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位处中原,南临南江,经济繁荣,交通便利。然虽是如此,若是想去南洋,还是得一路南下,入褚州转水路才能到达的。
叶舟知晓我在秦州,是因着阿白,说起阿白,我倒着实佩服,这么些年,他跟在我身后,虽沉默寡言,但在我□乏术之时,他倒也能撑起来,因此得了我的信任。只可惜了,他所忠心的,是叶舟,而非我。
而就如今的形势看来,上头那位,是并不知晓的,如今一来,事情倒也没有那么棘手。而关键,便是叶舟了,我着实是猜不透他到底是想放了我,还是想捉了我回去。
而后,便是路线。
圣上既然并不知晓,若是他并未多加阻拦,那么以我和阿柯如今的容貌,走大路,也是可以的。那时我来到秦风楼,身份也并未没入贱籍,若是同他辞行,兴许也是可以的。
至于路上的开支和去了那里如何生存,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钱,虽然被顾砚声挖去不少,倒也是有一些的。一路上若是无甚意外,到了那边,大富是不行,但到底是能够维持生活的。只是这些钱是我存着给阿柯娶媳妇儿的,如今看来,只能提前用了,毕竟,相较于娶媳妇儿而言,活着更重要。更何况,到了那边,以我的手段,做个小地主,也是可能的。
夜晚,我站在二楼看着楼里的纸醉金迷,微笑。这样的夜晚,他日离开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了吧!
我饮下杯中的酒,是酒酿坊的眼儿媚,有些女气的名字,酒却是极好的,只是,有些许**的作用。这酒并非极贵,只是酿酒的人已经不在,哪怕有了钱,也是买不到了的。原本这酒秦风楼里存了大半酒窖,可前两年被我摔了大半,如今不过十余坛了,而自那日后,顾砚声更是不允我近那酒窖半步,更惶论喝了。其实这酒平日里我也不爱喝,我这孤家寡人的,若是喝了这酒,引起了欲望,无人解火,岂不可怜。只是今日我有些发了神经,便偷了酒出来,饮上两杯。
其实我这人酒量一向很差,不然当年叶舟也不至于一杯便将我灌醉了,搬上了太子的床。
哦!我忘了,那日我原非是醉了,而是他于那酒中下了宫中禁药,迷晕了我。想起来,他也着实是狠心,禁药“春霄”,一夜春霄,呵!对于此等宫廷禁药,我原不清楚,可自那日后,我便知道了。“春霄”者,**也,好龙阳者多用之,用后若无一夜春霄,暴毙,而亡。
看,多么狠心的人啊!
我喝下酒,看到出现在大堂的人,勾起唇角。
半响,有扣门声轻响,我淡淡说道:“请进!”我转身,看着进来的人,他着了一袭青衣,发丝用玉冠盘起。他看了我一眼,他的眸子淡淡的,有散不开的忧愁。
我伸手
摆了个姿势,示意他坐下。
桌面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晚间我特意命厨房做的。他看着桌面上的菜,有些动容。
“这阵子,我总想起从前,那时我们还小,不知天高地厚,调皮得让夫子颇为头痛,”我淡淡开口,其实那些事,若是不提,我怕是再也想不起来了的。我所记得的,也不过是那年他舍命救了我,而后,我爱上了他;我所记得的,不过是那年我们双双中了状元榜眼,羡煞旁人;我所记得的,不过是那年他为我喝下掺了“春霄”的酒,而后,我失去一切……
我所记得的,不过是这些年我刻意去忘记的爱恋和背叛,可谁知,越是刻意忘记,记的,便愈是清晰。
“是呢?”他低笑,声音里有深深的怀念,“那时我们都想快些长大,可谁知,长大了,便愈加想要回到那时候,天真,无忧无虑。”
我看着他笑着饮下酒,心中莫名有些慌张,但我强压了下来,说道:“是啊!还记得那年,你将我自火海中背出,却双眼失明……”
他看着我,唇角微扬,轻轻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初的我,是否错了,我不该救你出来,阿歌,若是那年,我们一同死在那场大火里,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
若是那年我们一同死了,我便不知我爱你,你便不会背叛我。我们,便都不会,被伤的如此深。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我凑到他身边,吻上他的唇,他的唇冰凉的,没有一起一丝温度。
我搂着他的身子,扶着他走到床边,让他躺下,他的面色因着***而艳红,眼角带着微微的水光,让人怜惜。我俯□子,凑到他耳边吻他的脸颊,如同那些年一般。
他似乎有些不适,身子扭动着,我站起身,立在床边,双手伸到衣领旁,缓缓解开扣子。我看着床上的他脸色愈来愈红,右手忍不住抚摸向跨间,我撇过脸,不去看。
解开外衫,然后是亵衣,衣服离开身体的时候,我觉得身上很冷,让我有些颤抖。我看向门外,想到了阿柯,不知道,他怎样了。
若是顺利,九月初,我们便可以离开了吧!
我坐到他身边,他的手仍放在跨间揉捏,似是很难受。我伸手附上他的手,他的身子一颤,低喃道:“陛下!”我的手一僵,手上的动作再也无法继续下去。许多事,我都是知晓的,那时他虽瞒着我,可我终究不是傻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心中都已猜到了几分。
今次这般,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的。
叶舟这人,早在几年前,我便摸不准了,我虽总是同自己说自己和他,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可是我心里,也是不敢确定他是否还记着的。
正如这次,他虽未告知圣上,可他若是不想放过我
同阿柯,我怕也是无可奈何的。我猜得到他同圣上的关系,便想着,经此一夜,我便算是抓了他的把柄的。我并非想靠着这把柄过一世的安稳日子,却也盼着在帝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得一些日子,不多,一月便好。那时,纵使他不愿放过我,阿柯也是能离了代朝,到了那南洋,隐姓埋名,安稳一生的。
只是到了那时,圣上若是知晓了,只怕我是必死无疑的。
罢了罢了!我本就是该死之人,能多活这么些年,也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