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坐在走道边的人朝外伸出条腿，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绊倒这个嚣张的小子，好让帝光跟着出丑。少年像是没有发觉吧，仍旧目不斜视地朝台上走去。可就在那人以为成功的时候，腿却发出一阵剧痛：“啊！”他忍不住叫了声。
原来是少年狠狠踩在他的腿上面，全然没有留力。
“是青峰大辉，帝光下一任的王牌！”有人认出了少年的身份，知道他今后将会是非常难以应付的对手。因为之前的全中赛，作为一年级的青峰并未参与多少，所以具体情况并不为人知。以至于那个人叫喊着他是帝光下一任王牌时，众人才重新正视起这个黝黑少年。
“下一任？我可是现任。”青峰站到台上，沉声说道，“你们有本事都来打败我，没本事还是趁早弃赛吧。”
“你说什么？”
“可恶的臭小子！”
几个脾气暴躁的顿时被挑衅道，跳起来就想开口大骂，但最后都被同行的队友阻拦下来。
青峰懒得再理会，直接把手伸进面前的箱子，然后摸出个号码牌：“6号。”都是绿间那个该死的神棍，非要说什么今天的抽签必须要由他来。而一向不信这些的赤司，居然也同意了，非得等到他出现不可，不然情愿放弃。
放弃？算了，赤司那家伙是笃定他一定会出现吧，所以才好整以暇地坐着等。这么一想，青峰就有种又输了一次的感觉。
“6号。”司仪大声说道，“帝光第一战对手青山中学！”宣布之后，B组大多数学校都暗自松了口气，先不管今后会不会遇到帝光，至少不用第一场就被淘汰出局。这么看来，虽然那些人并不看好今年由赤司率领的二年级军团，实际上心里还是忐忑的。
而在一个没多少人关注的角落，一个高个子少年却开始愁眉苦脸地摸出手机，垂头看着某个号码叹气。部长，是你叫我来抽签的，现在首轮就遇上帝光，可不关我的事啊喂！
“青山？没听过。”青峰挑挑眉，径直走到赤司旁边坐下，“怎么样，我的运气还不错？”
赤司点头道：“你的运气是不错。”
“那个青山就弱成这样？”那还真是失望啊，本来还想碰到个稍稍厉害一点的对手。
“我的意思不是他们很弱，而是相反。”他把十指扣在一起，缓缓说道，“青山似乎有个很有意思的人，相信这场比赛会非常好玩。”
青峰看着他的侧脸，想着那个人会谁，竟然会让赤司觉得有意思。
青山中学也算一间综合实力很高的升学学校，既然是升学，那么肯定还是以学业为主。不过就在去年，新的理事长上任后，便开始大力发展体育社团，按照他的话来说，智和体是不可分割的两面，必须同时发展。所以随着各个全国大赛的来临，青山也一改往日书呆子成堆的情况，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当然还有一个人，明明肩负夺取全中赛参赛名额的重任，却仍然不务正业，热衷于角色扮演。
“啊啊，多部未同学今天还是那样的忧郁。”一个女生站在图书室门口，双手握于胸前。
和她一起过来的同伴也赞同地点点头：“听说多部未同学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才会参加篮球部，希望能变得健康一点。”
几乎所有的拥护者都不太相信，这样一个看似体弱的少年会在篮球上有什么作为，那种奔来跑去的流汗运动完全和这个忧郁美少年不搭，所以多部未只是去走走过场吧。至于那个部长的位置，肯定是用超强的人格魅力换来的。
“多部未同学又皱眉了，是不是书里的情节让他难受了？”
“有可能，不过那可是英文原版书，我们怎么可能看懂。”
“英文原版？多部未同学真是太聪明了。”女生说着说着就做了个昏眩的动作。
同伴赶紧过去扶住她：“富美子、富美子，你要坚持住啊！”
就在这时，忧郁的多部未同学突然拿出手机，看来是有电话打过来了。
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楚，两个女生只好自己揣测。
“看到没，他笑了、笑了，是不是今天晚上要出席上流宴会什么的？”
“宴会？”
“说不定多部未同学正在用英文和外国的富家子对话哦，他们的世界果然是无法想象的。”
这么听着，女生又要昏厥了。
同伴又赶紧扶住她：“富美子、富美子，你要坚持住啊！”
不得不说偶像剧和校园恋爱小说真是荼毒了新一代的青少年，只要是个长相还不错的男生，就会自行脑补他家世有多么傲人，过往有多么复杂，完全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特别再配上忧郁的表情，想象的空间就越加大了。
而事实上……
多部未辛颇不客气地对着手机道：“有话快说，没话快滚。”刚刚看到精彩的地方就打电话来打扰，真是没有自觉。至于摊在他面前的，并非女生猜测的是什么英文原版书，而是《一百六十八种变妆大法》，多部未相信只要吃透这本书，以后他再装成别的角色，就不会有人轻易认出来了。不像上次，明明那个被人欺负的眼镜仔装得很成功，最后还是被揭穿了。
“帝光？”他愣了下，随后又笑了，“早见君，你的手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认为他在说反话的早见，已经快要哭了：“我错了，部长。”糟糕，等一下回去学校，会被怎么处罚？不会让他变装成女生吧？Oh No!
“我不是在说反话。”多部未像是听出他在想什么，于是又加了句，“这样我就可以提前干掉他了啊。”
早见沉默一阵，确定自己不是在和黑手党头目通电话后，才问道：“……部长想干掉谁？”
“当然是那个剪刀男了。”说完后，他笑得更深了。
而这抹笑容看着旁人眼里，真是忧郁又灿烂的复杂综合体。
“怎么办，好帅气！”女生再一次欲昏不昏。
同伴再次扶住她：“富美子、富美子，你要坚持住啊！”
如果有幸知道真相，女生们绝对会真的昏过去，这哪里是什么忧郁美少年，根本是个多重人格障碍患者。
下午放学后，一军成员都集中到一馆，等待赤司说明地区赛的第一个对手。
桃井听到后，首先惊愕地说道：“青山？”这音调把所有人都小小吓了一跳，这么震惊，该不会这个青山是非常难缠的吧？
“哈哈，我也不清楚。”她干笑两声，无辜地摸了摸垂着长发。
“切，那你大惊小怪什么？”青峰鄙视地说了句。
绿间则注视着赤司的表情，而后道：“看来今天的占卜还是很灵，至少赤司对结果挺满意。”说到占卜，被强行跩去参加什么抽签会的青峰就非常火大。
“绿间，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占卜，我……”
“够了！”赤司开口阻止他继续叫嚣，“关于青山，也没什么太需要调查的地方，还是说帝光是只靠提前知道对手情况才会获胜的队伍？”
“不是……”回答声稀稀拉拉。
赤司不满地看向他们：“嗯？”
“不是！”
“很好，既然这样那就没有把资料给你们的必要了。具体赛程等会儿五月会贴在墙上，你们自己去看。至于先发名单……”他笑道，“现在还是个秘密，也就是说在比赛前，你们都有机会，不分二、三年级。”
这话让那些在“扣分制”中丢掉主力位置的三年生重燃希望，对啊，他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扣多少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在地区赛表现出色，就还有翻盘的一天。
“白痴。”紫原只说了这么一句，这些看似斗志昂扬的学长们，已经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了。
“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宣布。”赤司缓缓走到站在队伍最边缘的黑子面前，“哲也……”
黑子回道：“是。”
“把衣服脱掉。”
“……”
全场安静得近乎死寂，如果能配合动画效果的话，你会看到半空飞过一只黑色乌鸦，后面还拖着一串加粗的省略号。
青峰的反应倒是比当事人还大：“赤司，你搞什么？”当众让人脱衣服，脑子坏掉了。
“那又怎样，哲也都没说什么，你又有什么立场反对？”
他捏捏拳头，还想说些什么，倒是桃井示意般地摇了摇头，青峰才暂时按捺住。
赤司从角落放着的黑色提包里掏出样东西，然后又回到原位：“你变强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黑子愣住：“诶？”
“你确定你强得足够在一军立足了？”
他这才听清楚对方的问题：“答案赤司君最清楚吧。”
“哦？”
黑子又道：“所以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而不是三军。”变强了吗？是的，不然没有耐性的赤司早就把他赶出篮球部了。
“很有自信啊。”赤司显然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然后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扔了过去，“拿去吧，它属于你了。但是要记住啊，哲也，我随时都有收回去的权利，如果你松懈下来的话。”
并非什么重物，只是轻飘飘的一件衣服，可是对于黑子来说却重若千斤。他等这一天究竟有多久了，半年还是一年？想想时间也不算长，但却好像经历了太多太多，甚至差点放弃。
黑子把衣服一抖，清晰的“15”号的字样显了出来，这代表着他成为了帝光篮球部的正式球员。桃井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黑子忽然懂了之前那话的意思。什么比运动衫更适合他的衣服，就是说的这件队服吧。
“怎么回事，不想换上？”
黑子低声说道：“只是突然拿到有背号的队服很高兴，觉得努力没有白费，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几个三年生见状，不约而同地想笑，却忌惮着赤司而不敢出声。
“有什么可笑的？”青峰敲了他一下，“努力的哲是很帅气的，快换上。”
黑子摸摸被敲痛的头，然后回道：“嗯。”这一声简单的回答却包含了很多意味，有些微的苦涩、愉悦、感谢和回忆，太多太多情绪交杂在一起，不过那副表情却依然平淡。
“集成了？”绿间问着那个微笑着的人。
“啊，是的。”赤司点头道，亲自打造的球队终于成型，他不禁把摊开的手掌又紧紧握住。
而将会创造奇迹的帝光将从今天起，翻开称霸全国的崭新一页。
“那些人都不在，只好明天去提交入部申请了。”户田把书包跨在肩头，不无得意地对旁边的朋友平宫说道，“不过我已经收了个小弟，那个人对我尊敬得很。你看着好了，等到我进入一军，那些什么二年级主力绝对会吓得缩成一团。”
对他的夸大其词好不感兴趣，不过平宫还是问了句：“什么小弟？”
“就是一个叫黑子……黑子什么来着的家伙，反正也是才入部的三军。”户田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那个的名字，看来还是和存在感有关，“那样子根本就不是打篮球的料，为了不被欺负，以后也只能跟着我混了，哈哈！”
“黑子？”顾不上看户田插腰大笑，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什么啊，一个三军你怎么可能听过，要我说……喂，平宫你在看哪里？”见观众不买账，户田颇是不悦，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几个穿着帝光正选球衣的男生正鱼贯而来，最前面的是个身高高到恐怖的人，看着完全不像是中学生，拿着包零食不停地吃；再来是个眼镜男，浑身都是冷淡得很的气息，阴森森地像条随时会咬你一口的毒蛇。还有那个黑皮肤的看起来很不好惹啊，整一个不良帮派的老大。
最后……户田很不想承认，他根本没有勇气直视那个赤发少年。
“那是、那是篮球部一军的主力！”平宫沉默半晌，然后激动地掐了手臂，“超幸运的，居然看到他们一起出现。”
户田张大嘴：“你说什么，他们就是那五个怪物？”怎么看也才四个啊。他并不知道黄濑今天没有来学校的事，暗自计算着人数。
不行，压力有些大，看来打败他们夺取主力位置的事情要从长计议。好在还有个可以帮他探听消息的小弟黑子，两个人一起计划总会好点。
刚这么想，他身边就传来个声音：“户田同学？”
“哇啊！”被这一惊，户田跟着跳了起来，“怎么又是你，黑子？”这个人一天吓他两次是要怎样啊？
黑子道了声歉：“对不起。”
“这个不重要……”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你是和那些人一起过来的？”手指指向前方的四人组。
黑子点点头：“其实我……”
“哲，你在摸什么鱼？”发现身边人消失后，青峰转过身喊道，“赶快跟过来！”
“其实我是二年级。”说完，黑子便朝着前方跑去。
户田眼盯着对方身上的球衣，以及那个硕大的“15”的背号发呆，半天才说道：“那个是在COSPLAY？”为了过过主力队员的瘾。
“什么COSPLAY啊。”平宫翻个白眼，“那个人既然穿着球衣，当然是一军的正选了。”真是好羡慕，这么矮的个子都可以做到。
“正选？”户田惊叫出声。
怎么会这样，那个黑子明明是他新认的小弟啊，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Chapter 75
“哲也，跑太快了！”一馆经过了特殊设计，即使不用扩音器也可以把声音传递到各处。因此赤司的音量虽然不大，但听在黑子耳里却仍是心头一沉，“作为控卫要随时注意各方动向，你到处乱跑简直就是只无头苍蝇。”
“是。”
“无人盯防的时候，拿到球就立刻传出去。呆在那里是想等人拦截？你存在感低是没错，但不是有隐身术。”那双深邃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直盯在身上，他真是压力巨大。汗水顺着背脊滑了下去，止也止不住。
“是。”
“进攻前先动动脑子，思考一下战术，这点还需要我来教？”很多队友都在猜测为什么部长会对黑子格外严格，那个人明明从未参加过一场正式比赛，更别说在比赛上进一球。
“是！”
“……小哲，时间到了哦。”一只手轻轻拍在熟睡的少年脸上，阳光微微从窗外透进，床头柜上放置的闹钟也响个不停，不过这两点综合起来都没能吵醒他，“该起来了，不然比赛会迟到。”
“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黑子哲也猛地坐起身，顺势拉高声音回答道。
黑子慧的手一僵，哭笑不得地望着儿子：“小哲，不用说得这么大声。”这孩子不是扯开嗓子也发不出多高的音量吗？所以从小和学校合唱团都是绝缘的。不过刚才那声倒是有些分量，难不成也是练习篮球的成效？
本来以为正待在一馆接受赤司的单独训练，等焦距聚拢黑子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是做梦？”看看面前的妈妈，再伸手摁掉叫个不停的闹钟，他才真的确定就是做梦无疑。连睡觉都在练习，到底压力还是因为对已经到来的预选赛感到忐忑不安，应该都有，那件用无数努力和汗水换回来的15号球衣，随时都有被拿走的危险。这个主力的位置有太多人觊觎，他根本没有放心的余力。
“对不起，我可能是睡糊涂了。”黑子揉揉满头乱发，翻身站到地板上，然后直直盯着挂在衣柜外的球衣发呆。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他始终有些不真实感，以至于每天都要看一看，才能确定这是属于自己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太困难得到的东西就会珍惜过头，淡定如他也不能免俗。
这是证明黑子变强了的证据，是种荣耀，而并非普通的球衣。
等到换好T恤来到客厅时，黑子总算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丝毫没有了之前的迷迷糊糊。
黑子慧顺了顺他翘起的发尾：“紧张吗？今天是初次上场比赛吧。”
“不紧张。”咬了口煎蛋饼，他淡然地答道。说是初次，仅仅是针对正式比赛而言。加上前几次的练习赛，黑子还算是有临场经验的。而且紧张这种情绪除了让人手忙脚乱之外，毫无其它用处，他只要在面对压力时保持平常心就可以了。
“不紧张啊？”黑子慧点点头，随即又指着他身上那件淡蓝色T恤说，“可是小哲把衣服穿反了。”
黑子垂头看去，貌似还真的穿反了：“……这只是个意外。”
“小哲，听我说，承认自己紧张也没什么丢脸的。”
好吧，他的平常心或许真的有些混乱了。毕竟今天可是作为先发上场的第一次，脑子发懵也在情理之中。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深呼吸还是唱首歌缓解情绪？
黑子慧执起他的右手，然后在掌心处写了个“人”字：“紧张就这么办，再把这个字吞掉就可以了。”
这只是个迷信的做法，充其量能让自己心理稍微安慰一些而已。不过在妈妈的目光下黑子还是照做不误，微张开嘴把掌心那团虚无的空气吞进肚子。
“怎么样，还紧张吗？”
黑子答道：“不紧张了。”
“可是小哲，你刚刚用的是左手。”她明明是在右手写的字。
“……”
果然还是有些紧张吗？少年，你还是坦率点比较好。
离比赛还有一个小时前，帝光的大巴车顺利抵达体育馆门口。
相对于黑子做了整晚不算舒适的梦，帝光其他几人都是自在到不行。因为类似的比赛已经参加过不少，根本无需在意。所以看到众人和往常相同的样子后，黑子也渐渐恢复淡定。
只有担心失败的人才会不断把自己置于紧张当中，而他已经变强了，必须跨越这一步，才能到达更高的地方。
更衣室里安静异常，连最跳脱的黄濑也沉默不语。因为对于去年还只是板凳球员的他来说，今天也算是首次已正选出赛。
而青峰则大咧咧坐在中间的长凳上，低头翻看着新出的写真杂志。那件被很多人钦羡的正选球衣，正软软地搭在光着的上半身，看来他对这些并不在意。
“今天你和凉太首发，其他正选暂时不用出场。”有别于其他球队，赤司完全不会问一句“你会不会有问题”或者是“放心上场，不用紧张”之类的安慰话，只是很简单的布置比赛人员。要是对方真的有什么质疑的话，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马上把人打入冷板凳行列。
至于为什么在开赛后只让这两个大赛经验都很缺乏的人上场，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赤司对他们的考验。所以听到这个安排后，其他人也没有反对，而青峰仅仅是抬头看了眼黑子，又把视线调回到杂志上。
黑子点点头：“是。”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这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决心。
“小黑子，我们今天是搭档。”黄濑终于沉淀好自己的心情，笑着靠过来：“你肯定很紧张吧？”
还不等黑子回答，一旁的青峰就先说道：“他怎么可能紧张？”
“你又知道他不紧张？”
青峰说道：“就算你发挥不好，还有我。所以等到我上场后，哲就能好好发挥了，所以他不用紧张。”
“你的意思是我会拖小黑子的后腿了？”黄濑不满地和他对峙起来，却没发现自己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
青峰点点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黑子知道对方的目的，无非是想让黄濑保持常态。不过方法似乎欠妥了一点，直接说出来也不会怎样吧。
对于绿间真太郎来说，每一步行动前都会有个计划。比如哪段时间该做训练，哪段时间又该学习，看似僵硬又按部就班，不过这才是他两方面都能兼顾的主要原因。在他的计划里，今天比赛的出场人员必然会是由主力队员组成，因为真实的青山并不如外界揣测的那般无用。
而且黑子投篮完全不行，Misdirection也有时间限制，要是一开始就落后，后面追起来就不会太顺。不过既然赤司已经有所决定，那么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青山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们等一下就会知道了。”赤司环顾周围一圈，然后说道，“其他的我不想多说，不过有一点必须记清楚……帝光需要的是什么的？”
众人齐声答道：“胜利！”
“很好，那么走吧。”他满意地笑了。
“哲，上场了。”青峰套好球衣，朝身后喊了句。
“好。”黑子答道，不时低头拉了拉球衣的边角。走了几步突然撞到堵人墙，他赶紧看去，“绿间君？”
绿间习惯性地抚了下左手指上缠的绷带：“你……”
“什么？”眼底带着坚定不移的色彩，现在的黑子哲也已经逐渐从弱小的三军，蜕变成真正的篮球手，绿间一时间也不再说话。
黑子再次问道：“绿间君有事？”
他摇摇头，让开了道路。
“没想到黑子还挺镇定。”嚼完最后一口薯片，紫原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绿间说道：“真是无趣，我还以为他会慌张得手脚发抖。”
“是挺无趣的。”天天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孔，真想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不过黑子倒是对越来越自信了。”没想到当初那个孤独地在三馆练习的弱者，真的能走到这里，这样也算是有了被认同的价值了吧。
“抱、抱歉，我迟到了。”远山美奈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右手紧紧扣在放着相机的黑包上，“不知道为什么闹钟出了问题，结果睡过头。”
“笨蛋！”桑田真一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直接伸手捶了她头顶一下，“说到底现在的年轻人完全没有时间观念，如果是和我同一时期的记者，早就被前辈揍倒在地了！”还让他顶着太阳像个傻瓜一样等在体育馆门口，简直是罪无可赦。
啊啊，什么叫现在的年轻人？桑田前辈说话还真是前后不一，一方面打死不承认自己是人到中年的大叔，另一方面又把她看成是小鬼。远山暗暗腹诽，脸上却挂着歉然的笑意：“其实这场比赛根本不用看吧，帝光稳赢的。”那个青山去年刚刚成立篮球部，在地区赛上也表现平平，第三轮就被淘汰出局。她可不信只花一年时间就能有多少作为，按照常理来说帝光赢个二三十分也是手到擒来。
桑田这次加重了音量：“笨蛋！”
靠得极近的远山差点儿没被震聋掉，就算后退几步耳朵都还在嗡嗡作响。怎么又骂她笨蛋？她可是名牌大学新闻系毕业的耶，真是超级没有眼光。
“比赛没开始前，不要看轻任何一支队伍，这可是尊重和常识。”桑田看着助手那副懵懂的样子，不禁感到非常无奈，“作为记者，要用客观的态度去对待采访。”而远山俨然是帝光的支持者，这样怎么能做好工作？
一席话让远山吃惊不少，之前全然没发觉自己的这个缺点：“抱歉，我不会再这样了。”这次的道歉倒是很情真意切，毕竟桑田以前在JBL里也算是个名记者，他说的话总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不过桑田前辈似乎对这场比赛很看重？”
桑田掏出根烟拿到鼻间闻了闻：“只是有一个我看中的选手而已。”
诶，他看中的选手？远山顿时来了兴趣，被这个连国家代表队都可以大骂是“废柴”的挑剔之人看中，那个人实力绝对非同凡响吧。
“难道是青峰，还是赤司？”她只想到帝光目前最厉害的这两人。
桑田没有回答，只是瞄了瞄天上飘浮过来的云层：“应该会上场吧，今天。”
“进得好！”
夏目葵一个三步上篮，稳稳把球丢进筐内。落到地板上后赶紧看向记分牌，46—22，很好，手感还不错。
“夏目，靠你了！”队友跑过来和他击了个掌，而夏目则是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对方的赞美。A组第一场比赛比B组早半小时进行，而现在已经来到了第二节后半。对手名不见经传，没有特别突出的选手，只靠着团队协作努力坚持。
不过实力明显差得太多，就算鹿之岛只派出了夏目一个主力，他们也是难以抵挡。所以从某些方面看来，努力型对实力型，最后只有以失败收场。
“夏目葵，身高182CM，背号11，场上位置是SF。主要司职进攻和篮下投球，成功率为72%。特技未知，爱好……睡觉和拉面？”桃井五月看着手里收集到的情报，嘴角抽搐了一下，“除了睡就是吃，还真是让人受不了的爱好。”又不是野猪投胎。
作为为数不多的对手之一，鹿之岛的比赛当然也是帝光关注的重点。赤司还没有托大到以为他们能一路顺利地走到地区决赛甚至是全国大赛，中间肯定会遇到几个拦路虎。所以为了确保胜利，适时地获取情报还是很有必要的。而情报类经理人桃井就肩负起了这一重任，在其他人都为了首场赛事做准备的时候，她偏偏要跟一个四眼田鸡跑到这里来侦察。但作为一个称职的经理人，她是不能拒绝部长的安排的。
不过明明很想赶紧捱到比赛结束，返回去为黑子加油。可偏偏现在还只是第二节，想想都着急。
“包括部长春日野之内的其余几个都没上场，看来鹿之岛是想保存实力。”被桃井称作“四眼田鸡”的男生本名长泽宽二，也是二年生。不过因为身体条件并不适合练习篮球，只能充当助理使用。其它先不提，至少他操弄起相机和摄像机这类仪器还是十分熟练的。而那些在桃井看来完全是外星物品，根本搞不懂。
现在的长泽正仔细录下这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顺便还提出一些意见。
“没错，他们是想保存实力。”她看着场上那个黄发少年又稳稳投进一球，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不过越是这样越表明鹿之岛都是一群自视甚高的家伙罢了。”
长泽稍稍把注意从镜头移向身旁这个女生，几乎泰半男生都会因为对方的模样和身材而心跳加速，偏偏他是全无感觉，只一心扑在研究篮球理论和电子仪器上。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以男生的身份成为助理的原因之一，毕竟有些活女生做还是很不方便的。
不过桃井也不是空有相貌的花瓶，从一年级开始就系统地学习着篮球的各种技战术以及收集情报的方法，虽然现在还没能代替橘成为篮球部的第一经理人，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实现了。所以对方的某些看法，长泽还是很感兴趣的。
“什么意思？”
桃井伸出食指摩挲了一下鼻翼：“因为看不起对手啊，认为根本没必要用全力。”如果是帝光的话，一开始就会让主力把对方打得体无完肤吧，这就是两队最大的差别。同样是猎人，发现猎物的时候，一个是一口就咬碎其喉咙，另一个则是慢慢逗弄猎物，到底谁更残忍？答案不言自明。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第二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只见夏目并没立刻退回到休息区，反而是朝对手竖起三根指头：“这场比赛鹿之岛会以三位数比分获胜。”
“啊，是得胜宣言！”
“鹿之岛真是太自大了。”三位数耶，中学篮球赛里应该很难做到吧。
观众纷纷惊诧出声，而对手丘野中学的队员则气白了脸。这分明是侮辱，如果面对主力未出的鹿之岛，他们还让其得到三位数的分数的话，那不就证明自己都是一群废柴吗？
“11号，你别太过分了！”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想得到三位数，简直是妄想！”
“妄想？”夏目轻轻弹了弹额头的水滴，看来他确实没有用全力，连汗也只有这么一丁点儿，“我是很喜欢睡觉没错，不过清醒的时候却不喜欢做梦啊，猴子老兄。”
那人被气到跳脚：“你说谁是猴子？”
“我又没说你，可别急着承认。”
坐在休息区布置下一节作战方案的春日野，见到正乐此不疲挑衅对手的夏目，不禁苦笑了一声：“教练真是太狡猾了，自己跑得不见踪影，反而把所有事情都扔给我。”还好今天只是夏目，如果那几个古怪的家伙一起上场，他还不头疼到死。
“说到教练，他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连第一场比赛都缺席也太奇怪了。”经理人山上不解地说道，然后又看了眼坐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带队老师，那样子根本不懂篮球吧。
“我也许知道他去哪儿了。”春日野望了望桃井他们所在的地方，小栗原教练虽然嘴上对帝光不屑一顾，实际上还是很在意。特别是今天那场对青山的比赛，实在是很有侦察的价值。
“诶，教练去哪儿了？”
“秘密。”他还是决定保持神秘，而后转移了话题，“下一节我会看时机让候补队员上场，你们要趁机会多熟悉一下球场。”说到不把对手放在眼里，春日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完全把丘野当成是陪练和加深板凳球员深度的对手了。
“是！”几个候补兴奋地回道。
也许是注意到春日野刚才向自己这里看了一眼，桃井弯起嘴唇说道：“那个人是只狐狸。”狡猾的用温和外壳迷惑对手的狐狸。
“桃井，你神话看太多了，怎么会有狐狸变成人？”看来长泽并不懂什么叫比喻，“还有，你如果想上厕所的话，千万不要忍耐。“见她不停抖着腿，他不由得提醒道。
什么样的男生最讨厌？这样直言不讳，什么话都敢说，也不修饰一下的男生最讨厌，所以桃井直接把资料本砸在长泽头上也是毫无愧疚感的。
“谁想上厕所？”她只是着急想要比赛快点结束，好赶到另一个体育馆看黑子上场而已。
“哲君，你千万别在我来之前就下场了啊，千万！”她在心中祈祷着。
“帝光！”
站在最前方的三年生正大声高喊着，引领前来观看比赛的篮球部二、三军队员为己队加油呐喊。
“无敌！”才入部不久的一年级正处在新鲜期，能亲眼看到地区赛当然会非常亢奋，所以喊得也格外卖力。
“帝光！”
“必胜！”
户田刚忍不住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暗骂这些声嘶力竭的家伙。这么热血到底是给谁看啊？明明连坐冷板凳的资格都没有，还高兴个什么劲。
对于自己能顺利入部，他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为什么只能待在三军？简直就是对人才的浪费。想到朋友平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户田就火大不已。
他怎么知道那个叫黑子的家伙会是正选？还得意洋洋地说收了个废柴小弟，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的户田，把一切责任归咎到了黑子身上。不停怪罪对方没有说出真相，肯定是想看他的笑话。
心情不爽之下，自然不想为正选们加油了。最多只在那个学长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装腔作势地喊几声。
而就在户田满是不耐烦的时候，双方队员进场了。
“东京都预赛第一回合赛，帝光VS青山。”扬声器里响起一段介绍，顿时让体育馆沸腾开来。有的是冲着帝光的名声来的，也有敌对学校来侦察的，当然还有对新生帝光抱持质疑的。一时间人声鼎沸，喧闹到让人皱眉的程度。
“百战百胜？还真是自大到没边了。”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看到挂在帝光看台下的那个旗帜，不禁冷笑出声，而后又问着身边的男生，“你怎么认为？”
男生直视着正走向场中的某个人：“帝光的那唯一一次失败就是留给鹿之岛的。”除了他们之外，帝光不允许提前输给任何队伍。
原来这两人竟然是鹿之岛的教练小栗原信男以及……PG，冬月忍。
“桑田前辈，快一点，热身都开始了！”远山拿着相机，直接走到场边，试图找到一个最佳拍摄地点。
桑田双手插袋跟在后头，目光却在场上扫来扫去。帝光各个位置的选手都不容小觑，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不会给对手留下破绽；而青山，目前看来是要以快打快，以高治高了。特别是那个黑发少年，看起来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但总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场比赛会非常激烈，没到最后谁都无法预料到结果。”
远山点点头，似乎感受到了大赛开始前的紧张气氛，便不再说话，神情也跟着专注起来。
比赛开始前，两队有十五分钟的热身时间，而黑子也终于对青山有了大体认知。对方有两名高大球员，具体数值不知道，但粗略对比，和紫原也差不了多少。另外两名则似乎以速度为主的灵敏性选手。
这就是桑田所说的“以快打快，以高治高”，青山的出场阵容摆明了就是针对帝光而来。
而他们的部长……黑子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笑得非常阳光的少年，会是这样一支球队的领导者。
“你好，我是青山的部长多部未辛，位置是PG，请多多关照。”
虽然搞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找上自己，不过基于礼貌他也跟着鞠了个躬：“你好，我是黑子哲也，也是PG。”
一旁在做投篮热身的早见看到自家部长又变成了阳光少年，不禁浑身发寒，暗说着那个多重人格症患者。
像是发现到了早见的腹诽，多部未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在早见缩着脖子退到角落后，又脸带笑容地对面前的人说道：“PG吗，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知道黑子同学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嗯？”黑子的表情不变，内心却觉得莫名其妙，谁会要对手帮忙。
多部未笑得很开心，天真得仿佛毫无心机：“快点从场上滚下去啊。”
听到这话，黑子沉下双眼，却沉默着没有开口。
“因为这样，那个人才会上场。”只要把这个无聊的PG赶下去，那个人就会出现吧？这样比赛才会更加有趣。毕竟少了那个人的帝光，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帝光啊。
多部未看向坐在休息区的赤司，对方却似睡非睡地翻看着摊开的资料，像是青山完全没有理会的必要。意识到这点，他任由笑容消失在嘴角。
赤司征十郎，我一定会把你拖下场。
而向来淡然的黑子则在心头燃起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斗志”的火焰，毕竟谁都不会想被对手彻底看扁。
Chapter 76
他一共见过赤司征十郎三次，气氛并不算美好，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脑里的印象才会更加深刻。偏偏对方似乎完全记不得自己，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刻意。
真是不好办啊，该怎么才能让那个少年记住他呢？想来想去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击溃赤司以及……赤司的球队。
比赛开始前，体育馆一片喧哗，对于早已习惯了的黄濑凉太而言，不但不觉得吵闹，更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他仿佛天生的舞台主角一般，观众越多就越是兴奋。
“哈哈，小黑子，等一下要尽量把球传给我。”把碎发往后拨了拨，他边走边回头说道，却不想和青山的队员碰撞到了一起。
这是个身高高了黄濑将近半个头的男生，背号12。黑色刺猬头，手臂肌肉隆起，表情凶恶，哪里像中学生？根本就是混迹帮派的小混混。看见黄濑撞上来也不躲闪，然后厉声质问道：“想死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黄濑一愣，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男生脾气似乎很是暴烈，也不管裁判是否有注意到这里，当即揪起他的衣领：“撞到人也不说话，打算蒙混过去？”
“喂，你快放手！”
“想打架是不是？”
帝光三年级的PF小野雄二和C阿部肇赶紧跑过来，在他们看来这人显然是故意找碴，因为他完全没有给黄濑道歉的机会。
另一个个头更高的男生也出现在一侧，光看体型就是黑子的两倍有余。那脚步踏在地板上几乎能带起轻微的震荡，靠近时能把对手的视线全部遮挡。
“哟，打架啊？”他脸上带着兴致勃勃的表情，“这个我喜欢，比篮球有意思。”那股威压竟让人不敢随意挑衅，小野吞了口唾沫，对着旁边的阿部丢了个眼神，意思是：“喂，不妙啊，这两个家伙不好惹。”
相较之下，黄濑倒是显得无比从容：“这位12号同学，你再不放开可是会由于行为过激而被取消比赛资格。”
刺猬头满不在意地哼道：“那种事情怎么都无所谓。”他就是看不惯这个花花公子一样的人，仗着一张好看的脸皮讨好女生，简直恶心。
“好吧，是我撞了你。”可对方根本是故意的，发现了也没有躲开，所以没有道歉的必要。
见到他毫不慌乱的模样，刺猬头嘲讽道：“你跟对手也是这么嬉皮笑脸的？真是虚伪！比赛场上不是我干掉你，就是你干掉我，现在笑得这么亲切，等一会儿也会拼命地攻击吧。”
黄濑默默不语，不过嘴角那丝笑意却逐渐隐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