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赤司,我的忍耐也是有底线的。”一再激怒他并没什么好处。青峰不是傻瓜,知道这个人的一系列举止除了考验黑子外,还带着激怒自己的意味。
赤司不为所动:“底线,我就是想看看‘暴君’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两人的对话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看台上的一串惊呼转移了注意力。
“哲?”青峰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有些吃惊。
场上比赛再开,不过这次换成堂岛去阻截持球的黑子。看来之前那番“想靠个人能力去突破或者防守,你还不够格。”的劝告并没起到作用,或者是起到了反作用?黑子仍旧想要一对一突破对方。
赤司哈哈笑了几声,态度有些反常,让一旁的紫原含在嘴里的蜂蜜柠檬也掉了出来。
“哲为什么……”青峰自问自答般说道,“那小子真是不服输。”被青山连着看低和挑衅,然后又被赤司刺激到,是个人也会发火吧。不过这样的黑子也无所谓,偶尔跳出规则,率性而为也没什么不妥。
青峰显然非常高兴,嘴角越扬越高。而绿间则暗自审视着赤司的神情,这个人最厌恶被人违抗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赤司,你会把他换下来?”见到赤司站起身朝裁判席走去,他问道。
“我只是去把青峰换上场。”赤司回了句,随后又往黑子看去。真是贪心啊,身为影子也想反抗命运吗,那么之后又该怎么把这快要燃起的光芒给打压下去?
黑子对着径直奔过来的堂岛,心绪异常平静,平静到连周围的喧闹也听不清了。他并不是想抛掉自己作为控卫或者影子的职责,只是偶尔也可以吧,他也想挑战看看——所谓的极限。
拍球的速度越来越快,黑子也不管其他,迎着堂岛就急速跑去。嘴边那抹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竟有些神似那个曾经出现又消失过的第二人格。
Chapter 78
“106—73,鹿之岛胜!”裁判伸出手挥向右侧,宣布东京都预选赛A组第一回合战的胜者。鹿之岛几人并未有太多兴奋的感觉,仿佛一切理所当然般。夏目葵用手背擦了擦流到颊边的热汗,露出能让某些女生尖叫的灿烂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谢谢款待。”说话的对象自然是对手丘野中学。
作为本场比赛的得分王,他最初就做了赢取三位数比分的胜利宣言,若说当时还有人觉得他是脑子发昏、胡说八道的话,现在的事实却告诉所有人夏目葵……不,鹿之岛的实力绝对超过丘野太多。知道归知道,这样被人拐弯抹角地讽刺还是不甘心到了极点,什么叫谢谢款待?分明是瞧不起丘野。不过却反驳不得,因为别人没派上主力阵容就打得你毫无招架之力,如果再去叫嚣,就是你输不起了。
第一场被淘汰出局,也就说明再无参加今夏全中赛的可能。遗憾、恼怒、悲伤兼而有之,特别是对于几个三年级生来说,这是属于他们最后的夏天,也意味着国中时代的篮球生涯到此结束。望着记分牌上醒目的“106—73”,眼眶竟泛起红来。
这个年纪的少年遇到挫折基本上会有两种表现,要么是一蹶不振,进而对自己产生怀疑;要么是奋起直追,期望下次翻盘。但不管是哪种,面对失败谁都有哭泣的权利。丘野篮球部部长脸上盖了条毛巾,遮住大半面容,也遮住了眼角欲掉不掉的透明液体。
“哭什么,丢不丢人?输就是输了,你们明年还有机会!”声量很大,让看台上的喧闹也戛然而止,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丘野队员发呆,“谢谢支持!”他扯开毛巾,率先朝看台上的丘野拉拉队鞠了个躬。
“谢谢支持!”随后其他人也齐声喊道。
回答他们的是阵阵掌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竟盖过了正在庆贺胜利的鹿之岛,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悲壮。
“真是不爽啊。”换好衣服的夏目正背着包走出体育馆,旁边是永远笑得像个老好人一样的春日野隆彦。
刚向身在另一处的教练报告完比赛情况,他关掉手机问道:“哦,怎么说?”这小子赢了比赛也不爽,还真是不好伺候。若说鹿之岛这几个二年级主力都各有怪癖,拿秋叶来说,人高马大地像辆坦克,却总是摆弄那些女生才喜欢的编织、烹饪之类的东西。而面前这人,性格更是不好拿捏,虽然看似很亲切,不过却最喜欢对对手不留情面地打压。
不过要是夏目听到他心里这番言论的话,一定会跳脚:“明明春日野这个人才是最最恶劣的。”
“丘野那些人还真是会酝酿气氛,把自己弄成了悲情英雄。”夏目提了提压在肩头的背包带,“有实力就胜,没实力就败,哭又能改变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本来也不明白这个道理,也有认为哭泣就能获得别人同情和照顾的幼稚时期,但是最后却发现除了让自己变得更软弱之外,哭没有任何作用。于是便学会了笑,笑可以拉下别人的心防,笑可以更好地武装自己,笑……是属于胜利者的标志。
春日野摇摇头,似乎有着不同看法。不过也不想争论,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的夏天?他能理解丘野的部长,中学三年的最后一次机会就这么烟消云散,谁都会心有不甘。如果是自己输给了帝光,也会泪撒赛场吗?他并不肯定。
鹿之岛其他人都已经陆续上了返校的大巴车,只有他们俩落在后头。步履缓慢得让站在车门处的经理人山上不免有些着急,右手不停挥动着:“部长,快点!”
这女生就是这样,做事一点耐性都没有。而且皮肤也黑了点,不怎么可爱啊。这么想起来,帝光女经理人的程度也许会好上很多吧。
“夏目。”春日野突然喊道。
他止住脚步朝后看去,脸上带着疑惑。
“我想去看看帝光的比赛,你去不去?”
“诶?”含在嘴里的棒棒糖就这么滚落到地上,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香橙牛奶口味耶,真是看着都肉痛。
“我说你快点啊,没吃早饭吗?”路上一辆脚踏车飞快地奔驰着,带起的风让桃井五月的长发飞散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个疯婆子。可是现在她却顾不上形象问题,只一心想快点赶到帝光比赛的赛场。刚才和橘通了电话,说是过程并不顺利,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山中学也是根难啃的骨头,所以桃井越加忐忑了。不是担心帝光会输掉比赛,而是担心黑子的表现不尽如人意,被赤司逮到把柄扔回三军。
就算她赶去起不到多大作用,但加油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在这种心情下,连连催促骑车的长泽宽二就不意外了。而被当作苦力的长泽则相当郁闷,明明已经豁出全力了,还被嫌弃和掐脖子,这又不是在参加环法大赛,他都快无法呼吸了好不好。
余光瞥向搭在脖子上的手,长泽又没有反抗的勇气。人人都羡慕他能单独和桃井出来侦察,谁知道这实际就是个苦差事。他算是清楚了,这个学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真面目就是随时都会暴走的暴力女。什么温柔、什么淑女……通通都是假象,果然人还是不要只看表面为好。
“我已经很快了。”干涩地回了句,长泽再抬眼一看,果然体育馆就近在眼前了。即使路程不远,但只花十分钟就赶过来,这速度真是不科学啊。他也许可以考虑去练习山地车,而非篮球了。
桃井敏捷地用手在后座一撑,跳下车来:“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体育馆里冲去,全然不理背后目瞪口呆的人。
搞什么?这动作也太惊险了,还没停车就跳,小朋友可千万不要有样学样。话说回来,她之所以这么着紧比赛,是因为青峰那个青梅竹马的关系?长泽摸摸下巴,暗自揣测着。
刚跑进大门,桃井就和迎面过来的人撞到一起,后者手里的易拉罐也掉了下去,散了一地的柠檬汽水。
“哟,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投怀送抱?”夏目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受诅咒了,吃什么掉什么,刚买来解渴的汽水也报销了。不过这个女生样子倒也不错,权当是补偿吧。
桃井看清来人,心情并不怎么舒畅,一把拍开握着自己肩膀的手,笑得很是闪亮:“谢谢,我的眼光还没这么差。”对方是鹿之岛的主力,她心头便存了种竞争意识,所以不管这个叫夏目的是帅气逼人,还是丑如卡西莫多,都激不起她一丝兴趣。
或者说自从喜欢上黑子后,对着其他男生都觉得像喝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
被这句话噎到,夏目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看着桃井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原地。只疑惑着自己的魅力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对这人完全不起作用。“不能啊,我的脸又没变丑。”借着落地玻璃的反光照了照,还是一如往常的帅气嘛。
“你刚才和帝光的经理人说什么?”久等都未见到人,春日野干脆过来寻找。结果刚走到自动贩卖机附近,就看到夏目和桃井在说话,不禁有些好奇。
“帝光,经理人?”他指指刚刚那女生站的位置,“你说她是帝光经理人?”
春日野点点头:“是啊,怎么,你看上别人了?”
“怎么可能,那种型的完全不是我的菜。”夏目撇撇嘴,只盯着掉在地上的易拉罐发呆,半晌才和他并肩朝里走去。
“部长……”
春日野看向他:“什么?”
“那个人决赛的时候会回来吧。”语气带着肯定,而非询问,里面甚至包含着一丝颤抖。也不知“那个人”是谁,居然会让夏目这样的人颤抖。
“也许,毕竟这样才算集齐了鹿之岛的五人战队啊。”都知道鹿之岛有春夏秋冬四大主力,却没人知道还有一个核心的第五人。那个不在队中的狂暴份子,才是教练最为依傍的筹码。
听到里面传来的加油呐喊声,春日野跨步走了进去。抬头便看见一道身影跳在半空中,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力量,然后就是那记仿佛能把篮筐压弯的重扣。背上的“6号”充斥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久久无法散去,那个人名为——青峰大辉。
尽管不想承认,不过黑子却知道压在肩头的大部分压力是来源于自身。想变得更强,想借由篮球证明些什么,还想成为青峰的助力……太贪心了吗?也许是的,所以最近总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他只能更加努力地练习,期望用实力来摆脱压力。
青峰说过“你总是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其实并不是,他也会害怕,只是越是这样,就越面无表情。力图把所有惶恐都藏在心里,只表现出可靠的一面来。
难道是不信任青峰,于是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对,只是不希望对方太过担忧,这样会让他产生出更多的依赖心理。而且有些事必须、也只能自己解决。
无法静下来,无法得到满足,总是去追寻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物。所有情绪,包括喜悦、焦躁、烦闷、自我怀疑都汇聚到一起……无论多么难耐,最终却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喜欢篮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忍受的事情通通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喜欢,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种心情。
所以即使面对堂岛不断逼近的压迫力,黑子没有选择逃避,反而是迎了上去。虽然赤司的命令是不要妄动,不接受任何挑衅,只要专注在传球一件事上就好。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想冲动一回,无关输赢,只是想享受打篮球时候产生的快乐心情,也想把这种快乐传递给别人。
在作为影子之前,他首先是黑子哲也。
“你过不了的,废物!”堂岛展开双臂,一高一低,左手挡住所有传球线路,右手随时准备攻击。虽然动作做得密不透风,实际上他完全不把对方的攻击看在眼里。像这种矮个子都防守不了的话,还不如立刻打包滚回冲绳。
嘴角微微上扬,黑子说道:“废物叫谁?”
“废物当然叫你……”话说完,堂岛才发觉自己上了对方的当,不免恼羞成怒,“可恶!”心态有些失衡,连带动作的章法也混乱了些。
黑子眯起眼睛,认准这个突然浮出的破绽,立刻就出手。那动作青山众人是不懂的,可是曾经面对过、并且还被突破了的青峰可是再熟悉不过,那是一条岚老太婆教给他的招数。
身体倾斜了一些,看似失去重心,实则不然。步伐不但没有凌乱,反而是加快了速度。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左右晃动,让人猜测不出方向。
“这种假动作就想过我?”堂岛冷哼,在他行动前就扑过去打算把球直接截下来。也就在这时侯,黑子动了,重新直起身体,右脚踮起朝外,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 在对方愣住的一霎那,就已经绕开那双手,来到了堂岛身后。
“怎么可能?”就算那个15号已经甩开他直奔青山篮下,堂岛还是不敢置信。自己怎么能输给这样的小子?
“你休想得逞!”咬咬牙,他又紧跟着追了上去。
篮架近在咫尺,黑子的手微微一抖,似乎在犹豫什么。投还是不投?这是个问题。理智告诉他应该把球回传给黄濑或者任何一个队友,冲动却告诉他,投吧,不一定进不了。你是篮球手,难道投球也是错吗?不是的,他没错!
在盯防球员追上来前,黑子一跃而起,手腕也跟着动了动,目光直视着篮筐没有半分迟疑。
“哲也!”是谁在场外喊了声,好像是赤司,以前可从没听到他的声音这么大过。是想阻止自己投篮吗?或者是表达对不听命令的人的愤怒。
不过光是喊就可以阻止吗?不能吧。“赤司君想阻止的话,就上场好了。”很少在心里产生类似的反抗心理,不过偶尔为之居然让黑子感到有些莫名的愉悦,这样的心情着实奇怪啊。
抱歉,他也想任性一次。
沉默无存在感的是黑子,冲动、不想服从的就不是黑子?不,他也只是个中学生,冲动也是特性之一啊。
球轻轻抛出,按照这个路线兴许有进去的可能。不过半路却杀出个人跳起拦截,虽然堂岛只用指尖碰到了一下,却也改变了球的方向。最后只砸在边框,掉了下来。而早守在那里的青山中锋内藤顺利抢到篮板球,然后迅速传给队友,打了帝光一个反击。
在哨声响起那一刻,也把比分扩大到了8分,这对于常胜之师帝光来说,不得不算是个屈辱。
第一节比赛结束,黄濑见黑子还站在场上不动,想过去安慰几句,说些“你能突破那个刺猬头已经不错了。”或者是“不是你投不进,只是被刺猬头干扰到了而已。”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把安静留给了对方。
堂岛走到黑子面前,眼光不再是轻蔑,反而带了些奇怪的色彩。两人沉默着,最后还是黑子先开口道:“篮球不是抱着怨恨和怒火就可以进行的运动。”
“哈?”搞什么,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我的动力来自于‘喜欢’的心情。”黑子又说道。不是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只是一种告知。
“少天真了,打篮球除了胜利之外还能有什么?光靠什么喜欢、坚持又有什么用?”他指着帝光看台上那副大大的“百战百胜”旗帜嘲讽道,“你们帝光也是这样吧,现在又来说喜欢,真是够了。不管快乐还是不快乐,没有胜利的比赛就没有任何意义。”
“说的也是,无法胜利的话就没有下一场比赛了。”黑子点点头,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不过即使赢了比赛,如果觉得不快乐的话,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堂岛冷笑:“是吗,那么你就继续你的快乐比赛吧,不过……今天将是你最不快乐的比赛。”
“你错了吗?”坐在椅子上的赤司见到黑子过来,语气平淡地问了句。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这样才更让人害怕。连橘都找了个借口离开,更别说其他人,留在原地的也只有那几个二年生主力。
黑子接过青峰递来的毛巾,顺便道了声谢。
“没听到?”赤司眸子闪着危险的光芒,青峰看了直接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大有保护者的架势。
黑子拍拍青峰,示意他把自己放开,然后又说道:“抱歉。”
“哦?”
“我说抱歉不是因为选择和12号一对一,而是抱歉让帝光丢了两分。”
赤司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敲击着:“那你是后悔了?”
“没有。”黑子摇摇头,“我不会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因为后悔没有任何意义。”失败能学到更多东西和经验,所以他不排斥个人失败,却不想球队因他而失败。两相权衡之下,他决定压抑住内心那股想要冒出头的躁动,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叫嚣着冒出头来。
他又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黑子直视过去:“下一次我会把所有情况都考虑进去的,不会再贸然出手。”这次是没留意到突然杀出的堂岛,才会棋差一着。
下一次?亏他说得出口啊。赤司不怒反笑:“你确定你还有下一次机会?”
“我确定。”这个老说着要抛弃无用道具的部长,实际上是最无法割舍掉由他亲自培育出的选手的人吧。
赤司站起身,就在青峰以为他想要动手的时候,前者却只是与黑子对视着,然后转身离开原地。
莫大的压力源消失,黑子也不免小小松了口气。“青峰君,你觉得我做错了?”说得很有底气,实际上对自己不顾大局选择一对一也有些忐忑,他需要某个人的支持。
青峰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哲说过吧……”
“诶?”
“篮球只是很简单的运动,不用想得太多。”他们只是中学生而已,仍然有任性的本钱不是吗?压力这种东西对于青峰来说完全没必要理会,他一向都率性而为。
“嗯。”对方的掌心微微冒出汗水,有些太过灼热了,不过黑子却感到了那股躁动渐渐平息下来,他又回归到了那个冷静的黑子。
赤司训练他,是想让他作为青峰他们的支持而存在的,不过现在看来,黑子也被支持着,如此才能继续走下去。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咬着柠檬,黄濑皱眉问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貌似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完全让旁人无法插过去的感觉。
绿间只回道:“你这一生都会在不断错过中度过。”
“……小绿间,你这话太有哲理了。”不过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诅咒啊。
站在大厅边角,鹿之岛教练小栗原信男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脸上净是不耐烦的神情,仿佛很不爽对方的来电。电话那头是理事长,无非是交待着学校对篮球部投入很多,要他努力争胜云云。依照小栗原往日火爆的脾气,听到这些天天说、日日讲的车轱辘话,绝对会直接关机。不过情况不同了,他不再是那个肆无忌惮的JBL教练,也渐渐学会了为前途而忍耐。
“我会的,一定能打进全国大赛。”又拉拉杂杂一堆,理事长才放心地挂掉电话。“妈的,啰啰嗦嗦像个女人!”啐了口,他用力把手机塞进裤袋里。
“啊啊,你还是老样子。”
小栗原寻声望去,发现是桑田环手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是你?”这个被下放的前职业联赛记者也真是关心帝光啊,只是场预赛也跑来了。不过,或者他关心的只是那个叫黑子的少年。
桑田把烟叼在嘴里,随后点燃:“本来还想采访一下鹿之岛的教练大人的,不过现在好像没必要了。”
“你什么意思?”对方吐出的烟圈让他的视线也跟着有些模糊,小栗原往后退了步。
“你从JBL出来之后还是没有任何进步。”桑田说话毫不客气,“说什么一定能打进全国大赛?还让冬月忍去学习Misdirection,他根本不适合那个。说到底你只是把那些孩子当成工具吧,随意呼来喝去地支使,还真是可怜啊他们。”
可怜?再可怜也轮不到桑田这只丧家犬来教训他!小栗原一把揪住桑田的衣领,狠狠说道:“那你又是怎样?还抱持着和黑子翔那个傻瓜一样‘快乐篮球’的狗屁想法?结果又怎样,一个死掉了,一个变成丧家犬。哈,真是笑死人了。”
听到这话,桑田也怒了:“你最好闭上嘴!”黑子翔就是他心头的刺,谁提他跟谁急。
不过小栗原对他那副怒容却是不怕的,仍旧不停口:“所谓的球员不过是一堆棋子罢了,他们哪里懂什么叫全盘思维?站在场外才能真正的掌控全局,他们不需要也不必思考,只要服从我的指示,就能获得胜利。”
眼睛里充斥着膨胀的自信和对桑田的轻蔑,他们的观点根本就是背道而驰,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桑田敛住所有表情,推开他后又整了整衣领:“小栗原,帝光比你想象的更强,小心到时候别输得连渣都不剩。”
小栗原只是冷哼,并不在意他的离去,也抽出根烟放到嘴里。桑田那家伙又在得意什么,明明和黑子翔的死脱不了干系,还摆出一副说教者的姿态来,真是够了。
“教练,你在这里啊。”冬月忍不知从哪儿过来,见到他马上说道,“第二节马上要开始了,青峰大辉似乎要上场。”
青峰?那还真是值得观察了。小栗原把抽了没几口的烟摁熄,接着走向馆内。
一股薄薄的烟雾自烟头飘散而出,冬月看得有些晃神:“棋子?”原来他们真的只是棋子吗?虽然早就知道,不过乍一听到,还是不爽啊,非常不爽。
“马上进行的是B组第一战帝光VS青山,第二节比赛!”广播里的男声高亢无比,带动着所有观众都叫喊起来。这种叫喊包含着期待和兴奋,究其原因来说,是因为帝光的王牌6号即将登场,那个各方面能力都出众的人一定会把第一节的各种颓势都挽回过来。
因为一年级时还算不得真正的王牌选手,在全中赛上也没多少出场时间,所以青峰在其他学校看来只是一个个子挺高、皮肤很黑的选手罢了,也许能力不错,可会不会具有很大威胁,谁说得准呢?
只有帝光拉拉队的人才知道,这人将会为他们带来什么。
“带来什么?”青峰一把拉起兀自坐在椅子上的搭档,然后对着赤司说道,“当然只有胜利了。”
“希望你能把这种自信保持到比赛终结。”赤司对他的态度到不太在意,“记得我的要求,三角区以内的范围才是你的攻击位置,而且必须拿到二十分以上。”得分的方式都被限制了,也就是说青峰并不容易完成他交待的任务。
不过这也无所谓,越是困难才越显得能力卓越。如此一来,青峰脸上的笑意更加扩大了些。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和黑子在正式比赛上配合。
黑子抬头望了一圈,把看台那些人脸上的期待都收进眼内,这些期待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呢?“没关系的,黑子哲也,你一定可以。”他垂头暗暗为自己鼓劲,等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成了以往的平淡。
“哲也……”在他上场前,赤司说道,“斗志和勇气也只能支撑到一定的限度,你如果撑不下去也可以选择退出。”这是试探也是警告,虽然黑子的体能已经大幅度提升,但经历过第一节的强力比拼,消耗肯定是不少。再加上接下来与青峰配合会更多使用到“Misdirection”,说不定就会透支体力。
赤司的意思就是说不管黑子怎样,是不会把他换离赛场的,除非黑子自己主动提出。而如果这样,就相当于放弃一军的身份。
黑子沉默地看着,半晌都没有开口,倒是青峰用力挽上他的肩膀:“限度这种东西是可以不断挑战上线的,你又怎么知道哲的限度在哪里?”
赤司笑了笑:“那大辉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更期待啊。”青峰甩下一句话,便拉着黑子走上赛场。
未知的东西才会更加……期待吗?
尽管不满青峰那种态度,不过赤司不得不承认这个粗神经偶尔也能说出负有道理的话来。到底是全盘把握队员的所有能力好玩,还是偶尔让他们跳出自己的认知有趣呢?他想了想,应该是后者。
“赤司,你好像忘了什么。”待在一旁的紫原敦开口道,“比如第二节应该也派我上场。”太无聊了,他快无聊到睡着了。虽说不是非出场不可,不过看着青山那个中锋在场上旁若无人的样子,还是有些火大。这种时候,赤司应该果断地把他们打得体无完肤吧,还派些替补是想怎样?
赤司看看他,又伸出三根手指:“凉太、大辉和哲也。”
“哈?”紫原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已经有三个主力了,你认为青山的程度如何?有必要我派上所有主力去对付他们?没有。”他复又把手握成拳,“所以现在这样就足够了。”而且即使要改变阵容,也得等那个人出场再说。
刚这么一想,青山那边也传来一阵喧闹声。甚至有几个女生尖叫起来:“呀啊啊,多部未同学上场了!”
没错,青山的部长多部未辛也按捺不住了吗?如此比赛才会更加有意思啊。
多部未活动了下手脚,嘴边浮出一抹浅笑。呐,赤司大人,我会让你的自信彻底粉碎的。
而赤司只当对方投过来的视线是团空气,完全不予理会。
“我说他的意思是我今天要把冷板凳坐到底了?”紫原问着旁边的人。
绿间推推眼镜:“不一定,这要看赤司的心情决定。”那个多部未应该会什么特别的能力,不然也不会有恃无恐地总去挑衅赤司,所以现在还是先观察看看比较好。刚才得到B组比赛的消息,鹿之岛106—73赢了丘野,上场的主力队员不过只是夏目葵一个人。这很可能刺激到了那个骄傲的部长吧,所以很大程度上不会派出太多主力对付青山。
同情地瞥了瞥紫原,这家伙快无聊死了吧。
仿佛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紫原只是看着站在场上的两个队友说道:“他们的位置向来都是并排的。”这两个搭档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都是这样,事实上最好的位置该是前后交叉,这样才能最大地互补,所以他对此难免有些好奇。
“只是青峰的任性而已。”站在前面的话,对方会追不到;站在后面的话,他又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索性并肩而立,这才是真正的搭档吧。
“什么?”
绿间没想过多解释,于是闭上了嘴巴。那只是他的想法而已,说不定青峰这种粗神经的家伙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想这么做而已。
而他的猜测确实没错,青峰根本不知道什么前后,只是和黑子并肩站立的话,会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只是这样而已。
“帝光、帝光!”
“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