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他自己说他杀了你的。”听见武伯的话,刘霆犷挑起眉。
“我还没说完。”武伯白了她一眼。“我杀了一粒西瓜,我杀了先生带回来的西瓜。”说完他又开始哭了起来。
此言一出,刘霆犷捧腹大笑,刘靖文和苏奕瑄怒目瞪视着武伯,恨不得杀了他泄恨。
“我杀了西瓜呀,我会不会有罪?我会不会被枪毙?”武伯不知大祸即将临头,仍兀自叨念着。
苏奕瑄的嘴角抽搐,双拳握紧。她好可笑,竟然为了一粒西瓜哭得死去活来,一点淑女的形象都没有。
害她真的以为他死了,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眼泪哀悼他,到头来闹剧一场,突显她是在自作多情。
她发誓,今天不打死这个昏庸的老头子她就不叫气质美女。
“小文。”
“是。”同样不甘遭到戏弄的刘靖文挣扎地脱离刘霆犷的怀抱,跳下地面。
“给我打!”
“轻一点,轻一点,好疼啊!”武伯不断地吸气,以平缓脸上的伤痛,而刘霆犷则是尽量轻柔地帮他上药。“我难道错了吗?只不过不小心把西瓜当成人头,这样她们也要打我?我还真歹命。”
“她们是真气了,才会动手。”刘霆犷第一次发现以他的力量,竟然拉不动两个弱女子,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武伯救出虎口。
“有什么好气的?我犯痴呆又不犯法。”武伯气愤地道。
“她们以为我死了,才会那么冲动。”上好药后,他将医药箱收拾好。“谁叫你,话不说清楚一点。”
“又是我的错?”武伯皱皱鼻子。“可是她们也太夸张了,哭成那副模样,尤其是苏奕瑄,好像死了丈夫,一直念你的名字。”他似乎忘了,他的哭声也不怎么含蓄。
“是吗?”刘霆犷的眼底燃起一簇火焰。她为他伤心掉泪,是否证明她在乎他?
想到她梨花带泪的模样,他的心就要被撕裂开了。
他刚才好想抱抱她、安慰她,告诉她他没事,要她别担心,可是又不敢贸然行动。
要是她能跟小文相处得融洽点,改掉她某些缺点的话,这件事就可以圆满解决了,小文可以得到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妈妈,他则拥有顽皮热情的妻子。
可是要她改变个性恐怕很困难,唉!他叹了口气。
“武伯太过分了,我觉得只给他这么点教训是不够的。”刘靖文灌了一大口可乐,口齿不清地道。
“你不要愈来愈像我,那么暴力。”苏奕瑄睇她一眼。“他已经那么老了,难道你要把他打死才高兴吗?”
“你还敢说我,刚才不知道是谁抓他的头去撞墙,幸好被爸爸拉开。”龟笑鳖没尾。
“小孩子那么多嘴干什么?快写功课。”苏奕瑄赏了她一记爆栗。
她可是担心刘霆犷,才会那么失控。
“啊,对了,今天我同学拿了一本纪念册给我写耶,该写什么好呢?”刘靖文一蹦一跳地拿出纪念册。“奕瑄,你们以前都写什么?”
“勿忘我啊、缘啊、爱啊、学业进步啊之类的,而且要用荧光笔写,写得愈乱愈让人看不懂愈好。”
“噢!写圆要做什么?”
“笨蛋!谁叫你写这个圆?我说的是这个缘。”
“噢!写好了,贴小卡片。”刘靖文兴奋地拿起小卡片。“要贴哪一张好呢?皮卡丘还是小丸子?”
“让我贴。”奉命帮刘霆犷拿啤酒的武伯,一走进厨房就看见苏奕瑄杀气腾腾地瞪着他。他一惊,连忙靠着墙壁蠕动,磨磨蹭蹭地走到刘靖文的身边。“小姐,我帮你贴。”兴奋地直搓手。
刘靖文望向苏奕瑄,征求她的意见,苏奕瑄使了个同意的眼色。
武伯颤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小卡片,慢慢地将它靠近纪念册。就在他即将完成的那一刻,他将手转移了方向,一张小卡片就这么贴在苏奕瑄的额头上。
“哈哈哈……”武伯笑得在地上打滚,乐不可支。“谁叫你刚才打我!现在你被符镇住了,我想怎么报仇都可以了,嘻嘻!”
“先从哪里开始呢?”武伯上下打量她。“先叫个一百遍矮冬瓜好了。
“矮呀矮呀矮冬瓜,矮冬瓜,矮冬瓜……”武伯绕着圈子,得意忘形地跳起草裙舞。
“奕瑄……”刘靖文怯怯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她,嗫嚅地唤了声。
“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她冷冷地命令。“叫他们快一点来,否则有人会死,而且死得很难看。”
“好。”刘靖文不敢延误地奔出去。
“符?符也会有不灵的时候……”她阴森森地笑了,伸手拿下额头上的“符”,慢慢地接近武伯……
“知道你担心我,我很高兴。”当每晚苏奕瑄例行性地又摸进他房间偷擦他的乳液时,他如是说。
要死了!他怎么会在?他不是知道她会来,都故意到书房去好避开她的吗?
“你少臭美!我是喜极而泣,你终于死了。”她嘴里恶毒地说道,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看穿她的羞怯,他没逼她。“不管是高兴或是担心,这都证明了你在乎我。”站在她背后,灼热的黑眸望进面前的大镜子里,与她的目光相会。
“我懒得听你的胡言乱语。”她佯装镇定地将一脚跨上床,专注地涂抹小腿。
他为什么跟她说这些?他期盼得到她的哪种回应呢?
她的连身睡衣下摆被撩高,洁白细致的小腿暴露在他面前,他吞了下口水。
“跟我在一起好吗?只要不要求结婚,就算你想要天边的星星,我也会摘给你。”他暗哑地道,一双铁臂由背后环上她的纤腰,汲取她身上飘逸的馨香。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下,但是没有推开他。“我有那么值钱吗?”突然想试验他,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我要你送走刘靖文,你也会肯吗?”
他的铁臂收紧了点,闷着声。“小文没有妈妈,我没办法弃她于不顾。”
“还说要摘天边的星星给我,我才提出第一个要求,你就拒绝了。”她冷哼,对他的真心起了强烈的质疑。
“我是说真的,除了小文和结婚,我真的什么都愿意给你。”将她扳正,他晶亮的双眼凝视着她。“就算你要我死,我也一定不会贪生。”他从没如此认真地对任何人许下承诺,他已经把心掏出来呈现在她面前,就等她收下。
“我不相信。”她压下心里莫名的悸动与感动,推开他。“我就只要结婚,其余免谈。”只有法律的约束和保障才能使她安心,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不要这样子!”他痛苦地闭上眼。心里面的那一把天秤正进行着小文与她的秤重比赛,谁在他心里占的分量重,谁就赢了,输家将为他所放弃。
她高昂着头,观望着他变化多端的神色,屏息以待最后的结果揭晓。
她想知道他究竟会选谁?如果他选择了她,那她愿意不结婚,一辈子跟着他。她只要知道,她在他心目中是有分量的就足够了。
“忘了吧!”他睁开眼,显然答案已经揭晓。“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小文赢了是吗?”她解嘲地笑笑。这个结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会愚蠢到认为自己是特别的。
他将自己抛向大床,正面朝下地趴着,一动也不动。
他孤独痛苦的眼神揪疼了苏奕瑄的心。长年累月一个大男人不但要出外辛苦地赚钱,回到家还得费尽心力地独自扶养女儿,他的压力、他的无助、他的孤单,一定很需要有人来替他分担。
如果这个男人会因为她的抚慰而快乐,她愿意贡献一己之力。
她不忍心他左右为难。
苏奕瑄缓缓地在床畔坐下,放轻力道地替他按摩双肩,消除疲劳,也给他无言的支持。
他僵了下,随即放松下来,享受她传达给他的力量。
她的手慢慢地由肩膀下滑到他挽起袖子的健壮手臂,她的指尖轻巧、灵活地以螺旋状的方式,触摸他灼热的肌肤。
他终于因为她的触摸而翻过身来。“你该回房去了。”抓住她的柔荑,阻止她无意的挑逗。
她的回答是主动吻上他的唇,轻柔地像阵和风,拂过他的心房。
他愣了下,在看见她眼底的坚定后,他搂住她,将她压在身下。
细密的吻缤纷地烙印在她身上……
一个月后
“奕瑄,我不会造句耶,教我。”刘靖文拿著作业簿到厨房里,要苏奕瑄拨空教她作业。
苏奕瑄坐在餐桌前,一面拨着豆子一面探向她。
“不但……而且……?”她思考了下。“有了,就写神眉不但很帅,而且还有鬼手。”
“酷耶!”刘靖文喜孜孜地照抄。“下一题呢?”
“会……也会……?有了,就写神眉不但会教书,也会收服妖怪。”
“好耶,再来。”
“如果?神眉说如果我嫁给他,他会爱我一辈子。”
“讨厌!人家会不好意思。”刘靖文娇嗔。
“神经!”苏奕瑄毫不客气地戳了下她的额头。“花痴啊?”
“你不要打我头,不然我要是变笨了怎么办?!”刘靖文不满地抗议。
“自己笨不要牵拖别人。”
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你继续写,别偷懒。”苏奕瑄起身去开门。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一支亮晃晃的刀子冷不防架上她的脖子,苏奕瑄全身虚软地盯着自己的颈项。“不要冲动,有话慢慢说。”
一个神色疲惫的男人和抱着一个婴儿的女人,架着苏奕瑄,闯入了刘家。
“把钱都拿出来!”男人大声地命令她,同时紧张地观察周围。“那边那个小孩,给我过来!”他发现了厨房里的刘靖文。
刘靖文害怕地看着苏奕瑄脖子上的尖刀,小心翼翼地朝他们走过去。
她一走过来,男人便推开苏奕瑄,改而挟持刘靖文。“你,去拿钱!”
“啊——”刘靖文忍不住尖叫失声,她好怕啊!
“你不要伤害她!”苏奕瑄心慌地想前去救下她,却被男人喝住。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男人显然是生手,拿着刀子的手不住地发抖,一旁的女人也惶恐不安地紧拉着他的衣摆。“快去拿钱!”
“好,我去拿钱,你不要伤害她!”苏奕瑄三步并做两步地往楼上冲。
“等一下!劝你不要偷偷报警,否则她会死得很难看。”
“我不会报警,你放心。”苏奕瑄忍住胃部因为紧张而不住涌上来的不适感,倒进刘霆犷的书房里,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空白支票,又飞也似地冲下楼。
“我拿来了。”她扬扬手中的支票,并快速地检查刘靖文是否有损伤。
刘靖文白着脸,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了。
她好怕!她好想爸爸赶快跟她心电感应,赶快回来救她们,不然她们会被杀死。
“支票?没有现金吗?”男人不满意。
“阿五,有钱就好了,呆呆正在发烧,不赶快去医院不行。”女人忧心地碰触怀中孩子的额头,劝言道。
男人考虑了一下。“你没有报警吧?”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
“那你把支票拿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苏奕瑄依言走过去,每靠近一步她便更紧张一分。终于歹徒将支票夺走,却没有放开刘靖文。
“钱已经给你了,快放开她!”苏奕瑄不满歹徒说话不算话,开始动怒。
“等我确认你没有报警,而且顺利地领出钱后,我自然会放她回来。”男人边说边押着刘靖文往外面退。“你站在原地不准动!”
苏奕瑄看着刘靖文苍白、泪汪汪的小脸,心中对于歹徒的怒气逐渐扩大。她只是个孩子啊,他们怎么忍心让她留下不好的回忆,日后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中?
不行!她得保护她,她惟一能寄托的,就只有她了!
苏奕瑄卯足全力,出其不意地朝男人冲撞。男人没料到她会冲过来,一时松了力道,而让刘靖文逃脱了。
“小文,你快跑!快去求救!”苏奕瑄拖延住男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奕瑄,我不能丢下你!”刘靖文举棋不定。她怕她跑了,歹徒会抓苏奕瑄代替她,而杀了苏奕瑄。
“不要犹豫了,快去!”她已经快挡不住了。
“你要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刘靖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没命地拔足狂奔。
“可恶!让她跑了。”男人一巴掌挥向苏奕瑄,苏奕瑄被打得跌倒在地。
“阿五,怎么办?”女人似乎料不到事情竟发展成这样,慌得手足无措。
“怎么办?当然是快跑了。”男人不甘心计划被破坏,临走前还划了苏奕瑄手臂一刀,才偕同女人扬长而去。
歹徒走后,苏奕瑄先简单地止血,强忍着手伤,她沿街找寻刘靖文的踪影。
她刚才出去的时候跑得那么快,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危险?一思及此,苏奕瑄更担心了,脚步也加快了。
“小文!小文!”她沿街呼喊,路上的行人都在对她行注目礼。
“奕瑄?”一个小小的声音回应她。苏奕瑄连忙踅返,果然在一家便利超商外的大垃圾桶旁找到了蜷曲着身子的刘靖文。
“奕瑄!”刘靖文见到她,一颗悬吊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她扑向苏奕瑄,倒在她的怀中尽情地哭泣。“我好害怕啊!”
“我知道,我知道。”苏奕瑄鼻酸地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小文乖,不怕了,坏人已经走了。”
“奕瑄,对不起,我不知道警察局在哪里……”怕被捉到,她没命地跑,跑到鞋子掉了一只仍旧不放弃,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要向谁求救,所以才蜷缩在路边。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奕瑄心疼地看着她的披头散发,脚掌因为没有穿鞋而伤痕累累。“我们去医院,你受伤了。”说完便抱起她。
“奕瑄,你的手也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刘靖文惊呼。“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奕瑄的手已经伤得这么严重了,她不能加重她的伤势。
“乖,听话。”苏奕瑄咬着牙,快速地朝医院走去。手臂传来的强烈痛楚使得她冷汗涔涔,几乎要软厥。
好不容易走到医院,医生马上为两人做检查。刘靖文没有大碍,但苏奕瑄的手伤却很严重。
包扎好伤处后,医生建议苏奕瑄住院治疗。但苏奕瑄不肯,付过钱后便又抱着刘靖文走回家。
“奕瑄,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刘靖文听见了医生说苏奕瑄的伤很严重,她责怪自己害苏奕瑄受伤,坚持不肯再让她抱。
苏奕瑄敌不过她的坚持,只好放她下来。
两人温馨地牵着手,漫步于回家的路上。
“奕瑄,刚刚医生说你一五四耶,你长高了。”刘靖文高兴地道。
“对呀!”虽然她没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长高,但她竟然有机会再长高,真是太神奇了。
“现在说矮这个字,应该不会被你骂了吧?”刘靖文取笑道。
“才怪!”她笑笑。“如果对象是武伯的话,我照打不误。”
“他好可怜。”刘靖文同情道。
“今天发生的事,回家不要告诉你爸爸,知道吗?”
“为什么?”那两个坏人心肠太狠了,应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以免他们又去抢别人。“你怕那两个坏人又趁爸爸不在的时候跑来吗?”
“不是,我是怕你爸爸担心。”她的手伤得这么严重,他一定会很担心,而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眉头深锁的模样。
“说的也是,爸爸已经那么辛苦赚钱了,我们不应该加重他的烦恼。”刘靖文有同感地点点头。“好吧,我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可是以后要是又有坏人来,怎么办?”苏奕瑄不免忧心下次若又发生同样的状况,而她们不复今天的幸运,该怎么办才好?
“下次我会保护你的。”刘靖文对于今天苏奕瑄舍身相救感恩在心,她一直以为苏奕瑄很讨厌她,她也很讨厌苏奕瑄的,没想到苏奕瑄竟然为了制造机会让她逃命,不惜自己和坏人对抗!她真的很感动,所以她以后也会尽全力保护苏奕瑄的。
“那就先谢谢你喽!”苏奕瑄捏了她白嫩的脸蛋一把。
“奕瑄,你当我的妈妈好不好?”苏奕瑄微笑着的侧脸散发出一股慈祥的光辉,刘靖文望得呆了,这句话想也没想地便脱口而出。
“为什么?”苏奕瑄十分讶异。刘靖文曾经明白地警告她,不准和她老爸纠缠的呀,怎么现在,她居然主动说出要她当她的妈妈呢?
“因为你对我很好,你很像我妈妈。”她爱娇地抱住她,亲了她的脸一下。
“你看过你妈妈吗?”
“没有,不过你刚刚笑得很好看,很温暖的感觉,我想那一定就是妈妈的样子。”
“你真会撒娇。”苏奕瑄弹了她的鼻头一下。
刘靖文格格笑着。“你还没答应呢。”
“噢,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刘靖文情急地大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失望的小脸在控诉她的委屈。
“知道就好。”苏奕瑄佯装正经道。
“我会改,我会乖,你答应我好不好?”刘靖文哀求着。
“傻瓜,你也要问你爸爸,看他愿不愿意娶我呀!”他不会同意的,他觉得她不够格做小文的妈妈。
“他一定愿意的,只要我答应的事,他都不会反对。”刘靖文拍拍胸脯保证道。爸爸最疼她了,她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给,就连妈妈也一样。
“再说吧,反正现在我住在你家,一样可以疼你,不一定要变成你妈妈呀!”
“噢!”刘靖文失望地嘟起嘴。谁说没有差?她觉得差多了呢!
“等一下你爸爸问起,你就说你今天突然很想吃披萨,知道吗?”由于苏奕瑄的手受伤,无法做家事,晚餐只好叫外卖披萨。
为了不让刘霆犷起疑,她们俩事先套招。
“知道。”刘靖文乖巧地点点头。
六点一到,刘霆犷的宾士房车准时驶进大门,停在采光罩下。
“爸爸回来了。”刘靖文趴在窗口,一看见刘霆犷的车她连忙跳下来,赶紧跑到厨房坐定位。
苏奕瑄一反常态地穿起一件长袖上衣。这在盛夏看来很不寻常,但是为了掩饰伤口,她只有忍耐闷热了。
“你回来了。”苏奕瑄走上前去接过他的公事包,发现他不是一个人,一个女人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门。
“这是?”
“我来介绍,这位是徐小姐。”刘霆犷接过徐羚手上的礼盒。“这位则是苏小姐,小文的保姆。”
“你好。”文静甜美的徐羚大方地伸出手与苏奕瑄交握。“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苏奕瑄不自在地说。
“我们上去谈。”将礼盒交给苏奕瑄,刘霆犷牵着徐羚的手,缓缓走上楼。
“有披萨,你们不吃吗?”她在他们身后喊道。
“不了。”他没有回头,径自和徐羚步入书房。“我已经和徐小姐在外面吃了。”
苏奕瑄突然觉得很不安,她不断地摩擦双臂,跌坐在沙发上。
徐小姐……果然和她这种粗鲁没知识的人不同。合身得宜的浅色套装穿在她身上显出她的大方,优雅的微笑、轻声细语,一举手一投足都那么温柔典雅,两人之间有如雪泥之别。
他喜欢那样的女孩吧?既有学识,又长得美艳动人,她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苏奕瑄悲哀地笑了。
“我不喜欢刚才的那个女人。”刘靖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你放心,我不会同意爸爸娶她的。”她会和苏奕瑄站在同一阵线。
连那么小的孩子都看得出来,她又何苦再逼迫自己?
“我们去偷听他们讲什么,要是那个女人敢缠着爸爸叫他娶她的话,我立刻冲进去赶她走。”刘靖文义愤填膺地拉起她,直奔二楼。
“徐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我还是直截了当地将我的想法告诉你。”刘霆犷与徐羚坐在小沙发上谈话,并不知道有人在外面偷听。
“刘先生但说无妨。”徐羚浅笑。
“我对徐小姐印象不错,徐小姐的知识涵养也的确丰富,十分符合我的妻子应具备的条件。”
外面的苏奕瑄听到这句话,一颗心沉到黑暗的谷底。
他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嫌弃她,接着要迎娶别的女人了。
这几个月来他们之间甜蜜的点滴都只是假象,他终究抛弃了她。
什么会给她全世界?什么会搞天上的星星给她?骗人!这都是骗人的!
而她竟然傻呼呼地相信了。
“刘先生的意思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
门外的苏奕瑄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奕瑄,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收拾行李?你要离开我是不是?”刘靖文慌张地挡在她面前,阻止她收拾行李。
“你不要管我!”苏奕瑄一把推开她,将衣物放入袋中。
“你在哭,你也喜欢爸爸对不对?”见到她的眼泪,刘靖文恍然大悟。
被说中心事的赧然,苏奕瑄顿了一下。“没有的事,别乱说。”以手背胡乱地抹去眼泪。
“我去叫爸爸赶那个女人走。”刘靖文气呼呼地往外冲。臭爸爸、烂爸爸,竟敢让她最喜欢的奕瑄哭,她绝不会饶过他。
“不要!”苏奕瑄提着行李追上她。“不要去打扰他们。”
“为什么?你刚刚没听见吗?爸爸居然要和她结婚耶!他们结婚的话,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已经要离开了,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强忍心头像是被上千根针不断戳刺的痛楚,她提起行李往楼下走去。
“你不可以走,我不准你走。”刘靖文耍赖地抱住她的大腿,让她寸步难行。“你要留下来当我妈妈,我不要你走。”说着说着,她也嘤嘤地啜泣起来。
“你乖,听话。”苏奕瑄挫败地蹲下身子,安慰哭得肝肠寸断的刘靖文。“我不会忘记你,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不要,我不要。”刘靖文猛摇头。“我要每天都能看见你,被你欺负,跟你一起演戏,如果你走了,我会死掉的。”
苏奕瑄被她的真情告白所感动,她伸手将她揽住,紧紧地抱住她。
半晌后,趁着刘靖文戒心降低,苏奕瑄用力地推开她冲下楼。本来打算直接冲出门的,但想到刚刚有人送礼,她便又转回来,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礼盒。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是巧克力还是蛋糕?哎呀,是什么都好啦!只要不是毛巾或香皂就行了,不然她一定冲进去打那个徐小姐一顿的。
掀起袋口一看,太好了,是芭比软糖耶!!看来这是打算送给刘靖文的,不过她才不管那么多。收好礼盒,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天后,美人美容工作坊
“我要求赔偿,如果你们不肯负责的话,我就去告你们。”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冲进经理办公室,向经理检举苏奕瑄的过失。不一会儿,苏奕瑄被传唤到经理室。
乍见男人,苏奕瑄的反应像是看到鬼了!她动作夸张地跳起来,贴在门板上,引颈大叫。“有鬼呀!鬼呀!”
“你给我闭嘴!”经理破口大骂。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下一秒立刻陪着笑脸安抚男人。“对不起,她一向这么三八,所以我们也很伤脑筋呢。”做生意要会看人,像她这样识人不清、所托非人,倒霉的还是自己。
男人面无表情地哼了声。“叫她过来。”
“听见了没有?还不过来。”
苏奕瑄战战兢兢地走向他们,拉了把椅子坐到离男人最远的位置上。瞄了眼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眼,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叫我来有什么事呀?”
“你不认得我了吗?”男人努力睁开几乎不见了的眼睛,想将他的愤怒传达给她知道。
“那还用说,我怎么会认识丑得像鬼的人?我可是超气质美少女呢!”
男人尖锐地笑了几声。“你敢说你不认识我?你敢说不认识每天都来捧你场的陈大同?”
此话一出震惊了在场的其他人。试问在美人坊里的每一位员工,谁不认识鼎鼎大名的陈大同?他出手阔绰且爱面子,几乎是每天都会来做脸,就连菜鸟级的苏奕瑄都曾做过他的脸。
“你是陈先生?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才两天没来就变得这么丑!这证明我们的效果很显著喔,所以你绝对不能间断课程,不然就会变丑了。”苏奕瑄啧啧称奇,不敢相信。
“才怪!这都是你害的!”陈大同咬牙切齿,拳头重击在办公桌上。“两天前,记得两天前吗?那天被你做完脸回去后,脸上就觉得很痒,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起床以后,脸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苏奕瑄偏着头回想,确实有这么回事。“你说这是我的杰作?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喔!”她好歹也是美容科的高材生,这种蠢到极点的乌龙事件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我才没有乱说,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陈大同起身在右墙上的大镜子前站定,望着镜子中那张长出稀疏毛发的脸孔,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真的吗?那可能是我不小心拿到101生发剂了,歹势喔!”她不痛不痒地道着没诚意的歉。
“歹势?一句歹势就能弥补我的损失吗?我一个英俊的大帅哥被你毁了容,你难道不必负半点责任吗?”陈大同怒不可遏,用力踢倒一旁的椅子,发出很大的声响,吓坏了经理。
什么大帅哥?就算她没把他弄成这样,他也很丑好不好?本来就长得丑了还怪她。
“好嘛,不就是赔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苏奕瑄满不在乎地站起身。“经理,看他要多少跟他谈一谈,再找我姊夫要钱。”打开门离去。
幸好有将她引荐到这里的姊夫让她撑腰,否则她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犯错花钱消灾的速度。
在走廊上缓步走着,她心里不断地咒骂刘霆犷。要不是她一直想着他,想得太出神了,也不会发生这种错误。
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奕瑄,七00室有客人在等你喔!”小吟叫住了正在神游太虚的她,递给她一张课程表。
“谢啦!”没劲地提步往七00走去。
一进到七00,她看也没看趴在治疗床上,上半身赤裸的男人一眼。她瞄了课程表一眼,动手调配治疗失眠的精油。
揉和了橙花、薰衣草、甘菊等多种香味弥漫整个狭小的空间,苏奕瑄点好香炉后慢慢地走到男人身边,在手上倒了些精华霜后,开始由他的小腿慢慢地往上按摩,一直到他的后颈为止。
“请你转过身来。”她说,然后转过头去,再倒些精华霜于手掌上,准备替他做正面的按摩。
“你……”她愣住了,是刘霆犷!
“奕瑄……”一个月不见,她变得更漂亮了。
“你来做什么?出去!”一想到他那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她气得不顾力道,在他身上乱拍乱打一通。
刘霆犷忍耐她揉面团似的按摩,一面解释着。“我听小文说,你好像误会我了,我特地来跟你解释的。”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耳听见的绝对不会错。”她的粗暴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不少红印了,但她不以为意,继续在他脸上又搓又揉的。“眼睛闭起来。”
“你没听到最后,我是想娶她没错,但我是想让她做我名义上的妻子而已。”他闭起眼,享受她的按摩。“小文渐渐大了,需要有个妈妈来关心她、管教她。”
“是喔,那你为什么都不考虑我呢?”鬼话!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还说那么多烂借口想骗她?呸!
“我以为小文很讨厌你,可是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那天你走了之后,她冲进来骂我,要我赶快去把你追回来,还威胁我,不准我娶徐小姐,只能娶你。”
苏奕瑄心里一阵暖意流过,没想到刘靖文这么挺她,她好感动!
“然后呢?你结婚了吗?”她恶形恶状地拉了他的脸一下,警告着。“别告诉我你结婚了,不然我就要你好看。”
“当然是没有,不然我怎么敢再来纠缠你?”他睁开眼,微笑着。“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娶你。”
“少逗了。”她挤出一点面膜膏敷在他脸上。
“是真的。”刘靖文从床底下钻出来。“奕瑄,我好想你喔!”一把抱住她。
“我也是。”苏奕瑄紧紧地抱住她。
“舅舅是真的要跟你结婚。舅舅最听我的话了,我说不喜欢其他的女人,只喜欢你,所以他只能娶你。”
“舅舅?你有没有说错?你怎么叫他舅舅?”她奇怪地看着她。
“我没有叫错,叫他爸爸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真的是我爸爸,没想到他竟然是我舅舅。”刘靖文掩不住落寞。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原以为妈妈不要她也就算了,至少她还有爸爸疼她,结果爸爸也不是爸爸,她真的好倒霉。
苏奕瑄求证地望向他,他沉重地点头。“你那天看到的那个女人不是我太太,是我妹妹,小文是她的孩子,因为某些原因我才替她收养小文的。当年我爸妈就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管教我妹妹,才会使她懵懵无知地在十六岁时生下小文。生下小文之后她没有能力照顾,才将小文托付给我。”
“所以我才会希望给小文良好的教养,免得她重蹈覆辙。”
苏奕瑄许久合不上因为惊讶而张得老大的嘴巴。“没关系,他还是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的。”她安慰刘靖文。
“我知道,但他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还没解决。”刘靖文拉着苏奕瑄的手左右摇晃,撒娇道:“奕瑄,你答应嫁给舅舅嘛,好不好?”
“他想要娶我,为什么不自己向我求婚?”苏奕瑄脸红地转过身背对他。
“我自己说,你先出去玩。”刘霆犷下了床,走到苏奕瑄背后搂住她。“嫁给我好吗?”
刘靖文见状,识相地悄然离开。
“可以,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那个徐小姐,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对她说,我只想跟她做名义上的夫妻,请她帮我带好小文,我每个月会付她优厚的酬劳。”
“她怎么说?”
“她还来不及反应,小文就冲进来了。”他转过她的身子,直视她。“再告诉你一件事。”眼里有藏不住的浓情蜜意。
“什么?”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她的好奇心被他成功地挑起。
“你是我的初恋,而且还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不会吧?”她惊讶地瞪大美眸,完全不敢置信。
“你……为什么?”像他条件这么好,就算不主动去追求女孩子,也应该会有不少女人想倒追他,怎么可能让他保持处男之身到现在?
“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他深情款款地抬高她的头,将唇压上她的……
后记
二阶堂舞二阶堂:“苏家姊妹的故事到此结束了,现在就请主要出场人物说几句话。”
刘霆犷:“老婆!我的脸、我的脸——”惊声尖叫。
苏奕瑄:“哎呀,老公你真厉害,一夜之间就长出了络腮胡耶,我好崇拜你喔!”心虚地回想到,自己好像又不小心拿到一0一了……
刘靖文:“奕瑄变成我妈妈了,所以就由我来接收神眉,以后请叫我神眉夫人,哈哈哈!”
武伯:“真不好意思,没赶上闭幕典礼,因为我的伤势太严重,几年间大概都下不了床。还有,奉劝各位一句,遇到太凶恶的女鬼,千万别贴符,因为符只对僵尸有用,我可是付出断三根肋骨的代价,才了悟这个道理。”
苏奕慈:“下次要演戏缺人手请CALL我,找我的经纪人排档期,电话是:28825252。”
宋棋:“……”
林淑华:“果然不愧是我女儿,又有一只金龟上当啦!喔呵呵呵……(白鸟丽子式的笑声)”
不入流的小角色:“看完苏家姊妹的故事,我有几句话想说。”
“什么呀?我有叫你出来吗?”二阶堂神出鬼没地站到小角色的身后,突然出声吓得她魂不附体。
“是……没有啦,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你就让我说几句话嘛!”小角色依旧不入流,想讲话得征求二阶堂的意思。
“好吧!谁叫我这么善良。”二阶堂就暂且退到一边,看她能讲出什么大道理来。
“谢谢喔!”小角色感激过二阶堂后,便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纸,大声地念着。“以下有几个奖项想颁给各位主角,首先是牺牲奉献奖,得奖人为宋祺夫妇及刘霆犷夫妇。”
“为什么是牺牲奉献奖呢?”二阶堂不解地问。
“因为两个女主角‘牺牲’了她们的形象,卖力演出爱吃女和暴力女。而男主角则是‘奉献’出他们的一生,忍痛娶了女主角。”
“说得有理。”二阶堂不得不同意她的话也不无道理啦!
“两个男主角一个忙着陪苏奕慈吃龙虾,一个忙着和苏奕瑄一起学空手道,所以四个人都未能出席。”小角色聆听工作人员传来的最新消息后,公布道。
“接下来是装肖仔奖,得奖人是武伯。”
“什么?装肖仔也能得奖?早知道我就多装一点。”武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走了小角色手中的奖座。
“然后是闲闲美代子奖,此奖项由年纪最小的刘靖文夺得。”
刘靖文:“神眉、神眉……”
“最后是富翁奖,得奖人不遑多让,当然是最后的大羸家林淑华了。”
“……”
“因为她忙着数她两个女婿的钱,所以没空发表感言。而我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就此下台一鞠躬,希望有一天我能出人头地。”小角色说完便退场了。
“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那我也要去想下一次的笑点了,各位掰掰。”二阶堂比了个“耶”的手势后也逃得无影无踪。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