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方说，千万别，我又好色又贪财，第一回合我就招了。.4

药方说，千万别，我又好色又贪财，第一回合我就招了。.4

我不爱你。

你不了解我。

我不想了解你。

我想你了解我。

我不想。

我想。

我不想。

我想。

……

跟诗人辩解是多余的。

况且我仍然保持着好奇的心态，想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女人对男人永远保持着好奇的幻想，希望他可以带她去一个意外的地方，像童话故事一样；但现实永远都像《瑞典的童话》一样只能成就一场虚荣的遗憾和于世无补的补偿。

可朱凡是诗人，他必然出乎我的以及所有人的意料。

车停在市郊一个粗陋的饭馆，我真的不知怎么形容它。

过了火车铁轨的小路边，两个好像妯娌关系的脏兮兮的女人坐在门前，旁边一个苟延残喘的电风扇冲着她们疲倦地吹。

车一停下，两个女人一起走过来——

我问，这是什么地方？

朱凡说，一个用于纪念的好地方。

我看了看表，该去接药方和大中华了。

可是，朱凡对着穿嫩黄色T恤的女人说“老规矩”。

我说，朱凡，我晚上真的有事。

朱凡说，什么事比我爱你更重要呢？

我说，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朱凡说，所以你要给我时间来决定那是我的事，还是我们共同的事。

空气凝结。

无言以对，这是爱情吗？

不好看的女人端上来绿汪汪的青菜和整齐的贝壳。

朱凡说，我喜欢贝壳，宝贝的贝，果壳的壳，可爱的坚硬。

望着一桌子可爱的坚硬，明白了：他想说我像贝壳。

药方的短信息到了：你啥时候到，我在校门口了。

我回，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朱凡说，小麦，给我一晚的时间好吗？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决不强求。

握着电话，心急如焚：我们可以改天吗？

大中华紧跟着打进电话，说她在中泰百盛，到门口接她，我说我现在有事，等会儿再联系。

望着朱凡。

我想知道朱凡拿什么来爱我，可我更想知道向阳用什么态度面对三个女人。

第二卷 十五、诗人喜欢贝壳 3

朱凡说：冯小麦，你看到了吗？我有白头发了，遗传。我今天二十五岁，二十五年前的今天，一个女人把我生下来，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男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另一个跟我永远切不断关系的男人却惴惴不安，谁会想到，有一天，这个小孩长大成人了，会爱上终不见光的亲身父亲的女人……

你住口。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现在它就要成为你的事了。

我晚上约了人，我要告辞……

你会留下来的。

不，我现在就走。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我们俩既是他的受害者，又是受益者。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知道我没有。

天色渐晚，我知道我不可能去深圳了。

第一，我想知道朱凡怎么理解冯小麦；第二，我为什么是受害者；第三，他真爱我吗？

向阳打来电话，问我出发了吗，我说，我有要紧的事，恐怕今晚去不了了，明天再说吧，让药方和大中华搭巴士去吧。

向阳说那真遗憾，祝你玩得开心吧。

我说，我没玩。

放下电话，心突然就静了。

说吧，朱凡，你要说什么你就说吧。我把最近一盘扇贝端到面前，独霸着，既来之则安之。

朱凡说，你要不要来点酒？

不要，跟你在一起我得保持清醒。

那介意我喝一点吗？

介意，不给你借酒发疯的机会。

那我喝茶也一样，其实那次……有原因的。

我不想听那次的事。

你仍然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对吗？

如果你现在绑架我，告诉我外面那两个女人是你同伙，我也不会惊讶，吸毒的人什么干不出来？

你这样刺激我是危险的。

你没这么蠢，绑架我他不会理的，你要是被人绑了，他会救你。

你想试试吗？

不想。

你冰雪聪明。

多谢夸奖，人在江湖走，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知道他是谁了吗？

你说过了。

除了你之外还有原因。

讲！

钱。

不懂。

我收了他的钱。

你见过他了？

通过我妈转到我手里，我们都是他的受益者……

我与你不同。

殊途同归。

多少钱？

你猜。

猜不出来，我发现我完全不了解他。

你估计呢？

你不想说就别说。

朱凡始终握着茶杯，让我想起老魏爱茶人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短粗胖。他若是知道我赴了他儿子的约会，会怎么样呢？

朱凡说，他一定是一个充满野心，虚荣且骄傲的人，虽然他可能拥有一副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面孔。他对他的各种想像使得他对权贵产生近似疯狂的抗拒心理。

过分的抗拒必然导致疯狂。

我望了望停在门前的花里胡哨的车，猜不出老魏到底给了朱凡多少钱贿赂了这么一个不甘心的诗人。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第二卷 十五、诗人喜欢贝壳 3

朱凡说：冯小麦，你看到了吗？我有白头发了，遗传。我今天二十

五岁，二十五年前的今天，一个女人把我生下来，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

男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另一个跟我永远切不断关系的男人却惴惴不安，

谁会想到，有一天，这个小孩长大成人了，会爱上终不见光的亲身父亲

的女人……

你住口。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现在它就要成为你的事了。

我晚上约了人，我要告辞……

你会留下来的。

不，我现在就走。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我们俩既是他的受害者，又是受益者。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知道我没有。

天色渐晚，我知道我不可能去深圳了。

第一，我想知道朱凡怎么理解冯小麦；第二，我为什么是受害者；

第三，他真爱我吗？

向阳打来电话，问我出发了吗，我说，我有要紧的事，恐怕今晚去

不了了，明天再说吧，让药方和大中华搭巴士去吧。

向阳说那真遗憾，祝你玩得开心吧。

我说，我没玩。

放下电话，心突然就静了。

说吧，朱凡，你要说什么你就说吧。我把最近一盘扇贝端到面前，

独霸着，既来之则安之。

朱凡说，你要不要来点酒？

不要，跟你在一起我得保持清醒。

那介意我喝一点吗？

介意，不给你借酒发疯的机会。

那我喝茶也一样，其实那次……有原因的。

我不想听那次的事。

你仍然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对吗？

如果你现在绑架我，告诉我外面那两个女人是你同伙，我也不会惊

讶，吸毒的人什么干不出来？

你这样刺激我是危险的。

你没这么蠢，绑架我他不会理的，你要是被人绑了，他会救你。

你想试试吗？

不想。

你冰雪聪明。

多谢夸奖，人在江湖走，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知道他是谁了吗？

你说过了。

除了你之外还有原因。

讲！

钱。

不懂。

我收了他的钱。

你见过他了？

通过我妈转到我手里，我们都是他的受益者……

我与你不同。

殊途同归。

多少钱？

你猜。

猜不出来，我发现我完全不了解他。

你估计呢？

你不想说就别说。

朱凡始终握着茶杯，让我想起老魏爱茶人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

，短粗胖。他若是知道我赴了他儿子的约会，会怎么样呢？

朱凡说，他一定是一个充满野心，虚荣且骄傲的人，虽然他可能拥

有一副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面孔。他对他的各种想像使得他对权贵产生

近似疯狂的抗拒心理。

过分的抗拒必然导致疯狂。

我望了望停在门前的花里胡哨的车，猜不出老魏到底给了朱凡多少

钱贿赂了这么一个不甘心的诗人。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第二卷 十五、诗人喜欢贝壳 4

朱凡伸筷子过来夹我面前的扇贝，被我用筷子挡住。

他讪笑，高声喊：李大姐，再来一盘扇贝。

我还没告诉你，我要上班了。

恭喜你。

在一家杂志社。

不错。

能不能配得上你？

看是什么配法。

爱情的配法。

爱情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不爱。

我爱你。

爱我什么？

爱你可爱的坚硬。朱凡瞅了瞅被我拒为己有的那盘扇贝。

可是我不爱你。

那么婚姻的配法呢？

你不配。

哪里不配？

我不爱你，所以你哪里都不配。

没想到呼风唤雨的女老板把爱情放在这么高的位置。

你想不到的事情很多。

我最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怎样？

朱凡说，冯小麦，你根本就不是女强人，你心不够狠，你之所以扮女强人，因为你聪明，你知道他的眼光，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也满足他想要的，然后还能保留自己想保留的，你不会把自己全身心奉献给任何男人，你也不完全属于物质的，对吧！

继续！

所以，咱俩是绝配。刚来广州的时候，我就住这里，人海茫茫，我毫无方向，车一过玻璃哗啦啦共振。我一个人也不认识，认识的人也不想找。他知道我来了，但是他不会管我，除非——

明白了，你故意的，那天。

我喝醉了，吸了一支大麻，那女人是小姐，同我打架的人是我在这里后认识的朋友，他叫东仔，事情都是半真半假，但足够严重，我事先把我家的电话告诉他，他挨了打之后报警，然后再打电话告诉我妈，我赌他会救我。

你赢了。

对，人生就是大大小小的赌局，越大风险越大赢盘，不过我也是被逼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人逼你找他。

这也是一场赌局。

那么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我要你爱我。

这也是一场赌局对吗？

爱情本身就是一场赌局……

住口，朱凡，你给我听着，别跟我拐弯抹角扯什么人生爱情，我研究文学的时候你还是个鼻涕鬼儿呢，别企图拉我跟你同流合亏，我跟你完全不同，像你这么处心积虑居心叵测的诗人我还头回见识，我真是见了鬼，跟你来这种见鬼的地方，走了！

越说越气，掀翻面前的盘子，起身就走，幸好门口有出租车经过，拦住，迅速关门，说，快开，回头看了看身后，他没跟出来。

朱凡是个无耻的猪。

七拐八弯终于上了环市路，药方和大中华估计已经到了深圳，我要不要编个理由赶过去呢？

不。绝不。

我要见老魏。

老魏临近午夜时分出现在我面前，竟然穿了一件花衬衫，年轻了十岁。

我躺在沙发里，盖着棉被，空调开到最大，我说，老魏，你终于来了，我想我病了。

老魏弯下腰，摸了摸我的脸，一个男人的手在炎热的夏季里穿过我的头发，像父亲一样用嘴唇试了试我的额头。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表情和温度。

他说，你不是病了，你是喝醉了。

你会心痛我吗？

你说呢？

我要你说。

要我说什么？

我要你说喜欢我爱我。

你喝醉了，小家伙。

关了空调，推开窗，热水端到面前，一个在千万人眼中都很成功的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他会不喜欢她吗？

老魏，我订了下周的机票，我要回家看看，你说好吗？

好，很久没回去了吧，要不要买点东西拿回去给你妈你爸？

假如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会不会想我？

你说呢？

我要你说。

会，我们这么多年了。

没多少年，三年，对你来说，五十分之三的位置，对我，就是二十九分之三的位置。老魏，这三年，我一直苦心经营我们的关系，最近我突然发现我对你完全不了解，那你呢？了解我吗？你说，你了解我吗？

算了解吧，我说过，没人能一眼把你看透，小家伙。

你把我看透了吗？

你说呢？

我要你说。

你今天怎么了？总问奇怪的问题？

我喝醉了，你说的。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鼻子酸了，心在痛吗？

已无人再关心自己与上帝的距离，爱情是偷来之吻，身体是一件生活道具，谁知道谁的心事？

老魏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时候，在洗手间里与她尴尬相遇的时候，在她推开门就不小心接住他的目光的时候，他是否能够懂得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女子在异地它乡时的无助和幻想，是否理解因为急于逃脱伤痕而被光环和安全感和赌气式的试验完全控制了的小伎俩，他给的情感像一场救济，不是培育。

这个男人脱了衣服去洗澡，皮肤的皱纹里散发着烤烟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汗味在毛发里穿流蒸发，她总是回避看他裸体的样子，她喜欢他的拥抱，这样她就可以闭着眼，享受一种成功的姿态。那一瞬间，她把自己解放了；她把自己重新得到；她感动得深呼吸，世界是一个男人的怀抱，为了这个怀抱，她变成了现在的冯小麦。

若是换一个怀抱，她要换一个人吗？

他睡着了，他可以不用回家，他的妻已经完成对更年期的过度，他的儿子22岁了，在英国打电话对他说想买一套百年历史的别墅可不可以，他从里到外穿得简单随意，他做爱的时候很少改变姿势，他脸上有一颗痣……

他躺在她的身边，她呼着酒气，他有鼾声响起，她借着月光看着他闪着宁谧光泽的肩膀，有多少留恋？

这就是女人的眼光。

她爱的男人，形象可以被夜晚虚幻成一个影子，因为它存在便可以带来幸福的怜惜感。

激情可以枯萎，但是女人的感情里，安全感是惰性的习惯。

恐惧爱情的人会恐惧各种各样的改变。

第二卷 十五、诗人喜欢贝壳 4

朱凡伸筷子过来夹我面前的扇贝，被我用筷子挡住。

他讪笑，高声喊：李大姐，再来一盘扇贝。

我还没告诉你，我要上班了。

恭喜你。

在一家杂志社。

不错。

能不能配得上你？

看是什么配法。

爱情的配法。

爱情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不爱。

我爱你。

爱我什么？

爱你可爱的坚硬。朱凡瞅了瞅被我拒为己有的那盘扇贝。

可是我不爱你。

那么婚姻的配法呢？

你不配。

哪里不配？

我不爱你，所以你哪里都不配。

没想到呼风唤雨的女老板把爱情放在这么高的位置。

你想不到的事情很多。

我最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怎样？

朱凡说，冯小麦，你根本就不是女强人，你心不够狠，你之所以扮女强人，因为你聪明，你知道他的眼光，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也满足他想要的，然后还能保留自己想保留的，你不会把自己全身心奉献给任何男人，你也不完全属于物质的，对吧！

继续！

所以，咱俩是绝配。刚来广州的时候，我就住这里，人海茫茫，我毫无方向，车一过玻璃哗啦啦共振。我一个人也不认识，认识的人也不想找。他知道我来了，但是他不会管我，除非——

明白了，你故意的，那天。

我喝醉了，吸了一支大麻，那女人是小姐，同我打架的人是我在这里后认识的朋友，他叫东仔，事情都是半真半假，但足够严重，我事先把我家的电话告诉他，他挨了打之后报警，然后再打电话告诉我妈，我赌他会救我。

你赢了。

对，人生就是大大小小的赌局，越大风险越大赢盘，不过我也是被逼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人逼你找他。

这也是一场赌局。

那么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我要你爱我。

这也是一场赌局对吗？

爱情本身就是一场赌局……

住口，朱凡，你给我听着，别跟我拐弯抹角扯什么人生爱情，我研究文学的时候你还是个鼻涕鬼儿呢，别企图拉我跟你同流合亏，我跟你完全不同，像你这么处心积虑居心叵测的诗人我还头回见识，我真是见了鬼，跟你来这种见鬼的地方，走了！

越说越气，掀翻面前的盘子，起身就走，幸好门口有出租车经过，拦住，迅速关门，说，快开，回头看了看身后，他没跟出来。

朱凡是个无耻的猪。

七拐八弯终于上了环市路，药方和大中华估计已经到了深圳，我要不要编个理由赶过去呢？

不。绝不。

我要见老魏。

老魏临近午夜时分出现在我面前，竟然穿了一件花衬衫，年轻了十岁。

我躺在沙发里，盖着棉被，空调开到最大，我说，老魏，你终于来了，我想我病了。

老魏弯下腰，摸了摸我的脸，一个男人的手在炎热的夏季里穿过我的头发，像父亲一样用嘴唇试了试我的额头。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表情和温度。

他说，你不是病了，你是喝醉了。

你会心痛我吗？

你说呢？

我要你说。

要我说什么？

我要你说喜欢我爱我。

你喝醉了，小家伙。

关了空调，推开窗，热水端到面前，一个在千万人眼中都很成功的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他会不喜欢她吗？

老魏，我订了下周的机票，我要回家看看，你说好吗？

好，很久没回去了吧，要不要买点东西拿回去给你妈你爸？

假如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会不会想我？

你说呢？

我要你说。

会，我们这么多年了。

没多少年，三年，对你来说，五十分之三的位置，对我，就是二十九分之三的位置。老魏，这三年，我一直苦心经营我们的关系，最近我突然发现我对你完全不了解，那你呢？了解我吗？你说，你了解我吗？

算了解吧，我说过，没人能一眼把你看透，小家伙。

你把我看透了吗？

你说呢？

我要你说。

你今天怎么了？总问奇怪的问题？

我喝醉了，你说的。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鼻子酸了，心在痛吗？

已无人再关心自己与上帝的距离，爱情是偷来之吻，身体是一件生活道具，谁知道谁的心事？

老魏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时候，在洗手间里与她尴尬相遇的时候，在她推开门就不小心接住他的目光的时候，他是否能够懂得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女子在异地它乡时的无助和幻想，是否理解因为急于逃脱伤痕而被光环和安全感和赌气式的试验完全控制了的小伎俩，他给的情感像一场救济，不是培育。

这个男人脱了衣服去洗澡，皮肤的皱纹里散发着烤烟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汗味在毛发里穿流蒸发，她总是回避看他裸体的样子，她喜欢他的拥抱，这样她就可以闭着眼，享受一种成功的姿态。那一瞬间，她把自己解放了；她把自己重新得到；她感动得深呼吸，世界是一个男人的怀抱，为了这个怀抱，她变成了现在的冯小麦。

若是换一个怀抱，她要换一个人吗？

他睡着了，他可以不用回家，他的妻已经完成对更年期的过度，他的儿子22岁了，在英国打电话对他说想买一套百年历史的别墅可不可以，他从里到外穿得简单随意，他做爱的时候很少改变姿势，他脸上有一颗痣……

他躺在她的身边，她呼着酒气，他有鼾声响起，她借着月光看着他闪着宁谧光泽的肩膀，有多少留恋？

这就是女人的眼光。

她爱的男人，形象可以被夜晚虚幻成一个影子，因为它存在便可以带来幸福的怜惜感。

激情可以枯萎，但是女人的感情里，安全感是惰性的习惯。

恐惧爱情的人会恐惧各种各样的改变。

第三卷 十六、恋爱中的女人们1

方承恩说，放心吧，冯总，我办事你放心。

那我明天不来公司了，有事随时打电话吧。

收拾了桌子，把V70手机、MP3播放器、别人送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都带在身上，准备拿回去送人。

临行前再见一下药方和大中华。

第一次看药方穿一身黑，拎了个白皮包，不由就想起向阳的白皮鞋。

肩并肩坐在足球场的看台上，药方说，小麦，听说你要回去见何宁是吗？

大中华说的？没什么，就是回去看看。

打算见张汝强吗？

见不见都行。

如果见了替我问个好吧。

要我捎东西回去吗？

算了，麻烦，我可不敢有劳你。

客气。

小麦，你有情敌了，那天你没去真是遗憾，向阳他们公司的小女孩子们，对他可真是仰慕之情溢于言表，我和大中华一出现就有人用眼角偷偷地瞟我们，这要是你开着宝马去了，就把她们给震住了，让她们自惭形秽去吧。

男人不喜欢嚣张的女人。

向阳喜欢你啊！

药方，你别当老师了，就你这脾气，在院校里也没前途，不如开个婚介，不管男女老少都能被你鼓动得春心荡漾……

唉，女人啊女人，怎么一遇到爱情就变得不自信了，真是当局者迷。

我看不出他对我跟对你们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啊，他对你可是慕名而来，结果一下飞机就被你“三气周瑜”，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事后，他还来找我们，话里话外都打听你，不敢直接约你，怕你一脸强硬恶语中伤地甩他面子，所以才总找上我们一起啊，你神神秘秘的，时不时来个电话火焰山的大火也拦不住……

停！这件事，你也告诉他了？

还用我说吗？你当向阳傻吗？不管怎么说是EMBA啊……

你不说他不会知道。

关于你这个CDMA男人，我们都一无所知，他跟我们知道的一样多。

已经够多了。

你怪我？

也没指望你保守秘密，无所谓，这年代，谁是谁的幸福啊。

他总问我你的事，什么都想知道，我说我们仨只是了解彼此的性格和兴趣爱好，至于社会关系和私生活，似乎在我们的圈子之外。

幸好你只了解这么多。

小麦，你别这么对我，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药方，如果你为了我好，从现在开始，不要在我面前再提向阳，也不要再在向阳面前提起我，OK？

不提就不提，你跟大中华，你们俩个个都把自己的私生活藏起来，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有我傻乎乎地全招了，要不说生意人就是狡猾，不可交……

别酸！你是不打自招，不让你讲你还难受呢，讲讲你的已婚男人吧，趁我还有耐心。

第三卷 十六、恋爱中的女人们 2

药方站起身来，狠狠地把一块小石子踢飞，整个动作完成得非常迅猛，一点也不像常日里的陈老师。

她说，不说还好，一说一肚子怨气，感情就是折磨人的事，从头到脚，没有不受诛连的地方，他不怎么爱说话，我就不停地说啊说，没话说了就讲电影故事，他说《半生缘》《甜蜜蜜》《红玫瑰与白玫瑰》这样的故事挺好，我就到音像店里买了所有的爱情文艺片，一遍遍地看，然后讲给他听，我乐此不疲地干起文化传播事业。结果，有一天，我讲完《开往春天的地铁》，正口干舌燥，他却说，小陈，你这么有时间看影碟，不如有时间研究研究政治时局，咱们还可以聊聊……我当场气绝，这就是男人，全都鸡同鸭讲了，现在，我开始跟他讨论政治，台湾问题，巴以局势，甚至飞毛腿导弹，你说说看，我他妈地累不累！

不累，你才不累，他要是跟你谈（弹）棉花，你都能马上去种地。

冯小麦，有时候，我真觉得奇怪，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没落过一堂课，教师考核我成绩最高，可年年优秀教师奖都跟我没关系，那群学生，恋爱的恋爱，逃课的逃课，瞪着眼睛脑袋里不知想什么，剩下的那些，猫一天，狗一天，整天守着三尺讲台，问自己，这就是我的一生了吗？未来在哪呢？谁能告诉我未来在哪，我好快马加鞭往前奔啊，没有未来，事实上人就活在痛苦的现在以及对未来的设想里，爱情是穿越一切苦难的出路，这是我以前以为的，但是，现在，见他妈地鬼了，我，我都不想活了。

别冲动，不想活之前也得问清楚了，他到底啥意思。

对，我不甘心，我就不相信他不喜欢我，我就不问他，我就不主动，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谈电影，谈时局，谈政治，他想谈什么我就陪他谈什么，他说去哪就去哪，他说吃啥就吃啥，小麦，你说说看，我，陈耀芳，差在哪？我对他做到头了，我就偏要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办！

凉办。我心里这么说。

我其实是很慈悲地望着药方，这世界是一物降一物的，没有道理可讲，做到尽又怎么样，智慧的心机经营不起爱情，累到死换来的往往不过是物是人非的时光流逝。

起身告辞，奉劝药方别跟自己怄气，三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放自己一条生路。至于单位里那些不公平的事，你并没有殚精竭虑地去争取，又何必那么在意得失，生活从来就不公平，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大中华就能看到生活的真相。

至少她跟我坐在西餐厅里的时候，一脸从容的明媚。

别着红方格发夹的红脸蛋女侍应站在大中华的身边写菜单，好像隔了两个世界，我坐在对面，看着两张女性的脸，是什么造就了如此悬殊的差距，落差大过生死之间。如果此刻，换了我，站在一个风情万种神色淡定的女人旁边谦卑地等候，我会想什么呢？我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看着戴钻石戒指的漂亮妇人考究地指责牛排不够火候，柠檬不够新鲜，有厌恶吗，跟在羡慕的身后，一边梦想过着这样的生活，一边蔑视眼前的虚荣？

这家西餐厅刚开没多久，一切都还在井井有条的稀少人流里酝酿情调，不久的将来，这里要么变成吵杂的大排档，要么门前冷落鞍马稀，情调变成寂寞的萧瑟一夜之间改头换面。这个城市商业异常发达，每个人脑袋里都装着商业计划，我是那类爱凑热闹的市民，新张之地总会好事而来，我不是贪新鲜，我只想看着，任何一件新鲜事物的出场以及然后的结局，比等待一个人一生的结果快，比昙花一现的瞬间绽放慢，像一种生活态度，几个月到几年，我可以立即看到一切的存在，有人说这是速食时代，不对，这是一个抉择的时代，一个有勇气就可以藐视时间的勇敢者的年代。

不知为什么，此时眼里的大中华特别富贵气。

第三卷 十六、恋爱中的女人们 3

想什么呢？大中华放下叉子，握着高腿杯，冲我关怀地笑。

发呆！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随便应了一声，我不想说，此时此刻我突然对阳痿的男人产生了新的幻想。

发什么呆？要回家了情绪很复杂是吗？

很奇怪，从我做决定之后，我是迫切的，我想立即见到他。

因为你对结果已经有所预料，所以迫切地急于证实。

那你说说看，结果如何？

不说，都是过去的事情，没有第二种结果。就像历史一样，没有结果的不同，只有说法的不同。

我明白。

向阳是属于未来的。

那天你们玩得开心吗？

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向阳是个城府很深的聪明男人。

为这个不开心？

小麦，你喜欢向阳是吗？

我不知道，总要结束一些事情，才能开始另一些事情。

你会喜欢一个还在路上奔波的男人吗？

什么意思，事业吗？他很出色，比我有前途。

这恰是我所担心的。

担心什么？

其实，你们的个性很像，但你们的步履不一致，我怕，真的相爱，反是伤害。

受伤的会是我吗？

但愿不是。我原来以为向阳这个人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现在，我发现，我判断错了。

何以见得？

我发现他很讨女孩子喜欢，药方也站在他那一边，他那种习惯性的优越和自信让他随意就可以搬弄是非，他有柔软的韧性，那种力量，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不过，向阳与CDMA男人相比，我宁愿伤害你的人是向阳。

我要了一杯皇冠伏特加，我莫名其妙地想结束关于我和向阳的任何话题，这样讨论下去毫无意义，因为没人知道CDMA男人的任何情况，也没人知道我对向阳的感受，甚至包括我自己在内。

大中华永远想不到那天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面带微笑然后提前告辞的白发男人就是我的CDMA男人，而且，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么，此时此刻，她何以知道我的心思。

伏特加是标准的烈酒滋味，比中国的白酒奇怪，我喜欢这种奇怪的滋味，不需要下酒菜。

我说，大中华，你的宝马男人怎么样了？

大中华暧昧地笑，挺了挺胸，说，小麦，还是一样，我依然喜欢他，他依然不行，然后我跟我家谢顶男人依然高潮迭起。

第三卷 十六、恋爱中的女人们 4

这是否说明，对女人来说，仅有性高潮是不够的。

远远不够，除了性高潮，还要爱情，还要事业。

你现在都有了。

是吗？你这样觉得？

不是吗？

不是。我跟他在一起三个月了，玩遍了广州的夜总会、俱乐部，泡遍了酒吧、咖啡厅，数得上的饭店也都去的差不多了，爱情是什么？是吃喝玩乐吗？远远不是，性爱已经不存在了，还剩什么？想想也觉得可怜，爱情减去不能相守的生活再减去性爱，还剩什么？

感觉。

感觉用什么体现？又回到吃喝玩乐上了。

你还想怎么样？

大中华有一双倔强而柔情的眼睛，这双眼睛正在望着我。

铀235。

爆发时有巨大的能量。

对，这就是大中华白皙的皮肤之下隐匿的秘密。

我不敢估计大中华未来的模样，或许一如继往，或许一发不可收，一股地表之下暗涌的激流。

小麦，我干够美容院了，我想干点别的。

干什么？

说出来可能很俗，但我是真心地喜欢。

什么，说说看。

我想开酒吧。

有点俗。

很俗，我知道。

大中华说，我想有一个美好而开阔的生意，跟我喜欢的男人一起，认识越来越多的朋友，随便就可以喝一杯，聊点什么，你可以随心所欲打扮自己的生活，吸引与你志同道合的人，他们埋单，一起快乐。

我说，看不出，你这么浪漫，像少年人的梦想，真的做起生意来，全不是这个样子。

不对，小麦，你别把它当作生意来做，只是一起制造快乐，快乐了就是得到了，就是赚了。

好，你做吧，我来捧场。

你说宝马男人会投资吗？

这得问你自己了，我怎么知道？

依你对男人的理解。

难说。人与人不一样。

你呢？如果你要做事业，他会投资吗？

不会，我做起了事业，他会帮忙，但不会投资。

这就是男人，他会救济你，但不会培养你。

他为什么要培养你呢，你又不是他女儿。

音乐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理查德的钢琴曲，因为太过泛滥所以并未唐突人们的耳朵，没有人表示异议，大中华无奈地一笑，她说，这里，不会开得太久。

那就等它要死的时候顶手过来开酒吧吧。

不，我的酒吧要从空房子开始。

怎么像个小少女的梦，不像大中华的风格。

知道是谁改变了我吗？

是不行男人的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