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火神君,一直都在我心里啊。从未离开过。
++++++++++++++++++++++++++++++++++++++++++两天一场比赛,一周就在三场顺利的比赛中度过了。黑子没有想到这三场比赛竟比分区预赛还轻松不少。但越往后就会越难,黑子已经明显感觉到社活的时间在逐渐延长。
周末的时候赤司还特地召集了大家一起看下周对手的比赛录像。
“下一周要面对的大学是立命馆大学,防守森严,合作能力强。”
电视屏幕的荧光照在赤司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所学校虽然乍眼一看并不起眼,每个队员也都没有显著的优势,但是能走到这一步,也是说明了他们自身是有强大实力的。”
“啊——是因为这个学校的对手轻敌了吗?”
紫原站在椅子后面半睁着眼睛看着赤司,说完了就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我说过,在我说话的时候不可以吃零食。”
赤司的声音发凉,看紫原“嗨嗨”了两声收好了零食袋子以后才继续道:“并非轻敌。外界的人在评判一个球员的能力时,普遍都在关注他们的得分以及助攻方面,但一个优秀的篮球运动员若只会进攻,那则是失败者。”
赤司用遥控器定格住了几个画面,分别是立命馆大学先前每场比赛的最终结果:“——看到了吗,他们最后的分差都非常小,全部是在5分之内。这说明了三点,一来,他们的防守能力极强,这几所大学均是进攻类型的,但得分却都没有上百,进攻明显被压制。二来,立命馆大学在第四节的心理状态非常好,不会因为落后比分想要追赶而自乱阵脚。三来,如果立命馆大学的队员都不善于进攻,那么就表示,他们的优势是一样的。”
“——立命馆大学的每个队员,都是防守型的。”
屋里有了几秒的沉寂,然后就是青峰的声音:
“介绍完了就快点说你的对策吧,赤司。”
赤司侧头看了看电视屏幕,半晌道:
“——外界既然无法攻破,必将以内乱导致失败。”
++++++++++++++++++++++++++++++++++++++++++从篮球馆出来的时候黑子忍不住搓了搓手,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薄被已经不顶事了。往外走了两步后黑子站在街道旁边等黄濑,后者收拾好书包匆匆跑出来,发现黑子一直在等着,不好意思地笑笑,加快脚步跑过去:“久等了小黑子,一起回去吧?我叫了外卖,咱们边补课边吃?”
“抱歉。”
黑子歉意地笑了笑,轻声道:
“刚刚赤司君一直在讲话,没有机会和黄濑君说。我有点事,可能要晚些回去,黄濑君别等我,先吃晚餐吧。”
黄濑愣了下,立刻道:
“小黑子有什么急事吗?用不用我陪你?”
黑子摇摇头,朝黄蜡笑笑让他安心:
“没事,不会很久的,我很快就回来。”
其实他收到冰室的短信时,心里也是有些说不清的心情。以至于后面赤司都说了些什么,他基本上没有听清。他有预感,这个见面将会是特殊的。
见面地点是在东大门口的一家快餐店。
黑子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冰室,还有他对面正在大口大口吃着汉堡的火神。黑子微微怔神,手扶在门把上,脚步明显就停下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在某种情况下见到火神,但此时此刻却觉得与预想中的差了太多。
“慢些吃,喝点可乐。”
看着火神一直吃得这么急,冰室无奈地笑笑,将可乐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么怀念日本的快餐吗?还是太紧张了?”
火神咽下嘴里的汉堡,刚刚开口就看到了站在冰室身后的人,他的唇动了动,一时间没有说出一个字音。
看火神这个表情,冰室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笑着站起来,冰室把座位让给黑子,帮黑子接过背包放在一边:“晚上好黑子君,还没吃饭吧?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大我是不是也想再买几份汉堡?我去买就好了。”
顿了顿,冰室拍拍黑子的肩膀,对他微笑,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辛苦了,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大我有些紧张,别在意,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黑子点点头,等到冰室绕到前面去排队后,他坐到了火神对面的椅子上。
火神挠挠头发,说了一句晚上好,然后立刻拿了托盘里的最后一个汉堡。面对着显然很不放不开的火神,黑子却显得自然了很多。望着眼前明显又长高了也壮了不少的人,黑子觉得现在的火神身上透出了一种很明显的成熟气息,虽不像当初的木吉那般,却也让人觉得成长了太多。
他在美国时……一定也经历了非常多的历练吧。
黑子微微笑了笑,道:
“晚上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火神君了,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吗?抱歉,当时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关机了。”
火神仔细地听着黑子的每句话每个字,到他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后,他停顿了两秒,点点头:“是我,上飞机前给你打的电话。”
黑子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笑:
“火神君在美国过得还好吗?一定结识了很多新的朋友吧?”
火神点点头,嗯了一声。他抬手把汉堡又放了回去。
“篮球打得还顺利吗?火神君也一定加入了校队吧。”
火神又点点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火神君这次回来多久?回去的时候我送……”
“——黑子!”
火神终于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低声喊了黑子的名字,身体微微有些发抖,胸口也渐渐起伏了起来。抬头看向黑子的眼眸,火神的眼神微微发黯:“辰也约你出来,并不是想要我们说这些吧。你可以责备我当初……”
“不会的。”
黑子很快地否决了火神的话,根本没有给他时间想多,黑子就继续开口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火神君在美国有了新的生活,就如同我在东大也和大家有了新的生活一样。虽然说‘我和火神君永远是朋友’这样的话感觉俗气了些……但是,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黑子笑了笑,眉宇间的神情也温和了更多:
“火神君教会了太多我不懂的事情,帮助我证明了我自己的篮球。诚凛时期,火神君也一直是以光的身份在引导我,让我继续走了下去,并且让我一直热爱着篮球。不仅仅是我,火神君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帮助了很多的人。这些……是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无法替代的。”
“诚凛时期吗……”
火神听着黑子说的话,眼神依旧是黯淡的,半晌才笑了一声:“是啊,都是诚凛时期的事情了。”
从没有见过这么消极的火神,黑子一时间心里发紧。看着对面消极状态的火神,他不知道当他一人去到美国时……那时的他该有多低落?
“火神君……不能因为离开了日本就产生这种错误的想法啊。”
黑子止住了火神的胡思乱想:
“请不要,因为曾经做出的决定而否认自己的全部。况且我也觉得,火神君离开诚凛是正确的选择。”
火神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子。
“那时候的诚凛,的确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风光。前辈们都毕业了,我们又对管理这个社团不是很熟练。火神君的压力那么大,作为火神君的伙伴,我没有一直陪着你,帮你分担压力,反而总是躲避,这一直是……我心里最大的愧疚。”
黑子舒了口气,笑得有些释然:
“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总是会想到和火神君在一起的时光。但想到的,永远都是一起奔跑在赛场上,赢得胜利时,或者碰拳的瞬间。火神的离开反倒是没有那么让我印象深刻。”
“因为火神君,一直都在我心里啊。从未离开过。”
“虽然火神君去到美国的那阵子,我的确很难过,不能时刻见到火神君,不能再同火神君一起打球,也不能再在一起分享胜利或者失败时的心情。”
黑子微微闭上眼睛,抬手摸了摸胸口,然后重新睁开眼睛,温和地望着火神,笑着道:“但是后来我也明白了。光是无处不在的,无论对方身在哪里,只要抬头看看太阳,光的身后就有影的存在,而影的面前,就是光。”
因为会长大,所以也学会了放下,同样也学会了感激。
黑子现在再去看火神,想起的永远都是他的好。如果没有火神,如今的他恐怕不会再继续打篮球,恐怕将会默默无闻地走完这段本应热血激昂的青春。火神给了他别人所不能够替代的美好回忆,他理应,永远地珍藏,然后永远地感激。
“……黑子啊。”
默然地听着黑子的话,过了很久,火神才念了句他的名字。火神的手紧紧捏着餐盘的边缘,指骨因为太过用力才微微泛白。半晌,他继续道:“我想,如果当年的芥川没有……”
“这和芥川君没有什么关系的。”
这次轮到了黑子再次打断他的话。抬头迎上火神失神的目光,黑子的笑没有什么变化:“即使是有误会,现在解开或者解不开,结果都不会被影响的。过了这么久了……”
“我也早就忘掉了。无论是当年的芥川君,还是那场街头篮球。”
黑子低头摸了摸右眼,唇角扬起的微笑始终都很温柔。在回忆到那段他曾经只要一想就会疼得窒息的场景时,此刻的他却选择了不去深究,而是让时光淡化:“——为什么误会一定要明明白白地说清楚然后解开?我们都忘掉那些,不好吗?”
“可是……那明明都是误会,我错怪你了,当时的我不够成熟,我有很多都只是盲从表面去看,到了美国后,我也反复想了之前的事情,我……”
“我知道。”
看着神色焦急的火神,黑子轻声安抚了他的情绪:
“我知道,彼此都是有误会的。只是过了这么久……我已经忘记了。抱歉。”
撑着桌角,黑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火神的面前。这样站着,黑子才感觉比火神高了些,他直视着火神的眸子,半晌弯下腰,深深地鞠躬。
旁边有些人陆续将目光投放了过来,看到黑子鞠躬,火神更是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要去扶他:“等、等等——你这是干吗啊黑子!?”
“我很抱歉。”
黑子弯着腰,他望着火神那双球鞋的鞋尖,感觉到眼眶微微地发酸了。火神他过了这么久……穿的始终都还是在诚凛时的那双白球鞋,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也脏了很多。仿佛勾起了心里太多尘封已久回忆,黑子的声音有些发抖:“还有……谢谢火神君,让我有了勇气,有了信心,去打自己的篮球。没有火神君,即使现在的我遇到了大家,恐怕也无法再在一起打球了。”
“谢谢火神君曾经为我做过的一切,无论是否有误会,最懂我的人,永远都是火神君。”
“——也请火神君,放下过去,珍惜眼前的生活,并且珍惜应该去珍惜的人吧。虽然你身后的影子不见了,但是火神君有没有注意到可以和你并肩的人呢?那个才是比我更加适合现在的火神君的伙伴啊。”
冰室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黑子已经背上背包准备离开了。冰室愣了下,立刻加紧脚步走过去,把食物放到桌上,他看了眼火神,又看向黑子:“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嗯。”
黑子提了提书包带,朝冰室笑了笑:
“黄濑君还在寝室等我,不想他等太久。”
冰室点点头,还想问些什么,黑子就已经提前回答他了:“冰室君,上次你拜托我的我已经解决了,你自己的事情我就没办法帮你了。”
听到这句话,冰室忍不住失笑出声,眼神却锐利了些许:“啊啊,我知道,不过这事我也没办法啊……之前占据主要位置的不是我啊,不过之后我会努力的,就像你说的,我有我的位置,我会把握好的。你还是回去和那群怪物好好相处吧。”
“喂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还有辰也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么?你们别在这打哑谜了说点我听的懂得好不?!”
旁边被晾了很久的火神听着这俩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实在是憋不出住了,尤其是听到冰室后面的话,更是茫然了。
黑子笑笑,没有回答火神的话,指了指餐盘上的奶昔:
“这个我可以拿走吗?”
冰室刚刚点完头,对面的火神就已经拿起吸管插到奶昔里,递给黑子。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
一模一样的动作。
“喂黑子,鞋带开了。”
黑子临走前,火神突然起身喊住了他,然后朝着后者的方向走了过去。黑子怔了下,低头看看球鞋,鞋带只是松了些。黑子笑笑,摆摆手说我自己来,然后蹲下身系好。
他知道,火神是想过来帮他系好。
其实他所认识的火神真的永远都没有变。
他也明白,火神想和他解释曾经的事情,只是都没有必要了。他本就没有把这些不需要记住的事情放在心上。
世界上有太多的误会存在,没有几个可以解释得清清楚楚。既然无法解释清楚,那又何必非要掰开揉碎地拿来说。
学会释然,大概也是成长中的一部分吧。
而曾经那些看似荒唐又惊天动地的岁月,如今都可化作释然后的绵长恬淡的回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