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别拦着我》作者:木每【完结】 > 别拦着我.txt

第 2 页

作者:木每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47

我说,打!为什么不打,往死里打!

麻将这东西很有趣,四个人各自为政,无合作无敌无友,经验与技术全是题外狗扯羊皮的套路,运气不好谁也不能怨,运气好起来那可真是怎么玩怎么有理,经常瞎拳打到老师傅。

向阳是个有意思的人,个子不高,戴着钛金眼镜,白白净净,有书卷气,眼睛却也不老实,总有种闪闪烁烁的聪明表情。

一圈下来,全是他的小基胡,我说你不能胡个大的吗?浪费我一手好牌,他说我大的胡不过你啊,只好抢先小基胡,他说我要的不多,我叹气,我说你要的不多,你不能耽误我要的多啊。

报社的口中念念有辞,说这么打下去没高潮没高潮……话音未落,向阳推倒,杠上开花纯一色。

我哈哈大笑,我说高潮到了,猝不及防。

我一直觉得认真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可眼前认真打牌的向阳竟也生出一些严肃和庄重。我们三个就像陪练一样码牌抓牌洗牌,一会儿向阳的小抽屉就满了,报社的说,不玩了,遇到吉星高照的海外高人了,我说也罢,让向老板请我们吃庆功宴吧,报社的说,不吃,吃了生气,回家哄孩子玩去。

向阳堆起笑容,说把筹码还给你们吧,报社的一脸土灰,说,这家伙,赢了我们还要羞辱一把,小麦,下次别找我们了,下下次再找吧。

结了账,向阳惊讶,你们到底玩多大,怎么赢了这么多,我说,请客吃饭吧,你,就当广州给你的见面礼了。

他的皮箱很漂亮,漂亮到我也想买一个,他说他是在日本买的,只有最后一个了,这家伙眼光不错。

到哪里吃饭好,他赢了五千多,我应该狠宰他一顿,才算解恨,于是把车开到番禺,开进山脚下一家养鸡场的饭店,点了五只鸡,他说我们吃不完,我说,我也没打算吃完,一桌子肉我看了舒服,他说,那不如他躺在桌子上,全省了。

其实这顿饭很省,才一百多块钱,然后我拉着他去坏市路一家酒吧,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一进门我就说来,上酒,一支杰克丹妮,两打喜力,两罐苏打水,他说你这么能喝吗?我说我不能喝,我喜欢看别人喝,他说我也不能喝,我说那我们请别人喝。

于是,我吩咐服务生,给所有在场的漂亮女士们一人一支喜力,就说是这位眼镜先生送的。

然后我笑着看那些漂亮女孩们向他投来疑惑的眼光,有人拒绝,也有人向他点头示好,看得我心花怒放,真是有趣。

向阳喊来服务生,他说,再来两打喜力,给所有在场的男士们一人一支,就说是这位白衣女士送的,然后递过去五百块还补充不用找了。

我脸变色,轮到他笑,于是起身就走,他跟出来。

你住哪?我保持风度,想尽快甩了他。

随便,你说吧。

赢了钱住中国大酒店吧,我找个朋友给你个八折,不贵,也就一千几百一晚上。我故作严肃。

行,你说哪里就哪里吧,反正我钱花光了就只好住你家了。

那你还是住街头算了,全省了,别扯没用的,我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在广州发展……

废话,我问你是想在广州投资还是想在广州打工,你学什么的,什么文凭什么水平?

我去年EMBA毕业,有两年跨国公司财务总监的经验,负责了几项收购与合并……

行了,别说了,知道了,高级人才。

最近几年,广州的发展渐渐缓慢,跟香港经济有关,世贸在即,国内的跨国公司日渐需要规范化管理,我想……

别想了,我对经济不感兴趣,我帮不上你,酒店到了,你就住这里吧,老板是我的朋友,给你个对折,不过别在这里嫖妓乱搞男女关系,穿过马路斜对面,有个夜总会,去那里鬼混,没人管你。

唉——他叹了一口气。

我说唉什么唉,我已经很关照你,一下飞机就赢了高级白领一个月的工资,吃了五只鸡,还请了一酒吧的广州MM喝酒,全程坐着宝马车,住进打对折的酒店里,还不满意?

从头到尾你也没让我说话,你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向阳放下皮箱添登记卡。

我又不需要你关照,你知道我干什么!

前台接待看到我讨好地叫麦子姐来了,有一段时间,我跟她们老板在这里连打了半个月麻将,打完了就吃,吃完了再打,打出战斗友情,我有朋友通常都是安排到这里来。

他住306,我转身告辞,他说今天打扰你了,改天请你出来……

我说免了吧,以后你麻烦我的日子在后面,你这么有面子,全世界都要我关照你,我敢不遵命嘛。

回到家,大脑竟然晕乎乎的,没喝多少酒,却好像醉了一样。药方打电话来,说她疯狂地想那个男人,我说你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干嘛找我,她说麦子,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说,要我怎么对待你?要我变成一个已婚男人然后来上你吗?她在电话里骂我,我哈哈大笑,我说药方,我们来了一个校友,刚从国外回来,什么EMBA毕业,估计不比那个哲学家的学历差,长得还满帅,个头配你也足够,要不然你用新欢代替旧颜吧,何必这么辛苦,他可是钻石王老五,大家知根知底的,可以发展一下。

药方说,这么好你不自己留着用?

我说,他不合我用。

药方说,你用过了?

我说,看一眼就知道合不合用了。

药方说,看哪能行,得试。

我说,你有没有完,反正人住在李威酒店,你看着办。

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不知道,要不然你亲自试试吧。

谁啊,叫啥名?

向阳,听说过吗?

向阳?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得全国大学生什么论文奖的那个?

不知道,有可能,怎么全世界都认识他,惟独我没听说呢,奇怪。

你当然不会听说了,光顾着自己抛头露面了,就像何宁……

药方!

哦,忘了,不提不提了,真是的,老大不小了,还这么计较。你这人真是小气,爱情不能问,婚姻不能问,老情人也不能说……

我挂断了电话,这个女人,真是麻烦,越不让她说的事她越是说,越不让她提的人她越是提,她永远也不会像大中华一样知趣。

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还是个讲师,没前途。

我给大中华打了个电话,我说我公司一个女孩,未婚夫有了外遇,整天无精打采,精神不振,我犹豫不决,我是应该帮他们解决爱情问题,还是不理不管,就事论事。

大中华说,你理得起就理,理不起也只好就事论事,我猜是小庞。

对,你怎么猜到?

你那里女孩本就不多,你怎么解决他们的爱情问题?

我打算找她未婚夫谈谈,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救,如果没救了,她不能再在我身边工作了,她常常发呆,然后会突然掉眼泪,大中华,很可怕,每次她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我都怕看她的脸,我不能总带着同情的怜悯跟自己的秘书一起工作,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比药方想男人还可怕。

大中华在电话里笑得花技乱颤,她说其实女人想男人,纯属正常,可是不能走火入魔,就好像我,同时与很多男人保持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一样很美。

我嘿嘿冷笑,说对啊,守着你家谢顶男人,只好意淫,看样子,你家谢顶老公功夫一定不错,就差在精神上了,所以到外面恶补精神需要。

你就没需要?CDMA身后这个神秘男人……

大中华,小庞的问题你说怎么办好?

换频道换频道,小庞的问题你试试吧,估计作用也不大,不管什么结果,总算给小庞一个你尽力的交待。

对,其实我也这样想,大中华,你为什么这么聪明。

麦子,你更聪明啊。

你别开美容院了,我们合作干点别的算了。

干什么?我讨厌应酬,我比不上你。

可美容院里的大事小情不也是你出面吗?

那不同,我已经习惯了,我很满足。

别提满足,我知你家谢顶男人厉害!

我一直觉得大中华很浪费,让一个历史系的高材生外加能言擅辩的美女开美容院,这真是社会分工的巨大失败。

躺进被窝,想想向阳的样子就好笑,我想我可能把他吓坏了,他一定怕了我。我得把药方介绍给他,做回媒。

想着想着,突然跳起来,又给药方打电话。

药方睡了,我说醒醒,药方,我有个好主意。

药方哼哼叽叽说什么主意啊。

我说,我们合伙整整向阳怎么样?

怎么整?我们强奸他吗?

别恶心我,真的,明天我带他去夜总会,然后你扮三陪小姐调戏他,看他如何。

为什么不是你扮三陪小姐?

他见过我了啊,亲爱的,试试,多好玩啊。药方,这才是生活啊。

麦子,我若答应你,我真是疯了,可是我也想知道我扮三陪小姐什么样,我也想知道向阳这样的男人遇见三陪小姐什么样,疯吧疯吧,就疯这一次。他要是非礼我怎么办?

有我在,你还怕他强奸你吗?做戏而已,他一露马脚,咱们就打住,仅此而已,这家伙多可恨,我爸我妈咱们学校老师还有我的同学都打电话让我关照他,结果他一张口就是国际文凭跨国公司,这样的人还要我关照?好大的面子,我就看不惯,整他,不整他整谁呢!

好,整他!

五、交际花的悲哀

小庞强颜欢笑地对我说冯总早上好,那挤出来的半点随意让我心碎,没人能安排别人的爱情,我已决然。

有员工来辞职,我堆出笑脸,送了一个红包,我说,山不转水转,有机会再合作。我知道他一直对方承恩不满,不满又怎么样,他羽翼尚未丰满,不及方承恩一半,却恃才放旷,这世间的事不是论才华便可为所欲为的,怀才不遇的秀才酸过吃醋的老婆。

他傲慢地告辞,我诚恳地道别,谁都年青过,狂妄过,我原谅一切。

然后我找小庞谈话,让她写一份报告,关于她曾经做过的工作以及她正在处理的业务和她在今后工作中的想法。

她很尽力地听我说话,我像个恶毒的女巫。

她若有所思,然后走开,我便打电话去约她的未婚夫,我想这个世界上最八卦的老板就是我了。

我没想过我会被我秘书不忠的未婚夫拒绝,那一瞬间,我甚至想不惜一切代价惩罚他。

这世界是怎么搞的,没道理的一方却偏偏是强硬的一方。

偏要见识一下。

我在电力局旁边的咖啡厅里终于见到了小庞的冤家,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我甚至怀疑我的智商,怎会主动约了这么一个人,我干嘛非要见他呢。

一个会见风使舵却依然表现倔强的男孩子,摆出一副礼貌的拒人千里的客气架势,坐在我对面,他说最近真的很忙,要不是领导肯放他出来,他不知怎么请假。我假笑,男人天性会说谎,且不脸红。

我说,小庞精神状态很差,现在我以朋友的身份来关怀你们之间的事,我知道你与某位女同事打得火热,这对小庞很不公平。

他说,我没办法,结婚是小庞一厢情愿,她非要这样,我也阻拦不住,那么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我说,真是这样吗?结婚如此草率?

他说,她一定要结,她说哪怕结了再离。

我无话可说,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在牛角尖里纠缠不清,从我第一眼看见这个男孩开始,我就知道,小庞必然是个伤心人。

除了替伤心人掩盖起伤痕,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说,好吧,我明白了,就这样吧。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现在什么都不害怕失去,可有一天,当一切降临的时候,恰就在你最害怕失去的时候。

我搞不清楚我是在威胁他还是恐吓他,反正我离去的时候伤了心。

这男人有什么好?给我擦皮鞋我都不要,可是偏有女人痴迷不悟地爱上了,用一辈子的幸福换他一段妥协的假话。

小庞,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女人就是你。

我把车开进药方的学校,正赶上课间休息,一脸青春痘的男生,还有披肩发的女生,像一群傻瓜。

我非常郁闷。

药方穿了一件宽大的花格裙子,上面是紧身的小黑背心,我大吼,喂,药方,你是教政治的老师啊,怎么穿成这样。她则对着我大声地吼,不是你要我扮三陪小姐的吗?

我说过,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会奋不顾身地爱上药方这样的女人,她真是太可爱了。

我说,你老了一点,现在出道的三陪小姐都十五六岁,你明显一副沧桑的老妈咪模样了!药方对着镜子骂,小麦,我告诉你,真正有品位的男人不会喜欢嫩葱一棵,反倒我这般风情妩媚的女人才值得缠绵探索,她说,向阳不是EMBA毕业吗?我跟他谈经济管理。

我哈哈大笑,夜总会的三部小姐跟嫖客谈经济管理?简直可笑到无耻的地步,我说药方,你算了吧,好好擦胭抹粉粉墨登场吧,你就是一个女人,纯粹的女人,别把你的知识当回事!

知识是武器。

对付男人,用肉体武器。

恶心!

我看着药方在我面前秀来秀去,打开衣柜,全是蝴蝶般的颜色,可再一推敲,没有一套可用做三陪小姐的制服。

我说算了,我们玩个特别的,我就告诉向阳,我要介绍给他一个特别的女人,偏是与三陪小姐背道而驰,然后你便一副知识女性出场,反正我会找机会离座,你自己掌握局面。

药方急呼,你不能这么对待我;我说如果我在场,会严重影响男士发挥的,她说不行,我受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职责只是扮演一个三陪小姐,其他的我不负责任。

我哈哈大笑,三陪小姐要负什么责任?只管用尽你浑身解数要他的电话,逗到他不能自持最好!男人喜欢妓女像大家闺秀,却希望大家闺秀有欢场女子的风骚放荡。药方,你两者兼具。

药方暧昧地瞪着我,提着小巧的绣花真丝坤包对着我喊,麦子,我要你扮男同性恋去骚扰他!

夜是太阳的阴影,我们在阴影里串通阴谋,甚嚣尘上。

药方的手机短信总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然后表情丰富地看屏幕,握着她俗气的老款诺基亚按个不停,我说你烦不烦,有什么话打电话说吧,全拼打字累不累!她连眼皮都不翻一下,恋爱中的女人像蜗牛,闷闷地可爱,慢吞吞地可恨。

这个城市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进入到信生活状态里。

大中华也会时不时地收发暧昧短信息,方承恩更是,小庞未婚夫跟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更是,我恨不得贿赂移动电信取消这项业务。

是那个男人吗?我不耐烦地问。

是,亲爱的,我的心跳得厉害。

一会儿见到向阳,就当是见他吧。

不可能,无人能代替他。

真见鬼,女人,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

我们把车停在二沙岛的花坛边上,开始从头到尾地设计圈套,该如何如何,对什么暗号,使什么眼色表示什么意思。

夜黑透了,我致电向阳,我说你在干嘛,走,我带你去夜总会见识见识;他说我在整理资料,夜总会有什么好见识,又不是没见识过;我说我要介绍一个很特别的人给你,你一定要见识一下,必须,马上,立即,就这样了,十分钟之后我在酒店门口接你。

我把车开得飞快,在珠江新城一路闯红灯,兴奋不已。

生活就是找乐子,男人就是乐子嘛,药方,你说是不是!

远远看见向阳穿牛仔裤蓝色竖条T恤站在酒店门口,眼镜片一闪一闪,我说,药方,就是他。

药方冷笑,说,小白脸,像个馒头架着眼镜。

我说,脸上有肉那是福气。

向阳冲我微笑,然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介绍,这是芳芳,这是向阳。

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车停好在夜总会狭窄的门口,对着领位说包房,我要包房。

然后我就跷起二郎腿,我说,来,一瓶杰克丹妮,两打喜力,两听苏打水。

向阳奇怪地看着我,我说,这是我的例牌菜,记住。然后他又转头看了看药方,药方冲他笑,笑得直接而尽力。

然后她起身出去,我坐起来,凑过去,我说,喂,向阳,怎么样,这个女人?

什么怎么样?

漂亮吗?

漂亮。

喜欢吗?

喜欢。

这还用你说,她是广州夜生活出了名的第一名媛,怎么样,你很有面子吧,一般人她不陪,省级领导或者亿万身家,这还不算,有钱还得她看着顺眼才行,要不是我小麦的面子,你哪有这样的福气……

她?

她可是广州交际界一朵美丽的奇葩,明白吗?她的出场就是你的身份!算我给你接风的厚礼了。

真的假的?

以后你在广州混熟了就知道了,如果你说你来广州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芳芳,不知被多少男人嫉妒死啊,别客气,笑纳!

这时候,服务生端了一堆酒水进来,药方跟在身后。

我说,芳芳,很久不见,最近好吗?

药方妩媚地笑,左手握右手,乖乖地说,刚陪几个中东的客人,签完贸易合同,他们自带的翻译英文很烂,害我差点去学阿拉伯语……

向阳抬眼又望了一眼药方,我则对着药方眨眼睛。

药方随即接住向阳的眼光,优雅地说,你好,向先生,听冯总介绍说您EMBA毕业了,收获大吗?

收获,要看哪方面了,怎么,你也有兴趣?向阳一本正经地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和态度说话,我看见他局促,心里一阵坏笑,非要搞他个不知所措。

药方抿了一小口酒,眼波流离,说,在美国MBA与EMBA的学费比约为1︰2,可在中国,相距甚远,我原打算申请上海财经大学的EMBA课程,后来觉得对于像我这样没有企业试点的人来讲,学太多资本运作和全球营销之类的东西浪费了,无用武之地,便放弃了,所以想问问向先生,收获如何,是否值得一读……

来,喝酒喝酒,我适时举杯,瞟了一眼向阳,他一脸茫然,对,他不茫然才怪。

药方高雅地微笑,又说,向先生刚来广州,有什么需要芳芳的,尽管开口,冯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认识你很高兴,你身上有儒雅的学者气度,我很喜欢,可以跟您喝一杯酒吗?

向阳慌忙端杯,我不太能喝,意思一下吧。

我说,饮酒莫辞醉,酒多适不愁。

药方马上接,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向阳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我起身,退场,给药方下一台戏。

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我开始笑,向阳死定了,男人若是对一个女人好奇,便是开始。

任柳下惠也抵抗不了,她有简单而纯洁的智慧,丰富而特殊的身份,直接而高昂的性感,而且可以不必费话便唾手可得,还连带着灵魂的醉意共识,尤物啊,胸脯丰满的芳芳小姐。

想想刚才向阳的表情就想笑,这家伙还装得住吗?

行了,十分钟过去了,我又该上场了。

一进门就看见药方暧昧的笑容,向阳一脸的模糊等待,我说怎么了怎么了,个个都不说话,来,喝酒喝酒。

向阳说,要不然我们改天再喝吧。

药方说,冯总,既然向先生有事,那我们改天再约吧。

我说,不行,有芳芳在,哪有这么早散场的道理……

药方故作委屈地打断我,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我罚酒,散了吧,我不想看着向先生难过,来这里,我们本就应该快乐,是不是?

药方轻叹一声,自斟自饮,样子可怜而无奈,全世界的委屈都被她一个人受了。

向阳抢下她的酒瓶,说,你这样我们就都不快乐了,下次,一定好好痛喝一场。

我说,没有下次,机会只有一次。

这关键时刻,药方那该死的短信息又响了。

我趁机向向阳递眼色,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向阳茫然地望着我,小声说,我明早约了人,我想早点睡觉,别闹了,行不行?

闹?谁跟你闹?反正礼我送了,账我付了,情你得领,享不享用就是你的事!我凑着向阳的耳朵恶狠狠地说。

向阳转过头又凑在我耳边说,情我领了,人我不敢要,太厉害了,你饶了我吧。

真扫兴。

从夜总会出来,向阳说,不用送我了,就拐过一条街,我自己走回去行了。

我把车开出他的视线,然后我和药方对望着狂笑不止。

我说,怎样怎样?

药方说,我要下了他的电话,也把我的电话给了他,真是太受不了了,你一走,我就像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我说我们是老乡,异地相遇解了乡愁,让人觉得亲切温暖,然后啊,我就走过去,象征性地依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啊,紧张啦,总望着门口,好像生怕被你看见。

我说,十分钟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药方吼,十分钟还能干什么,交换电话,我还得拿腔拿调的,还得喝酒,你以为!

真没劲儿,你说他会给你打电话吗?

不知道。

要不然,你现在给他打电话,你说你对他印象很好,可不可以到他舍下做客。

现在?疯了,还有这么主动投怀送抱的?

为什么不能啊,你是广州交际奇葩啊,什么事儿不能干啊,这回我不在场,我就不信送上门的美色他不吃。

小麦,你就拿我开心吧。

快打快打,打铁趁热。

药方拎出电话,酝酿了半天情绪,万般娇嗔地说,向先生,我是芳芳,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我很想跟你聊聊天,我可以上去吗?我就在你的酒店楼下……是吗?嗯,你要记住我,好吗?那祝你好梦吧,再见。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明早约了很重要的人,所以要早些睡觉,下次有机会再约。

他说的是真话。

这交际花贱到这份儿上,可真够失败,不行不行,我得跟他澄清事实。

急啥,这才一个回合。

还玩?我可不干了,太恶心人了,太丢人了,你自己上吧。

我们还有大中华呢,别忘了!她会为你雪耻前仇的,放心吧,有我在,整他还不容易嘛,男人,哼。

对,让大中华上,我软的不行,她来硬的。

什么软的硬的,她拿什么硬啊,嘿嘿,我已妙计在心了,等着看好戏吧,药方。

口袋里的CDMA突然响了,药方狠瞪了我一眼,骂,行了,你,别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吧,见鬼的狗屁男人,见鬼的音乐,见鬼的芳芳,见鬼的向阳,见鬼了,我。

六、女大款的扮相

比人类大的是地球,比地球大的是太阳系,比太阳系大的是银河系,银河系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陷阱,我是陷阱里一个看不见的细胞,我尽管病变尽管裂变,一切都无法改变。

看一本美国佬写的科技书,提起海洋生物扁虫,雌雄同体,依然会有性爱的互相攻击,露出强悍的生殖器官,谁先将武器插入对方的身体,谁就可以避免孕育生命的任务,谁就变成了这一场角逐中的雄性,真有趣的生物世界,什么时候人可以进化成雌雄同体呢,这样男女间的斗争就变成完全的意志力或体力的斗争,免去多少麻烦的过程和误解。当然,那时候已经不存在男和女,生殖变成一场短距离斗争,爱与性可完全分离了吗?便可以不再忍受眼前很多约束与欲望的苦。

就仿佛此刻,我拿着一张Party的请柬,望着煽情而诱惑的主题邀请毫无激情却依然还侥幸地希望造就些相遇的意外一样,矛盾地幻想摆脱雌雄寻觅的牵绊,却还是止不住地伸张欲望。

主办单位是一家台湾婚纱影楼,创意公关公司承办,要求来宾一律晚礼服入场。我想像不出以随便乱穿衣标榜休闲高雅的广州人民可不可能配合这样的Party,去年在香港我头脑发热买过两套华丽热辣的晚礼服,从未着上身见过人,不妨穿去招蜂引蝶过把瘾,我还年轻。

我决定去。我好奇冯小麦是否还可以在众目睽睽中拥有威人的光彩,这是否代表我开始衰老了,所以会突然间高调地抓住证实年轻的机会。

我不断地请人吃饭,为了接一家房产公司头两期楼盘的广告投放,老板以前做过区长,在政界颇有些势利,我请了几个他当年的老友一起吃饭,然后听他们话说当年的故事,一看火候刚好,我便隐身而退,然后打电话告诉他,老友相聚,慢慢叙旧,单已埋好。

随后,我送了他一件衬衫一条领带一个领带夹一对袖扣,上面打着美金的标签,他办公室主任那里有我一整套的广告报价和宣传策划书,一个星期内,各种重量级或者有历史来历级的人物频频对他提起冯小麦还有冯小麦的广告公司。

周末的时候,合同签了回来,方承恩说今年可以不用干别的了。

我说,是我不用干别的了,你任务还艰巨,没有近忧,必有远虑。然后我让方承恩带着大家去吃庆功宴,我打算去找大中华。

出门的时候,看见小庞,她又发呆,想起她交到我手上的工作报告,写得毫无精神气势,便觉可恨,又一转念,这件事先拖段时间再说吧。

大中华的嘴永远是玫瑰红色,一丝不苟。

谢顶男人冲我笑笑,又埋头看报纸,真是奇怪,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可以把日子过得像六十岁的看更老人一样,令人绝望。

大中华面色有些憔悴,眼睛是生动的,脸蛋却黯然失色。

我说这都怎么了,不会也是想男人了吧。

小麦,我最近在思考一些问题,昨天一夜未睡,我想我很快就想通了。

我来了,你就通了。

走,我们上白云山顶说话!

从白云山西门开上山,天色渐暗,我们躲进茶楼的包房,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外面吃饭的游人。

我们谁都不爱吃白云猪手,但还是点了一盘,因为来了,这道特色菜就应该像道具一样摆在面前。

小麦,我最近在研究悲剧英雄,文武双全的李陵,变节的李秀成还有二臣洪承畴,尤其李陵,雄才韬略英勇善战,出身名门,被匈奴人俘虏了反而受到重用,还娶了匈奴的公主,李陵是英雄,但历史的评价,他却不应该苟活于匈奴的权势之中,一君不事二主,这个人的命运就变成悲剧了,李秀成更是,横竖是一死,偏偏最后一口气变了节,这一处败笔就变成了悲剧,洪承畴大刀之下面不改色,一件外衣就感动得将自己变成了历史的悲剧人生,这些日子,这些人在我的脑袋里重新活了一回,我发现,撇开历史的评价,他们的变节不是一场沦陷,反而是场顿悟,是场挑战,明白吗?

不明白。

就好像我,一直希望能做个快乐的人,所以从小到大不说谎不奢求不受委屈,直白坦荡,并以此为傲,仲艳华向来光明正大,好好学习,待人宽厚,可是最近这一年以来,我发现我越来越不快乐了,我还是原来的我,一点也没变,可为什么我不快乐了?只说明一点:从前支撑我快乐的理论已经过了时,不合时宜了。

明白了,你想变节!

小麦,我不想做英雄,没有人生来就为了当英雄,悲剧与英雄都是历史的嘴,我在乎吗?我要属于我自己的轻喜剧人生,从前执着的各种信仰令从前的我快乐,没错,可人会变,当不合时宜的信仰再也没有快乐,反而成为牵绊的时候,我为什么还死守不放呢?观念的改变是场挑战,不是沦陷。

明白了,你想怎么变?离婚?

不,为什么离婚?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要离婚?

我在一锅水煮鱼的后面看大中华的脸,女人的知识和智慧真是可怕。她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要过喜剧人生不在乎别人评价的变节女人。

我说,大中华,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别让我不幸猜中!

她优雅地摸了摸头发,说,你很可能猜中,我要以审美的角度来过我的生活了,解决事情的方法说到底就是一个审美的角度问题。

我笑,要从柏拉图的精神恋爱变成肉搏大战了吗?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我快乐,我愿意,以及,我能够。

想通了?决定了?我问。

是的,所以你别拦着我。

好,我祝你快乐。

大中华,我找你,是想跟你合作一件事。

什么事?说!

我想你扮演女大款,包养一个男人。

为什么要这么干?

就是一场恶作剧,全当生活乐趣,干不干?

女大款?我像吗?我要包养谁?

他的名字叫向阳。

……

从白云山上下来的时候,大中华一直笑,她说,小麦,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想出这么阴毒的恶作剧;我说哪里哪里,不毒不毒,还有更狠的我留着自己亲自上场。

回到家,上网查大中华所说的悲剧英雄,看完竟也心生感慨,固执而坚持的人很容易变成悲剧,而英雄是不可以适时改变的,所以悲剧与英雄互相造就。

这个世界肯为原则死的人越来越少,所以不想做英雄也不是可耻的事,那还固执什么呢,坚持什么呢,想着想着我便笑了,大中华彻夜不眠所思考的这些问题,不过是别人一直都这么干的一点理由而已。

想干就干吧,何苦牵出这么多历史人物引经据典,司马迁付出沉重的代价替李陵说话,谁替我们说话呢,所以想变节就变吧,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是英雄,干嘛要过悲剧人生呢。

我给向阳打电话,问他工作进展如何了,然后把大中华的电话给他:这是某国际贸易公司的大老板,我已经向她极力地推荐了你,能不能成看你运气了,人家可是一年贸易额上亿,一般人哪里见得……

向阳说,事成之后请你吃十只鸡。

我说,别高兴得太早,这位女老板虽然十分之随和,但却十二分之挑剔,你听天由命吧。

挂断电话,我吃吃偷笑,遇到我向阳只能怨自己命苦了,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一卷 六、女大款的扮相 2

第二天,我到朋友莫凡林那里用我的“宝马”换了他的“奔驰”,大中华还不会开车,于是连着人家的司机一起借来,我说只借一会儿,莫凡林暧昧地笑,接待什么神秘的大人物吗?要不然我亲自当司机吧。

大中华于中午致电过来,说向阳打电话给她了,约在明天,一切OK,按计划行事。

于是当晚我便安心地穿着我的紫色晚礼服,开着别人的“奔驰”去中国大酒店出席Party了。

在签名处递上名片,红礼服的小姐把一支黄玫瑰系在我的手腕上,说这是Party的必备标志。她温柔地笑,我便也坦然,觉得自己好像芳芳了。

一堆西装革履的男人,三二个一小簇的分散的晚礼服女人,脸上是不自然的矜持,举眉便是暗涌的妩媚,我站在入口处,整整望了一圈,才认出几个熟人,一个杂志社的时尚编辑穿了一套绣花牛仔拿着相机面无表情地冲我点头,一个曾经有业务往来的广告公司老总胸前别着紫荆花过来同我握手,还有就是给我请柬的创意公司策划部总监李芸,穿一条鲜红的长裙子,镶着满身珠片的藏蓝色紧身圆领短衫,披一条透明薄纱的暗条披肩,布料的骨感加丰盈的身材,像陈白露。

她向我飘过来,不等她开口,我便大肆夸奖着惊艳一番。怎么不让我早些看到她这般风情,就不让药方出马了,肯定当场就把向阳拿下。

有女人夸张地露着大半个后背,满背全是红疙瘩,灯光一晃,好像恐怖片里变种的异形;有女人圆圆的身材穿中规中矩的礼服款式长裙,就像一个字正腔圆的美声歌唱家登台表演;还有个女孩儿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绿色纯纱礼服,太复杂了,到处是花边和飘带,若是跳舞,恐怕会把舞伴缠死在衣服里;最滑稽的是一个长脖子女人,比狼还瘦,穿了一个肚兜,平胸,柳肩,还拼命地板着肩膀,看着就累,累到想随时躺下歇歇。

看完女人看男人,不知都是从哪里请来的嘉宾,只有几个眼里还有些贵族式自信的坦然,其余的倒像保险公司业务代表在晨会里的昂首挺胸。

时尚编辑走到我身边问我,这套礼服值多少银子,我说不贵,在香港打折的时候抢购的,三千多港币,她说不错,然后拍了张照片,我说别发在杂志上,仅供你个人参考。

听说还要选什么晚会最佳造型奖、最佳彩妆奖,还有什么最佳速配奖,吓得我早早跑掉。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这么干过,就是要讨好看热闹的大多数,少数人炫耀地被娱乐了还以为自己与众不同是皇后。皇后一向是陪着皇上看小妃嫔们杂耍的。

我对大中华说,别打扮得像美容院老板一样,上亿身价的女人被钱压得沉稳一些才是。

大中华说,偏偏我就跟美容院老板一样,谁规定上亿身价的女大款都得像腋下夹包的男人一样啊。

也是,潮汕的农民家里几台“奔驰”看起来还是农民。谁也没规定有钱人都得霸气得硬梆梆,果真是大中华,有气魄,有中国特色!

提前到了约好的茶楼,大中华一直笑,反复说,他不会信的,这世界哪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世界什么样的事情没有?放心,照计划行事,还跑了他了!

然后我告诉司机小吴,我说,你坐在门外等,大中华给你打电话,你就送那个男的回去,什么也不要说,总之,她是上亿身家的女大款,你是她的司机,做戏会吗?表演得好回头就有故事听了,OK?

小吴点头笑,他说莫总派他来的时候嘱咐了,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哈哈大笑,我动用了这么多兵力来对付向阳,我就不怕他不中招。

大中华说,小麦,我有点紧张了,我害怕那些话我说不出口,卡在半路上;我说那不行,你要不然先练练;大中华笑得满脸通红,说,他有一天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们。

我躲到隔壁的单间里品毛尖,穿唐装的小姐长了一双很难看的手,闻香杯上还有裂纹,看她在盆盆罐罐的功夫茶具上忙活,有点眼晕,我说不必管我了,我可以自理。然后我从容不迫地自己动手,看傻了她的眼,她说小姐的茶艺功夫这么专业,我说谢谢夸奖,因为我认识一个懂茶品茶爱茶的朋友,学来的,其实很简单,并不复杂。

我在这位朋友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懂得过一种低调而体面的生活是需要修养的,我的今天是他给的。

唐装小姐走了,我自嘲地讪笑,从包里摸出CDMA,紧紧地握在手里,这位人身上有一种正好的温度可以令我立即宁静,在那种磁场的吸引力里,什么都不重要了。

时间到了,向阳应该是来了,他是个守时的男人。我开始焦躁不安,大中华能应付得来吧,不会露馅吧,计划还周全吧,不会节外生枝吧,急,真想把墙钻个洞看个究竟,折磨死我了。

这将是本年度最有趣的故事,就在我隔壁进行中,我全程总策划,可偏偏不能亲眼目睹!

想想我就笑,他曾经说我脑子里充满了孩子般的智慧,他看透我,他说他喜欢我聪明跳跃像个小妖精,他脸上有一颗痣,我经常看着它,觉得它很特别,因为它总是吸引我的视线,引起我联想。

他要是知道了我这么着弄一个男人,一定会笑我无聊的,他会说,小家伙,别玩了。

这才是生活啊。我一直笑,一直笑,像个傻孩子一样。

你不能太得意,小家伙。他半倚在沙发里,手里握着电视摇控器,那神情好像是握着可摇控天下的智慧阀门,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多皱纹,慈祥而亲切。

茶有六大类,我独爱黄茶,家中常备蒙顶黄芽和君山银针,这种茶的醇厚之香品半年以后才可体会,功夫茶是东方人的优雅,优雅的女人是性感的。

他说男人要精钻,重茶道;女人要精致,重茶艺;所以将茶香品到骨子里的是男人,而将品茶的功夫做到极致美的是女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