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真是毒舌啊！老师嘴角一抽：“学校规定必须选一个课后社团参加。”
“那我选文学社好了。”再当个幽灵社员。
“选了社团就得出席活动。”老师看穿了他的心思，“白鸟，现在也才一年级吧，其实不用太着急学习，适当放松一下也不错。你的身高很适合篮球，而且我们学校的篮球部……”
“老师是要我放弃学习？”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快被打败了，“有些同学反应说你很难相处，平时也老是一个人，所以老师就想如果参加看重团队精神的运动社团会不会改善一下。”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没趣！
白鸟凉推开凳子站起身鞠了个躬：“老师，我是来学习不是来交朋友的。所以你的担心很多余，他们觉得我难相处，就不要相处好了。告辞！”
反正都习惯了，朋友这种东西在中学阶段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要被拖后腿。
“等等！”老师叫住正要出门的白鸟，“你知道绿间真太郎在哪个社团吗？”
绿间？这名字像根倒刺一样扎在白鸟心头：“老师说的是那个第一名成绩入学的绿间？”他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绿间真太郎却是个例外，那个开学就压了他一头的人。
“就是他！绿间现在在篮球部，而且是被教练看重的球员，成绩和运动都同样出色。”老师状似不怀好意。
白鸟脚步一顿：“绿间在打篮球？”
“是啊。”他点点头，“那么白鸟会怎么做呢？”
“老师想用激将法？”白鸟意外的笑笑，“可惜我是不会上当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老师抚抚额头：“这个白鸟凉还真不好应付啊。”
“下面一年级新入部的人员进行自我介绍。”第四体育馆里，三军正在进行练习前的准备活动。
而新生则站成了一排，各个面色不逾。
“一年3组，白鸟凉。”他的面色尤为漆黑，三军？他白鸟凉的头脑居然会沦落为三军！实际上头脑和篮球没有太大关联，经验为零的人自然要从三军开始练起了。
“绿间，你得意的机会也就剩下现在了！”依他的能力最多半年一定进入一军。
站在白鸟旁边的是个身高超过180的大胖子，正不断往嘴里塞着饼干。
“同学，请不要在体育馆里吃东西！”经理人把脸拉得很长。
“一年4组，天王寺宝。”胖子压根儿忽略了她的警告，“加入篮球部的目的是减肥，然后交个可爱的女友！”
说完后继续吃东西。
“天王寺同学，你再这么吃下去，永远都达不到目的。”经理人开始咬牙切齿。
“白痴！”白鸟凉最厌烦这种除了个头什么都不行的人，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没人了吗？那么开始说一下今天练习的……”
“那个，还有我没自我介绍。”最角落有个男生举起手。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一年6组，黑子哲也，大家好。”黑子答道，“我一开始就在了。”
“毫无存在感的家伙，根本不值得关注。”这就是白鸟和天王寺对他的第一印象，几人虽然都在三军，可是平常并没什么接触。
所以当黑子哲也找上门来的时候，白鸟花了三分钟时间思考这人到底是谁。
“你好，我是黑子哲也，也在三军。”黑子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
三分钟足够泡好泡面，也足够令头脑出众的白鸟回想起黑子：“啊，是你，有什么事？”怎么会找到他教室来。
黑子单刀直入：“请你做我的搭档好吗？”
“哈？”
“这个周末会和二年级的学长有场三人练习赛，请你做我的搭档。”
白鸟猛然发觉自己张大嘴的样子实在是有够呆，连忙转头把侧脸对着黑子：“你参加比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黑子跟着他移动身体，目光直盯着白鸟：“白鸟君也想证明自己吧。”
“你脑子有毛病？我需要什么证明？”
“证明你的实力不只能待在三军。”
白鸟冷笑：“我根本不需要用篮球来证明，我随后就会退部专心学习了。一军还是三军跟我没什么关系！”
说起来还真是打击，大半年过去了，他也努力练习过，投篮技术在三军尤其出色，至少也是十中八，可基础体力太差，升格测试没能通过。眼看绿间那家伙都在一军了，自己还在底层挣扎，这对自尊心超强的白鸟来说非常不能接受，于是萌生了退意。
“篮球上赢不了，至少要在学习上超过他。”这就是他的决定。
黑子答道：“上学期期末考成绩还是绿间君第一。”
白鸟脚下一个踉跄：“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三军的各位我都有一定了解。”别看黑子平常跟游魂一样，其实除了经理人之外，他算是最了解三军的人。谁脾气怪异？谁技术更好？谁喜欢偷懒？黑子都看在眼里。这也和他爱观察四周动向分不开。
“那又怎么样？”白鸟眉头皱成八字型，“正因为又被他夺了第一，我才要把全副心力放在学习上！”
“白鸟君很努力地练习了篮球。”黑子曾经看见过他因为投入一球而笑得特别开心，和现在这副死样子完全不同，“不是想和绿间君比较，是真心喜欢吧。”
“喜欢？你直接这么说害不害臊啊？”白鸟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黑子摇头：“为什么要觉得害臊？我就喜欢篮球，非常喜欢，所以不想放弃！”
白鸟其实也听说了他要和二年级的那几个斗球的事情，依黑子的技术怎么可能赢：“你是想利用我，所以才找我当搭档？”只是疾病乱投医吧，不然谁会来纠缠一个连朋友都说不上的人。
“我想赢得比赛，但不是利用你。只是想找同样盼望证明自己的人当搭档，白鸟君可以选择拒绝……”
“那我拒绝！”白鸟根本不留情面。
“不过我会一直来请求白鸟君的。”
“哈？”
这天开始，白鸟凉发现自己被黑子给缠上了，课间，午休，甚至出现在他家门口，完全像个背后灵。
“什么家伙啊这是。”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死缠烂打的人。
“白鸟君，一起打篮球吧。”课间时候，黑子准时报到。
正在做习题的白鸟一不小心，笔头在书上划出深深划痕。
午休是一天中难得放松的时间，黑子又来报到。
“白鸟君，一起打篮球吧。”
白鸟差点被便当里的烤鱼噎死。
还好放学后的三军练习并没看见他，不然白鸟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冷静。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哪儿去特训了，弄得满脸伤。
“凉，你朋友都等你好一会儿了。”训练完回家，白鸟刚进门就看见黑子坐在桌边吃着老妈准备的点心，整个人顿时石化。
“谁跟他是朋友啊？”向来冷静的白鸟抓狂了，“黑子哲也，你到底想怎样？”
黑子说得很认真：“白鸟君，一起打篮球吧。”
“打个屁啊！”优等生白鸟凉终于爆粗口了。
“哟，哲也，这样就不行了？”语气里充满调侃，赤司拿食指戳了戳黑子的小腿，“真让我失望。”
“啊！”像被万只蚂蚁噬咬，黑子忍不住叫了声，倒在橡胶地面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抽筋了？可是我不会帮你哦。”赤司挽着手冷眼旁观，“这点训练强度在一军根本不算什么。”
黑子拿手不断在腿部按捏：“给我一分钟。”几天练习下来，他基本浑身都有瘀痕，让老妈都担心得很，怕他是出去打架了。
“这才对，要知道你现在还太弱，五天根本不可能练好Misdirection，最多只是皮毛罢了。”
“我不会输的。”黑子站起来坚定地说。
“你的搭档找好了？”
“还差一个白鸟君。”
赤司眨了眨眼：“是一年级那个万年老二白鸟凉？”这些情报根本难不倒他。
“白鸟君不是万年老二。”
“好吧，那另一个是谁？”
“是天王寺宝同学。”
别看天王寺宝贪吃又长得胖，但是篮下防守技术却很好，一个用力就可以把人挤飞出去。不过其它方面如投篮和传球就不行了，所以也没能进入二军。
他本人倒不是很在意，就像之前入部时候说的那样：“我是来减肥，然后找女友的。”
可惜这两个目的到现在都没达到。
黑子找他帮忙的过程意外顺利，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帮忙？”
“天王寺君，可以吗？”
还没到午休，天王寺宝已经开始在吃他的便当了：“听说你和青峰大辉是好朋友？”
“是的。”
“那……你也认识桃井五月了？”
黑子说道：“认识。”不过这跟请他帮忙有必然联系吗？
“那要是我答应你，你就帮我把桃井约出来。”桃井五月长相漂亮，身材爆好，在一年级里算是一等一的美女。
立刻知道了他的意图，黑子拒绝：“不行，这种事不能当条件，要桃井自己同意。”
“切，装什么正经！”天王寺抹了抹嘴，“那说说桃井和青峰到底是什么关系总可以吧？对了，还有以后帮我递情书，介绍一下。”
“这个可以。”桃井和青峰就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关系，应该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我可不保证能赢。”
黑子点头：“只要尽力就行。”
“尽力？我从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搞定天王寺宝后，每天和赤司训练完，就是他们的磨合时间。虽然后者有些懒散，但黑子看得出他还是喜欢篮球的，只是貌似没有食物的吸引力来得这么大。
至于白鸟凉，已经过了三天，还是没有松口。黑子却不想放弃，他总觉得他们三个人有些相似的地方，在篮球上都只有某方面的能力，因为不够突出，所以被教练放弃。
黑子很想和这样的白鸟、天王寺组成搭档。
“哲也，你再走神我就要亲你了哦。”赤司把脸凑到他面前。
黑子果断后退：“赤司君，你又在开玩笑了。”
“啊啊，躲得这么快，真伤我自尊。”赤司笑容泛得很大，“不过哲也，你再不认真些，我会直接踢你出球场。”眼里是和表情完全不搭的冷意。
“是。”
“Misdirection通常出现在魔术里比较多，也就是所谓的错误引导。”赤司边原地运球边说道，“举个例子就是老鼠PASS。”
“老鼠PASS？”
“就是在做PASS的时候大喊一声‘有老鼠’，然后大家下意识会低头去寻找老鼠，你趁机做PASS，就没人注意到你的动作了。”
黑子了解地点点头：“也就是转移注意力？”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种只是流于表面，或者只能算是错误的引导，当大家发现没有老鼠后，自然就知道上当了，要是你没有抓住机会，很可能就会被翻盘，这个技术在下一次也不会再起任何作用。”赤司继续解释，“Misdirection用在篮球上，有三点需要注意。”
他顺势伸出三根指头：“第一你的眼神绝不能移开，要让你的对手发觉不了你想传球的意图；第二就是呼吸的控制，气息可以很轻易暴露一个人的位置。你要更好利用存在感稀薄这点，就必须会控制呼吸。”
“是。”黑子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赤司教的东西会在今后对自己造成何等重要的影响。
赤司接着道：“最后一点，人的视觉有个惯性，经常会更多注意到运动的物体，而把静止物体忽略掉，所以你要善于隐藏自己，减少跑动。”
“赤司君曾经帮别人做过Misdirection的练习？”所以才能这么熟悉。
“没有哦。”
“啊？”
赤司笑道：“不是很多人都像哲也有这种才能，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教别人Misdirection。”
“那我不就是……”
“试验品。”语气理直气壮。
黑子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因此还是面无表情好了。
“不过这些光靠你还不行，必须有人配合。”赤司往场外的树荫处瞄去，“看来今天就会答应的。”
“什么？”黑子不解。
“那个白鸟同学。”说完，他眼神开始变得冷厉，“休息够了就再来，练不好的话今晚不会让你睡哦。”
黑子满头黑线：“赤司君，这句话会让人误会的。”
“哦？哲也倒说说看会被人怎么误会？”
“……”
“真是不纯洁的孩子。”
黑子：“我们年纪一样大。”再说他哪里不纯洁了。
躲在树后，白鸟凉看着黑子喘着气四处飞奔，一不小心就被赤司的球砸到，脸上就会再添道伤痕。原来那些伤都是这么来的。
“反应太迟钝了！”
“是。”
“喘气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发觉不了吗？”
“是。”
“跑这么慢，你是老头子吗？”
训练中的赤司完全不留情面：“连我的传球都接不住，你还想当PG？”
“是！”
光是旁观白鸟都觉得肉痛，黑子到底在坚持什么，根本就是普通的社团练习罢了，犯得着这么拼命吗？篮球对未来又有什么用处。
“我喜欢篮球，不想放弃。”
切，只会说些大话，那我就看看你要怎么不放弃好了。虽然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会跟着黑子到四馆来，但是白鸟凉有些庆幸自己来了。
“喂，我周日有补习。”
正坐在地板上系鞋带的黑子茫然地仰头看他：“白鸟君？”怎么会突然来找他？
“所以我不一定能到。”
半晌黑子才回过神：“你是答应了？”
白鸟被看得很不自在：“废话，我只是看见你很可怜而已。而且……”
“而且？”
“赤司在训练你吧，还真有手段啊，要是让二年级的知道估计就不敢找你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黑子随后又说，“赤司君只是义务帮忙，我和他并没太深的关系。”
白鸟冷哼：“这不关我的事，总之周日我不一定会去。”
“啊，那么来练习吧！”黑子就当没听见他后面那句话。
“哈？”才结束晚间训练好不好，又要练，当他铁人啊？
“搭档间要互相磨合，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这不是万年老二白鸟吗？”抱着一堆面包的天王寺宝惊讶地说道。
白鸟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死胖子，你说谁是万年老二？”
“谁激动我就在说谁！”别看天王寺长得胖，口舌可不比任何人差。
“喂，黑子，另外一个人不会是这个死胖子吧？”
黑子点头。
“你想要一开始就输掉比赛吗？”这么胖根本跑不动吧。
天王寺也怒了：“你说什么？”
看着两人大吵起来，黑子忽然觉得头很痛，周日的比赛能顺利吗？
快到比赛时间，门口并没出现白鸟或者天王寺的身影，后者也许是睡过头了，但是白鸟……是不想来吧，本来还以为经过这几天练习，大家关系已经有改善了。
“不能怪别人，本来就是我请他们来帮忙。”黑子暗自说道，不过多少都有些失望。
“开始吧。”他对临时裁判说了句，不然学长们又要闹了。
“你要一个人上场？”裁判觉得不可思议，这人的脑子没毛病吧。
黑子拍了拍手里的球：“嗯。”
“裁判，还愣着干嘛，既然黑子都乐意比了，就快开始吧！”三个二年级已经等不及要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了。
“喂，你们别太过分了！”桃井五月冲到场边，刚想骂人，就听见门口传来道声音。
“桃井同学，你近看更漂亮啊。”
桃井浑身抖了抖：“你是谁啊？”有够胖的，而且口水都快滴到地板上了。
“天王寺君！”黑子眼睛一亮，“你来了！”
“啊，睡得有些迟了。”天王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完又看向桃井，“我减肥后会长得比他们都帅气。”
桃井翻个白眼，你帅不帅气关我什么事啊：“哲君，他是谁？”
“我的搭档……不过只来了一个。”
白鸟凉从天王寺硕大的身后走出来：“黑子，我可惜牺牲掉补习时间来这里，你欠我一次！”
“白鸟君？”黑子露出少有的笑容，“啊，好的。”
“笑得像个白痴。”
“这些家伙突然是从哪儿跑出来的？”青峰隐约感到自己身为黑子第一好友的地位正逐步动摇中。
“大酱，你脸色不好哦。”本来黑子不用孤军奋战了，应该高兴才对吧。
青峰瞪了桃井一眼：“不关你事，也就那个胖子才会喜欢你！”
“喂，你什么意思啊！”随便迁怒女生什么的最没品了。
“佐野，怎么办？”另两人有些担心。
佐野讥讽地笑着：“还以为黑子会找什么人帮忙？一个书呆子，一个死胖子，你们就怕了？有点儿自信好不好。”
“说、说得也是，他们根本就不行嘛，也没配合过。”
说完，几人又放下心来。
PG（控球后卫）佐野、SF（小前锋）浅井、PF（大前锋）日高
对战
PG（控球后卫）黑子、SF（小前锋）白鸟、PF（大前锋）天王寺
“比赛开始！”裁判吹响了口哨。
“开始了吧，你不去看吗？”绿间问道。
赤司不置可否：“说起来我想听听真太郎的意见。”
“尽人事，听天命。”
“天命吗？”那东西他从来不信。
Chapter 19
“你知道你基于球队的意义是什么吗？”太阳渐渐从地平线沉下，一轮昏黄光晕打在赤司背后，黑子眯起眼看着他，一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存在的意义？”
“你不是大辉，不需要靠进球来体现价值，所以我不准备教你投篮。”
“可是不进球怎么能赢？”
赤司弯起嘴角，这样的他居然带了些稚气。毕竟也只是个中一生而已，不管再怎么强大，黑子暗想。
“你要做的就是帮助别人进球。”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是作为激活球队的能量而存在的，打个比方，球员是珠子，你就是把他们串起来的那根线。所以……有些东西必须舍弃。”
黑子沉默半晌才说：“我不认为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舍弃你的存在，成为成就他人光芒的影子！”赤司踩着脚下的阴影，“不过这有个弊端，队友强大，你就越强；队友弱小，你就越弱。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说简单点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不是每个人都乐意活在别人阴影底下的。但黑子却是个例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点头了：“我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光芒的。”这样就永远不会变弱。
“哲也，你所说的光芒是指大辉。”赤司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你确定吗？”
黑子回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啊，时间会证明一切，也会改变一切。”他说得有些嘲讽，“希望你的选择不会有错。”
这话是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改变？青峰喜欢篮球，他也喜欢篮球，他们都想变强，这不就够了吗？
每次在他发现自己更接近赤司的时候，下一秒似乎又离得更远了。黑子永远弄不清楚赤发少年的心思。
“那么黑子哲也，适合你的位置只有一个——控球后卫。”赤司说道，“用胜利来证明我没有看错你吧。”
黑子眼神很坚定：“是。”
佐野讥讽地指着记分牌，“喂，不是很得意吗？都输了15分了。”
“根本就是废物啊，他们三个。”日高在旁边搭腔。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场边一些围观者的嬉笑。“背后灵、书呆子、死胖子三个人不就是废物组合吗？”
铃村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落井下石。
“矮子，你说什么？”要不是被拦着，桃井五月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青峰大辉瞪着他：“你就这么想被废了吗？”
铃村咽了咽唾沫，不再说话。看见黑子失利一时兴奋，竟然忘了青峰就站在旁边。不过就算你是王牌又怎么样？不能上场黑子也照样输。
他暗自啐了口。
白鸟凉最痛恨就是“废物”这个词：“一直待在三军快两年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废物？”
“你说什么？”日高被说得立刻跳脚，“你们只有现在可以得意了，比赛结束就通通滚出篮球部！”
比赛进行了半场，双方相差15分，黑子这边几乎找不到什么建树，被二年级压着打。佐野几人配合默契，比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好上不少，加之脚下速度快，拦截迅猛，又运用三分和外线跳投战术，根本就很少带球内插。所以胖子天王寺宝就算个子高大，也发挥不出篮下优势。
眼见比分一点点扩大，当事人的黑子倒显得比较淡定：“算了白鸟君，争吵没有意义。”
“你没听见他骂什么吗？”
黑子为了证明自己听力没出问题，又把日高的话重复了一遍：“说我们是废物。”
“黑子，你不用重复！”白鸟咬牙切齿，“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下半场开始后就可以按照战术来了。”黑子转头看向靠在篮球架边的天王寺，“也要麻烦你了。”
天王寺有些不情愿：“是很麻烦，不过为了在桃井同学面前露一手，这次就勉为其难了。”
“所以就是废物对废物的比赛啊，好无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紫原敦百无聊赖地说道，“赤司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小紫，既然来看比赛就给我好好地看。”桃井笑得格外甜美，只是眼底暗藏杀气，“不准再说‘废物’这个词。”
“你以为我想来？”不就是好奇经过赤司几天教导会变得如何，结果三军始终是三军，看他们打球就是在浪费时间，“我回去睡觉了。”
“紫原！”青峰忽地出声，“你注意到了吗？”
紫原回过头：“什么啊？”
“二年级的已经是浑身大汗了。”
这么说起来，二年级的确流了不少汗，气息也很重，体力消耗很快啊。他扔了块薯片到嘴里：“是消耗战术吗？”真是极度危险啊，用得不好就会万劫不复。因为如果双方比分拉得过大，即使体力充沛也不可能追上。
“不只是这样，哲他们的体力有些跟不上，所以只有舍弃上半场。”青峰笑道：“哲变强了，虽然落后，却一直把丢分控制在15分以内。”
“没错哦，哲君很厉害的。”
“这是对手太差的缘故。”紫原不以为然，“再说黑子厉不厉害和你们有关系吗？”笑得这么开心，捡金子了？
“哲君是我……”本来想说“预定男友”，不过看见周围人多，桃井又把话咽了回去。
青峰只说了句：“他会赢的。”然后变得更强，直到某天他们一起站在球场上。
紫原斜睨他一眼，把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那我就再看看黑子哲也是不是有值得关注的价值吧。”
下半场刚开始，天王寺忽地暴起抢球，对方一个不甚竟让他得手了。
“小看胖子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在胖子手上吃亏的。”反手传给左侧的黑子，后者并没急着进攻，反而是拿球左右运着，一点点逼近内线。白鸟也朝篮下跑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要直线传球过去，然后跳投得分。
佐野不得不承认，白鸟虽然是个书呆子，可投篮技术还不错，对他的盯防不能大意。往旁边使了使眼色，浅井立刻跟上防守。至于天王寺，除了抢篮板还能做什么？只要不让他进入篮下就可以了。
要传球了，佐野意识到这点，立刻紧紧贴着黑子，企图阻止。黑子盯着他并不移开视线，可左手往身后空白处一抛，就像知道有人会出现在那里一样。
天王寺接球后就是一个假装投篮的动作，守在他身前的日高重心本能地向上提了下，一个侧身，天王寺加速从他身边掠过。
动作意外的灵活，打得二年级几人措手不及。相信今天以后他们将会改变“胖子天生迟钝”这个错误观念。
球已经快杀到篮下，而此时黑子已经来到底线。浅井冷哼，果然是要传给投篮最强的书呆子！他看到白鸟举高了双手准备接球，也跟着跃起打算中途拦截。
等的就是这时候，天王寺突然停下脚步诡笑一声，把球传给插上的黑子。黑子单脚上篮，球却偏出篮筐。
场边顿时嘲笑四起，青峰叹口气：“投篮一如既往的差啊。”
而黑子嘴角微弯，余光朝身后瞄瞄。结果是天王寺上来补漏，跳起直接把球盖进篮筐。
“你要做的就是帮助别人进球。”
赤司是这么说的，而他也会照做。投篮的任务就留给别人吧，他只需要成为影子就好。
“刷——”很清脆的声音，黑子他们得到了下半场第一个2分。
“球进了！”
黑子伸手想和天王寺击掌，因为经常会看见别人这么做。
天王寺径直跑到桃井面前：“桃井同学，看见没？我可不是只能抢篮板啊！”
“哦。”桃井笑了笑，心想这和她没任何关系，
“不击掌吗？”黑子有些遗憾，下意识朝青峰看去，“或者以后只和青峰君击掌也不错。”
青峰被看得汗毛直竖，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啊。
如果这次进球可以说成是巧合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就让人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四馆内鸦雀无声，更有些人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铃村太一咬着下唇，力气大得几乎能尝到股血腥味：“不可能，那个黑子怎么可能变强？”明明不比废物好上多少。他们一起进的篮球部，一起在三军挣扎，铃村本来还想在自己升上二军时好好嘲笑一下黑子，可现在又是怎样？
“喂喂，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男生戳戳身边的人，“那球是怎么进的？”
“不知道啊！”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鸟凉已经投篮入筐了。
“那个黑子是怎么传球的？”
“我没看清楚！”
三对三打的就是人盯人，几乎所有人包括佐野他们在内，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跑动的白鸟和天王寺身上，不经意间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黑子打了个穿透。黑子真正的持球时间很少，通常球一到手就马上传出，和白鸟、天王寺形成三角攻击，不断往对方篮下推进。
桃井手无意识绕着发尾：“这就是小赤教给哲君的东西吗？类似中转站的作用。”
“五月，你什么意思？”青峰皱眉，他并不太懂那些所谓的战术，绝对的力量才是青峰大辉的依凭。
“大酱，说不定你会得到一个很强的搭档哦。”
“啊？”
“佐野，你盯紧黑子啊！”浅井埋怨着。
佐野越打越烦躁：“我是想盯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力总是会被转移到别的方向，回过神来他就已经把球传出去了！”
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比分只差了1分，剩下时间不过三十秒，而球权还在黑子他们这边。
“会赢？那个废物组合也许会赢？”在场的三军众人都不敢置信。
佐野握紧的拳头泛出一丝异样的苍白：“绝对不能让他们赢！”
“你是想……可是万一……”
“浅井，你想退部吗？”
“不想。”
“那就好。”他的笑容阴恻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最后三十秒，裁判吹响口哨。白鸟运球过了中线，回传给黑子，后者拿球正待传出，结果就被贴在身边的佐野撞倒，球从手中落下，佐野更顺势踩在黑子脚踝处。
“啊！”黑子紧皱眉头，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
“阻挡犯规！”裁判紧跟着打了手势，“罚一球！”
“哲！”
“哲君！”
青峰冲上去直接揪住佐野：“你故意的！”
“青峰，我只是不小心踩到黑子，怎么会是故意的？”佐野答得很冷静，“不管你是不是一军，非参赛人员这么冲过来质问学长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说什么？”青峰直接就想朝他揍过去。
桃井连忙拦住他：“大酱，不能打架！”
赛场上这种卑鄙的事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这次青峰异常火大：“闪开！”
“青峰君！”黑子拉住他的衣角，“我没事。”
“哲！”看他想站起来，青峰把佐野一丢，就过去扶住，“没事？脚踝肯定都肿了！”被那么用力地踩。
“谢谢青峰君关心，我没事，还要罚球，我们会赢的。”
桃井阻止道：“赶紧去医院吧，都这样了还罚什么球啊！”
黑子朝裁判喊道：“比赛继续吧。”
“喂，哲君……”
“五月！”
“干嘛啊？”桃井对青峰拦着她的举动很是不爽。
“让他比完。”
“不会吧，大酱，他疯你也跟着一起疯？”想脚被废掉吗？
青峰看着黑子一步步朝队友挪去：“男人总有些一定要坚持的东西。”
“男人什么啊，你们才十几岁好不好！”桃井都快跳脚了。
白鸟和天王寺并没阻止他继续上场，毕竟只剩下十几秒钟，而且对敌人最好的报复就是打得他们永不翻身。佐野的举动是彻底点燃了两人的怒火，就算天王寺这种只为泡妞才来打篮球的人，也不禁火大。
他有时候是挺猥琐，却也不会这么恶毒。
“罚球即使进了也只有1分，到时就是平分，我们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坚持到加时。”白鸟分析着状况。
黑子说道：“你的意思是……”
“只有舍弃罚球了。”
天王寺听得一头雾水：“喂，你们在说什么啊？”
“死胖子，这回就靠你了！”白鸟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紫原慢悠悠说着：“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性能赢，就是故意罚失，然后抢篮板投球。”
不过这个黑子貌似还不错，虽然差他还是远了些。
“看紧篮下，不能让他们抢到篮板！”佐野自然也猜到对方用意，三人均盯着篮下，随时准备过去拦截。
罚球的是白鸟，看似镇定，手心却微微冒着汗水。这种快窒息的感觉他以前从未体会过，“原来篮球也不算太无聊的运动。”
单手一抛，球划出道弧线朝篮筐飞去，看走势就知道一定进不了。果然，哐的一声，球偏了出去。
“抢篮板！”双方顿时大喊。
黑子痛得汗水直冒，咬牙把位置卡得死死的，不让佐野有机会前进。
“该死，闪开啦！”
天王寺高高跃起，和日高挤作一处，这时侯硕大体型的优势体现出来了，日高竟被撞飞出去。
“裁判！”佐野叫道。
裁判把手交叉，示意不算犯规。
天王寺紧紧把球捞进怀里，刚一落地就传到黑子手上，黑子微一停顿，顺势抛开外线的白鸟。
“万年老二，你要是进了，我就不再叫你万年老二！”
“白痴！”白鸟弯下身，一个假动作闪过防守的浅井，“我本来就不是啊。”干脆利落的出手，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球擦入网中，随后滚落到地面。
“进了！”桃井是第一个叫喊的人，“哲君！”跑上去就一把搂住黑子，也不在乎他周身都是汗涔涔的。
“赢了，黑子赢了！”周围净是不相信的声音，并不是说佐野他们有多厉害，主要是黑子太弱，连投篮都不会的人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即使还称不上强，但是却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铃村太一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转头离开，把那些或惊叹或质疑的声音全都抛到了身后。
意识到自己输了，并且很可能退部的佐野几人，苍白着脸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啊啊，真是期待啊，学长们会遵守承诺吧？”白鸟笑得很开心。
“你说什么？”浅井攥着拳头就想过去。
佐野拦住他：“我们走！”
“可是……”
“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就退部的。”
看着几人离开，白鸟嘲讽：“就知道他们不会退部，这些厚脸皮的人。”
“桃井同学，我赢了，下个周末去约会吧。”天王寺舔着脸套近乎。
“花痴。”白鸟依然嘴巴不饶人。
“你个万年老二说什么？”
“你不是说我进球了就不再这么叫吗？”
天王寺装傻充愣：“我有这么说过？”
“五月，放开哲！“
桃井不乐意地道：“干什么啊？”
“我要送他去医院！”青峰开始不耐烦。
“对，医院！那我先去叫计程车在校门口等着！”某些事上她还是非常细心的。
“哲，上来！”
“啊？”黑子不解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青峰。
“啊什么啊，你再多走几步脚估计就废了！”
意识到他这是要背自己，黑子有些踌躇：“可是……”
语气不容拒绝：“快上来！”跛脚少年依言趴到青峰背上：“青峰君，麻烦你了。”
“废话真多，不是朋友吗？”
是啊，是朋友，值得信赖的好朋友。汗湿的身体就这么靠着实在有些黏腻，但是黑子却觉得安心。肩膀的宽度让人羡慕，青峰君以后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好男人的。这话他就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口说不定就会被对方从背上撂下来吧。
“你们不用去了！”青峰对白鸟他们说道，“我和五月就行。”
黑子点点头：“白鸟君，天王寺君，今天多谢你们了！”
“谢什么，我又不是在为你打球！”白鸟显得很别扭，“记得去医院好好检查。”
天王寺倒不担心：“黑子，一定要找机会介绍桃井同学和我正式认识啊。”
“死胖子，你就知道这个！”
“怎么，你嫉妒啊？”
青峰背着黑子出了四馆，而余下的人今天至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黑子哲也并非那么弱；第二，他和青峰真的是好朋友。
“啊啊，我还真是可怜啊。”紫原自怨自艾，“牺牲周末时间来看比赛，最后居然全把我遗忘了。”把塑料袋用力一揉，他也跟着离开了。
黑子固然不错，可还没达到需要他关注的程度。在紫原看来，篮球就是用来消磨时间的，不会喜欢也不会讨厌，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