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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禁脔》作者:初芸
文案:
本将踏上归国旅途的林悦,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有钱人的伴床禁脔。
他是就此服从命运的安排;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逃出生天?
内容标签:异国奇缘 豪门世家 黑帮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悦,杰夫·希尔 ┃ 配角:塞隆·希尔,莉莉,泰伦斯 ┃ 其它:
☆、1. 捆缚的爱人 一
暮色浓重,帷幕重重,空旷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
一双黑色的眼眸却在此时悄然睁开了。
这眼神是迷茫而朦胧的,仿佛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要往何处去。
忽然,它又变得敏感而多疑,仿佛受惊的小鹿。
不多久,房中响起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就像是镣铐拖动发出的声响。
“你醒了。”
房门大开,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在地上映照出一个男人修长的倒影,亦将房内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名柔弱的东方少年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他的嘴唇红肿,发丝散乱,眼角也有哭过的痕迹。再仔细些还能看到他□的肌肤上散布着一些可疑粉色,犹如一颗颗新鲜的草莓。
“希、希尔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少年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却只得到一阵强过一阵的晕眩感,身体也软弱无力,特别是难以启齿的某处竟散发出阵阵撕裂的痛苦。
“林,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我是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希尔的面容沉浸在黑暗中,然而挺拔的身姿还是一览无遗。
感受到希尔语调中的冷酷,林悦下意识地用被子挡住了自己。他大声喊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你不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
“是的……可是……”
“那就用你的身体来报答我吧!”希尔缓缓向林悦走来,每一步都引起林悦本能的战栗。
“请不要过来!”
“你害羞什么,经过了昨夜,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坦诚的吗。”希尔用力地掀开了覆盖在林悦身上的被子,嘴角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您在说什么,啊,难道……!”身体的痛苦不断提醒着林悦,某些事情可能并不只是令人羞愧的梦境,而是残酷的事实。
“怎么,还要我来帮你回忆你是如何求我疼爱,如何在我身下求饶的吗?”
“啊,求您不要再说了!”希尔的话语带动了林悦的记忆,一些残缺不全的片段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希尔欺身而上,将林悦逼到床头,顺势一把托住了他的下颚,逼着他与他对视。希尔的眼底满是冷漠,而林悦的眼中却充满恐惧。
这一刻,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时间也似乎停止了。
“主人……”不合时宜的呼唤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说!”
“塞隆少爷来了。”
希尔托住林悦下颚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了。他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又顺手抚平了衬衫上
的褶皱。再不看林悦一眼,大步踏了出去。
当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瞬间,林悦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殆尽了。他软软地从床头滑下,倒在蓬松的枕头上。
清洁剂的香味混合着某种奇怪的气味刺激着他的嗅觉嗅觉——那是情欲的味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要是梦该多好……
要是没有来欧洲旅行该多好……
要是没有搭上那辆危险的货车该多好……
林悦静静地躺着,心中却是百味呈杂,有懊悔,有怨恨,有恐惧,也有不甘。自从踏上英国这片土地开始,厄运便开始紧紧跟随着他,就好比身陷泥沼,随时随地有被黑暗吞噬的危险,却偏偏无从抵抗……这让他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无力。
一切还要从暑假开始说起。在课业间打工攒了一笔钱的林悦觉得在假期去欧洲旅行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便踏上了由中国前往英国的旅程。途中除了偶尔遇到的语言障碍,可谓顺风顺水……直到他为了节省旅费,在从爱丁堡通往约克的路上搭乘了一辆货车,并遭到抢劫。
试想一个生无分文的人被抛弃在偏僻的乡间公路上,十里之内不见人烟,并天不作美地遇到一场瓢泼大雨。那时林悦曾悲观地认为自己会变成一具无名尸体。
然而当他第二天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睡在KING SIZE的大床上,医生和颜悦色地告诉他只是有些发烧,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林悦觉得自己真是幸运,竟然能被人发现,并留在这座豪华的巴洛克庄园中修养。而此间的主人——希尔先生,虽外表看似冷漠,却无微不至地为他提供食宿医疗,不求回报,着实让他感激涕零。尤其希尔先生似乎带有东方血统,亦是黑发黑眸,让林悦更多了一份回家的感觉。
林悦的身体逐渐恢复,一切都看上去好极了。他不愿再呆在此处平白受人恩惠,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命运却再一次捉弄了他!
林悦在希尔为他特意准备的送别晚餐上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身体发热,甚至可以让人为所欲为。
在那些仅存的零碎记忆中,他疯狂地贴近那个男人,极尽挑逗之能事,索求对方的爱抚……只要理智尚在,又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作出这种事!
如果说上一次他损失的是钱财,这一次便是失去了最为宝贵的尊严。
想到自己曾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他就觉得胃里阵阵泛酸。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难道要在此甘心受他人玩弄?不,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
r> 林悦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虽然命运玩弄了他,他却要奋力反击,紧紧扼住命运的咽喉。
“我一定要逃出去……”他喃喃自语。
“主人,塞隆少爷又来了。”管家托比早已等候在一旁,见希尔步出房门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噢?他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样。”希尔拧了拧眉毛,大步走向楼梯。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止步回头向托比道:“给我查清楚昨天到底有几个人经手了我的晚餐。”
托比一惊,见希尔并没有露出喜怒的征兆,才安下心来。“是,主人!”
“塞隆,玫瑰庄园不欢迎你。”
“哈哈,我亲爱的弟弟,怎么一见面就如此无情!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坐在沙发上的金发男人露出有恃无恐的笑容,冲希尔咧开嘴角。
“有什么事快说。别指望我会帮你摆平赌债。”希尔冷眼瞄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开始吞云吐雾。他打算看一出好戏,一出独角戏。
塞隆虽拥有希尔家的高贵血统,却没有继承他父亲引以为傲的头脑。他就像他母亲一样,愚蠢、自大。这使他在希尔老爷死后毫无悬念地失去了地位,更无法染指家族生意。这些年过得穷困潦倒。
只是他从未放弃对财富的追逐,一直锲而不舍地试图从希尔身上捞取好处,却总是被像狗一样地丢出去。只是自从上一次他被打折了腿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杰夫,我想你会想看看这个。”塞隆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甩到茶几上。
希尔瞥他一眼,冷冷道:“我说过了,不要叫我杰夫!”他的眼神充满威慑力,竟让塞隆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塞隆暗自啐了一口,心想:臭小子,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托比见此情状,立刻训练有素地戴上白手套将信封打开,确认没有危险后再递到希尔面前。
希尔一目十行地扫过其中内容,发出一声冷笑,随手就把信撕成两半丢到地上。
“你疯了!”塞隆立刻扑上去挽救那片薄薄的纸张,并当做宝贝似的护在怀中。
“疯的人是你,竟敢跑来这里撒野。”
塞隆气得脸都扭曲了,他指着希尔的鼻子骂道:“你以为把这封信撕毁就能当做一切都不存在吗?你也看到了,家族中的掌事们都同意由我来接替你掌管希尔家的生意。你还是乖乖地把权利交出来吧!”
“哼,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太叫我失望了。”希尔一挥手,两名黑衣人迅
速从暗中走出来,用枪将塞隆牢牢地按在沙发上。他深吸一口烟,半眯着眼缓缓吐出,才接着道:“那些老狐狸不过是叫你来送死罢了,等我把你做掉了,他们照样可以拍拍屁股说这封信是伪造的。否则,他们怎么不陪你来呢,未来的族长大人?”
塞隆被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早已面如土色,两条腿哆嗦个不停,“不……你不能杀我……这都是他们指使我做的……杰夫!我可是你哥哥……你不能……”
希尔听到杰夫这个名字,面露不悦之色,冷酷道:“是吗?我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哥哥。”
塞隆愈发绝望,大声哭喊起来:“杰夫·希尔你这个杂种,竟不顾手足之情要对我赶紧杀绝!你和你娘一样,都是婊子!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你这个贱人,你这个野种,你这个……”
尽管塞隆的言语如此污秽,希尔还是坐在那闭目养神,仿佛被咒骂的对象不是他一样。
只有托比知道希尔的心中已燃起了熊熊怒火,他越愤怒,表现得越冷静,只有后颈的皮肤会微微泛红,就像被烫伤了一样。看来塞隆虽然愚蠢,却在激怒希尔方面是个一等一的天才,总是一击必中,杀伤力巨大。只怕今天他真的要命丧于此!
想到这,托比紧紧盯着希尔。如果他一怒之下出手将塞隆击毙,那可就糟了!
可在此紧要关头,又有谁敢上去劝说?
“塞隆少爷真是太胡闹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众人身后。侍者们看到她,都默默地让开一条道。
她走向希尔,伸手轻抚他的发丝,动作自然纯熟,就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
看到她的出现,托比心中一声欢呼:可算是得救了。
“玛德琳嬷嬷!您可要救救我,杰夫、杰夫他想杀了我啊!”要不是被人用枪指着,塞隆简直就要扑上去抱住玛德琳夫人的大腿。
玛德琳慈祥地笑着,“杰夫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这么做,一定是你说错什么惹他生气了。对不对,杰夫?”
“嬷嬷,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夫人早已离开了人世,老爷也不在了。希尔家如今只剩你们两个孩子,兄弟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若是谁做了错事,低头认个错也就算过去了吧。”
塞隆听到这话忽然开了窍,立刻匍匐在地上哭着求饶起来,“杰夫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够了!快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出场人物有点多,好在关系不算复杂:林悦,杰夫·希尔,塞隆·希尔,管家托比,玛德琳夫人。
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疑问吗?
其实我想全文存稿的,没想到按了发布…… 大乌龙
☆、2. 捆缚的爱人 (二)
捆缚的爱人 二
希尔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有嗜血的光芒。“托比,给我一杯白兰地。”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玛德琳夫人充满怜悯地看着希尔,似乎他不是令人敬畏的希尔家的族长,而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希尔转过头,不愿与她视线相接,“那些日子是如何过来的,您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不,还没有。那些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玛德琳夫人叹了口气,“我已经老了,只怕不能再代替夫人照料你多少时日了。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听了这话,希尔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嬷嬷……您不要这样说……”
“杰夫,嬷嬷希望你能幸福啊……”
半梦半醒之间,林悦闻到一股浓重的烟酒味,身体也愈发沉重,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立刻警醒,“是谁!”
然而这个答案不需要回答便已呼之欲出了。
希尔一手压着他,一手灵巧地解着他的扣子,双眼则冷冷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放手,你想干什么!”林悦拼命挣扎着,无奈腹中空空,全然没有反抗的力气。
希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抗议,将上衣扣子解完后,又向下探去。
林悦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些他努力想要抹去的画面突然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禽兽!”随着一声高喊,林悦猛然挣脱了束缚,下意识地摸到床头的台灯,用尽力气向希尔扔去。
眼看台灯就要砸中希尔,却被他一偏头躲过了。很快地上就铺满了玻璃碎渣。
希尔看着林悦,就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忽然,他笑了,“很好,你还会反抗。”
林悦扬起头狠狠地与他对视,“难道我要任你为所欲为吗?别做梦了,混蛋!”
希尔将手指移到唇边,玩味道:“挑逗得过头就成了挑衅,难道你不懂吗。”
“鬼才知道你在说什么。休想再碰我!”趁这喘息之机,林悦又摸到了一个花瓶。他将花瓶紧紧地攥在手里,势必要与希尔拼个鱼死网破。
“愚蠢。”希尔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林悦没有受过武术训练,又虚弱无力,全凭着一丝意念在坚持。所以在希尔看来,他根本不堪一击。
只见希尔快速出手握住了林悦的手腕,轻轻一扭,花瓶就脱手而出,咕噜噜地滚到了角落里。
这一扭,也使得林悦的右手腕脱臼,硬是他紧咬牙关,才没有叫
出声来,只是眼眶早已红了。他用力瞪着希尔,绝不让自己认输。
希尔看着林悦坚毅而决绝的眼神,愣了半晌,竟放开了他站了起来。“你放心,我从不喜欢用强。”
林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希尔先生,你这是做戏给谁看?你能向我解释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吗?是谁恬不知耻地侵犯了我!”
“呵,难道不是你自己爬上了我的床?”希尔抱着手臂高高在上地俯视林悦,姿态优雅,又绝对冷血。
林悦闻言气急了,“事实是怎样你我心里清楚,明明是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我要逃出去,把你的暴行公之于众!”
“你认为这番话能带给你什么样的好处?还是你在提醒我,应该干脆一些,毁尸灭迹?”
此言一出,林悦立刻后悔自己不该口不择言,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去。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房中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林悦紧盯着希尔,而希尔则在房内踱起步来,鞋底碾压着玻璃碎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直让林悦牙根发痒。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林悦一愣。
“我赌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庄园里,成为我的禁脔。相对的,在赌约生效期间,我不能强占你。”
林悦心中一动,这似乎是个逃脱的好机会,即使暂时无法逃脱,也可以自保。他抑制住心中的喜悦,淡淡道:“打赌也要有个期限吧,何况,你还没有说赌注是什么。”
“如果你输了,就永远留在这里。至于期限——就到我愿意放你自由为止。”
“什么!那不管怎么样还不都是你赢!”
希尔摇了摇手指,“你别忘了,我才是游戏制造者。难道你可以说不吗?”
“……”无赖。
“不说话就是妥协了。”希尔呼出一口气,解开自己的领结与马甲扣子,向床的另一边走去。
林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干什么,我们不是才定下了赌约吗?难道你想反悔?”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上自己床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我还在这里!”林悦不顾自己衣不蔽体,跳起来抗议。
“那不如再加一条:你要陪我吃饭以及睡觉!”
“…………”这绝对是阴谋,是折磨人的新手段!
这个晚上对于林悦来说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与一个曾经侵犯过自己的男人同床共枕,相敬如宾,这是多么
的疯狂。
偏偏它还发生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的生活早就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不是吗?
当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房间的每个角落时,林悦左手边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地上的玻璃碎渣也被打扫干净,床头的摆设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他莫名地松了口气,懒懒地打开四肢,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
新的一天来了啊……不知道又会发生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阵有急促的敲门声将林悦从思绪中拉回。他向门口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的仆人正推着餐车等候在门口。
“喂!可以进来吗!”
“啊……请进吧。”
等来人走近了,林悦才看清了他的的相貌——雪白的皮肤,绿宝石般的双眼,修长卷曲的睫毛,闪耀着光泽的金发……简直就像个洋娃娃。
与此同时,这仆人也在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蔑视,“哼,你就是主人的新情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要让我来伺候你,真是可恶!”
还没等林悦反应过来,一杯牛奶就被重重地放到他的面前。“喂,给我快点吃,你这个狐狸精!”
一大早就无缘无故被人骂了一顿,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的。“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才不是你那可恶的主人的情人。”
那仆人叉着腰,盛气凌人地看着他。“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否认的?那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恶,竟敢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勾引主人。亏你还是个男人!主人一定很快就能看清你的真面目,把你扫地出门的!”
“哼,那我才真是得偿所愿了。我巴不得他快点把我赶出去。”
“什么?”仆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悦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样的谣言。但是现在你给我听好了,我是被你的主人非法囚禁在这的。你要是还有些法律常识的话,就快点帮我报警。”
“哈哈哈……你这个人还真是可笑啊。”仆人听了他的话后愣了几秒,笑得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难道你不知道希尔家掌管着英国大部分的黑道势力吗?报警?啊哈哈哈……不知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说你愚蠢好呢。”
不知道笑了多久,仆人终于停了下来。他走到床边大大咧咧地坐下,将林悦仔细端详了一阵。“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有半句谎话……少爷我饶不了你!”
林悦一惊。从这人进门开始,他就开始怀疑了,这样的人物怎么
看也不像是个仆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呀,被你看穿了。本少的光彩果然是盖不住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对方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叫艾伦,可是主人最最信任的手下呢。”
“呃……”眼前的艾伦明明看起来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了,别给我问东问西的,快说。”
林悦冷静了几秒,便开始将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艾伦则托着腮听得很认真。
“没想到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主人居然会在你的食物里下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又突然出手扯住林悦的领子,威胁道:“你小子不会是在骗我吧?嗯?”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在自己的食物里下药,故意让他、让他侵犯我吗?”
“这可就难办了,看来主人是动真格了呢。”艾伦搔了搔头,眉头紧皱,显得十分烦躁,“切,你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让主人如此眷恋。”
林悦看到他不屑的样子,灵机一动。“其实你喜欢他对吧。”
艾伦竟一下子被他问住了,“呃……哈哈哈……你倒是有些小聪明。我从十三岁开始追随主人,成为他的左右手,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这是谁都比不上的。所以,真正能配得上主人的,只有我而已。如果你不想输得太惨的话,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听到艾伦这大胆的爱情宣言,林悦却觉得心情平静了很多。“艾伦先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凭你也想和我谈条件?”
“你先听我说完,我觉得你应该帮我离开这里,这么做对你我都有好处。我可以得到自由,而你可以减少一个威胁,不是吗?”
艾伦似乎对此提议颇有兴趣,“哦?你想要我怎么做?”
“如果事实真的如你所说,那以你的地位,帮我逃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你只需要暗中帮我疏通守卫,并且派人在外接应即可。”
“哼,听起来是不错,可是抱歉,我不能违背主人命令呢。你猜如果我把刚才你所说的话告诉主人会怎么样?背叛可是死罪!”
“你!”
艾伦耸了耸肩,站起来收拾并未动过的早餐,“不过你放心,事实上我并不打算这么做。不过我要警告你——如果你想活得更久,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我要走了,祝你好运可怜虫。”
当房门在艾伦背后关上,他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也放了下来。
其实你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 点击 评论 请不要大意地砸向我~~
☆、3. 我们之间是纯威胁关系 (一)
下午茶的时光,甜香四溢。
温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在地上倒映出瑰丽的影像。
英俊的黑发男子手握白瓷杯,淡淡地品了一口茶,继而将目光投射到窗外,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主人,派出去的人已经将消息传回来了。”
“结果如何?”
“他似乎……并没撒谎。”
希尔缓缓呼出一口气,“果然是这样。”
“那是不是要将他释放?还是直接……”托比作了个了结的暗示。
希尔看着托比,眼神中带着无形的威慑。他并未回答托比的问题,反问道:“你对昨天的事,有什么看法?”
“主人的意思是……”
“塞隆竟敢上门挑衅,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
“按联名信上的署名来看,应该是以史密斯为首的那一党人。他们之前为了放弃毒品生意的事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这样做也是为了坐收渔利吧……”
“很好,说下去。”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向主人表达不满,起到震慑作用;另一方面,要是主人真的……真的不小心将塞隆杀了,他们还可以凭借这个理由夺权,瓜分希尔家的生意。”
希尔点头,“你说得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之前尽管史密斯再怎么不满,也还是在我面前俯首帖耳。如今却敢作出这么大的动作,公然与我叫板……真是叫人疑惑。”
“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刚派了艾伦去调查最近与史密斯过从甚密的人。”
“噢?艾伦已经回来了?”
“呃……是的……”托比听到希尔问起艾伦,显得有些紧张。
“一回来就给他安排事做,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是真是不体贴啊。”
托比尴尬地笑了:“让他去总是放心一些。”
“对了,上次我让你办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希尔扣了扣桌子,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蛋糕。
托比立刻醒悟过来,贴过去对希尔耳语的一番。
“你看谁最可疑?”
“这些仆人都是希尔家的老人,虽然不无被收买的可能,但似乎还是那个人更可疑一些。”
“哼,他们如此煞费苦心地布下陷阱,我又怎么好意思不配合。我看不如这样……”
希尔低声将想法说了出来,托比听了却是脸色发白。
他急忙反对:“主人,这未免也太冒险了,这样做真的好吗?我们虽然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但是……”
希尔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中国有句老话叫:不如虎穴,
焉得虎子。与其一直这样周旋下去,不如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看着这样自信满满的希尔,托比难以开口劝阻。但他心中十分担忧,他很想问问希尔——这真的只是为了揪出幕后黑手,而不是为了别的缘由吗?
虽然前一天晚上希尔说了要与林悦一起吃饭,但这一整天,林悦都没有见到希尔的影子。
不用应付这个大魔王,他自然乐得轻松,于是窝在窗边的沙发里做了一天的思考者。内容无非就是如何逃出去罢了。
由于之前卧病在床的缘故,林悦对这个庄园的格局并不熟悉,想要逃跑更是难上加难。何况这个卧室并非占据绝佳视角,除了能见到花园的一角之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使得林悦强烈怀疑希尔昨晚所言的真实性,真的会有如此偏于一隅的主卧吗?还是他为了能留在这里而编造的谎言?
林悦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不管希尔想要得到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又何必用谎言来掩饰。
总之,从门外的脚步声可以推测,这个庄园的守卫十分严密,在白天单靠一人之力想要逃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晚上又有恶魔鼾睡在侧……
林悦苦笑,除非他拥有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才能完美出逃。
“林先生,可以进来吗?”门外的声音显得彬彬有礼。
“请进。”林悦收起思绪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东方少年推门而入,他体型单薄,个子比林悦略矮一些,穿着贴身的仆人服侍,看上去十分温和柔顺。这位年轻的仆人行了一礼,“林先生,晚餐时间到了,主人邀请您去楼下用餐,请让我为您更衣。”
林悦连忙摆手,“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必麻烦。”
仆人却更加恭敬地跪了下来,笑容可掬道:“请容我介绍。我叫泰伦斯,是主人为您挑选的贴身仆人。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主人了,您的起居饮食,都是由我来照管。所以,为您更衣这种事,请务必由我来做。”
林悦先是被他的行为弄得措手不及,听了他的话后更是把脸沉了下来,“你是希尔派来监视我的吧。我已经说过不需要了。”
“您说笑了,我是来服侍您的,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僭越的事。您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管家会惩罚我的。”仆人不卑不亢地看着林悦,并没有作假的神色,却又显得温和易亲近。
看着这样的一张脸,林悦实在是发不出脾气。想到自己的坚持很可能会连累这个无辜少年受罚,他有些心软了,“那好吧。”
r> 泰伦斯微笑了一下,立刻将带来的衣物放下,“我来为您宽衣。”
“啊……不,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换做以前,林悦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现在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难以见人的痕迹,叫他如何坦荡处之。
可泰伦斯已经伸手帮他解开了上衣第一颗扣子。
这瞬间让林悦联想到昨天晚上希尔将他压在身下羞辱的情形,下意识地奋起反击,“我都说过不要碰我了!”他的巴掌精准地打在泰伦斯的脸上,使得措手不及的少年跪倒在地。
当那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中响起时,林悦也被自己的爆发吓蒙了。
二十多年来,他都是作为一个自由人平等和谐地生活在世上,从没有所谓主人与仆人的概念,更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当希尔企图掌控他时,他奋力反击;当泰伦斯自愿为仆时,他亦没有身为主人的自觉。
在这一刻,他深深为自己打了泰伦斯而赶到抱歉,他上前将泰伦斯扶起,“你……你还好吧。对不起,我只是……”
“主人,请原谅我的鲁莽。”脸颊红肿的泰伦斯并未因此而表现出一丝不悦与惊慌,依旧柔顺地向林悦告罪。这更让林悦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泰伦斯似乎是看穿了林悦的心结,再一次请求道:“主人,请让我为你宽衣好吗,如果您不愿意让我看到您的身体,我可以用手帕蒙上眼睛。”
林悦老脸一红,“呃……好吧。”
林悦看着这个虽然蒙上了双眼,依旧娴熟地帮他穿戴的少年,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情绪。
他如今身处异国,举目无亲,靠自己的力量根本难以逃出这个大监狱。而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十分聪慧,又不像是良心泯灭的人。如果自己可以将他争取过来,以他对这个庄园的熟悉程度,或许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想到这,林悦有些跃跃欲试,可又不知如何开口。他寻思了半晌,才决定用身世来做文章,拉近彼此的好感度。“你的祖先是亚洲人吧。”
泰伦斯翻飞的手指停了一停,“啊,是的,我的父母亲都是中国人,不过他们都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呃……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我只是看到你觉得特别亲切,所以……”
“主人是想家了吗?”
听到这句话,林悦鼻尖有些泛酸,“是啊,我很想回去。”
“关于主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希尔大人如此宠爱您,想必也会同意主人回家的要求吧。”
“其实我很想听听外界是如何传说我的。”
“传说之所以为传说,就是因为缺乏可信度,想必主人是不会与下人们一般计较的。”
话题很快就被引导到点子上,“你说得很对,事实并非如此,我……”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笑容可掬的托比站在门口,“林先生,主人叫我来带您下去,您准备好了吗?”
恰好泰伦斯将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林悦只能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错失如此良机,他感到十分懊恼。
林悦身上穿的,是一身正式的西服。衣服直挺挺地绑在身上,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只听托比由衷赞美道:“这身衣服真的非常适合您,就像为您量身打造的一样。主人看到您穿着他亲自挑选的衣服,一定会高兴的。”
这却适得其反地让林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当希尔上下打量他时,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了。
“很好。”希尔算是赞许地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说——这副样子总算没有丢我的脸。
如果说美丽女人常常被当做男人引以为傲的财富,那在希尔眼中,林悦也是这样的存在。这使得林悦非常气愤,“希尔先生,我并非是你的所有物,也没有义务用皮相来取悦你。”
希尔端着红酒微微一笑,“你不愿意取悦我,那是想要激怒我吗?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林,我可以如你所愿地让你光着身子在这房子里走来走去。怎么样,要试试吗?”
林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想反击又怕那个魔头真的做出那种令人发指的行为,只好闷着一肚子火气坐下来吃饭。
希尔还是一贯的心平气和,他并未因林悦的顶撞而恼怒,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来试试这瓶79年的Le Pin,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林悦看着红酒在杯中高低起伏,逐渐平静,并闪耀出昂贵的光泽,却没有伸手去触碰的欲望。“我不会喝酒。”
希尔睨他一眼,“你撒谎,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如果你担心我在酒里下药,或者意图灌醉你以达到某种目的,那你可以停止意淫了。”他切开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送入口中,“我可不想因此毁了我的晚餐。何况,你真的以为自己有这么大魅力?”
面对希尔这番嘲讽,林悦很想将前天晚上的事情搬出来打他的脸。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或许真的反应过激了,他林悦不是什么倾城国色,希尔也不像是个色中饿鬼。或许希尔也只是出于有钱人的怪癖,想尝尝鲜罢了,等新鲜劲头一过,他就会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丢掉。
r> 这个想法让林悦不寒而栗,却又给了他一丝希望的曙光。他切开牛排,味同嚼蜡地把它们吞下。
他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保持健康,他绝不能在自由来临之前垮掉!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 点击 评论 请不要大意地砸向我~~
☆、4. 我们之间是纯威胁关系 (二)
夜半。
希尔伏于案头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林悦则依旧像鸵鸟一样蜷缩在沙发里。仆人们早已“识趣”地避开,房间里静得只听到笔尖碰擦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林悦觉得自己就像是初入宫的嫔妃,被洗刷干净,等待着帝王的宠幸。
这种让人窒息的死寂,一遍又一遍地激发着他内心的恐惧,折磨他脆弱的神经。
也不知过了多久,希尔搁下手中的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看到坐在对面紧盯着他的林悦,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还坐在这?”
“比起躺着,我还是觉得坐着更为安全。”
希尔轻蔑地笑了,“呵,你以为我想做什么……还是你在幻想某些不切不和实际的事情?”
林悦瞬间尴尬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更何况,他还被这个家伙嘲笑了。
“好了,我要去洗澡了。随你躺着也好坐着也罢,一切如你所愿。”
“……可恶!”
沐浴后的希尔卸除了发胶,显得清爽许多。他披上真丝浴袍,胸前结实的曲线若隐若现,完美的腰线更是一览无余,肩宽腰细,着实是令人赞叹的完美体态。
即使不大情愿,林悦还是得承认希尔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此时林悦已占据了床的右半边,看到希尔的出现,他霎时满脸通红,身体更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实际上在希尔进入浴室的这段时间里,他先是从沙发上挪到床上,再从床上挪到沙发上……如此周而复始数次,内心挣扎程度可见一斑。有了昨晚的尝试,同床共枕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怕只怕某人只是欲擒故纵,抑或在玩什么变态游戏。
可惜另一位当事人希尔并未感受到林悦如此复杂的内心波动。他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看上去十分劳累。“把灯关了睡吧。”
“呃……是、是的。”林悦笨手笨脚地拉了灯,愈发觉得二人之间这种和平的状况简直匪夷所思,仿佛前天晚上那场噩梦不存在一样。
而他刚背过身躺下去,就立刻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向自己贴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
希尔口中的热气喷在林悦的后颈上,使他浑身僵硬,汗毛倒竖,皮肤表面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麻痒得难受,连说话声音都因激动变得暗哑,“你、你想干什么。”
希尔却只是伸出手盖住他的双眼,懒懒道:“别动,乖乖睡吧。”
可林悦怎么睡得着,别提他周身充满了希尔的气味,光是背后那不断吞吐出的热气都能
将他撩骚得发狂。
希尔的身体是坚实紧致的,是富有弹性的,他的身体足以引起女人们的尖叫,也能将林悦弄得心乱如麻。
他很想脱离这个怀抱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可他越是挣扎,希尔抱得越紧,两人就这样在黑夜中展开了无声无息的较量。
最后,希尔开口了:“不要再闹了,除非你想做点什么。”
这个威胁是十分有效的,同样身为男人的林悦立刻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男人是经不起挑拨的,他可不想第二天下不了床。
于是这一夜,又这样战战兢兢地过去了……
可想而知,第二天希尔看上去精神抖擞,林悦却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早餐十分,林悦无力地与火腿煎蛋作着斗争,没有发现希尔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
“看来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听到这个话题,原本就在疑惑今天主人是为何起晚了的仆人们都忍不住将耳朵竖了起来。
林悦却显然没有这种觉悟,揉着肩膀小声抱怨道“还不是你把我抱得太紧了。”
“咳……”托比剧烈地咳了起来,希尔则十分配合地作出暧昧的微笑。
林悦这才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喂,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这番解释显然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大家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算了,我吃饱了!泰伦斯我们走。”林悦懊恼地丢下餐刀,又胡乱地抹了抹嘴,一溜烟地上楼去了。
林悦走后,希尔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厅内的气氛也变得肃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将盘中餐分食干净,又优雅地擦拭了嘴角,最后转头向托比道:“赫尔曼来了吗?”
“是的,赫尔曼先生已在前厅等候。”
“请他来我的书房。”
“是的,主人。”
“难得大人还能记得老朽的口味,这茶的味道好极了,真叫人怀念啊。”年老的绅士享受着茶点的美味,显得十分陶醉。
“叔父客气了。”
“当年老大人还在的时候,常常用这种特制的茶叶来招待我,不想如今还是可以品尝到。”
希尔显示出难得的恭谦姿态,“父亲常常说:若要说起知己,这辈子只有赫尔曼一人。我自然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