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班了。”交代完毕,他朝门口走去。
“刘先生,开车小心。”她尽责地叮咛他。
撇过脸,目光对上那个被咬得乱七八糟的三明治,一道暖流缓缓地划过她的心窝。
苏奕瑄第一次觉得,她为了钱以外的东西感到心动。
他的外表、他的钱……呃,不是,她又说错了。他的风采、他微风般的轻吻让她不自禁地红了脸。
拿起三明治,她朝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下一口,叹了口气。
哎,要是他未婚该有多好。
苏奕瑄哼着小调,从车库里牵出单车,准备到菜市场买菜。
才骑到大门口,武伯就突然从一旁冒出来,吓得苏奕瑄差点跌下来。
“我好惨呀……”武伯虚弱地拄着拐杖,神情委靡、脸色泛青地走进来。
“原来是你!吓我一跳!”苏奕瑄稳住身子,拍拍胸。“没事干么装成这副样子呀?发生了什么事?”
“都是你害我的!”武伯怨怼地控诉她。“因为你偷喝我的壮阳药,结果害我喝的剂量短少,差一点死在床上……”
“嘻嘻嘻……”苏奕瑄不客气地大声嘲笑他。“谁叫你那么老了还想逞强。”
“唉!我好惨呀……”武伯见苏奕瑄这个罪魁祸首不但不表达她的歉意,还耻笑他,知道跟她废话那么多也没用,不如进屋去休息休息。
于是他慢吞吞地朝屋子走去。
苏奕瑄再度将脚跨上踏板,准备骑走,屋内传来刘靖文的喊叫声。“苏奕瑄,你在哪里呀?我肚子饿了,要吃饭。”
“我在外面啦!”
刘靖文很快地跑出来。“你要去哪里呀?!”
“买菜呀!”
“我也要去!”她最喜欢上传统菜市场了,那里好好玩!可惜这几年武伯体力不太好,爸爸都直接叫小贩将菜送到家,使她没机会再到菜市场玩。
“不行!你乖乖地待在家里,否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爸爸交代?”
“不要啦!让我去让我去,我保证我会乖,绝对不吵你。”刘靖文抓着她的手左右摇晃,装可怜地撒娇。
“真的吗?你保证不会向我讨东西?也会很乖不乱跑?”看着刘靖文稚气的小脸,苏奕瑄开始动摇了。
“真的!”刘靖文忙不迭地点头。
“好吧!上来吧!”苏奕瑄将单车立起,下车协助刘靖文上车。
“坐好喽!”刘靖文紧抱住苏奕瑄的腰,苏奕瑄缓缓地踩动单车,往市场出发。
☆ ☆ ☆
一来到菜市场,刘靖文兴奋得像只小猴子,不断地发出欢呼声。
“奕瑄,你看那边有人在卖故事书和铅笔耶!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刘靖文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一个堆满故事书和彩色文具的小摊子给拉走了。
“你不是保证过,绝对不会要东要西的吗?”苏奕瑄站在鱼摊前,不停地以长长的指甲戳过一条又一条的鱼肉,而老板则是臭着一张脸,阴沉地瞪着她。
“是这样没错啦……”刘靖文懊恼着自己先前为何要做出那种承诺呢?“不然我们看就好,不要买。”
“我才不要,这里这么热又这么挤,我要赶快买完,赶快回去吹冷气。”挑了好半天,苏奕瑄将三条五十,又肥又大的吴郭鱼丢给老板。“包起来。”
老板气得快吐血了!吴郭鱼?如果她只要买便宜的吴郭鱼,干么一直戳他的石斑和鲈鱼呀?瞧瞧他宝贵的鱼,都被她戳得坑坑疤疤的。
买好了鱼,苏奕瑄拉着刘靖文转战水果摊,但刘靖文的眼睛还是一直盯着书摊。
“奕瑄,我们真的不能去看看吗?”刘靖文嘟着嘴,眼巴巴地看着一大群年纪和她相仿的小朋友,由妈妈牵着,尽兴地翻捡成堆的书。
她也很渴望,能由妈妈牵着她的手,带她到书摊上,让她挑她喜欢的书喔!
而且妈妈还会——
“小文,只要这些就够了吗?”温柔地笑着。
“嗯,妈妈。”她心满意足地捧着喜欢的书。
“你想吃什么菜?跟妈妈一起去买,妈妈做给你吃。”仍是温柔地笑着。
“我想吃麦当劳。”
“好啊,我们中午就吃麦当劳。”亲昵地摸摸她的头。“跟妈妈牵着手,才不会走丢喔!”
“妈妈,要是小文被坏人抱走了,你会很伤心吗?”天真无邪地问道。
“当然会呀!小文是妈妈的心头肉,妈妈最爱小文了,绝对不能失去小文,否则妈妈会活不下去的——”
以上只是她的假想图,因为她从来没跟妈妈相处过,所以也不知道真实的妈妈会不会如她所想象的,既温柔又疼她呢?
瞄了一旁跟老板讨价还价的苏奕瑄,刘靖文失望地想着,若是她妈妈是苏奕瑄的话,那她的生活绝对不会如她所期盼的美好,铁定会如地狱一般痛苦——
“妈妈,我想吃麦当劳。”撒娇道。
“不行!那个那么贵又吃不饱,回家我煮杂烩面给你吃。”
“妈妈,要是小文被坏人抱走了,你会很伤心吗?”
“伤心?笑话!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伤心呢?少了你不但开支能节省不少,而且我跟你爸爸还能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两人生活,快乐得不得了呢!要抱走就快呀!”仿佛她真的已经被抱走了般,苏奕瑄开心地大笑——
刘靖文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虽然以上也只是她的想象图,但苏奕瑄的无情令她忍不住伤心,她这么可爱,苏奕瑄怎么舍得让她被抱走呢?
虽然肯定苏奕瑄一定会这么回答,但刘靖文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奕瑄,如果我被坏人抱走的话,你会怎么样?会不会很伤心呀?”满心期盼苏奕瑄能说出一个在意她的答案,而不是恰如她所想的那般狠心绝情。
“我会去把你抱回来——”故意嫌荔枝不够甜,她试吃过一个又一个,还塞了一个给刘靖文。
这样一路吃下来她就饱了,等一下就不必买荔枝了。
“是吗?”刘靖文笑得合不拢嘴。好里加在,苏奕瑄不是她想的那么恶劣,叫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跟你爸要钱!天底下只有我能赚大钱,那个歹徒凭什么跟我抢啊?如果要绑架你,也只有我能做。”
什么嘛!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啊!虽然她没有直接遗弃她,可是也够狠了,居然利用她来敲诈!刘靖文原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
“唉哟,太太,你女儿在跟你撒娇啦,还真是可爱。”卖水果的欧巴桑是热情的南部人,她一点都不在乎苏奕瑄吃了她多少荔枝,还觉得刘靖文十分可爱。
“是吗?我生的当然咩!”苏奕瑄将错就错,揉揉刘靖文细软的头发。“乖女儿,叫婆婆好。”
刘靖文也开心地配合。“婆婆好。”
“好乖,几岁啦?”卖水果的欧巴桑笑嘻嘻地问。
“六岁。”刘靖文伸出手比了个六,高兴地转头看向苏奕瑄,才发现她竟然利用她的掩护,拿了一根香蕉在吃。
哼!亏她还很感动呢!
哼哼哼!藉著有人在场,她要乘机逼苏奕瑄就范。
没办法呀,她认识的人当中,条件符合演她妈妈的就只有苏奕瑄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看苏奕瑄特别有感觉耶!一反凶悍,苏奕瑄今天对她特别好耶!刚刚还拿荔枝给她吃。
所以她要趁着这个好不容易的机会,体会一下有妈妈是什么感觉。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已经当了六年的草,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变成宝。
“‘妈妈’,我们等一下去吃麦当劳好不好?”刘靖文甜甜笑着,故做可爱地扯扯苏奕瑄的下摆。
“这……”苏奕瑄瞄了瞄一旁瞪大眼睛看的欧巴桑,和一脸期待的刘靖文,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
这个小鬼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平常怕她怕得要死,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缠着她,还对她们的母女戏十分投入……嘿嘿!敢情她是在想念她妈妈吗?
嗯,十分有可能!毕竟这么小的孩子长期不见母亲,当然会渴望母爱喽!
既然她这么信任她,她当然也不能让她失望。
苏奕瑄的眼神突然充满慈爱光辉,她面带微笑地望着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刘靖文,唇边的笑痕不自觉地加大。
怪了,她今天怎么觉得这小鬼很顺眼咧?
武伯好不容易走到了屋内,他重重地将自己抛向沙发,然后在腰碰到沙发背的那一刻痛得跳起来。
唉哟喂呀……他全身的骨头都快散光了,尤其是腰,好疼呀!
哼!说来说去都是苏奕瑄害的!此仇不报的话他就不叫武伯!
对了!他可以趁苏奕瑄不在的时候,打电话向先生密报呀!就算不为他自己,也要为小姐着想呀!小姐还这么小,他实在不忍尊贵的小姐受苦。
况且宠爱小姐的先生要是知道小姐被苏奕瑄欺负的话,他一定会很心疼的,因为他惟一的亲人,就只剩小姐了。
所以他有必要拯救小姐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可是最忠心的管家武怕呀!忍耐苏奕瑄这么多天不代表他怕死,他只是在等待适当的时机,现在时机成熟了,他当然不能不告诉先生。
武伯义气凛然地点点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拿起话筒,拨了一组号码。
电话一关关地转来转去,等到刘霆犷的私人秘书将电话交给他的时候,武伯已经在这一头睡着了。
“哈砮?”久候不见回应的刘霆犷纳闷着,电话会不会已经断掉了?可是又没有听到嘟嘟声,而且他隐约听到细细的打呼声。“我是刘霆犷,哪位?”
喂了好久那一端都没有回应,刘霆犷正想把电话挂断,客厅墙上的咕咕钟却响了,传来一阵小鸡啾啾叫的独特声音。
一听到这个独一无二的声音,刘霆犷马上确定对方是谁了。“武伯,醒醒。”
好梦正甜的武伯听见主人迷人的嗓音,马上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他抹抹嘴角的口水。“先生,我是武伯。”平常他只要一入睡,就算飞弹发射在他床上都不能叫醒他,只有他忠心耿耿侍奉的先生有如此大的魅力,只需轻唤一声,他武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什么事吗?”刘霆犷用左肩夹住话筒,双手不受影响地在文件上批示。
“喔,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先生,有关苏奕瑄的事。”
“她?是不是小文怎么了?”刘霆犷神色一变,脸上布满焦虑之情。
“不是啦!我是想告诉先生,苏奕瑄欺负小姐和我的事。”
“欺负?应该不可能吧!”刘霆犷无法将他近日来观察到的温柔有礼、富有爱心、耐心的苏奕瑄,和“欺负”这两个字联想在一起。“你不要乱说。”
“先生!我才没有乱说!”武伯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冒死前来密报,不成功他可又会被苏奕瑄欺负耶!而先生却宁愿相信她而不相信他?什么嘛!
“先生,她第一天来上班就因为我说她矮,将我K了一顿,后来小姐也说她矮,她也将小姐K了一顿。”武伯说到气愤处,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因为这个理由,什么事也不做,全部推给我跟小姐。我做是没有关系,反正我武伯本来就是下人命,可是小姐金枝玉叶,我怎么忍心让她一直被欺负?”
“武伯,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刘霆犷本来还不太相信,但是武伯平时痴呆归痴呆,当他很认真地跟你讲一件事时,他是清醒而且认真的,所以刘霆犷不相信也不行。
“当然是真的,先生。”
刘霆犷气得握紧拳头。苏奕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人前人后一个样,还欺负他最宝贝的小文!刘霆犷握紧拳头,而后不能控制地将拳头砸在坚硬的办公桌上。
“武伯,她呢?叫她来听!”刘霆犷忍不住朝武伯怒吼。
“她不在,带小姐去菜市场了。”
“她一回来就叫她滚!”
“先生,她不会理我的,她知道我有痴呆,会当我是在开玩笑。”
“好,那我今天回去再跟她算总帐。”刘霆犷忿忿地挂断电话,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可,十二点多了,刘霆犷却还没回家。
本来苏奕瑄想门锁一锁去睡了,可是又放心不下,只好不停地在客厅里踱步。
电铃在深夜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
门外武伯和一个陌生男人分别扶住刘霆犷的两侧,刘霆犷浑身脏乱不堪,衣服上甚至带有斑斑血迹。
“他怎么了?”苏奕瑄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先生应酬时被灌太多酒,结果出车祸了。”武伯和另外那名男子合力将刘霆犷扶上二楼。
“他没事吧?有没有送医呀?”苏奕瑄担忧地打量刘霆犷全身,深怕看见他身上出现血流不止的大伤口。
“先生没事,只是脸上有一点擦伤,而且他不让我们送他到医院,一直吵着要回来。”其中刘霆犷曾颠簸一下,差点让武伯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苏奕瑄虽然心急,但她没有不自量力地上前帮忙,凭她这根小树枝是不可能代替千斤顶,撑起千斤重的大车的。
好不容易到了刘霆犷的房间,武伯将他往床上一放,对她交代道:“先生就麻烦你照顾了,我还要赶到车祸现场去处理理赔事宜。”
“我会的。”此刻她才有机会看到他的脸,他的俊脸多了几处擦伤,真令人心疼。
要是好好的一张脸就此毁了,该怎么办才好?
“这里有一些钱,你明天上菜场去,买只乌骨鸡炖补,替先生进进补。”武伯在她手心塞进一千元。
“我知道。”
“记得买乌骨鸡,比较营养,剩下的钱给你当小费。”
小费!苏奕瑄眼睛一亮,喜孜孜地收下钱。“我会将他照顾好的,你不必担心。”
武伯走后,苏奕瑄凑近刘霆犷,将他身上的西装脱下来。
她又到他房间相连的浴室里扭了一条毛巾,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及汗湿的身体。
刘霆犷睁开眼,迷蒙地注视着周遭环境。“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的头好痛?”
“你出车祸了。”苏奕瑄在他衣橱里找出睡衣,替他套上上衣,裤子则丢给他。“既然你已经醒了,剩下的就自己来吧。”她好困喔,她从没这么晚还醒着过。
“不要走。”他低哑的声音诱惑着她,他的手有力地攫住她的。
“别闹了,我很困,想睡了,而你伤痕累累,也需要好好休息。”她转过身来面对他。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犹醉着的他孩子气地恳求。
她蹙眉。他这么“纯真可爱”的眼神,使得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唉,好吧好吧,看来不赶快把他哄睡,她是没办法休息了。
“你先去洗澡,我去关大门,刚刚武伯走得匆忙,不知道有没有把门关好。”她替他放好热水,吩咐完后便要走出房门。
刘霆犷见她要走,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停住,无奈地叹气。“你乖,先去洗澡。”他喝醉的时候还真像个小孩。
“不要走……”他呢喃着,将她拉至墙边,让她的背抵着墙,然后覆上去。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去关个门。”她想推开他,但他的脸已经俯下来了。
刘霆犷上半身向前倾去。他闭起眼,预期中的温暖馨香却莫名其妙地变成冷硬的墙。
苏奕瑄抬头看着他夸张爆笑的动作,一把心头火狂暴地燃烧起来。
“哼,你不用藉酒装疯,知道我不太高还故意不把我垫高!既然你那么喜欢吻墙,就慢慢吻个够吧!”语毕便用尽全力推开他。
他听到她的话缓缓睁开眼,果然映入眼帘的并非她红艳的樱桃小嘴,而是他房里漆成深蓝的墙。
她呢?她跑到哪里去了?他着急地低头寻找,看见她气呼呼地抬头仰望他,杏目圆睁,眼底喷出熊熊的怒火。
“你为什么生气?”他的意识混沌不明,她刚刚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半句。
“你不要装傻了,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哼,想藉机污辱她、嘲笑她,事后还故作无辜地撇清,门儿都没有。
“不要走,陪我。”他用力将她揽入怀中,抱得好紧,紧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向我道歉。”她硬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怎么搞的?他的怀抱好温暖,他身上的味道好吸引人。她虽然快被勒死了,但却不想推开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头埋在她的颈边,喃喃地说着。
“好,我原谅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她略微挣扎一下,她已经受不了了。“现在先去洗澡,洗完澡我再陪你。”
“好。”他放开她,不稳地颠了下。“可是我想先吻你一下。”
“好吧!”她尽量地配合,还自动跳坐上五斗柜。
刘霆犷走近她,修长的食指勾起她的下颚,他揉和着烟草和酒精的温热气息喷吐在她脸上。她意乱情迷地闭上眼,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一个惊天动地、缠绵悱恻的热吻。
早上他玩笑似的吻,感觉还清楚地印在她的唇上,她发现她不排斥他吻她的感觉,反而觉得兴奋极了。被一个帅哥亲吻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耶,那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矛盾心情正是她此刻的最佳写照。
他深情款款地注视她,看得她都快醉了,柔情蜜意万万千,她幻想着自己是白雪公主,而他则是吻醒她的王子……
他迷蒙的眼似有魔力,她被他看得意乱情迷,晕眩地闭上眼。
他的唇愈靠愈近,就在他即将压下的时候,胃部传来一阵翻搅……
“呕……”他忍住恶心感,捂住嘴后直奔浴室。
苏奕瑄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奔向浴室,全身气得都快冒火了。
呕?他竟然当着她的面发出这种看不起人的怪声音!他竟然吐了!这就是他对她的感觉吗?想吐?
她有那么丑吗?丑到近看便会让他反胃的地步?什么嘛!他以为他有多帅吗?癞蛤蟆一只!
是他自己叫她留下来的,又不是她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的,他干么不留情面地羞辱她?
苏奕瑄难过地掉下眼泪,忿恨地瞪了浴室一眼,飞快地冲出他的房间。
刘霆犷虚弱地走出浴室,呕吐过后他觉得好多了,也清醒了些。
环顾室内却见不着她的人影,他倏地打开房门,追了出去。
苏奕瑄一动也不动地趴在床上,任凭敲门声一声大过一声,她依旧不动如山。
敲到后来门外的人忍不住了,开始大吼大叫。“奕瑄,开门,让我进去。”
她闭上眼,试图入睡,心里更是打定主意绝对不帮他开门。
“奕瑄,奕瑄……”他脸贴在门板上,喃喃地恳求着,活像夫妻吵架,被老婆赶去睡客厅的可怜丈夫。
“不要吵我!”苏奕瑄大吼。“吵死人了。”
“开门……”他用力地转动门把,而后又像个孩子般地恳求。“我要进去。”
苏奕瑄忍无可忍地跳起来。“·#—%&*,你不被扁一顿不会高兴是不是?”气死她了,吵得她这个名副其实的淑女也忍不住地飙出脏话,太不应该了。
“开门……”
她一把转开门把,对准他的俊脸破口大骂。“@#$—%&*,半夜吵什么吵?见鬼啦?”
“你开门了,太好了。”他一把搂住她,带着她往房里走去,一扬长腿,门瞬间关上。
“你又想干么?快放开我。”她奋力地推挤他的胸腔,见他不动,又用力地掐了他硬梆梆的手臂一把。
这点小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连皱眉都没有,直接将他的唇压上她的。
他竭尽所能地吸吮她,轻轻地啃啮她,弄得苏奕瑄情生意动,不知如何是好。
她跟他根本算不上熟稔,他却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亲吻她两次,这……进展不会太快了吗?
她还来不及深思,他便将他全身的重量压向她,使她只能毫无选择地倒向床铺。
他重,她娇小,床软,于是乎……
“武伯,爸爸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耶,你看他一直扭来扭去的,他是不是很痛呀?”门被偷偷打开一条缝,一老一少两颗头颅挤在小小的缝隙中,偷窥屋内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方向面对着床的侧面,此时床垫下陷,刘霆犷趴卧在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上,健硕的身体不断地扭动着。
武伯本来已经走了,但是发现忘了东西了,于是又踅回来拿,恰巧碰到被剧烈敲门声吵醒的刘靖文,两人便兴起一探究竟的念头。
“对喔,先生怎么一直蠕动呢?他的表情看起来好痛苦,他一定是生病了。”武伯绘声绘影,描述得煞有其事,好不逼真。
刘靖文白了他一眼。“武伯,你确定你看得到爸爸的表情?他趴着耶!”
“啊,对喔!”武伯仔细一瞧,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你很久没吃药了。”她摇摇她的小脑袋。
“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有痴呆症嘛!”武伯傻笑着。
“借口。”刘靖文的注意力又转回房内。“不行,我要进去救爸爸。”爸爸不正常的蠕动频率又加剧了。
“且慢!”武伯及时拉住她冲动的身子。“先生没事。”武伯的脸霎时红得像番茄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老眼昏花,青光眼加上白内障,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视力好得不得了,简直可媲美猫。
因为他居然可以在先生的身下,看到一块布料,一块苏奕瑄睡衣花色的布料!
这证明什么?证明了苏奕瑄也在,而且是在先生的身下,只不过她人小,又被庞然大物般的先生压住,所以才看不到她。
一男一女独处一室,还是这么暧昧的动作……哎呀,不要说了,他武伯脸皮薄,可是会脸红呢。
所以不能让刘靖文闯进去,坏了她老爸的好事。武伯本着成人之美的善心,拖走了刘靖文。
“你不要拉着我,我要进去救爸爸呀!”刘靖文死赖着不走。
“先生没事,而且他明天要是知道了你很乖,没有闯进去打扰他的话,他会好好嘉奖你一番。”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好吧,那我去睡觉了。”刘靖文高兴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而且还会受到爸爸的称赞,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细缝了。
“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苏奕瑄艰难地吐出话来,双手无助地在半空中挥舞。
她好像被十吨重的卡车压到,全身肌肉无一不酸痛。他庞大的身躯压迫着她全身,尤其是她的肺部,被榨得一点空气也不剩了。
以前听人家说,有一个卖烧肉粽的倒霉被一个跳楼的人压死,她还嗤之以鼻,斥为无稽之谈,但她现在相信了,因为她也快被压死了。
他听到了她的抗议,勉强支起身子,以双臂负荷自己的体重。
他晶晶亮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看得她一阵肉麻。
“你干什么?还不快起来。”没啥作用地推了他一把。
“奕瑄。”他轻柔低沉的嗓音,喃喃地唤出她的名。大手沿着她细致雪白的脸颊来回不停地摩挲,扰得她一阵心慌意乱。
“什么?”她慌乱地想逃避他温柔至极的抚摸。
“我想吐。”他蹙起眉,状甚痛苦。
他又想吐!她真的那么丑吗?
“想吐就去吐,吐完就给我滚,别再来烦我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蛮力使她终于成功地推开他。
他还想解释什么,但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起身奔往她房里的浴室。
她气呼呼地起床,站到房门口,准备等他出来后把他轰出去,才不管他是不是醉酒,是不是受伤,是不是她老板。
刘霆犷扶着墙,疲惫的脸上湿答答的,几颗水珠不停地沿着他的腮边坠下,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床边。
“过来。”他支撑不住地倒下,嘴里仍对她念念不忘。
“不,是你过来才对,滚出去!”她没好气地打开门,做了一个扫地出门的动作。
“你好大胆,我可是你的老板,你竟然要我滚。”他平躺着,双眼紧闭。
“我管你是谁,你快点出去,我要睡了。”她不耐烦地重复一遍。
“你过来,不然我扣你薪水。”他无赖道。
关系到钱,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他。“有屁快放。”
他伸出手扯住她,将她带向他,使她躺在他身上,热情如火地吻着她细腻的唇。
大手不安分地在她玲珑的腰肢及臀部曲线上游移,苏奕瑄无法克制地脸红。她想怒吼着拍掉他的手,却又莫名其妙地希望他继续。
而他果真继续了,他开始粗鲁地扯着她的连身睡衣裙,动作之快、狠、准就像是平日训练有素。
苏奕瑄被钳制着,动弹不得,当她终于可以活动时,是他起身脱衣服的时候。
等等,他在干么呀?他为什么衣服一件接一件脱?难道、难道……他想酒后乱性,将平常不敢对她这个超优质淑女诉说的爱慕化为实际行动,乘机拥有她吗?
他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意愿呢?如果他问了她,那她当然会毫不犹豫、不假思索地说出“我愿意”,喔不,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停下来才对。
她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呢?她这种超优质淑女应该守身如玉,连小腿都不能被男人看见才对,可是她现在却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
这算什么?难道她喜欢他吗?
她想应该是吧。不然换做阿猫阿狗,她才不可能光溜溜地与之裸裎相对呢,不海扁他们已经算万幸了。
可是,他们相处不到五天耶,她这么快就喜欢他,不会太夸张了点吗?她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呀!
正当她陷入自己的胡思乱想之际,刘霆犷快速地解开身上的束缚,又将她往床上拖。
“哎呀!”她惊呼,身子再度被他锁在身下。
刘霆犷有些粗鲁但不失轻柔地以手和嘴巡礼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颤抖着,不知所措。
“喂,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交出自己,未免太冲动而轻率了。
他的回答则是吻住她,将自己置于她短短的双腿间,然后一个挺身进入了她。
苏奕瑄一愕,感觉下半身轻微的刺痛。她吁了一口气,还好嘛,不怎么痛,至少不像小说写的,痛得死去活来。
他闭上眼,开始冲刺,一手置于她头上固定她乱动的头颅,另一只手则慵懒地抚摸她的脸颊,两眼晶晶亮地凝视她,苏奕瑄在他眼中见到了不曾看过的温柔与怜爱。
“奕瑄……”他轻喃一声她的名,而后俯下头,吻住了她嫣红的唇瓣。
她沉醉地闭上眼,忘我地享受涨满全身的异样感觉,以及他如对待妻子般的柔情蜜意。
好奇怪喔,这种感觉……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恰当。
她的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就像快要软化一样,尤其是和他相触的部分,更是软化得厉害。
他的吻好温柔喔,她都不知道,原来他只为了刘靖文微笑的薄唇也能这么极尽温柔地吻她,这使她有备受宠爱之感。
刘霆犷离开她的唇,晶亮的眼睛眨也没眨地停格在她酡红的脸蛋上,酒力袭上他的脑海,他的思绪一片混沌,他惟一知道的是,他喜欢身下这个女人。
苏奕瑄无力地抱紧他结实的腰身,随着他愈来愈紧凑猛烈的律动,她开始瘫化成一团泥水,只能愉悦地呻吟,在他的腰身留下鲜红的指痕。
他低下头,轻舔她胸前雪白的浑圆,继而轻轻啃啮。
感觉他湿润的舌尖灵巧地在她的顶点画图,她呼吸急促地抓住被单,将身子拱向他,陷入他所挑起的激情风暴。
遭到酒力侵袭的刘霆犷没有办法撑得很久,虽然他想一直做下去,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昏沉了。
不断猛力地推进她的身体,听到她冲上高峰的尖叫后,他低吼一声,将他灼热的精华送进她的体内。
苏奕瑄喘着气,接受他瘫在她身上沉重的压力,终于结束了。
暖烘烘的阳光洒进室内,苏奕瑄睁开千斤重的眼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昨天……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转头望向身旁熟睡着的男子。
熟睡中的他皱着眉头,想必宿醉让他很不好受吧。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柔荑,轻柔地抚平他眉间的皱褶。
过了昨晚,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今后他会待她好一点吧?或许,或许会娶她当妻子,当刘靖文的新妈妈也说不定。
唉,没办法,美女吸引力,凡人无法挡!她姊比她略逊一筹都能如愿钓到金龟婿,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钓不到呢?
瞧,现在躺在她身旁的,不就是那只金龟吗?
苏奕瑄心满意足地幻想着,结婚时,她要穿哪一款的礼服好……
脸上痒痒的感觉促使刘霆犷睁开眼睛,一转头他就发现苏奕瑄竟然躺在他的身旁。
“你在我床上做什么?”他不解地眯起细长的黑眸。
“你可真会装傻。”苏奕瑄当他在闹她,娇嗔地往他手臂捶了一下,然后甜蜜蜜地攀着他的手,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装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皱起眉,将她的头推开。
苏奕瑄愕然地瞪着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错过了什么吗?”
“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失声尖叫,从床上一跃而起,顺便卷走被单裹住身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要你负责!”
想占她苏奕瑄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失去遮蔽物的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赤裸,扬了扬眉。
“是你脱掉我的衣服的?”
“不是,是你自己脱的。”
他寡情的薄唇逸出了一抹笑,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如果你想耍把戏套住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轻易认栽的。”女人玩的把戏他见多了,没那么轻易上当。
“我耍把戏?喂!你看清楚这是谁的房间好吗?也不想想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是谁强迫我陪他的?现在过了河就想拆桥了。”她尖锐地竖起利爪,准备反扑眼前这个可恶的负心汉。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至于这件事,你还是忘了的好。”他昨天喝得那么醉,他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做了,还是她脱掉衣服跳上来,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他羞辱她!他居然在和她有了夫妻之实后翻脸不认人地羞辱她!苏奕瑄颠踬了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个性中的好强因子不许她软弱,她昂起头,盯着他此刻寡情冰冷的脸。
“我要辞职。”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失去第一次罢了,她得坚强一些,别在他面前示弱了,让他有机会再羞辱她。
苏奕瑄握紧粉拳,不断地替自己打气。
“可以,不过要等到有人交接,你才可以走。”他也不砮嗦,一口气便允了她。“不过,不许你接近小文半分,我怕你会欺负她!”
他正恨不得她走,在知道她对小文不好之后。
她想做他的妻子也并非不可能,问题是她连最基本,跟小文相处的问题都处理不好了,怎么能跟他厮守一生?小文可是他的心头肉啊!当他妻子的首要条件就是要能对小文好。
“呃!”苏奕瑄快昏倒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如此地报复她、羞辱她!她好傻,竟然会傻傻地相信,他是喜欢她才与她发生关系,竟然会相信他会娶她!
是谁告的密?小鬼还是老鬼?她被他们害死了!
“没问题。”赌气地回道,挺着胸,高傲地走出房间。
再撑几天,几天后她就可以脱离他,这个夺去她清白的可恨男子。
她会一辈子记得他的,也会一辈子恨他。
“早安。”刘靖文端坐在餐桌前,小心翼翼地向一脸阴沉的苏奕瑄问好。
苏奕瑄没有回答,只是使劲地处理手上的白鸡,用黑色食用色素将它抹黑,伪装成乌骨鸡。
最好吃死他!王八蛋!苏奕瑄忿恨地抓起鸡,泄恨似地甩在水槽内。
刘靖文被她的粗暴动作吓了一跳,踮起脚尖便要溜走,苏奕瑄像是未卜先知似地转过头来。
“呃,我忘了洗手,现在马上去洗。”刘靖文尴尬地扯出一抹笑,边说边向浴室逃逸。
“你不必那么怕我,如你所愿,我被你爸爸炒鱿鱼了。”她盯着她的背影,解嘲道。
刘靖文停下脚步,意料中的欢快并没有降临,反而一股莫名的惆怅笼罩了她,她竟然不希望苏奕瑄走。
“那很好。”她口是心非地说。
苏奕瑄没有说什么,她早就知道刘家父女讨厌她,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你不是要洗手吗?快去呀!”苏奕瑄故作轻快地说。
“喔。”
一个稳重的脚步声缓缓地步下楼梯,朝着厨房走来,她知道是他。
“我有话跟你说。”刘霆犷拉开椅子,脸上闪着复杂的神情。
苏奕瑄将一个五层三明治及柳橙汁放在他面前。“什么事?先生。”尊敬的语气,她只是一名受雇于他的保姆。
她刻意卑屈的语气让他听起来很不舒服,他眯起眼。
“我们昨天真的发生关系吗?”刚才她走后,他才注意到床单上的血迹,满心的疑惑等待她的解答。
“不,我承认是我故意想嫁祸给你,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管他有什么动机,但她才不笨,不会让他有机会再一次羞辱她。
“我是说真的,不要跟我打哈哈。”他重重地捶了桌面一下,澄汁从杯子里跳起来,溅湿了桌面。“床上的血迹是怎么一回事?”
“你受伤了。”她比比他脸上浅浅的伤口。“那些可能是你的血。”
“别骗我了,那摊血的位置在胯下,我没那么厉害,脸上有伤口,血却流到脚底去。”他喝了一口澄汁,目光锐利到能将她穿透。“我们确实做了,对吗?”
“那又怎样?”苏奕瑄拼命装出一副拽样。“又不是第一次了,早知道瞒不过你,我就不必大费周章的买血袋装处女了。”
刘霆犷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专注的眼神让她忸怩不安,真想出口叫他别看了。
“我不会娶你,不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毕竟这件事我也不对,我会尽力补偿你。”
什么也有不对?分明全是他的错!苏奕瑄哼了一声。
好啊,既然他想补偿她,那就拿钱砸她啊!砸啊!她最喜欢被钱砸的感觉了。不过她先声明,虽然硬币砸起来比较有感觉,但是大钞比较实用,而且能达到补偿的目的,所以如果不是大钞,数目不超过一百张的话,那他的补偿她拒绝接受。
“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再告诉你。”不过她不会呆到马上跟他要钱的,这么一来不就正好证明她是个拜金女郎,出卖了自己的贞操。
“随你。”刘霆犷轻扯嘴角,分不清是什么意思。
“爸爸早。”刘靖文乖巧地坐到刘霆犷的身旁,吃着早餐。“爸爸昨天出车祸受伤了,我好担心。”
“对不起,爸爸
“我很好,理赔的事你都处理好了吗?”
“当然当然,武伯我办事,先生大可放心。”武伯拍胸脯,自夸道。
是喔是喔,厉害厉害,给你加加油,给你拍拍手。苏奕瑄挤眉弄眼,不以为然地冷哼。
“啊,蟑螂!”一只蟑螂从冰箱底窜出来,在餐桌下横行。胆子小的刘靖文闭眼尖叫,几乎要把脚伸到桌子上了。
“蟑螂,我好怕啊!”武伯想也没想地坐上刘霆犷的大腿,将头埋在他的颈边。“先生,你一定要保护武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