有时间还不如去睡觉,清醒一下你昏掉的脑子。”

赤司眯起眼睛,对于这种顶撞颇是不喜:“技术没变多少,胆子倒还增长了。”

有种人即便什么都没做,单单这样看着你,也会带来莫大压迫。可青峰从来不觉得他有什么可怕,以前不,现在也不,所以在那危险的目光下,仍旧不退缩地直视着。他之所以在某些时候服从赤司命令,并非是把自己当作了棋子或者小卒,而是想借由对方的适时指导,能在篮球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而已。

部长?他承认。朋友?完全不是。青峰大辉的好友仅有黑子一人,其他的都无关痛痒。

“不过算了。”就在气氛逐渐僵硬时,赤司蓦地笑了,“大辉就好好享受和哲也所剩不多的愉快时光吧。”说完把视线调向灰蒙蒙的天空,光看侧面的话,挺像个忧郁少年。不过那只是假象罢了,随意碰触的话可会扎得人鲜血淋漓。

“你这个预测不会有实现的一天的。”青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和赤司这一生都不会合得来。

见他离开,赤司也没有跟上去。而是静静|坐在原地,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者是什么都没想,整个人呈现放空的状态。

直到一个小女孩儿拽着妈妈跑过身边,他才回过神来:“嗯?”低头一看,是一小包装着彩色糖果的塑料袋,显然是从别人衣兜里掉出来的。

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赤司弯腰捡起袋子,放在掌心端详。这时衣角被人拉扯了下,原来是之前那个小女孩儿,脸带踌躇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还抓着个和黑子之前相同的气球。

“有事?”赤司有些微的洁癖,一想到她刚刚也许擦过鼻涕之类的,眉头就蹙了起来。腿向左移动,试图甩开那只手。谁知道小女孩越拽越紧,嘴巴还瘪了下去,“放开。”他可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就故作亲切地轻言细语。

“我、我……”她结巴着,半天说不出话。

赤司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把人一脚踢开,这样才能重新得到清静。忍了忍,最后还是看向小女孩手里的气球,很可爱的颜色,表面还画了个笑脸。如果就这么弄坏的话,她一定会大哭特哭吧。

心情莫名有些阴沉,也许只有用别人的眼泪才能洗涤干净。食指轻抚在飘浮的气球上,指甲并不尖锐,但似乎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把它戳破。

“那个是我的。”她指着赤司手里的糖果说道。

“哦?有什么证明是你的?”

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心想不应该自己过来讨要。可是一般人看见是小孩子都会马上把东西还回来才对,这个长得还不错的大哥哥真是性格恶劣啊,不过好眼熟的样子,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这是妈妈专门给我买的彩虹糖,就是我的!”

“彩虹糖?”还真是个好名字,不过仅仅只是这样,就能把彩虹吃到肚子了?还真是个美好的愿望啊。

看到她焦急的神情,赤司放开那只气球:“你喜欢吃糖?”

小女孩点点头:“妈妈说过,甜的东西能带来幸福。”不得不说的是,如果你不了解赤司的本性,那张面孔还是挺得女生喜欢的,所以渐渐地她也不再那么惧怕这个赤发少年。

赤司不以为然地看着那包彩色糖果:“你知道什么叫幸福?”

她想也不想便答道:“能天天和虎次郎待在一起。”虎次郎是小女孩养的一条柴犬,在心里的地位仅次于父母。

“笨蛋,那是你妈妈骗你的。”他把糖果塞回给小女孩,“吃糖只能带来蛀牙,所以我很期待你以后满口烂牙的样子。”又多形容了几句,比如说蛀牙后会变成什么模样,随即满意地看着她变色的脸庞。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果然说什么都信。还想把幸福吃进肚子里,如果真这么简单的话就不叫幸福了。

那种东西只是因人而异,别人或许觉得赤司这样的性格完全是把自己往幸福之外推,不过在他看来,目前的生活未尝不是种另类的幸福。

至少他衣食无忧,至少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赤司征十郎就是幸福的。

被“满口烂牙”的话吓到,天性爱美的小女孩立刻摇了摇头:“我、我才不要蛀牙,这个……这个给你!”说完又把糖果丢回去,然后快步跑向在不远处等待的妈妈。

“理惠,你怎么了?”看到女儿欲哭无泪的表情,妈妈忙问道,“你不是去找糖果了吗,谁欺负你了?”

“我、我不要变成长蛀牙的丑女生!”说完就大哭起来。

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的妈妈只好无奈地搂住女儿,不停安慰着:“不会的,我们家理惠才不会长蛀牙。”啊啊,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就大哭大闹的。说起来有一次也是这样,为了个破掉的气球在街上哭了好久,真不知道谁的性格这么坏,欺负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成就感。

而理惠永远不会知道,上次弄坏她气球的,也是这个赤发少年,说到底还真是躲也躲不开的巧合。

手里突然多出一包之于自己来说没用的东西,赤司很想把它直接扔进垃圾桶。不过在最后一刻,他想到了某个人也许需要,所以又收回了手。

“这是什么?”

黑子回答道:“咖啡杯。”

“我当然知道这是咖啡杯。”青峰不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坐进里头来,“哲,你都多大了还坐这个?”

“我很少坐。”一句话就把对方的拒绝堵住,想想之前黑子说过没有多少跟家人来游乐园的回忆,青峰只能放弃跳下去,而选择把双手摁在“咖啡杯”边缘。

黑子观察了一下他的行为举止,了然地点点头:“青峰君很紧张?”

“笑、笑话,谁会紧张‘咖啡杯’?”说话的同时,手摁得更紧了些。见鬼了,早知道就不提前一步回来。因为回到原地等了半晌都不见赤司,而旁边就是“咖啡杯”,黑子说在这段时间玩玩也没关系,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不紧张啊。”黑子把手放到中间的转盘上,淡然的眼睛突然闪出一道精光,那是只有在赛场上才会出现的状态。看样子这个无存在感少年已经做好准备,随时会大干一场了,“那么,开始了!”

“开始什么啊!”青峰喊道,可这声音完全影响不到对面坐着的人。只见黑子快速拨动转盘,“咖啡杯”跟着急速旋转起来,而后越转越快。周遭景物已然看不清楚,只留下道道残影。

青峰甚至觉得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难受得想吐。不过自尊却告诉他,绝对不能像黑子示弱,绝对不。

“呕……”好不容易从“咖啡杯”下来,发誓绝不示弱的青峰,就像喝醉酒一样直直朝前面的人倒去。

黑子赶紧伸手把他扶住:“青峰君,不要紧吧?”他确实不知道体力过人的青峰,居然会被“咖啡杯”弄得头昏眼花,真是人无完人,“要不要去旁边的椅子上躺躺。”

“别动!”放在黑子腰间的手微微一紧,青峰把头靠着他肩窝,“这样就好。”

“这样?”黑子果然不再挣扎,反而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脊,“好点了没有?”

“没有。”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只是现在还不想放开。

又过了会儿,黑子问道:“好点没有?”

“再等等。”说着又靠拢了些,全然不管周遭的眼神。他只是不舒服让朋友扶一把,有什么好奇怪的?与其看这里,不如想想怎么和自己恋人的关系比牵手更进一步吧,这些闲人。

再过几分钟,黑子又问:“还是很难受?”

“啊,你可别放手,不然我就摔倒了。”青峰嗅了下,还是那种淡淡的沐浴乳味道,不同于难闻的香水,这点是他最满意的地方。都说女生喷香水是为了吸引男生,实际上非把自己弄成个移动除臭剂干嘛,根本没有必要。

“那你就摔倒好了。”突然出现的赤司横着一脚把他踹开,“帝光的王牌还不至于坐个‘咖啡杯’都会昏过去的地步。”

被人打扰是非常不爽的事,青峰顾不上拍干净衣服上的鞋印,狠瞪了一眼:“你什么意思?”不过赤司懒得理会,径直走到黑子面前:“哲也,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嗯?”

“我是说为什么要把我和大辉支开?”语气轻柔,但是仍然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

听到问话,他才想起有东西还放在“咖啡杯”外的工作人员那里,于是说了声“等等”,赶紧又朝前跑去。几分钟后赤司盯着手里的东西,难得地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这是什么?”

“礼物。”黑子回道,“玩打靶游戏得到的礼物。”

那是个全身团缩在一起,像是沉睡着的小猫玩具。他几乎在看到的一瞬就想起那只被车撞死的猫咪,因此才想要去赢来给赤司。这次玩游戏没有上次顺利,前几枪都打偏了,好在后来三枪全部成功。

不过那个老板的脸色不太好,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临离开前还说“下次不准再来”,真是搞不懂,有人肯光顾生意,为什么还一副火大的样子。

而此时的射击摊位上,大叔正咬牙切齿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早知道就不说什么“要是再轻易打中,自己就把头割给他当球踢”这种话了,真是自食其果。每回赢的奖品都是价钱最贵的,是故意找碴吧?下次他绝不再做那个少年的生意,无论怎样都不做。

“礼物?”赤司打量着手里的小猫,棕色皮毛做得很逼真,摸上去还有股温暖的感觉。猫的嘴角轻轻翘起,透着一股高傲,“你为什么想送我礼物?”

“你为什么要送他礼物?”

青峰和他异口同声说道,脸色非常不逾。

“赤司君说过很多事不需要理由。”只是偶尔会想到赤司那道略显寂寞的背影,黑子就想说送这个兴许还不错。

“我说哲,你根本……”

“那我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本来觉得这什么猫咪玩具很是幼稚和累赘,可青峰越是反对,他就越是想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叫勉为其难,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青峰忍住把玩具夺来,塞回黑子手上的冲动:“赤司,你别太过分了!”

“无论怎样都和大辉无关吧,明明只是普通朋友。”言语里充满试探,不过对方并未听出来。就算明白也反驳不了,他们确实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彩虹糖,赤司对着黑子说道:“就当成回礼好了。”

“赤司君?”这人从哪里来的糖果,绝对不会是亲自去买的。

“哲也为什么喜欢随身带糖?”

黑子愣了愣,立即回答道:“那是因为……”

“因为糖果能带来幸福?”话语里潜藏着笑意,显然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那么我就把我的‘幸福’给你好了。”说完把袋子给了他。

黑子盯着手上那包“幸福”,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直到赤司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才反应过来。

“哲也还在吗?”这样的赤司和平时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黑子垂头看着糖果,然后拿出一颗迅速扔到对方嘴里,动作精准得仿佛投了个压哨三分。

“赤司君,幸福这种东西如果不亲自尝试一下,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欢迎,祝乘坐愉快!”工作人员把两人送进座舱,极力压抑住好奇心,把门牢牢关紧。不过真想知道为什么两个男生会来坐摩天轮,实在太好奇了。

面对面坐在里面等待摩天轮启动,一时间他们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咳,那个上次我说过吧,要是再到游乐园我们就来坐这个。”青峰不自在地解释着,“你可别误会了。”

黑子望着他:“我为什么要误会?”

“就是……你该不会连摩天轮的传说都不清楚吧?”青峰拿看外星人的目光看他。

“传说?”为什么到了游乐园就有这么多传说了,旋转木马是,摩天轮也是。黑子忽然觉得自己虽然长到十几岁,但懂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

青峰抓了抓头发:“也就是说摩天轮升到最顶端的时候,如果一对……”

“一对?”

一对恋人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端的时候亲吻,那么就永远不会分离。这种说法当然是爱好浪漫的桃井告诉他的,当时青峰还不屑地说什么“无聊”,现在忽然用亲身试验一下的冲动。不过冲动是冲动,他还没有遗忘黑子是个男生的事。如果就这么解释出口的话,实在太蠢了。

“青峰君?”见他迟迟不说话,黑子再次询问道,“究竟是什么传说?”

“好烦,我也记不得了!”啊啊,可恶,别追问了。

高空中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座舱被吹得左右微晃。黑子等不到答案,索性朝窗外看了看:“好高,摔下去会粉身碎骨的。”

青峰抽搐几下嘴角,暗想这人比他还不懂炒气氛,不期待黑子能说出多动听的话,至少说句:“很不错,风景很好”之类的吧。

“可是风景很好,能望到很远的地方。”刚这么一想,黑子就非常给面子地说道。

青峰顿时得意地往座椅一靠:“我就说吧,摩天轮还是不错的。”至于那个再次被抛下的赤司,就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谁叫他说什么“一起坐摩天轮的两人最后会以分离而告终”,真是无稽之谈。像是故意要反驳赤司的话,青峰硬是拽着黑子来坐摩天轮。

黑子点点头表示认同青峰的话:“不过这样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为了看到好的风景,就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换句话说为了得到美好的东西,必须要适当的付出代价。

而后两个又陷入沉寂,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峰晃荡着站起身,坐到黑子身边。

“喂,哲。”

黑子抬头看他:“什么?”

那张嘴开开合合,让青峰很想直接咬下去,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右手支在黑子上方,青峰偏着头,慢慢把嘴唇靠拢过去。

黑子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对方捏住下巴,硬生生把脸扳了回来。青峰先是试探性地舔了下他的耳垂一下,感受到那股颤抖后,不禁轻笑了声。然后又渐渐移到淡色的嘴角,用舌头勾画着边缘线条。并没有深入,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感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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