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帝光看台传来的巨大加油声,第二节比赛也正式拉开帷幕。
早见侑拉了拉额头上的黑色发带,有种想把耳朵捣起来的冲动:“这也太夸张了,这么多人来加油。”比起来,青山真是太可怜了有没有。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人,还有冲着帅哥来的女生军团,真心没意思啊。
“没办法啊。”多部未笑道,“比起帝光这种‘名门’,我们就是坏蛋一样的存在了。”
早见指着自己:“诶,我是坏蛋?”要说青山有这种东西的话,只有堂岛那家伙才符合吧。这不,刚看他一眼,就马上回瞪过来,真是太凶暴了。
早见赶紧收回投到堂岛那处的视线,还夸大地拍拍胸口。啊啊,是因为被帝光的15号突破了的关系吗?现在完全是一点就炸。
“虽然弱队打败强队的事情只有漫画里才有……”多部未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是弱队吗?”
堂岛冷声道:“你们也许是,但我不是。”
喂喂,和队友说话别这么不客气啊。早见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不敢拿这个人怎样。
“所以啊,我要的只有胜利。”多部未把身上披的外套扔到椅子上,率先朝场中走去,“除掉胜利之外的一切东西,我都不需要。”
帝光也好,鹿之岛也好,都只是他获得胜利之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甫一出场,黑子就感到了青山的阵势和第一节不同了,比如盯防他的人由堂岛改成了多部未,那个一开始就威胁着让他滚出赛场的人。
“小黑子,你不要紧吧?”黄濑推推他的手臂,提醒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黑子摇摇头,顺便把所有杂念全都驱逐出脑海。无论如何,现在青峰在身边,就不会有问题。尽管不想让自己太依赖对方,不过不得不承认,在青峰上场后他确实放松了不少。
这种表情连大咧咧的黄濑都能看得出,不免在心里产生了些许懊恼的情绪。就在场上的发挥方面,他果然还是比不过青峰吗?
“小哲,加油。”黑子慧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从握紧的双手上就能知道她内心的紧张。
至于桑田,也在无意间看见了坐在青山看台上的那个熟人,想走上前却因为不知该说什么,而停下了脚步。
哨声响起后,黑子也没有马上传球。而是拍打了几下,看着前方严防死守的几人,也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黄濑嗖地从左路插上,让青山猝不及防。
“是8号!”青山SF樱内大喊道,话音刚落却又立刻补充,“不对,那家伙只是诱饵!”
说时迟那时快,青峰和黄濑来了个交叉,从后方奔出。而青山的注意力都在黄濑身上,所以防守产生了一个漏洞,黑子见机把球斜传而出,直直交到了搭档手里。
青峰快速奔向青山篮下,快得仿佛只看得到一道残影。无视前方两名防守队员,他猛地跳了起来,把球由左自右绕了一圈,然后重重扣进篮筐,而刚刚进到馆内的春日野,也正好看到了这幕。
跳到地面,青峰露出一抹笑容,只把拳头伸出去对准黑子。后者会过意来,立即用拳抵了过去。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方式,庆祝胜利,也表示信任。
“帝光!”
“必胜!”
这一个进球快得让人还来不及回味,等记分牌的数字改变之后,观众才反应过来,呐喊声也越加大了起来。
远山连着抓拍了好几张照片,不禁有些得意:“青峰那个灌篮还真是不错啊。”
“灌篮其实和得分没多大关系。”桑田说道。
“嗯?”
“说到底只是一种震慑对手的手段罢了,刚才最值得关注的不是青峰的灌篮,而是那次配合。8号假装攻击,诱开青山的防守,再由黑子准备把球传给青峰切入篮下。看上去很简单,不过……”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草图解释,“如果时机抓得不好,配合不默契,又或者速度不快的话,就很难达成,所以他们三个人做了个很不错的传切配合。”
从表情上可以看出,对这次配合他是很赞赏的。远山点点头,表示了解,看来在篮球上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可是黑子却没有他们这么轻松,不远处的多部未身上总有种莫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黑子的直觉告诉他比赛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配合得还不错啊。”绿间就事论事地道,“时机抓得很准,这对搭档看来是越来越默契了。”
赤司不时拿笔头点着膝盖上的本子,没有回答。
“默契?那要不要给他们取个名字啊?”紫原说得漫不经心,“就像什么偶像组合一样。”
“名字?”赤司抬起头,半开着玩笑,“那就叫‘青黑’好了。”
这个名字真是简单直白到爆,再多花些心思吧部长。其余两人不禁在心里这么想到。
Chapter 79
很久以后,已经成为桐皇经理人的桃井五月,正在准备着和诚凛比赛前的资料,脑海里却依然能记得那天的景象,似乎历历在目般。虽说之前也看到过数回,不过还是有纪念意义的,因为这是他们以搭档身份亮相的首场正式比赛。无视周围对手环肆,配合得行云流水,无比默契。当他们的拳头抵在一处庆贺进球的时候,她却产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不是快乐,而是有些酸涩,自心头慢慢浮上来,以至于鼻子也跟着抽了抽。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用这个。”一只手伸到面前,掌心放着一包面纸。
转头一看,发现是那个被她评价为“狐狸”的鹿之岛篮球部部长春日野隆彦。看样子也和她一样,比赛结束就直接过来帝光的赛场了。这并不奇怪,作为最强的敌手,自然是有时刻关注的必要。
对方浅浅地笑着,却对桃井略微泛红的眼角只字不提。这不是说明他没有好奇心,而是想展现温柔男生的体贴吧。可惜的是她就算喜欢别人体贴自己,但那也要看对象,不是心中那个人的话,体贴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不管是黑子也好,还是青峰也好,现在的他们除了篮球之外,好像就只有彼此,而桃井则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看台上,完全无法插足。所以才会感到酸涩,是那种周围很是喧闹,却仿佛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只有自己孤独地存在着的酸涩,没人注意……也没人在意。
“哲君以前也有这样的感觉吗?”桃井突然想到这点,不禁咬了咬下唇。明明知道缺乏存在感的黑子在遇到他们前,肯定也是孤独的,却只是大咧咧说着“以前不要紧,最重要是现在”这样空泛的话,看起来她并没有要去深入了解黑子的心思吧。什么以前不要紧?没有以前的话,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整。
除了在旁边高喊加油、制作难吃的料理之外,她又该用什么去表达自己不想被忽视的心情?啊,还有一个方法可行,那就是做个合格的经理人。既然他们都喜欢篮球,那么就用“篮球”作为沟通和连接的纽带好了。至于当初进入篮球部并立下成为最厉害经理人决定的原因,桃井想来想去,发现并不是自己也喜欢篮球,仅只是不愿意和那个青梅竹马越离越远罢了。
她快速走下阶梯,朝着帝光的休息区而去。脸上的迷茫减少了很多,流露出和同龄女生不太相同的成熟,这样的桃井无疑是美丽的,不过越是美丽的事物,通常都很容易唤起旁人想要摧毁的冲动。
春日野收回手,盯着那包被“嫌弃”的面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部长,你的泡妞手法太老土了。”夏目葵抢过面纸,抛高又接住,就这么玩儿了起来,“帝光那个经理人看样子就不好拿下。”
“是吗?”他摊摊手,“那还真是遗憾。”说归说,表情却显得无所谓。
这人还是一副假温柔、真狡猾的样子,只不过是中学生,犯得着天天都戴个假面具吗,还是这样能让自己看上去更高深莫测一些?性格偏向率性的夏目对此颇有意见。
“啊,掉了。”一时没接到,面纸直直掉到地上,他弯腰准备捡起来,春日野却先用脚踏了上去,“喂,你踩它干什么?”
“脏了当然就没用了。”原因简单,却让夏目微张了嘴。哪里有脏,外面还有塑料纸包着吧,分明是被他踩脏的。
其实真要说原因,春日野只是觉得别人不想要的东西,他也没有必要留下来,说到底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啊。
就在两人说话时,看台的声音突然加大起来,把耳膜都震得生疼。目光立刻移向了场上,正巧看见青山的球员四散分开,然后各自站在帝光五人身侧,看样子貌似是……
“人盯人!”不知道是谁喊了句,抢先把春日野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人盯人”也分成好几种,而青山使用的是半场松动式人盯人,主要用于防守和控制持球队员进行投篮和传球;而无球队员,则要防止他顺利接球。队友之间加强协同,确保掩护以及随时策应。
这种战术说穿了就是一对一的盯防,粘他、粘他再粘他,要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住自己防守的那个球员不放,比起其它联防方式,更加便于单个抢断和卡位,还能迫使对手出现失误。不过听起来简单,却需要强大的体能支撑。
“多部未还是很聪明的。”
“你说谁?”夏目问完才发现他指的是青山那个矮个子部长,“他啊,聪明之类的我倒是没看出来,不过人盯人确实是个好办法。”
帝光的15号比起以前看到的更强了些,传球线路流畅,多余的动作也降到最低。因为实力强大而各自分散的其余几人,也在这种来回穿插中连成一线,不再是单打独斗。也许多部未并不知道黑子具有“Misdirection”的能力,但是却能一眼看出目前帝光正是依托于这人的传球能力,加之青峰、黄濑的个人突破得分,在第二节开始不到五分钟,就挽回了颓势,并且以五分之差取得领先。
在这种情况下,多部未果断采取“半场人盯人”的战术,意在破坏帝光顺畅的传球和快攻战术,更可以趁起失误的时候捡漏,顺势发起反击。比起全场紧逼,这样更能节省一些体力。
夏目把手枕在后脑,一副悠闲的模样:“啊啊,这样的话帝光还真是很难出手了。”
“先盯死进攻核心青峰,然后集中火力破坏传球线路,让黑子无用武之地。”春日野的眼神晦暗不明,一直在赤司和多部未身上来回打转,“说到底青山还是以防守为主的队伍,目的就是想耗死帝光。别看多部未长得瘦弱,其实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听说青山在对地区八强之一的练习赛里,就是靠这种方法让对手惨败收场。
“这么说部长是看好青山了?”
他笑了笑:“谁知道呢。”如果帝光没有那个人的话,春日野或许会给出肯定回答。不过正因为赤司征十郎的存在,所以……青山绝没有取胜的机会。
打败帝光的只能是鹿之岛,这是毋庸置疑的。
“诶?”刚刚站定的桃井,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手里就被塞进一大叠资料,“小赤?”
赤司往后仰了仰,正好靠在椅背上:“好好观察,我需要你提出可行性的战术。”此话一出,她霎时明白了这是在考验这些日子以来的成果。嘴巴张了张,却被场外的喧闹声盖了过去。
“青山9号进了!”一个扎了根小辫的男生在三分线外果断出手,球精确地投入网内。他握紧拳头挥在半空,似乎用这一球吹响了青山的反击号角。而防守9号的正是黑子,看样子刚才是被对方突破得分了。
“盯防人员的安排是怎样的?”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桃井回过神来:“通常是后卫防前锋,中锋防中锋,高防高,矮防矮。”
赤司点点头:“五月的功课做得还不错。”
“那当然了。”她得意一笑,又想起有哪里不对,“小赤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指了指桃井怀里的资料,示意她翻开。桃井从善如流,结果首页上就写着青山五人主力的分析。之前还说没有必要提前调查,看来赤司这家伙还真是别扭啊。现在把资料给她,就是想考验看能不能提出些必要的应对方法吧。
10号C内藤身形健硕,能固守篮下;7号SG 池田和9号SF樱内有令人羡慕的70%以上的投篮命中率;12号PF堂岛则是以过人的综合实力被誉为青山的王牌;而部长多部未……
“他的体格小,不过却有很不错的判断力和瞬间爆发力。”能得到赤司如斯评价,却也是难能可贵了,“在青山进攻和防守上起的作用都很大。”实际上在多部未上场后,产生的影响正逐渐显现出来。
桃井不自觉地咬了咬拇指的指甲:“青山选择防守哲君和大酱,应该把我们的进攻模式都研究得很透彻。”盯死进攻主力,再切断传球,最后靠着较高的入球率获得优势。看似简单,其实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
“篮球没有别的技巧,只是种靠不断重复练习变强的运动而已。”绿间真太郎站在旁边说道,仿佛深有体会般,“比如说投篮,如果你想有50%的命中率,就必须成功投球五千次以上。防守或者协同配合也是一样,也必须练到身体能本能做出反应为止。不过……”
桃井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有天赋当然也很重要,天赋加上反复练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这就是绿间的成功哲学。
赤司拍了拍手,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真太郎的哲学很正确,但是一支不败的球队是不需要球员有太多自主性和个人情绪的。”
“小赤……”明明知道这个人的控制欲很强,乍一听到这种言论,桃井还是有些不适应。没有个人情绪,这怎么可能?不管如何,球员始终是人,而非机器啊。
“怎么,五月不赞同?”赤司五指交错放于膝盖上,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带给旁人莫大压力。
桃井即使不赞同,也不会傻到说出来:“还好。”但是有个傻人却不能体会她的心情,那个傻人就是紫原敦。
“什么还好?你根本就是不赞同啊,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说完,紫原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用来补充能量的糖果。
白痴啊,没看到赤司的表情这么吓人吗,居然跑出来插话,小紫这家伙是想怎样?桃井在心里掀桌,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在球队……至少在帝光的球队,应该是球员去适应我,而不是我去适应球员。”赤司说得理所当然,因为教练的放任,他在篮球部的地位可以说和帝王无疑,“这样做起来会更容易一点。”
旁边几人纷纷在心里撇了撇嘴角,不知道哪里容易了?
“因为帝光只有我一个部长,而作为部长的我却有一百多名球员。”孰轻孰重,答案立现。如果每个人都有哲学的话,那么这就是赤司的哲学。听起来不太能入耳,却又无法反驳。这种不上不下的心情,才更让人不爽。
桃井咂咂嘴,又说:“可是不能让哲君他们一直挨打吧。”才第二节耶,就和青山陷入了拉锯战,说不定那些三年级学长又会说什么“就是因为让二年级小鬼打主力才会这样”之类幸灾乐祸的话。
“笨蛋。”赤司把视线调向场上,“他们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伤脑筋啊。”要是这样的情势都不能克服的话,那就没有再继续待在一军的必要了。
桃井也跟着看去:“在笑?”青峰和黄濑像是感受不到危机一样,兀自轻松地笑着。看着这样的情形,她的心也莫名定了下来。没错,在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时,只是抱持着信任就好,就算这种信任是很盲目的。
“哲君,还有大酱,加油吧。”她会找出青山的破绽的。这么想着,握着资料的手,更加大了些许力道。
“不会吧,连帝光的啦啦队都对我们没信心了?”撩起衣角擦了擦脸上流淌的汗水,黄濑看了眼看台,相对于之前的热闹,现在倒是变得沉寂了些,“还真是厉害的青山啊。”
青峰拍了拍篮球,说了句:“白痴。”激得对方当场就跳起想要反击,却因黑子的突然开口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小黑子,你刚才说什么?”
“青山的战术确实把我们压制了。”要说除了“Misdirection”之外,他和赤司学到最多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要用脑子打球而不是光一腔热血去蛮干。控卫是场上的指挥塔,在部长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黑子必须冷静下来思考措施。
“所以在青山摆开防守阵势前,我们要先行一步。”
“哈?”听到黑子的话,除了青峰之外,另外几人都疑惑不解,“先行?”
青峰盯着他的侧脸,语气里有着笃定:“哲,你是想……”
黑子点点头:“嗯。”
“搞什么,能说人话吗?”黄濑抓了抓头,完全不懂他们打的是什么暗号。可恶啊,又被排挤了,他在心里默默泪流。
第二节下半轮到帝光进攻,一上来黑子就抄起球对上防守球员,看来是要马力全开来扭转现在的僵持局面了。不过按照之前的形势来看,突破实属不易。
“没脑子。”成功突破黑子,进了个三分球的9号樱内眼神里满是讥诮,只当这人是个屡败屡战的傻瓜,浪费力气去做无用功,“我是不会让你……球呢?”话未说完,他就惊异地发现黑子手里的球突然不见了踪影。
“消失了?不可能!”樱内赶紧移开视线寻找,结果那貌似消失了的球,只是一个过肩直传到了青峰手上。
“你才没脑子啊,9号。”青峰扬起嘴角,趁他们呆愣住时快速杀过半场。而多部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只见他举起右手挥了挥,两名球员立即上前协防。
“两个人?你们还真看得起我。”青峰脚步一停,直接把球往身后一抛,黄濑迅速插上,把球牢牢控在掌下。
而在这一连串快攻之下,黄濑已经进入到青山篮下,只用面对一名球员的防守。
中锋内藤如一座大山般杵在那里,双手展开不留一丝缝隙:“哟,这不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白脸少爷吗?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好了。”
黄濑沉默地看着他,下一刻突地暴起,把球从左手换到右手,抡起砸向篮筐。
“没用的。”内藤冷笑一声,也高高跃起,位置基本和他齐平,想要盖帽根本没有难度。可有时候太过大意只能带来失败,黄濑居然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拉高身体,右臂也跟着拉得直直的,直接把球从内藤头上盖进了篮筐。
砰一声的响动再次点燃了啦啦队的热情,一瞬间加油声此起彼伏。
“帝光……”
“无敌!”
“帝光……”
“必胜!”
“帝光这是?”远山美奈子有些不明白之前看似陷入困境的球队,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样子。
桑田把笔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办法很简单,就是‘快’。青山的人盯人是不错,不过如果帝光的进攻速度够快,在摆开阵势前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就有可能找出突破口。”这也就是黑子所说的“先行一步”。
“说到底这场比赛就是以快制慢,以攻打守。”他笑道,“把握住关键的球队就能获得胜利,黑子那小鬼做得还不错。”
远山翻个白眼,心说桑田前辈也不知道为什么,太过关注黑子哲也了。
“帝光几个人的性格还有能力都不尽相同,所以才能产生无限的可能性。”
无限的可能性吗?远山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产生一种能和这些孩子同处一个时代的感动来。
“你这家伙……”内藤把黄濑刚才的动作又回味一遍,心里有种违和感,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黄濑对着他笑笑:“我怎样?
“你抄袭我的动作。”堂岛誉顶着让很多人都看不顺眼的嚣张表情走过来,“你刚才那个灌篮和我的动作一样。”
“抄袭?啊啊,这样说好像严重了些。”黄濑很有“礼貌”地解释道,“我只是模仿而已,如果不愿意,你可以选择不在我面前做一些特殊的技巧。”这么说就完全暴露了他具有模仿他人技巧的能力,对此黄濑从来都不会不承认。
“无耻的小偷。”堂岛冷声说道,“不过你就算再怎么模仿也不会有用。”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会在乎别人的模仿的,假的就是假的,绝对不可能成为真的。说完,他便转头离开。
无耻的小偷?竟然又听到这种评价了。黄濑微垂下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人其实是一种习惯了自怨自艾的生物,听不得反面的评价,所以才不断想用实力来证明自己。老实说堂岛的话确实不中听,不过经历了野原学长的事情后,他已经不会再被类似的话打击到了。无论用什么方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黄濑君,你没事吧?”实际上黑子一直站在旁边,不过对话的两人显然是忽视了他的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黄濑夸张地搂了一下面前的人:“还是小黑子对我最好了,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朋友……吧?”脸上的落寞像是从来都没存在过。
“……”黑子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我就是说吧!”得到肯定回答后,笑容越发灿烂了。
“喂,哲,黄濑和你是最好的朋友?”等到黄濑离开后,青峰过来问道。
“好像是。”至少对方这么认为。
他不满地拧紧眉头:“那我又是什么?”什么叫最好的朋友?“最”这个感情色彩强烈的词用在黄濑身上也太浪费了点。得到了什么之后,就想要得更多,不断的掠取再掠取,直到把对方榨取干净为止,青峰并不认为用力抓住一切自己想要的有什么错?不管是最好或者最坏的东西,他希望带给黑子的人,仅只是自己。
用一个形容词来说明,那就叫做“独占欲”。
“青峰君吗?是唯一的搭档。”这是黑子的承诺。
也许是“唯一”听上去太过动听,所以生生把青峰欲燃的怒火压了回去。“这样的话,我就勉强认同你了。”
勉强吗?黑子对他的嘴硬十分无奈,明明看表情就是很高兴的。
几年后,黑子偶尔也会抽空想起这场比赛来。不管是赤司的考验,还是黄濑故作不在乎的笑容,又或者是他和青峰的配合……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才刚发生一样,实际上时光就这么在不经意间流逝了过去,如同抓不住的细沙。
“黑子同学,你似乎还不算太废柴。”一抹邪肆的笑容浮在多部未唇边,这样的他看上去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危险,“不过也是,要是没点实力,赤司又怎么可能会让你上场?”
对多部未的自问自答,黑子只能选择无视。
“不过啊,你必须知道一件事,青山的天才就是我。”自己说自己是天才,根本就是狂妄自大,但是黑子却总觉得他并非在胡说八道。
“如果说赤司是预言师的话,那么我……”他反身转回自己的位置,“我就是‘导演’。”这些人只是剧情里的角色,到最后都会按照他的剧本行事,不得挣脱。
木偶师?黑子暗暗猜测着,最后还是弄不明白。
“别想了,他就是在故弄玄虚。”青峰拍拍他的肩膀,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持球的堂岛身上,“那小子就是个犯规大王,现在已经三犯了,接下来就把他弄下去。”
黑子点点头,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啊,我想起来了!”正在调着相机焦距的远山突然叫道,把边上的桑田吓了一跳。
“你搞什么,一惊一乍的?”还有没有没女人的样子,难怪现在都交不到男友。
听不到桑田腹诽的她只说道:“这个多部未辛,每次上场比赛,对方都会有球员受伤。”啊啊,怎么能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掉呢。
“什么意思,他故意犯规?”桑田挑眉问道。
远山摇头:“不是犯规,而是诱使对方的球员互撞。”在完全没有接触到对手的情况下,就让其受伤离场,这种操控能力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样啊。”桑田摸摸下巴,不再说话。看来他还是小瞧这个多部未了。
“怎……怎么会这样?”场外传来连声惊呼,只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大多数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只看到帝光的8号和12号撞在一起,歪倒在地上。
“哔!”裁判吹响了暂停哨,跑过来询问:“还可以继续比赛吗?”
黄濑捂住脚踝处,冷汗从鼻梁上滑下:“当然可以。”
“换人。”休息区那边的赤司站起身,冷冷喊了声。
“小赤司,这点伤根本就……”
“我说换人。”完全不给他一点反驳的余地。
“是。”投给黑子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他一跳一跳地离开场上。
“哲,你怎么看?”青峰问道。
黑子朝青山的方向看去:“应该和多部未有关。”至于他用了什么方法,还不得而知。
“是吗?想毁掉帝光啊。”青峰眯起眼睛,里面闪着怒意,“那他们就得有反被毁掉的觉悟。”虽然平时和黄濑的关系说不上好,还经常冷嘲热讽,不过队友受伤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下一次就轮到你和青峰大辉了。”不远处的多部未像是发现了黑子的视线,即使听不到声音,黑子却能从那两片翻动的嘴唇上读出其中的意思。
留意到他忽然僵硬的身体,青峰把手摁上黑子的肩膀,试图让搭档放松下来:“哲?”
“不要紧,我只是……”黑子回道,向来冷静的双眼蓦地沉了下去,“只是有些生气罢了。”
生气啊,暗自重复一遍,他又是一愣,说起来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黑子生气的样子。
从有记忆以来,黑子生气的次数用五根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不过即便是生气,也至多在心里停留数刻钟,静待怒气消减下去,而不会表现出来。但这次,他却很想把这种怒气传达给多部未知道。
他的同伴,是不允许被外人肆意伤害的。
坐在椅子上的黄濑倒抽一口气,“我说小桃,你轻一点儿行吗?”
“鬼叫什么,你不是不要紧吗?刚才还和小赤说可以继续比赛。”半蹲在地上的桃井用力拉了拉绑在他脚踝的绷带,不在乎地说道,“现在只是暂时处理一下,比赛完后要马上去医院。”
“医院?”他的叫声更加大了,“我不去。”先不说这么帅气的自己在一众崇拜者面前摔得那么难看,万一去医院又遇上熟人,真是太丢脸了。而且那里的消毒水味道太大,让人闻了三天都吃不下饭。
“抗议无效。”桃井懒得理他,瞬间转移了话题,“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黄濑试图回忆,但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和小川学长撞到一起了。”
“不知道吗?”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用手敲上黄濑头顶,“你的眼睛是用来装饰的?”
“我又没胡说。”黄濑大叫道,表情突地又搞怪变得凝重,“那个多部未很邪门,我想可能和他有关系。”
多部未吗?桃井下意识看着赤司的方向,揣测着那个高深莫测的部长或许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知他们。
黄濑和小川受伤离场,这在看台上的拉拉队看来不失为一个打击,而毫无球队荣誉感的一年级新生户田刚却有些幸灾乐祸,仿佛能看到这些所谓的主力吃瘪,就能给他带来极大快感一般。
“不过黑子那家伙安然无恙还是可惜了一点……喂,你谁啊,想打架是不是?”他注意到那个穿着外校运动服的男生狠狠地盯着自己,咽了咽口水,不服输地回瞪过去。
冬月忍觉得和这种人计较完全没有必要,不过还是想说一句:“打败黑子的人只能是我,所以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类似的话,不然……”
“不然你想怎样?”
冬月一拳挥了过去,又立刻在户田眼前停了下来。后者吓得滑到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
“废物。”说完便转身走向看台的另一处。
“冬月,看来你还挺在乎帝光的15号。”鹿之岛教练小栗原审视了一下自己的队员,缓缓说道。
冬月转头看他,重复着那句话:“打败他的人只能是我。”他会证明真正可以操控“Misdirection”的人只会是自己。至于把球员当作棋子的小栗原……又何尝不是被他利用着呢?
比赛在帝光重新换上7号绿间和11号三木后,得以继续进行。而在即将上场之前,绿间问向那个端坐在一处,显得漫不经心的赤发少年:“你想我怎么做?”
赤司笑道:“杀了他们。”
绿间脚步一僵:“你在说笑?”
“啊,被真太郎看出来了。”他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就是在说笑。”
绿间推推眼镜,看表情,赤司似乎并没开玩笑,这个人……生气了,因为那个多部未。
“不管是凉太也好,还是哲也或者帝光任何一个球员,都是我的东西。”赤司用着很温柔的语调却说着让人心惊的话语,“所以那些想要弄坏我东西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你说是吗,真太郎?”
这种习惯由来已久,你说他占有欲强烈也好,极其护短也好。属于他的东西,自己无论怎么摆弄都不要紧,别人却碰都不能碰。
“我知道了。”绿间点点头,缓步走向赛场。
而多部未此刻却觉得格外愉悦,似乎能惹怒赤司对他来说,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不过还不够,要想把那个人也拉下场,还得做点儿什么啊。
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多部未对着黑子的背影,露出了微笑。
Chapter 80
在少年时代,后来被誉为“球场暴君”的青峰大辉曾有一个始终很难超越的对手,那个叫阿晋的街篮手,曾经用雷霆手段打得他体无完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青峰把那个人作为目标,誓要击垮对方,挽回败局。这种执念在得知阿晋受伤退出街篮界时到达顶峰,以至于不管不顾地就想得到他的消息。
“青峰少年,你还不行啊。”又一次的挑战还是以失败而告终,青峰望着高过自己大半个头的男生,眼里充斥着不服输的光芒。阿晋欣赏他这种永不言败的斗志,可是全无头脑的蛮干就不值得提倡了。他不禁出口给予提点:“篮球不是光靠喜欢就能进行下去的运动,没有胜利的喜欢是毫无意义的。不过想要获胜可不能单凭技巧和体能……”
“喜欢篮球又有什么不对?”青峰可以毫不在乎地告诉所有人他喜欢篮球,喜欢享受那种随之而来的满足感,“你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才打篮球的?”
阿晋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黝黑少年,神情有些恍惚:“在我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喜欢过隔壁的一个姐姐,样子也不能说漂亮,不过看上去很温柔。”
这一刻青峰觉得这人脑子可能有病,谁想听他的初恋史啊:“哈?”
“但是有一天我看到有几个不良少年在欺负她,当时很想冲过去当个救美的英雄。就像漫画主角那种,拳打脚踢赶跑坏人。”阿晋嘴里浮出苦笑,表情在墨镜遮掩下看不清楚,“不过腿居然开始打颤,怎么都走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从此我就再也没去那个姐姐的家附近打转了。后来我想喜欢这种心情本来是好的,不过你没有实力去支撑的话,根本就无法维持‘喜欢’。”
光靠喜欢是不足够的,如果不是强者的话,你所想要的东西总有一天都会被通通夺走。
“白痴。”听完阿晋的话,青峰只吐出这么个形容词。
阿晋问道:“什么?”
“我说你是白痴。”他重复一遍,“打不过那些人又怎么样?要是我喜欢的女人被人欺负,我一定冲上去再说。”打不赢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阿晋笑了:“你这种气势用到赛场上就再好不过了。”手腕一勾,篮球哗啦一下正中筐心,动作很是优美,完全看不出他的脚不能做超过二十分钟以上的剧烈运动。
青峰用手一撑,从地上跳起:“是吗?”
“球场上需要的不是绅士,是暴君!”孤高的目空一切的暴君,用实力震慑他的臣民,让那些人匍匐于脚边,“你体会不到的话,面对的始终就只是失败。”
这件事发生在国一的下半学期,而后向来都秉持着快乐地享受篮球的青峰,花了整整四个月时间去思考阿晋的话。喜欢吗?是的;想赢吗?肯定,这两者并没有任何冲突。如果只有不断获胜才能确保住喜欢的心情的话,他成为“暴君”又有什么不可。
四月樱花绽放的时节,青峰再次找到了那个人,要求进行挑战,而他相信这会是最后一次。
“青峰大辉,你不一样了。”这次换成脱力的阿晋坐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单看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就知道他体力消耗过巨,该是无法再继续下去,“我输了。”叫着对方的姓名,而非“青峰少年”这样戏谑的称谓,也说明是种认同。
青峰掷起篮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觉得心头空荡荡的,刚刚升起的欣喜忽然全无踪迹。不是一直想打败阿晋吗,为什么目的达到了反而更加烦躁?曾说着“球场上需要的不是绅士,是暴君”这样狂妄言辞的人,现在就这么轻易的……认输了?
如果是他的话就绝不轻言失败,会不断地挑战再挑战,直到胜利为止。
“不算,再来一次!”对方脚有伤,为了公平起见青峰也留了几分力。可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不过阿晋应该不会答应的,现在的他支撑不起过度运动。
“我以前也总是嚣张地不愿意服输。”阿晋把双手撑在身后,头稍稍扬起,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可有时候输也不见得是坏事,它可以让你获得更多的东西。”
青峰转身,学着阿晋曾有过的姿势把球投进:“你的话还真是自相矛盾。”又说要用实力去支撑“喜欢”,又说输不是坏事,真是荒谬。
“也许我只是老了吧。”比起才国中的他,阿晋确实觉得自己老了,虽然也才不过18岁。年纪增大就代表着争胜心和冒险精神的降低,他已不再是冲动得认为无人可以战胜的少年了。不过却不想和青峰谈论这种心情,毕竟没经历过时间的冲刷,他是不会懂的。现在的青峰,业已如帝光那个赤发少年所期望那样,逐渐成为了一个“暴君”。对于篮球的喜欢或许还存在,却早就不再单纯。这么想着,心情莫名复杂起来。
青峰弯腰捡起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就走:“再见。”这话不仅是对阿晋说的,也是对某个时段的自己所说。从现在开始,他便是无人可以击垮的青峰大辉。
“青峰,做你自己就好。”轻飘得仿佛会随风散去的话,自然没让渐行渐远的人听见。阿晋叹口气,掏出手机把标名为“赤司”的电话号码删掉。人情已了,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只是赤司,你想把所有人都打造成自己想的样子,这么做真的可以吗?还是说那些人对他来讲完全不重要,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顾忌。
想不起是谁说过,如果第一没有第二,便是空虚;第一有了第二,便才真实可靠。彼时的青峰对此很是嗤之以鼻,第一就会空虚吗?那是不能成为最强者的自我安慰而已,说穿了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不过在国二这个夏天,赢过阿晋,又发现到和同龄人之间的差距越加明显后,他终于有些体会到那句话的意思了。
是的,空虚,在自身实力进一步增强的同时,就越来越空虚。当然,这些事他都未和任何人提及,包括黑子在内。只能用更加霸道的球风,来向所有人显示他的改变。
“简单来说,没有对手的比赛就是杯白开水。”青峰爸爸窝在最喜欢的沙发里,端了杯香茶如是说道。
对手?青峰哼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发现那种东西。”
他喝了口茶复又说道:“喂,小鬼,最好别太嚣张了,全国的选手可是很多的。”没有谁能说自己就是完全的无敌,那种人根本不存在。
“所以我才会参加全国大赛。”然后去看看那些所谓的强手,再把他们通通打败,站在全国中学篮球的顶端,这就是青峰目前的目标。因为这个,他才能压抑住心头名为“空虚”的巨兽。
大辉,你需要的是好的对手,而不是胜利。——这话青峰爸爸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儿子有自己想走的道路,想获得的东西,而他只需要在一旁……
“看清凉杂志就好,说起来这一期的美惠子的身材还真是赞啊。”青峰爸爸摸出沙发坐垫下的杂志翻看着,笑得相当之猥琐。
不过即便他不说,青峰也知道有个好的对手对自己是什么意义。对手、对手,就是用来实现梦想的另一只手啊。
可是那样的人,又该到哪里去找?看来也只有试试全国大赛了。
“总觉得最近有些无聊。”
东京都地区预选开赛前,帝光接连安排了好几场练习赛,都是实力不俗的学校,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败绩。在又一次大比分打败对手后,青峰发出了以上言论。
黑子背着包走在他身后,一时间没听得太清楚:“诶?”
“我是说赤司安排的这些比赛真是无聊到爆。”他撇撇嘴,虽然也有在笑,不过却没了太多从前那种爽朗的感觉,“那些人还有没有羞耻心啊?都输了三、四十分了,赛后一副崇拜者一样还跑过来说多谢指教。”其实帝光在某些学校眼中确实带了神奇色彩,实力强大得不容置疑。若说还有人对这支新生的二年级球队不具信心的话,那么和帝光对战过的学校,绝对会打消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