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他会来见我。
他就站在那里,阳光射进来得光有些暗淡,喔看不清他的容貌,可哪怕是看不清,我也能在心中描摩出他的眉眼。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连忙从床上蹦下来,说道:“你你你是谁?你别过来,我喊非礼啊!”
“……”
他的脚步顿住了,皱着眉看我,他开口道:“拐卖人口?”
我一愣,然后道:“喂!我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他挑眉,眉眼间尽是嘲讽!唔!他这样子,真是该死的好看!这般模样,纵使是和顾砚声比,也是不差分毫的吧!这般模样,若是在我手上,定是能让他名扬天下。唔!貌似,他已经名扬天下了。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忽然想起他那句话,挑眉瞪眼问道:“开妓院怎了?怎了?好歹我这也是明面上的生意,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怎么了啊!”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半响讲不出话,后冷笑说道:“是吗?”他转身,走到桌旁坐下,拿出火折子,点灯。昏暗的烛光亮起,照亮了他半边脸,而另半边脸被阴影笼罩。
他长得的确是极好的,一双剑眉飞斜入鬓,狭长的丹凤眼中射出凌厉的光,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是艳丽的粉红色。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人讲过,嘴唇薄的人薄情,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倒是十分适合的。
我歪过头,有些无赖地笑道:“自然!我这生意,可都是你情我愿的,您不都是知道的吗?”
他皱眉,冷冷地看着我,我撇过头,不看他的眼睛。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让人看不透,却让我害怕的东西存在。“哼!你倒是牙尖嘴利,只不知他日到了公堂之上,你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说罢,他甩了袖子,转身离开了。
我躺回床上,侧过头,看着跳跃的烛光,想起许多年前,那间屋子燃烧时的火光。
那时我们年纪不过弱冠,还存着少年贪玩的心性,一时不察,便用烛火燃了房子却未察觉。那时我们都在屋里,火光蔓延得那样迅速,待发觉时,火光已经照亮了正片天空。我自幼身子不好,因着惫懒,也未多加训练,他却是因着幼时过于漂亮而更加努力锻炼,因此身形虽然消瘦,却着实是比我结实些的。因此,当时发现火光时,我因着烟熏而头昏脑胀时,他却能及时做出判断,跳下床背起我准备逃出去。那时火势已大,房梁也有些坍塌,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我却是知道的,他虽比我结实,却也只是同我一般高的少年,我身子再不好,倒也是男子,他若是背着我,兴许是出不去的。因此我推开了他,大声喊到:“你走!走!”我想
我倒是是落了泪了的,后来想想,那些眼泪,落得着实是有些不值的,那人曾救了我一命,是要我以后用一生来偿还的。
而那时的他却是不愿的,我们一同长大,虽不能用男女之间的青梅竹马来形容,却也是兄弟了的。他没有理会我的推拒,反倒是一意孤行地背着我,哪怕是房梁坍塌在他面前时,也没有松开我的身子。那时我侧着头,模糊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的眼神盯着前方,跳跃着火光的眼中有些坚毅。也许就是这样的坚毅,和没有丝毫想要放弃我的心打动了我,让我瞬间沦陷,并在以后的日子里哪怕遍体鳞伤,都不愿苛责他半句。
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的眼睛都不能视物。我知道他是难受的,正如我的难受一般,可他却从不说,甚至未曾对我有过半分抱怨,而我却终因着愧疚而萧然泪下,他却只是揽着我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我很开心,能护着你无事,我很开心!”他这般话却并未让我忍下泪意,泪水反倒愈加汹涌。他抱着我,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轻声地哄着我,直至我停止哭泣。
其实我这人很少哭,毕竟是男孩子,终究不如女子一般水做的。我第一次哭便是那晚火光中他背着我不肯放下,第二次哭,便是那日了。而此后,我哭过无数次,无一不是因着他。有时想想,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是有一个劫,总是会遇上的,就像我遇上他一般。遇上他,我便再不是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楚歌,遇上他,我一次一次退让,却一次一次受伤,却心甘情愿。
幸好他的眼睛最终是好了,若是不好,那时的我怕是得愧疚死,而后来的我,哪怕因他心灰意冷,怕也是对他有些愧疚的。幸好,他的眼睛好了,让我可以将忘记他这话说的这般干脆。
现在想想,果真是的,如那些个普通情人一般,最要不得的,便是谁欠了谁的,一旦欠了,日后便是退到了悬崖,觉得欠了的情的,还是自己,非得亲自跳下了那万丈深渊,才能想着,终于,谁也不欠谁了!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个断袖呢?
不过那时,他待我,倒的确是极好的。可人,怎么就那么容易变呢?他有怎么能在后来,将我利用得这般彻底,这般……干脆呢?
想到这里,我便想着,若是此刻身边有壶酒便好了。哎!他也真是小气,来看我怎的就舍不得带上一壶酒来呢?若是舍不得买上好的竹叶青,便是烧刀子,也是可以的,我这人不挑食。
算了!不想他了,想了也是白想,他啊!终究已经成了他人的枕边人,倒不如想着这件案子来的实在。
唔!这几天都没有见到阿柯,也不知他怎了,还真是担心呐!也不知他睡得可好,夜里
可曾踢了被子没有,可别染了风寒才好!也不知这几天没有见我,他是否担心,是否好好吃饭,他身上本就没有几两肉,可别再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