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哲君最温柔老实了，还送给我雪糕和可爱的玩偶。”
提到玩偶，青峰不自觉地看着床头放着的喷火暴龙，之前觉得黑子审美奇特，其实看久了也满可爱的……不对，怎么又偏离主题了。
“就算要去，你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
桃井得意地摇着手指：“别小看帝光篮球部经理人的情报网哦，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青峰很无语，篮球部经理人和情报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还是你是FBI？
“而且……”她表情突地变得严肃，“大酱，我们不主动些，哲君会被小赤抢走的，我有这个预感！不赶快行动的话，以后哭死你！”
“啊？”青峰微张着嘴。
“所以快穿衣服啦！”说完就把衣服朝他头上套去。
“我为什么要怕哲被抢走？”青峰还是状况外的样子，“五月，你脑子坏掉了？”
桃井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鄙视：“你才是白痴，对练的对象被抢走就不会不甘心吗？”
“还好啊，哲只是想变得更强而已。”
“你觉得还好，我可不！”桃井说道，“哲君是我内定的男友！”
“你内定的男友和赤司训练哲没关系吧？”
青峰爸爸老神在在坐在楼下客厅喝茶，捧了本清凉写真看得仔细：“嘿，身材不错嘛。”
“大酱果然是大白痴！”一道吼声突然传来，害得他手一抖，茶水全倒在写真上面。
“我的限量版！”青峰爸爸跳起来大叫。
一只鸟飞到窗台上漠然看着屋里的一切，青峰家的早晨真是热闹啊。
“你说的剪头发就是这样？”黑子哲也嘴角抽搐，不过弧度太小，不仔细看的话发觉不了。
“是哦。”赤司放下手中的剪刀，垂在额前的碎发没了，露出带着压迫力的双眼，“我手艺还不错吧？”
不是不错，是错得离谱。
两人并排坐在河堤边上，清澈河水缓缓流淌，微风吹拂在脸上很是舒畅，下面一群小孩子正在踢足球，不时传来欢笑声。
“其实可以去发廊的。”自己动手不是不可以，搞得像被狗啃了就太夸张了点。
赤司问道：“为什么要去发廊？”
“你问我为什么……剪头发不是都应该去那儿吗？”
“应该吗？”他笑了，“哲也你知道吗？你就是把自己束缚在太多的‘应该’里才得不到进步。”
黑子把双手环在膝盖处，很认真地听着。
“应该这么做，应该那么做，……这些规矩都是外界强加在身上的。”赤司摊开手，是一些剪下来的碎发，“谁说剪头发就应该去发廊？我偏偏要自己剪。除非我想做，不然谁都不能要求我去做什么。”
黑子喃喃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性的。”
“别人说你进不了二军，你就真的觉得自己进不了？别人说你没才能，你就真这么认为？”赤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才想过放弃？”
“是的。”抱紧膝盖，黑子回道，“不过现在不了，我想打篮球，不想放弃！”
“其实没那么复杂……”
“什么？”
“篮球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想怎么做就去做好了！”
黑子把目光调向他：“赤司君总是这样吗？”
“没错。”赤司收回莫测的表情，把剪刀递给他，“哲也，帮我把头发修齐。”
“啊？”明明在说很严肃的话题啊，怎么突然又跳跃得这么远。
“怎么了？”见他一直不动，赤司又问。
黑子听话地接过剪刀，站到他面前，小心修剪着额前那些被赤司弄得参差不齐的碎发：“我没帮人剪过。”
“放心，剪坏了不会要你小命。”
你越这么说我越担心了！黑子撇撇嘴。
赤发男生坐着，微微仰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黑子手指轻柔地执起对方头发，像在对待易碎的玻璃。很美好的画面，可惜没人有幸欣赏到。
“哲也……”
“什么？”
“我挺讨厌别人碰我的头发。”
黑子手一顿：“那为什么……”
“你很像克里。”
“克里是？”
“我原来养的小狗。”
果然，他就知道赤司君会这么说。
Chapter 16
就在黑子哲也脑补赤司征十郎的家庭有多复杂、童年有多黑暗，才会造成这种性格的时候，实际上事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致。
赤司有个再普通不过的三口之家，要说真和别的同龄人有什么不同，就是经济上更好些，俗称“有钱”。父亲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母亲是间美容会所的顾问，工作虽然很忙，但也不是家庭伦理剧里那种只给钱就万事不管，最后孩子沦落为罪犯的人。他们对赤司很关心，生活上、学习上都是如此，甚至到了有时候会让人生厌的地步。前不久赤司爸爸因为儿子当上篮球部部长的事情，还特意奖励了他一辆名牌山地车。
照理说在这种环境下就算不是个阳光少年，也不该养成迥异于他人的性格。具体原因现在还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父母并不知道真实的他到底是怎样的。
手里拿着盒出门前母亲硬塞给他的牛奶，赤司征十郎面上闪过一丝厌恶，浓浓的奶腥味能轻易让他抓狂。
“你还是很讨厌牛奶啊。”走在旁边的绿间真太郎缓缓说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校服也是严格按照校内规定穿着，如果没有指间戴的那只诡异的骷髅头戒指，他该是最受风纪委员欢迎的学生，“为什么不直接和你妈说你不喜欢喝这东西？”
两人家离得较近，上学时偶尔也会碰到一起。他们之间的气氛算不上陌生，但也不会使人产生那种“啊，他们是好朋友”的错觉。
“真太郎你的品味才奇怪。”他没有正面回答绿间的问题，眉头微皱，似乎在说“你很啰嗦”。
熟知这人的性格，所以绿间也顺势转移话题：“奇怪吗？占卜上说它今天是我的幸运物。”手指摩挲几下戒指，感觉很满意。
赤司笑道：“人的命运如果都冀望在占卜上面，那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是不变的真理。
“我们只是理念不同而已。”绿间从不试图让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所以别人也不能轻易让他改变，“说起来你真的觉得三军那个黑子有才能？”
“真太郎很注意哲也啊。”赤司眼神里透着审视。
绿间嗤笑：“谁会在意一个三军？我只是怕你浪费时间罢了，怎么说现在也是部长了不是吗？很多事情要做吧。再说二年级的某些人一直不服教练让一年级生带领球队，你还有闲暇去指导一个所谓的‘弃子’？”
“‘弃子’？你不觉得把一个大家都不认可的队员改造成球队不可或缺的战力，是件相当有成就感的事情吗？”赤司说得很兴奋。
“我怎么觉得你就像在玩养成游戏？”
“说的也是，不愧是‘秀才’真太郎，头脑果然很好，我就是在玩养成游戏啊。”
绿间想要不是赤司实力骇人，说不定早被厌恶他的人拉到暗巷痛扁了：“要是你发现黑子不是你预期那样呢？”
“这样吗？”赤司盯着手里的牛奶，然后收紧力道，“没趣的东西就丢掉好了。”说完就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说得真无情啊。”绿间忽然觉得黑子哲也其实也蛮值得同情的，招惹上这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所谓篮球部经理人的情报网，就是把我带到街上像个神经病一样到处乱转？”青峰大辉半躺在地上，语带嘲讽。
昨天真是把难得的休息日全给浪费了，五月这家伙非要去侦察黑子他们的训练，自信满满地说一定能把人找到，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睡眠不足的青峰午休一到就跑来天台补眠，不过天气渐渐转凉，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得转移阵地了，比方说装病去保健室。
桃井五月意外地没有因此生气，反而自我埋怨：“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他们要练球肯定会去球场啊，但是学校又没人，那我以为会在街头球场那儿嘛，谁知道也不在！小赤到底把人带去什么地方了啊。”
“你就不会先打哲的手机确认一下啊。”青峰翻个白眼。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桃井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不对，你知道哲君的手机号码吗？”
这么一说，青峰也愣住了：“不知道。”
“那邮箱地址呢？”
“不知道。”
桃井看上去要抓狂了：“那哲君知道你的吗？”
青峰摇头：“我哪儿想到这么多东西！”
“啊啊，大酱你和哲君真的是好朋友吗？”她捏起拳头打过去，“连手机号都没交换！”
“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关你什么事！”青峰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好吧，没交换手机号是他考虑不仔细，但也不能凭此就怀疑他和黑子的友谊吧。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哲君的未来女友啊！”桃井说得理直气壮。
“真的吗？”询问声忽地响起。
“那当然。”回答完才发现声音貌似不是青峰的，她转头看去，顿时呼吸一滞，“哲君？”
桃井觉得这种情形如果持续下去，她的心脏功能将会非常强大。
不过想想刚才说自己是黑子未来女友的事情，脸颊上的红晕微微泛开。太丢脸了，都被听到了。
青峰也翻身起来，表情怪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黑子答道：“就在你说不知道我手机号的时候。”
“……哲，你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沉默半晌，他大叹口气。本来已经习惯了黑子，每次出现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可现在又回到了才认识那时的状态。一个吓人，一个被吓。只能说黑子的能力又增强了。
他听见居然有些高兴：“真的？”
“啊，比金子还真。”青峰挪了个位置让他坐过来，“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黑子把赤司的交待叙述了一遍：“赤司君说现在还不行，要变得他也发觉不了的时候，就可以进入下一步练习了。”
“赤司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存在感这玩意儿和篮球有一日元关系吗？
“不知道啊。”
青峰无语：“不知道你还照做？”
“赤司君的话不会有错吧，应该。”黑子下意识觉得那人有能力让自己改变，虽然这想法很没来由。要知道就算你球技很好，却不一定能教导别人，这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可赤司莫名就让人觉得一切事情都尽在他掌握。
“不过反抗那个人会死得很惨就是了。”大咧咧的青峰说到这里，也不禁打个寒颤。
黑子对此表示认同：“是的。”
“喂喂，你们的二人世界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啊？”不甘心沦为透明的桃井硬挤到两人中间。
“五月你会不会说话，什么二人世界？”青峰敲打着她的脑袋，“哲，你笑什么？”
黑子赶紧拉直嘴角：“我没有笑。”
真好啊，还是和这两人在一块儿最自在，虽然每次他大多是扮演听众。
桃井转头决定不再搭理粗鲁的青梅竹马，掏出手机兴奋地对黑子说道：“哲君，快点把号码告诉我，以后有事没事就可以联系了啊。”
“切，有事没事联系？你估计会天天发邮件骚扰吧。”
被人揭穿的桃井红着脸反驳：“我、我才不会那样。”
“我没有手机。”
“大酱你才是会不停打电话给哲君吧？”
“白痴，谁会这么幼稚！”
“难道不是吗？漫画里都是这样，孤独的少年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当然要时时刻刻缠住别人了！”
青峰火大了：“你以为我自闭啊！”
“结果你不是吗？”
“那个……”
“哲君，什么事啊？”
“哲，怎么了？”
终于被留意到的黑子缓缓说道：“我没有手机。”
“诶？”桃井吃惊地叫了声，“不会吧，哲君没有手机？”在她印象里，手机根本就是中学生的必备道具，怎么能没有呢。
“我觉得没必要。”黑子确实没有什么经常需要联系的对象，所以手机就可有可无了。
桃井迅速脑补出一副画面，孤独的黑子看着手机联系薄里那空白的一片，然后大喊：“我没有朋友！”然后用力把手机丢进大海。
“哲君，我做你的朋友！”桃井眼角飙泪，一把抱住黑子，“再去买个手机吧，联系薄里的号码只有我也没关系的。”
“桃井，你在说什么？”黑子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再买个手机？他以前就没买过啊。
青峰把她拉开：“哲，五月只是不定期发疯，别管她。”
“是这样啊。”
桃井在旁边思考着黑子该买什么型号，青峰索性走到另一边好清静清静：“对了，赤司说要让你成为影子？”
“是的。”
“是球队还是某个人的影子？”
黑子想了想回答道：“赤司君说得很含混，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两者都有。”
“那……你想成为谁的影子？“青峰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黑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谁的影子吗？这个啊……”
“这个？”
“不知道。”
青峰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啊。”虽然这么说，黑子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成为谁的影子这件事根本就不用考虑吧，除了青峰大辉之外别无他人。
不过他是不会这么轻易让青峰得知的。
果然接触后就沾染上赤司的恶劣性格了？真是近墨者黑啊。
“喂，你又笑了！”
“我没笑。”
办公室处于教学楼的背光处，即使拉开窗帘也见不到多少阳光。室内只开了一盏灯，整体看起来越加晦暗不明。水谷忠坐在桌前，手里不时翻看着赤司刚刚给他的训练计划。
“你确定要这么做？”
赤司摊摊手：“做决定的是教练你而不是我。”
“是吗？”水谷难得地笑了笑，不过怎么看怎么有讽刺意味，“我倒觉得你一向不听我指挥啊。”
“你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和他对视一笑，赤司大咧咧坐到沙发上，右手支起下巴。这一系列动作可以算是不尊敬师长，不过他倒不担心水谷会因此发火。那个男人就像摊死水，除了胜利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激起他一丝涟漪。
“我能带给你胜利，所以教练适当的放权是有必要的。”
“不过训练量是不是过大了？有些二年级本来就不赞同你继任幸田的位置，说不定会反弹哦。”水谷看似为他担心，实际上就是等着看好戏。
“幸田学长他们不是正在为升级考试焦头烂额吗？所以根本顾不上篮球部。至于那些不听命令的二年级……”赤司弯起嘴角，“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
水谷拿了钢笔不时在资料上点着：“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篮球。”
“我一直都很喜欢篮球啊。”说得毫不犹豫。
“是吗？”他倒是在一本心理学的书上看过，承认得越快就表示越和所说的不同啊。
“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水谷拿起一页纸。
“这是下周外出集训三天的计划。”
“我知道，可多出来的这个三军又是谁？”黑子哲也，他完全没听说过。
赤司回道：“外出集训向来都是一军，这回让三军代表参加，说不定可以激励士气啊。”
他怎么觉得真正的原因不是这样？“他很强？”
“就目前来说，一点也不。”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会让他变得厉害。”
“挺有自信啊。”水谷在计划书上写了“同意”，“被你看上的人还真是不走运。”
“教练说话太不中听了。”
“你是为了让黑子哲也得到锻炼，才让他参加集训？”
“这个啊，只是一场挫折教育而已。”赤司说得莫测高深，连水谷都有点弄不懂他的意图了。
“经历挫折越多才能更快坚强起来，哲也现在还太天真了。他应该不知道出头鸟会被如何排斥吧，我倒是很期待看到他的反应。”
水谷了然地点头：“不管你要做什么，记得……”
“必须胜利是吧？”赤司接口道，胜利是肯定的，不然他打篮球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被推到在地的黑子哲也看着眼前几张怒气冲冲的脸，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你们干什么？”
“喂，你才是干了什么？”围住黑子的几人都是二年级生，因为实力不济，很多同期队友都顺利升入二军，而他们还苦苦在三军挣扎，自然遭到过嘲笑。常此以往，心态就开始变得急躁易怒，特别见不得低年级的爬到自己头上。
黑子看着被擦破的手肘，皱皱眉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为什么一军的集训会让你参加？”有人插话，语气一点不比那个二年生好。
“就是啊，外出集训从来没让三军参加过。就算要选也轮不到你啊，你有什么实力啊！”
“连投篮都不会的家伙想和一军一起训练？别做梦了！”
嫉妒心很丑陋，却是人人都无法摆脱的东西。之前谣传说黑子哲也认识一军的青峰，说不定会因此而升入二军。当时并没多少人相信，后来的升格测试黑子失利了，本来存在感就低，因为谣传而放在他身上的少许注意力也跟着消失了。
但是下午训练时，一军经理人橘竟然过来说下周一军的例行集训会让黑子参加，太让人不可思议了，黑子除了运球还不错，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加油，表现好的话会被特招进入二军，甚至一军。”橘意味深长地说完，留下一堆茫然的三军，欣欣然走了。
“所以我就说了啊，黑子和我们不同。”铃村太一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说不定还不只认识青峰呢，要是缠上新部长赤司，进入一军什么的就手到擒来了。”
他并不知道其实黑子已经和赤司熟悉的事情。
“我们这么努力的练习是为了什么啊。”铃村说得特别苦楚。
几个二年生心里越想越不舒服，总觉得黑子有可能就这么升到二军，甚至更高的地方。那他们咬牙在三军挣扎真是太不值得了，特别是这么个实力比他们还差的家伙。
所以训练完就把黑子堵在休息室，想问清缘由。也没真想动手，随意打架会被退部，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规矩，只是其中一人还是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参加。”
“哈，当我们白痴吗？”摆明了不信他这套说辞。
黑子叹口气，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青峰君估计已经在四馆等他了吧，也不知道会不会不耐烦。
Chapter 17
柔弱，至少在体型上柔弱的男主角，因为一些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理由被同学欺负，这种事如果是发生在校园漫画里，那么必然会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一位高帅勇的男生来拯救他，打跑恶劣的高年级，然后把手伸给男主，说些“你真是太笨了”、“以后我罩你”……诸如此类的暧昧话语来奠定他身为第一基友，不，第一男配的地位。
而男主会在“我们还会再回来”的路人甲背景音里，对他微微一笑，就像是找到了长期饭票。
先不说漫画里为什么总把主角整得惨兮兮，而男配却永远是光芒万丈、天纵英才，但按照如上剧情来说，现在也该出现那句经典的“你们住手！”了吧，不过很可惜的是，黑子哲也没等到这一幕的发生，反倒是表现出的沉默更引发了对方怒意。
“喂，你哑巴了吗？”二年级依旧横眉怒目，貌似面前的黑子抢了他们女友。
有人提议：“黑子，你干脆明天去拒绝参加集训。”
欺负人有条固有铁律——欺负能欺负的人，简单来说就是欺善怕恶。在你欺负某人之前，有一系列工作要做，先是目测对方体型和实力，黑子面色白皙，身无四两肉，是最好的被欺负对象；再看对方的家庭背景，看穿着就知道他家不是有钱人，不怕事后被位高权重的家长找上门；最后看靠山，虽然听铃村说黑子和青峰是朋友，但是大家都抱持怀疑态度，那个嚣张的青峰怎么可能会和这人成为朋友？所以也不用担心欺负黑子后会有谁来帮他出头。
综上所诉，黑子哲也根本就是好欺负的范本，不找他找谁？特别是犯了众怒的现在。
“我不会退出集训的。”黑子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运动衫上的灰尘。
“哈，你说什么？”
他不介意再说一遍：“我说我不会退出集训。”
等人来拯救是最悲哀的事情，黑子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脆弱。他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安排的，但却是个机会，一个和一军共同在一片球场上对练的机会。
“你们没权利为我做决定。”
几个二年生被气得七窍生烟，这人是不是天生脑子笨得搞不清楚状况啊。通常人在被堵住的时候，不说唯唯诺诺，至少也不会语带挑衅吧。
“你想以后在三军待不下去吗？”言下之意是要孤立他。
黑子回答得很老实：“我本来就想快点升入二军。”再说他在三军也没什么朋友，和被孤立区别不大。
老实人因为说的都是实话所以才更让人火大：“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会永远待在三军了？”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
几人伸手就想朝黑子招呼过去，这时一个脸颊瘦削到有丝阴恻的人拦住了他们：“我说，你们都忘记规矩了？想打架然后被赶出篮球部吗？”
“佐野，是这小子太嚣张了！”
黑子皱眉，暗自想着自己哪里表现得很嚣张。
佐野挥挥手，看样子是他们中的领头：“别吵了，我们可都是篮球手，有什么争端都该用篮球解决不是吗？”
“喂，佐野你什么意思？”真是不可思议，佐野什么时候变成温和派了。
他不怀好意对着黑子笑笑：“来场三对三的练习赛如何？如果你的实力真的比我们想象的好，那么我们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我并不怕被你们找麻烦。”黑子本能觉得对方在谋划什么，“而且我的实力以后会得到证明，不需要靠私斗。”
“哈，这家伙是怕了吧？”
“就知道黑子不会有胆子和我们比赛的。”
几个眼神交汇，就得知了佐野的心思，现在的起哄不过是激将法罢了。
佐野被他的话噎道，脸色变得更难看：“黑子，只是普通队内练习，不是私斗！我们这边出三个人，你再找两个人搭档，当然，只能从三军里找。你难道就对自己这么不自信，所以才想逃避吗？”
从三军里找搭档，那不是一开始就注定失败了吗？先不说那些人的实力如何，人缘不好的他极有可能找不到。
“啊啊，佐野，我看还是算了，黑子不会答应的。”
“孬种啊！”
黑子看待事物通常都很理智，一般不会轻易被人激到，不过这次：“好。”并非是为了摆脱学长们的纠缠，也不是冲动行事。半年以来，他一直练习基础，从未和人比赛过。也许可以通过这次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才能进一步的改进。
至于通过进入二军甚至三军，如果他还不具备这种能力，那么即使有机会去，也只是让人诟病而已。
“不错啊，有胆量！”佐野假意夸奖道，“如果你输了，就退出篮球部如何？当然要是我们输了，也会退出篮球部。”
“佐野，退出什么的就不用了吧，就让他退出一军集训就好。”
“什么啊，你以为我们会输吗？”
黑子还没说话，那几人倒是先争论起来。
他们是二年级，黑子是一年级，比赛本身就不公平，后者胜算极少，稍微聪明些也不会答应这个不平等条约。
“哈哈，开个玩笑，不至于变脸吧！”佐野又说，“你不答应也无所谓的。”
“好。”黑子答得很干脆。
几人听到黑子的回答，显得很吃惊。
“他疯了！”
“脑子坏了吗，明知道会输还答应！”
“我很正常。”黑子仍旧是那副表情，没有丝毫担心。
佐野问道：“你确定能找到搭档？要是没人帮忙，我们不介意你一个人参加。”
说完引来一阵笑声：“佐野，你是认真的吗？让黑子一对三，即使是青峰他们也不行啊！”
“我会找到的，学长不用担心。”
佐野表情怪异：“谁在担心你啊！”完全无法理解黑子在想什么，正常人都不会答应的条件，黑子居然都没有考虑。
也许这家伙意外地还挺带种的？他心里忽然闪过这个想法。
最后几人约定好时间地点，才志得意满地离开休息室，宣告今晚闹剧的结束。
黑子看看手肘上的擦伤，喃喃道：“周日吗？只剩五天了。”也许他这次是太冲动了些，不过冲动是少年人的权利吧，说到底被人无限看低的感觉真是太差了。
冷静的黑子同学偶尔也想获得认可，不管是敌是友。
“真意外。”等佐野他们走后，赤司才从阴影处闪出身，“哲也答应了？看不出还挺热血的，如果输掉可是要退部啊。”
绿间再一次体会到赤发少年的恶劣：“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
“是吗？因为这样坚定不畏惧的哲也更吸引人。”
“什么？”
赤司这次笑得倒有几分真意：“我一直以为哲也是影子，结果也有自己的光芒吗？”
绿间盯着他：“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真太郎懂的话，那么部长这位置就是你坐而不是我了。”
至于每句话都说得高深莫测吗：“黑子哲也要是输掉，你真会答应让他退部？”
“轻易就输给垃圾的人，我还有必要关注吗？”赤司摸着下巴，模棱两可地说。打了两年球都进不到二军，不是垃圾是什么。
“黑子哲也只打了半年篮球，而且还没找到搭档。”绿间就事论事。
“真太郎对哲也的事情知道得真多。”
他被说得脸色一白：“没有。”
“不是还有五天吗？”赤司展开右手，“我会让哲也稍稍增加些胜算的。”
“只有五天又能怎么样。”难道能让黑子在五天内突飞猛进？根本就不科学。
“有些不爽啊。”从门缝里可以很轻易看见正低头往手肘贴OK绷的黑子，他没正面回答绿间的问题，“我虽然也喜欢欺负哲也，却不想看见他被别人欺负。”
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眼微微一闪，绿间说道：“你把黑子哲也当自己的东西了？”
赤司点点头：“或许哦，那个人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脆弱，说不定还比任何人都倔强，很可爱不是吗？”
“……我只能说你的品味很奇怪。”
直到两人离开，黑子仍旧坐在休息室里，他需要尽快整理出思绪。
“哲君，赶快去拒绝掉！”桃井五月眼睛睁得很大，似乎就要脱离出眼眶，“你不能答应这种无聊的赌约！说到底你参加一军的集训又关那些二年级什么事？自己没本事就去努力啊，怎么怪在你头上？”
“桃井，你小声点比较好。”嘴里咬着汉堡，黑子朝周围看看，发现众人目光都因为桃井的大嗓门集中到了自己这一桌。
“这不是重点！”桃井狠狠瞪了那些人几眼，又坐下来重新恢复成淑女形象，“你没必要和那些人搅和，等升到二军……不，一军后，就不会遇到他们了。”
“不能什么事情都逃避的。”手指在奶昔杯上摩挲而过，心头泛起冰凉，顺势驱走不少烦躁，“对于篮球，我并不是玩玩儿。”
桃井叹口气：“知道啦，哲君你很认真，可是那些对象根本不值得啊。”
黑子摇头：“我要战胜的不是他们，而是我自己。”
“但是……”
“闭嘴！”青峰直接把汉堡塞进她嘴里，“吵死了！”
“唔唔……”桃井怒瞪他。
青峰选择无视，转头问着黑子：“你确定要和他们比？”
“嗯。”
“可是你还没找到搭档。”
“会找到的。”
“笨蛋！”拿托盘敲了敲他的头。
黑子皱眉：“好痛。”
“买个手机。”
“什么？”
“以后有什么事就打给我，不然我怎么及时赶到！”看来对黑子被人堵截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介怀。难怪在四馆等不到人，原来是因为这样。
“其实不用的……”
青峰又敲了他一次：“废话真多，下次再有人这样就直接揍过去！”
“那样的话会被退部吧。”
“你现在和退部有什么区别？”
“青峰君给我点信心啊。”
真受不了这小子！青峰用力把叉子往汉堡上戳：“还剩五天，明天开始我来对你进行特训！不过搭档也要尽快找到，互相磨合最快也得两天。”
“青峰君……”
“喂，什么眼神啊？”双眼突然变得亮晶晶的，青峰被看得很不自在。
黑子扯出一抹笑容：“谢……”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到来的赤司中途截断：“大辉，特训哲也的事交给我就好，你不是很忙吗？”
“赤司君，你好。”黑子保持着惯有的礼貌。
“我可没你忙。”他忙？简直是笑话，身为部长的赤司才是大忙人吧。
赤司挑眉：“你说什么？是嫌训练量不够？”
“切！”只会用这个来威胁。
“小赤，你是怎么知道哲君要比赛的？”桃井疑惑地问道，他们都是刚刚才得知的。
“要我向你解释清楚吗？”
她微微移开视线：“这……这个倒不用。”虽然是在笑着，可看着就是浑身发冷。要说真有谁让她畏惧的，赤司征十郎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别看桃井平时大咧咧的，实际眼光敏锐，当上经理人不过半年，就已经成为篮球部不可或缺的场外战力。
可就算这样，她仍然看不透赤司，这人就像个无底洞，永远摸不着底。
“那么明天早上六点半就在街头球场那儿。”
黑子点头：“可是部里的训练……”耽搁早训会受处罚的。
“哲也，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张脸蓦地在黑子面前放大，后者身体不禁往后仰了仰。
“你是赤司君。”
“我是篮球部部长。”赤司笑道，“所以你参不参加部里的训练都由我说了算。”
这么一说，黑子想到了另一件事：“赤司君，关于让我参加一军集训，是不是你……”
“嗯？”想不到哲也还挺聪明的，都懂得举一反三了。对此，他很是满意。
“没什么。”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青峰心里隐约有着莫名不满：“赤司，你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怎么让哲也变强啊。”赤司伸手往黑子嘴角一抹，那里留着一点番茄酱。
青峰动作更快，指令还没传达到大脑，就已经把赤司的手拍掉。
眼睛危险地眯起，赤司轻轻抚着被拍红的手背。
“小赤，大酱他不是故意的……“桃井打着圆场。
青峰把纸巾扔给黑子：“快把嘴擦干净！”
黑子仿佛感觉不到身边的暗潮汹涌，自顾自地擦着嘴。
周日，本该是安静的帝光第四体育馆却站了好些人，仔细一看，除了三军之外，居然还有青峰大辉这个一年级王牌。
三个二年级球员在场上热身，分别是PG（控球后卫）佐野、SF（小前锋）浅井、PF（大前锋）日高，他们正是黑子今天的对手。
“喂喂，青峰真是黑子的朋友？”浅井嘴巴朝旁边依着墙的人努去，“会不会被报复啊？”
佐野不以为然地说：“我们怎么说也是二年级吧，青峰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再说这只是普通的队内练习罢了。”
“普通吗？”日高不觉得拿退部当赌注的球赛很普通。
“喂，黑子，你的搭档呢？”佐野左顾右盼也没发现他身边有另外两人出现，“如果真没找到的话，就放弃好了。”
黑子停住拍球的动作，抬起的脸上有几道清晰瘀痕，很容易使人产生他是不是去干架了的联想。
“黑子这几天都没来部里参加训练，是不是真有什么办法……”浅井有些不安。
“你见过五天就能翻天的人吗？”
“时间到了，可以开始吗？”被临时拉来当裁判的二年生问道。
可黑子那边仍旧只有他一人。
“喂，他要一个人上场吗？”场边的人看见黑子走到中线处，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铃村太一所处位置很不起眼，沉默不语地望着黑子，全然没有以前的吵闹。对于黑子会答应二年级的挑衅，他感到非常不解，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三军里根本就不会有人答应和黑子一起比赛，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不搭理学长们不是最安全的做法吗。
“怎么办，大酱干脆你上场吧！”桃井很紧张地往青峰手臂上一拧，“一对三的话完全没有机会嘛。”
“我不是三军没法上场。”青峰目光一直投注在场中的黑子身上，“黑子应该有办法，他不是莽撞的人。”何况还有赤司不是吗？
这几天一直没和黑子碰面，也不了解他和赤司在一起做了些什么，不过看气势似乎有点不同了。
眼看黑子要孤军奋战，桃井急得把衣袖一挽：“要不然我去！”篮球她也是会一些的，不比某些男生差。
“你白痴啊！”青峰拉住她，“不准去捣乱。”
“大酱，你根本不关心哲君！”
“我只是相信他而已。”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桃井安静下来，或许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了解黑子也不一定。心情真复杂，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黑子，你一个人不可能和我们比的，还是放弃吧！”佐野提醒道。
他摇头：“不用。”
日高冷哼：“死撑！”一对三，存心找虐。
黑子看看门口的方向，然后转身对着裁判道：“开始吧。”
Chapter 18
在白鸟凉看来篮球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说到底那些把满腔热血投注到上面的人，还真是本末倒置啊，学习难道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东大，然后进入大企业当个精英人士。你有听说过流着一身臭汗，满场飞奔得像个傻瓜的精英吗？答案是没有。
所以第一学期老师找来让他加入篮球部的时候，白鸟凉一口回绝了。
“老师，我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到无聊的事情上。”他是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进入帝光的，是的，耻辱的第二名！这个结果严重打击到白鸟的自信，要挽回局面就必须在期末考取得更好成绩，为此他打算报个补习班全面强化自身。
老师皱眉看着面前高高瘦瘦，一脸冷淡的男生，最后无奈地叹口气：“白鸟，运动可不是什么无聊的事哦。不仅可以锻炼体质，还能增强同学之间的团队意识……”
白鸟说得毫不客气：“老师，你就像那些上门推销化妆品的推销员。而且我要学习，没空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