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第四节3分20秒，比分78—78平，球权属于帝光。
“帝光、帝光……”
“百战百胜！”
加油声四起，而看台上的黑子慧也不由得紧张地双手握拢：“小哲，加油啊。”
黑子沉下双眼，球在掌下牢牢控着，坚定地无人可以夺走。哨声刚起，他就动了：“开始吧。”
不到几秒钟，青山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按照以高防低的策略，多部未并未盯死黑子，而是让早见去盯防。可是见到早见面前那处空档，他立刻喊道：“早见，15号呢？”
“诶？15号不就在……”早见这才注意到身前已经没有了黑子的踪影，怎么可能，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该死的，快去防守15号！”
黑子看到早见左顾右盼在寻找自己的位置，有些想笑的冲动，终于有人发现了？不过很可惜……
“你们没有机会的。”很难得说出这么自信满满的话，而后黑子又把球传给左上方的绿间。
“不对，没人盯防的是7号！”绿间接球后又立刻传给了青峰。
“不对，是6号！”
三个人都没站在固定的位置上，不停在场上呈“W”型交叉跑动，在对手跟不上的情况下就逐渐拉开了空档，这就是所谓的“无限三角战术”。
“怎么可能，三角战术是最基本的吧，青山怎么被搞得这么狼狈？”夏目抓抓头，有些想不通。队友间呈三角形跑位，保持其余两人始终在另一人身侧。然后由一人负责传球，让进攻之势绵延不绝，如果传左边不行，那么就传右边，总有一个地方让对手防不甚防。当然，球员间形成的三角越多，攻击模式也就越多。
不过现在看来，帝光只是用的三人三角。
进攻是能很奏效不错，但是也有个关键的弊端，防守球员不可能站着不动，任由你传球，他们会竭力拦阻进攻方负责传球那人，不让他把球顺利交出去，从而彻底破坏掉三角。
春日野推推鼻间的眼镜，笑着说道：“我想这是进化后的‘三角战术’吧，你忘了15号的能力了吗？”
“15号……你说黑子哲也？”那个曾经和他一起送孕妇去医院的瘦弱男生，夏目恍然大悟地道，“Misdirection！”
听到“Misdirection”，旁边的冬月不自觉地把手紧握成拳。
“没错，只要有这个，那么帝光的三角就不会消失。”春日野这下对赤司倒真有些佩服了，把“Misdirection”运用到战术里面，确实很聪明，“而且他们会根据防守方的反应，不断创造出三角推进到篮下。”
也就是说不管青山球员怎么移动，都会因为黑子无法揣测的传球而失败，反之青峰和绿间则能快速走位，让“三角”不会散掉，所以才称之为“无限三角”。正是如此才能在场上创造出无人防守的区域，让青山防不甚防，阻止不了帝光的攻势。
小栗原摸摸下巴，脸色变得很是阴沉：“据我所知，实现这个战术，那三个人必须传球、篮板和投篮都要很强才行得通。”
而帝光从不缺少这方面的人才，还真是让人妒忌啊。
“那么青山……”夏目不禁说道。
冬月回答道：“青山输定了。”
小栗原并没有说错，实现“无限三角战术”，必须要在传球、篮板和投篮方面都有过人能力才行，这也是当初黑子选择青峰和绿间的原因。只要他们三人配合得当，就是最强的进攻战术。
一连串走位下，三人已经逼近到内线，只见最后一个回传后，青峰整个人高高跃起，以近乎扭曲的姿势避开12号堂岛的单人拦截，把球送进篮筐。
“进了！”
啦啦队立刻反应，高声叫喊着。
“青峰君，没事吧？”黑子伸出手想把青峰拉起来。
“姿势真是难看，就像条蚯蚓。”绿间仍然不改嘲讽口吻，可也跟着伸出左手，“快起来，坐在地上挺尸啊。”
青峰将手搭上两人，噌一下站起身，然后望向记分牌说了一句：“这还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三位数。
“嗯。”黑子点点头，他绝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胜利放松警惕。
而绿间像是沾到脏东西一样，立刻收回手：“大言不惭。”刚才下意识的举动让他有些不自在。
“真是热血啊，搞得我像在看漫画一样，吵得觉都没法睡了。”看着场中那三人，紫原打个哈欠，起身朝旁边的出口走去。
“喂，小紫，你上哪儿去？”桃井追问道，而紫原只是挥了挥手，并未转头回答。
赤司心情很好地打开便当，夹了片柠檬放到嘴里：“敦只是觉得没必要在看下去了。”
“什么？”
“也就是说帝光赢定了。”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小赤司。”
“怎么，凉太也想加入那个战术？”赤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先不说你受伤了，当时哲也也没有选择你啊。”
“啊啊，小桃，他真是个坏心眼的部长。”被打击到的黄濑朝一旁的桃井扑去，随即又被后者无情地踢开。
“一边去，不要妨碍我看哲君大发神威。”桃井拂拂长发，冷冷地说道，转向黑子的方向时，却变得满面笑容，直让黄濑大呼“被嫌弃”和“不公平”。
黑子等三人的手交握一起的那一瞬间虽然短暂，却被远山记录到了镜头里，为此她十分得意，因为这实在太过难得。
“进化了的‘三角战术’吗？”桑田垂头笑了笑，“说起来帝光也进化了。”
“……桑田前辈你在说什么啊？”
“学会了什么叫团队合作的帝光，才会真正创造出奇迹。”
而这份奇迹又会持续到多久呢？暂时无人得知。
Chapter 83
青蛙一直居住在靠近森林边的枯井里，日子过得非常无聊。有一天井口边飞过来一只小鸟，青蛙就问道：“你从哪儿飞来的啊？”小鸟就说：“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来，大概有好几百里。”青蛙嗤笑：“怎么可能？天空就只有井口大小，哪里用得着飞这么远？”
小鸟摇摇头：“井口？天空可比这个大得多，根本没有边际。”青蛙反驳道：“我天天都待在井底，一抬起头就能看见天了，就只有这么大，是你搞错了！”
小鸟听完展开翅膀又重新飞向天空：“只要你跳出井，就会知道真正的天空有多么广阔了。”
青蛙仰头看着越飞越高，最终成为一个小黑点后又消失无踪的小鸟，最终也没有勇气跳出枯井。不是不好奇真相是怎样的，只是万一渺小的不是天空，而是它自己呢？还是维持现状就好，天空再大，没有翅膀它也不能高飞。只是待在井底的话……至少是安全的。
“诶，没有跳出来吗？”桃井帮忙记录着这场比赛的数据，脸上带着疑惑，“我怎么记得后面好像不是这样的。”部长大人难得有心情讲故事，她却听得倒懂不懂。
赤司又道：“青蛙再怎么会蹦跶，也只是青蛙而已，根本没有挑战真相的勇气和能力，虽然胆小但还有些自知之明。”
桃井点点头：“这样啊，那么小赤就成为那只飞走的小鸟好了。”通常不是都把飞翔的鸟比作梦想吗？飞得越高，离梦想就越近。虽然赤司脾气有些与众不同，不过多少对篮球还抱着期待吧。
他看着旁边便当盒，里面的柠檬已经被分吃干净，当然一小半都进了自己肚子。食量说不上大，但因为运动会消耗掉太多能量，所以通常赤司都会勉强多吃一些。就像对待人一样，在食物方面他也有着莫名的偏执。喜欢吃的才吃，不喜欢的绝不碰触一下。
像这蜂蜜柠檬，不是甜到让人恶心，也不会把牙都酸掉，恰到好处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说得文艺一点，就像人生那样，甜和酸都有，却分不清哪一个占得更多些。所以赤司很喜欢在吃完后，慢慢回味一下口腔里的余味。
擦擦嘴角后又瞥向场上，刚好看到黑子和青峰配合得当，运球过了半场，最后一传由绿间在外线投中一个三分。三人间的动作较之起初，更为流畅了，如果事先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们已经配合了很长时间，才会这么默契。
“小鸟？小鸟的结局也不好，飞出不远就被猎人的枪打死了。”就桃井的话，赤司又接着把之前的故事讲完。
“打、打死……”桃井的手顿了顿。
“没错，即使是翅膀也有折断的一天。”赤司盯着比分变成86—97的记分牌，三位数的要求马上就要达到了，不过他的表情也说不上有多满意，“所以要当还是当猎人好了。”
“猎人吗？”黄濑似笑非笑，翘着受伤的那条腿，“那我们不就是小命掌握在你手里的鸟了？”
赤司回道：“凉太可以放心，如果不试图逃走的话，我是不会杀掉你们的。”有时候想想，猎物之所以存在，主要就是为了体现猎人的价值吧。
他装模作样地缩缩脖子：“啊啊，真是超可怕的。”吃瘪的样子让其余几个坐在一边的替补偷偷发笑。
实际上他曾经问过赤司选择篮球这种运动类项目的原因，当时那人还只是还端坐将棋社的一角，自己和自己下着棋：“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反正都是下棋，不如操纵一些活的‘棋子’更好，这样也有趣得多。”
有时候甚至觉得什么称霸全国、王者帝光……这一切对于赤司来说，只是一场游戏。重要的是过程，得到后也会不在意地抛掉。直到他说什么“世界很大，日本太小”，黄濑才忽地发现，那个人是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待篮球，之所以显得孤独，是因为没人了解；之所以不需要朋友，是因为找不到对等的人。
所谓的朋友，就是地位要平起平坐，赤司也在寻找这样的对象吧。
“我说小赤司，你有当我们是朋友过吗？”黄濑把侧脸枕在手臂上，半开玩笑地看过去。
赤司笑笑：“有没有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也不是很重要。”桃井却若有所思地摸着记录簿边缘：“怎样都好，小赤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和我们相处罢了。”这没什么好抱怨的，自信、骄傲和强烈的各人风格——这才是赤司征十郎，而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做事就好。
性格或许千奇百怪，至少目前为止他们都有着同一个目标不是吗？
反而是那些时时刻刻说着“我们是好朋友，要互相帮忙哦”的家伙，很多到了关键时刻都会逃之夭夭。
“女生还是傻气一点比较可爱。”过了会儿，赤司才对她说道。太过聪明不只会让某些男生倍感压力，做事也会由于想法太多而变得瞻前顾后，难怪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把黑子得到手。想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逗弄意味。
桃井瞪着眼睛：“小赤，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也是……”后半截那句“我也是个可爱的女生”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篮球就快速地朝赤司击了过去，“啊，小赤！”
而赤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淡定地坐在原处，好像并不怕被球砸中。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时，大脑总会变得空白一片，不过这个常识不能作用于他身上，之所以不动，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动。
一只手蓦地挡在赤司面前，篮球正好碰到黄濑掌心，啪一下滚落到地上。
“小赤！”
“喂，小赤司！”
两人对这个明知会被砸到还不躲开的部长，感到非常无语。
“我不会受伤。”换句话说他预料到球会被挡下来，这也是一种信赖。有些事并不是口头说说，而是要用行动去证明的。他们不是朋友，不过却存在信赖，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黄濑叹口气，随后露出笑容：“所以说你有时候还真是任意妄为啊。”桃井跟着点点头，暗想小黄说过这么多话，最对就是这句了。
而赤司则半眯起眼睛，盯向走过来的青山部长多部未辛。刚才是由青山进攻，也许是传球失误，球突然偏出场内，差点儿砸到坐在帝光休息区的他。
弯腰捞起球，多部未说道：“你不出场？”
“没必要、没资格。”前者针对的是帝光，至于后者……明显指向青山。对于用处不大的人，赤司一向没兴趣说太多话。
手指摁压在篮球表面，彰显着多部未越加不爽的心情：“你说青山没资格让你出场？”
“可以这么说。”
“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是这场比赛或者是挑战赤司。说完，多部未就转身走回边线，等待哨声响起后重新开球。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即使比分落后，青山五人也不再像最初那样使用犯规战术，而是更多依靠团队协防和进攻，来抵制帝光三人组的多部未更像换了个人，咬着牙的表情褪去了矫情和虚伪，也没有任何戏剧性的伪装，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呐，我说多部未同学有这样子过吗？”说话的是青山中学的一个相当迷恋多部未忧郁气质的女生，有些不敢相信地捂着嘴。满身热汗，脸庞没有王子般的梦幻，甚至还有些狰狞。
她旁边的人摇摇头：“没有吧，不过……”
“不过？”
“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多部未君更帅气了！”
“诶，是吗？”
“就是这样。”
不论长相如何，头脑又如何，男生都是要经受过某些洗礼，才会逐渐成熟起来。至于旁观者，只需要加油就可以了。
“青山！”那人猛地站起身，“必胜！”
音量不大，却彻底调动了青山啦啦队的热情，纷纷附和起来。
“青山必胜！”
在多部未示意上，青山放了三人防守篮下，另外两人则对进攻主力青峰和绿间进行紧逼盯人。防不了黑子的传球，至少不让他们舒服地把球投进，只要不继续拉大比分，就还有可能翻盘。
“给我守住！”多部未喊道，牢牢驻守住中间位置。
这是临时实行的三角区域盯人防守，不仅可以固守篮下，还可以卡死持球球员。优势在于一边防守一边抢攻，劣势是每个人员肩上的压力会相应增大。不过情况已经不容许他们多想，最后也只能拼尽全力了。
“这样的话不是有很大风险？”远山美奈子揉揉干涩的眼睛问道，今天不过只是预选赛第一场吧，就让她这个看官都有种累到不行的感觉，现在这些孩子还真是不得了，一年比一年厉害。
“所以才说是最后一搏啊，是胜是败就取决于双方的战术谁优谁劣了。”桑田带着兴味地笑了起来，“无限三角对三角防守，还真是精彩啊！”
反正怎么都是输，反抗一下或许还能找到出路。这么看起来青山的这些小鬼还不算讨厌，至少这份不服输的斗志能让人感觉得到。
“不服输这种事情连三岁的小鬼都做得到，虽然也是值得赞赏的斗志，不过……”赤司环着手自椅子上站起，披在肩头的外套随即滑了下去，“也到此为止了。”
12号堂岛再次对上青峰，两人的气势不相上下……不，这么说不正确，堂岛的气焰似乎更高了一分，正是哀兵才会有的疯狂吧。他紧紧卡在前方，不让对手轻易通过。
“刺猬头，你还不错，至少在体力方面。”青峰实事求是地夸奖了一句。
堂岛哼道：“我真正的优点你还不知道。”
“啊，是吗？可惜我没空听你说。”青峰拍着球，一个快速的侧身变位，甩开了缠人的堂岛，而篮筐就在不远处。
“还没结束！”堂岛回转过身，压低重心来了个加速俯冲，伸长手朝他掌下的球拨去。也许这股拼命的气势帮助了他，指尖刚好拨到球面，随之脱离了青峰掌控。可他距球仍有点距离，不想放弃的堂岛右手往地面一撑，侧身把球拨到往自己冲来的人影面前：“接着，多部未！”
可现实是，来的人不是部长多部未，而是……
“是15号！”
“黑子！”
“怎么会这样？”堂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刚刚站定，黑子便接到了堂岛拨过来的球。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大造成大脑供氧不足，后者竟然眼睛发花，把球错传给对手。可黑子并不会在此时滥用同情，反而直接持球冲入了内线，比跟过来补防的多部未快了一个身位。
和他配合已经达到默契程度的青峰眸光一闪，不再懊恼之前的失球，忽地加速也冲了过去。而就在看清青峰位置的那一瞬，黑子果断将球传出，堪堪擦过多部未身侧。
球落地后，反弹着到了青峰身前。他赞了句：“好球！”接住后，转身，起跳，姿势一气呵成。青山中锋内藤如猛虎般扑了过来，企图拦截。很多人都知道王牌有个特性，就是喜吃“独食”，也就是说凡事都想靠自己进攻，不会传球，而这个青峰更是个中代表人物。所以权衡利弊后，内藤决定盯死他就好，而不去更多考虑是不是假动作这个问题。
“妈的，豁出去了！”死也要死得好看一点。
青峰笑了，汗珠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剔透：“大个子，你还不错。”“临死”前的反扑，至少让他稍稍感动了一下，青山这些人还不算太差。
内藤愣了愣，只听到多部未的叫声：“注意后面！”
猛然转过身，看到一直暗藏着的绿间突地从右侧高速插上，而球居然在他手里。因为他的贸然行动，青山的篮下此刻空无一人。
球离开绿间掌心后，划出道弧线直接朝篮筐而去。他垂下头推了推眼镜，一点不担心这球会投失。要做到50%的命中率，就必须成功投球五千次以上，而绿间……
“我的记录是八千次。”他如是说道，而后便听到球擦过白色篮网的声音。
“当你专心投篮的时候，无论身边有多吵闹，都能听得到那个‘唰’的声音。”当初教授他投篮的人这么说过。
“也就是说你投的球是最棒的。”
现在绿间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所以……“我就是最棒的。”这不是自大，而是事实。
“哔！”哨声响起，这场耗时四十分钟的激烈比拼划上了句号，“比赛结束！”
随着裁判的喊声，帝光看台沸腾了，不仅高喊着“王者帝光”，甚至还有人把衣服抛了起来。
而内藤还呆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在青峰手上的球，会突然跑去绿间那里。
“怎么回事？”早见也弄不懂。
多部未眨眨眼，感到些微的刺痛：“青峰在跑动的时候，就已经把球横传了，只是当时内藤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晃动的肩膀，没有留意下面。”
“可恶！”堂岛握紧拳头，泄愤似地凌空踢了一脚，看来还在计较之前那次误传。就算两队比分本来就有差距，他还是不想以这种丢脸的方式结束掉比赛。
“还没有结束啊。”
“多部未？”
“部长？”
几人同时看向他。
“我说还没有结束。”多部未抬脚朝中圈迈去，这场比赛是结束了，可他的篮球并没有结束。他还有必须打败的人，而青山还有机会进军全国。
本想找赤司再说些什么，可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只有用行动证明了实力之后，才能让那个人真正把他当作对手。
“部长……”看着喜欢扮演各种角色的多部未脸上只余下凝重，早见心情相当复杂。尽管以前的部长会让人伤透脑筋，可也好过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堂岛踹向他的屁股：“哭屁啊，你还是不是男人？”人高马大的还这样，真是丢脸！
“可是……”
“多部未那样也不错。”
早见满脸疑惑不解：“哈？”
“扔掉面具才能活得更轻松。”然后慢慢再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像多部未说的那样，青山和他们的篮球还没有结束。
早见挠挠头，下了结论：“堂岛，其实你人还不错。”虽然老是一副凶狠的样子。
“你知道个屁！”有些尴尬的堂岛又踢了他一下，“我就是厌烦那些装腔作势的人。”而且他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讨厌就是讨厌，一辈子都很难改变。所以对于黄濑的脚伤，堂岛没有道歉的打算。
那个爱模仿的臭小子，就是怎么都叫人喜欢不起来。
“干得不错啊，眼镜仔。”青峰朝绿间走过去，而黑子也站在旁侧。
“你以为我是你，中途还被人把球截走的笨蛋。”
青峰变了脸色：“你再说一遍！”
绿间反唇相讥：“再说几遍都改变不了你被人截走球的事实。”
“……不过比赛赢了。”不擅言辞的黑子这般说道。
两人顿时沉默了，然后异口同声：“说的也是。”
三个人齐齐抬起手，掌心在半空中相击，这是属于他们共同的胜利。而由赤司组建的这支崭新的二年级球队，也经由这场比赛开始了跃入全国顶峰的路程。
只是三人击掌后，气氛并不算和谐。
“……绿间，你擦手干什么？”
“脏。”
青峰：“我不嫌你脏。”
“我说的是你很脏。”
黑子：“……”看来帝光的团队配合任重而道远。
“东京都预选赛第一场帝光VS青山，比分102—93，帝光获胜！”
“谢谢指教！”
中圈处，两队球员互相鞠躬道。
看台上的观众纷纷站起来鼓掌，不管输赢如何，这确实是一场不错的比赛。黑子慧屏了好久的气终于呼了出来，有种快要脱力的感觉。
趁着赛后采访之前的一点时间，桑田走到她身边：“还好吧？”
“嗯，只是没想过小哲会这么拼命。”还有他的队友，都是些很不错的孩子。
“拼命？那才是你的儿子啊。”通常看着没什么脾气的人，实际上内心都埋着座活火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篮球很有趣吧。”
黑子慧看着儿子微微扬起的嘴角，点了点头：“也许吧，所以小哲才不想放弃不是吗？”而她所要做的，只是在背后支持而已。
桑田评价道：“你是个好妈妈。”
“谢谢夸奖。”可惜黑子慧也如黑子那样，没有太多表情，所以根本看不出来欣喜。
“走了，和我料想的也没差多少。”夏目葵状似无聊地说道。
春日部笑了笑：“我之前好像听谁说过，帝光也许有危险啊。”
切，这个人不讽刺他一下就不舒服是吧。
教练小栗原抽出烟放进嘴里：“你们也别大意了，决赛我们对上的……必定是帝光。”各自为政的帝光很可怕，但是团队合作就更加难以应付，看来是需要把那个人召回来的时候了。
“啊啊，那还真是期待了，你说是吗，阿忍？”
冬月忍冷冷地看着帝光休息区的方向，随后转身离去。
夏目摊手：“阿忍还真是别扭啊。”不过因为有帝光的存在，篮球多少变得有趣一些了。话说秋叶那个粉红男，一定不知道又去哪儿缝缝补补了。
场中人走了大半，桑田和远山这才赶在帝光几人去更衣室前，过来采访几句。
“首先恭喜帝光赢得比赛。”官方的语言让帝光众人都没什么兴趣，不过基于礼貌还是得有所回应。
“公关大使”黄濑绽出一抹“营业用”的灿烂笑容：“谢谢。”
“有什么好恭喜？赢是必然的。”绿间说道，这让桑田的面部一僵，心想这小鬼真不知道“谦虚”该怎么写吗？
“……那么赤司部长认为帝光能不能顺利进入决赛？”
被点名的赤司抬起头看着他，顺势把毛巾朝青峰扔去，头上的汗都快滴到他身上了，真是脏死了。
“桑田先生觉得呢？”
“我觉得……”靠，打太极啊，又把问题丢回给他了。
远山暗自掐了掐，暗示不要在这些孩子面前冲动：“前辈。”
然后她又笑了笑：“强者帝光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是吧，赤司同学？”
“强者？强者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赤司对这个字眼并不感冒，“赢了就理所当然，输了就罪不可赦，这就是强者。”所以他的帝光绝不允许失败。
“……”
一席话让场面变得更冷，连远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哈哈，说起来怎么看不到黑子啊？”桑田感觉嘴角都快被赤司弄到抽筋了，这个红毛小鬼真是不可爱到了极点。
“桑田先生找我有事？”一道声音突兀地冒出来，让他差点儿当场跳起来。
“……前辈，你已经跳起来了好吧。”远山看着蹦得老远的桑田，无奈地说道。
桑田干咳几声，一张老脸因为自己夸张的动作而稍微泛红：“黑子，你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吱一声啊。”
“你来之前我就一直在这里了。”只是桑田没有看到，或者是直接忽视了。
“噗……还记者，感觉神经这么迟钝。”桃井笑道。
“小女娃，嘲笑叔叔是不对的哦。”
听到这话，她当下挺了挺胸膛：“谁是小女娃，我不知道多成熟，你说是吧，哲君？”
黑子老实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噗……”这次笑的人是青峰，就这样也叫成熟，大牙都要笑掉了。
“大酱，你想死是不是！”
又过了几分钟，短暂的采访即将结束前。
“……话说我为什么要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照相？”在最后一排的青峰拧紧眉头，显然很不喜欢面对镜头。
远山蹲在前面调整焦距：“青峰同学，就当帮我一次好吧，也算帮帝光宣传啊。”来个二年级主力大合照，才是完美完成任务啊。连赤司都没有反对了，这人又是要怎样啊？
“就是啊，作为绅士当然不能为难漂亮的小姐了。”因为受伤，黄濑坐在赤司身旁，享受着第一排的待遇。对镜头非常熟悉的他没有丝毫排斥，反而能找准最好的角度呈现出来。
“漂、漂亮，真的吗？”继桑田后，远山脸也红了。
青峰说道：“当然是假的。”没胸没臀，算什么漂亮。比起这个，能不能先让他去把衣服换下来，出了很多汗，难闻到不行。
在场人一致认定这人常此以往下去，单凭迟钝的脑袋就绝对交不到女友。
桃井倒是很兴奋，虽然是合照，不过终于又和黑子有一张照片了。“哲君，你站在我旁边……哲君呢？”
人怎么没了？
前排是赤司和黄濑，第二排是青峰、绿间和她，不对……明明就差了一个人啊，到底有没有人注意到。
“笨蛋，赶紧坐下来，照完了好走人！”当然，也不完全没人注意，至少青峰还是发现了，逮过黑子，直接把人摁在座位上，位置刚好是青峰的前方，赤司的左侧。
同样不太喜欢照相，本来想如果被忽略的话，就可以避开，谁知道还是躲不开。
“哲也，乖乖坐好。”赤司斜睨了他一眼，见到黑子安静下来，才满意地转过头。
桃井已经快要忍不住咆哮了：“搞什么，我要哲君站后面！”离这么远，简直就是南极和北极的距离啊。
“白痴啊，这种事随便怎么都好。”
桃井瞪了他一眼，干脆跑去黑子身边，歪头蹲了下来，举起右手做了个“Y”字。
而满脸不耐的青峰则把两只手都摁着搭档，背稍稍往上弓起，下巴搁在后者头顶。头上的毛巾也垂了下来，直接垂到了黑子脸侧。这么看着，就像专门为两个隔开了一个独立空间。
之前不觉得，现在这种只容许搭档靠近的排外感就凸显出来了。不过黑子倒没有察觉，下意识抬手拽着毛巾一角，缓解因为镜头造成的些许紧张。
“那个青峰同学，你搭着毛巾不太好吧……”远山歪了歪嘴角。
青峰说道：“不乐意就不用照了。”女人都是这么啰哩八嗦？他凭什么要听从这人的指挥。
“那么，远山小姐，你还剩下三十秒时间。”赤司“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远山手一抖，略显诡异的照片就这么照了下来。
里面的五个人，只有桃井、黄濑笑得最是灿烂。绿间一副冷漠的表情，赤司则微扬起头，气场强大得让远山不敢直视。
至于黑子和青峰，都是“=_=”和“O_O”这样的死鱼眼。
事实上，这也是还未被称为“奇迹的世代”的几人在登上顶峰前，相当难得的纪念。
……
这一章就这么完结了？不对，不管是帝光众人还是作者好像都忘记了某个人。
“你是帝光的大个子？”快要上大巴时，多部未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紫原，打了个招呼，心情看上去并不算太坏。
买了零食的紫原没有离开，而是换好衣服在体育馆外等着队友出来。当然这不是说明他很有队友爱，而是怕回去的途中迷路了。
“你是谁？”看着一身便服的男生，他问得很直接。
多部未忍住把圆规逃出来朝他扔过去的冲动，帝光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可恶，赤司也总是对他说这句话。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用来记一记对手的样子又会怎样！虽然换了衣服，但是人还是原装的啊。
“土豆饼还好吃吧？”他试图提醒紫原，他们之间曾有过一面之缘，“或者说你还记不记得救过的那个眼镜仔？”
“很难吃，不记得。”对于陌生人，紫原自觉没有搭理的必要，绕开面前的人就走。
被彻底打击到的多部未在他背后说道：“紫原敦，你帮我带给赤司一句话，下一次我绝对会打败他和帝光。”
紫原又走了几步，终于好心地回过头：“我凭什么要帮你带话？”
“……”直到再看不到紫原的背影，多部未这才诡异地笑了起来：“哈哈，看不起我是吧？你们每个人我都不会放过的。”
早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下面的部长那副样子，不禁摇头道：“才说部长正常了，怎么又开始分裂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扮演什么角色。
堂岛靠在椅背上假寐：“这就叫本性难移。”
“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了。”他的队友们有默契地腹诽道。
Chapter 84
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有什么不同呢？总觉得就像是两个人，每过一天都让人产生更多的无所适从。
“小黑子、小黑子！”黄濑凉太提着书包追在后头，云层里透出的淡淡阳光洒在他脸上，连带那笑容看着也更灿烂了些。这副模样看在心仪黄濑的女生眼里，又多了种别样的魅力。长得好看，身材颀长又擅长运动，还时不时地登上杂志封面，怎么看都像是漫画里的校园王子。
不过越是完美无缺的人，越是会让人感觉不真实，还好黄濑并非那么完美，至少性格不是后援团想象的那样温柔体贴，某些时候甚至是吵闹黏人的。
“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这就是黑子的结论。两个也许永远都不会产生什么交集的人，却因为篮球而成为了朋友。不得不说，篮球带给他的除了梦想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而他并不排斥类似单方面的靠近，因为靠着自己那种不主动的性格的话，基本不可能交到太多真正的好友。
“小黑子！”见到这人仿佛神游太虚一样双眼空洞，黄濑又加大音量喊了声，“我喊你都十声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望了望眼前晃动着的十根手指，黑子说道：“啊。”一个单音，貌似才发现身边的少年，这种态度立刻引来对方的不满。真是超冷淡的黑子……不对，该说是反应迟钝？居然没有看到，什么时候他的存在感也这么薄弱了？不过埋怨归埋怨，某种程度上来说，黄濑是喜欢亲近黑子的，觉得在这人身边很安静，没有什么压力，不会像别人那样询问各种各样让他厌烦的问题，也不会带着目的和他做朋友。
和单纯的人交际，才能获得单纯的生活——便是黄濑一贯主张的哲学。
“黄濑君，早上好。”
所以说对朋友也太礼貌了一点，生硬得好像是对着个陌生人。黄濑无奈地垂下头，不过也不期待黑子会笑嘻嘻地说：“哟，凉太，早上好啊，昨晚过得怎样？”这类的话，光是想象都有些惊悚。
“等等，小黑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今天又不用早训。”
黑子脚步并没因他的话而放慢：“我要做值日。”实际上他仍旧保持着每天六点起床的习惯，跑完步再做些基础练习，如果不早训的话，也会提前到学校。睡懒觉这样简单的享受之于黑子，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过了。
黑子回答完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并肩而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偶尔也可以说说有趣的事啊，比方说前天……”还好是黄濑，即使对方不回应也可以拉拉杂杂说一堆，不会让气氛冷到极点。
说起那些拍摄杂志照片时发生的趣事，他不时还大笑几声，但扬起的嘴角却在黑子依然平淡的表情下重新拉平。说笑话最忌讳的就是讲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而听众面无表情，黑子哲也绝对是史上最难伺候的听众。
“有趣的事？”黑子很认真地想了想，“以前上学的时候，我都有梦游症的症状。”
黄濑瞪大眼睛：“哈，梦游症？”到底什么意思？这根本不是有趣的事情好不好，“喂，小黑子……”
在他发愣的时候，黑子已经率先朝前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黄濑。
“小黑子越来越难懂了。”环着手，他站在原地疑惑不已。
两个女生趁机走过来，模样甜美，仍显稚嫩的身材包裹在衬衣和短裙里，并不能吸引偏好成熟姐姐型的黄濑的目光。“凉太大人，早上好。”
“啊，早上好。”换下不正经的笑容，在女生面前的黄濑从不改变温柔易亲近的表象。
得到回应的女生们也跟着笑起来：“听说凉太大人又拍了个春夏特辑，下周就能看到了吧，真是超期待的。”
“谢谢支持了。”人都是矛盾的生物，黄濑也不例外。一边对只注重他相貌的女生们感到有些厌烦，一边又对自己的受欢迎有着异样满足，啊啊，黄濑凉太你还真是性格怪异。
“说起来刚才和凉太大人说话的是那个二年6组的……”一个眼尖的娃娃头女生不经意地提到了黑子。
“黑子吧。”另一个人想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地用拳头击了下左手掌心。对这个人她们以前是不熟悉，甚至是陌生的。没有样貌上的优势，头脑也不算好，放在漫画里就是路人甲，再好一点不过是跟在主角身后、充当N号透明好友，这样当然不会受到注目和欢迎。不过随着黑子加入篮球部一军，又在预选赛上表现不俗，没存在感的少年也渐渐被人熟知。
“我去看了几场比赛，他的实力好像还不错耶。”不过比起其他几个主力当然是差了不少。
听到旁人提及，黄濑忽然觉得与有荣焉：“没错。”那个在三军苦苦挣扎的少年，如今成了场上的队友，这份努力是很值得钦佩的。
“不过有些奇怪啊黑子那个人。”偏偏有些没有眼力的人还不明就里地说些诋毁黑子的话，“老是一声不吭的，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听6组的人说，以前他们都管黑子叫‘背后灵’，说他总神出鬼没的吓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娃娃头女生瞪大眼：“真的假的，想想就可怕啊。”
“就是说嘛，和凉太大人根本是两种人。”这可能就是她们的目的，借由踩低别人来突出黄濑的与众不同，不过当事人却不会感到感激，甚至还有些火大。
“不同有什么不对？”黄濑插了句话，“虽然穿的都是相同的校服，不过样子、发型、性格都不一样，这样才能分别出谁是黄濑和黑子吧。”人和人当然是不同的，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有些时候他还会觉得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都是不同的，让人难以习惯。
这些人成天到晚总是讨论着无聊至极的话题，难怪黑子难以融入。
现在想起来，青峰说的那句“黑子在班上没有朋友”，也许并没有夸张。
“诶？”两个人看到他在和自己说话，都抬起头来。从各个角度看，这个少年都没什么瑕疵，果然是天生该成为模特儿的人，“黑子怎么能跟凉太大人比较？这种阴沉的男生最讨厌了。”
“讨厌吗？其实我也很讨厌……”眼睛几乎弯成一轮弯月，黄濑说道：“很讨厌像你们这种自以为是、只会八卦的女生。”话音刚落，头也不回地朝着黑子刚才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