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京城的，一路上似乎都浑浑噩噩的。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回去救八爷。九爷死了，要是八爷也会死，那胤祥……
回到京里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四了，我们首先是要进宫复旨的。何况，九爷临死前说过有一个盒子上给我的，现在应该在皇上手里。来到养心殿外面，还没等高无庸进去禀报，胤祥就一脚跨了出来。“嫣儿，你可回来了。”他迎过来要扶我，却被我一把甩开了，“王爷，这里不是怡王府！”我的话把他说的顿时就愣住了，“嫣儿，你，你怎么了？”他狐疑地看向一旁的图里琛，图里琛皱着眉摇摇头。就在这时，高无庸出来说：“皇上有旨，宣、哎呦我的妈呀！”他被我一把扒拉到一边，呆若木鸡地看看我，又看看胤祥，“这，这……”阴冷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瑟缩的样子，我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冷笑。提着马鞭迈步就进去了，急得胤祥在我身后一个劲儿的低声叫：“嫣儿，嫣儿，老天，你这是要干什么？这是皇宫啊。”他一边说一边跟了进来。我像没听见一般，几步来到里间儿，咬着唇看着御座上的那个人，当真是百感交集。不知是恨、是怨、是嗔还是痛。脑子里全是九爷死前的情景，耳边全是他说的那些话：
“嫣儿，这辈子我错过了，下辈子让我重来好不好？！我不比十三弟少爱你半分，你能不能再将来的某一世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能有资格爱你一回！”
“嫣儿，对不起，我骗了你，不要怪我。我不能让你为我担这个风险，你要是有个万一，我会比死了还难过！”
“嫣儿……我爱你！”
“别忘了我！来世、来世……”
狠狠地瞪着他，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死了，你满意了吧？！”
皇上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胤祥却惊呼一声道：“你、你这是什么口气？！”他紧张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一把甩开他大声说：“还有你，你们都开心了吧？！都如意了，是吧？！他就算再不好也是你们的兄弟，是皇阿玛的骨血，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你们就那么狠心，让他像狗一样窝在那个乌漆抹黑的地方过了那么久！让他葬在那样一个地方！这就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男人的传统吗？！即便是亲兄弟，也要赶尽杀绝么？！”我目眦欲裂地瞅着二人，眼睛却干涩的一滴眼泪也没有。
“凝嫣！你疯了吗？！怎么可以这样跟皇上讲话？！”胤祥的声音都颤抖了。皇上却摆摆手说：“十三弟，你让她说！”我嘲讽地一笑道：“说？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人都死了，死了，再也活不了了，活不了了，哈哈哈哈……死吧，死吧，都死了就干净了！”喉头一甜，一股血箭喷涌而出。
“宁儿！”
“老天，嫣儿，你怎么了。天呀，太医，太医……”
仰在胤祥的臂弯里，我看着皇上低声道：“九哥有一个盒子是给我的，请你把它还给……我！”眼前一黑，我就陷入了昏迷。
睁开眼睛，这不是我的家。闭上眼睛想了想，是了，这是凌烟阁。抽了抽嘴角，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一阵眩晕而告失败。颓然地躺在枕头上，我真想现在就死去，再也不要看见这里的一切了。
“嫣儿？！”小心翼翼地声音，这是胤祥。睁开眼睛，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勉强一笑说：“好嫣儿，别难过了，九哥的事……其实皇上心里也不好受的。今天你在养心殿里那样跟他说话，他都没言语。要是换了别人……”
“杀吧，我不怕！”冷冷地把眼睛转向屋顶，“你没看见九爷的情形，那样一个骄傲的、爱洁净的男人像狗一样蜷缩在稻草里。连些微的光亮都会让他感到不安。”闭了闭眼，我又说：“他说他不要看见我，我恨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喜欢我，爱我！他不想人体心爱的女人看见他那般的狼狈。胤祥，你说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从来不曾给过他丝毫的怜惜，不曾给过他半点情意。他为什么还要那样爱我？还有你，你为什么爱我？我真有那么好吗？！你们不知道，被一个男人这样爱着是幸福，被几个男人同时这样爱着就是罪！我是罪人，我有罪。嗬嗬，我有罪啊！”
“嫣儿，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哭出来吧，这样会憋坏的。”他抓住我的手说：“嫣儿，我们又有孩子了。他现在就在你的肚子里呢。好嫣儿，别再折磨自己了。那不是你的错，如果说谁有错，那也是我们，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啊，嫣儿。”
“孩子？！”我疑惑地看了一眼跪坐在榻前的男子，“谁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啊，傻丫头。”他爱怜地抚上我的脸，“为了孩子，也别再折腾自己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看见你吐血，我的魂儿都没了。你想吓死我吗？还是想撇下我们父子跟九哥走？！难道在你心里只有九哥，没有我、没有宝儿和弘晓吗？！”
楞了一下，我才低叹道：“不是的，你知道不是的。我，我，我只是……”有些语塞了，我只是什么？伤心过度？还是因无力回天而绝望？！“胤祥，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回家。”他抹了把脸站起身说：“来人，伺候格格更衣。”
靠在他的怀里，我沉默地看着紫禁城上方的天空。好昏暗，好悲惨啊。闭上眼睛，真想能有道霹雷把我和胤祥霹回现代去。再也不要看见这方天空、再也不要踩踏这片土地了。
“十三爷。”高无庸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什么事？”胤祥站住了。高无庸恭声说：“皇上吩咐奴才把这个交给格格。”闻言，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是一个小巧的楠木盒子。疲惫地点点头，胤祥示意从人接过盒子递给我。我把盒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声说：“走，我一刻也不要呆在这里了！”长叹了一声，他抱着我走到了软轿旁，弯腰钻了进去。随着一声“起轿”，我们晃晃悠悠的出了紫禁城。一路上，我和他都没有说话。他一直呆呆地看着我，我则视而不见地盯着手里的这个盒子。这里面有什么？这里面有什么？
“嫣儿，你休息一下，我出去了。”他苦涩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要出去。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一个人看盒子里的东西，咧了咧嘴，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不必了，你是我的夫君，我没什么可以瞒你的。”他也苦笑了一下，“我想，你现在需要静一静。”停顿了一下，他微笑道：“我不走远，就在门外，有事的话就叫我。”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轻叹了一声：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不叫我倾心？！
盒子是锁着的，我捏起锁看了看，钥匙在哪里？皱着眉打量着盒子，盒盖上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却别出心裁地镶嵌着一支头钗！头钗？迟疑地摸上那支凤凰展翅的头钗，我的心里一动。起身走到那个一直锁着，除了我谁也没看过的箱子。摸出钥匙打开锁，从最下面那个盒子里找出一只紫金凤钗！
拿着这支钗，我的思绪又回到了以前。那次出宫当东西的时候，我碰上九爷了。后来，他塞给我一把银票要我闭嘴。我不肯白拿他的银子，就把手里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一股脑儿的都塞给了他。最后，他还要走了我的脚链……那脚链儿如今伴着他长眠于地下了！心里一阵难过，为什么我就是哭不出来了呢？轻叹了一声，我转身走到桌前，举起发钗，我仔细地看了起来。没什么奇特的地方……等等，我眯了眯眼睛，金钗似乎和以前是一样的，唯一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簪梃！一般的金钗和簪子都是直的，也有少数是双梃，水波纹的。可这支金钗……簪梃居然是火焰型的！微微皱了皱眉，打从他把这些东西送回来之后，我就没看过，随手扔在了箱子里。我没想到这金钗居然被他动了手脚。将金钗□锁孔，轻轻一转，“咔”的一声，锁便开了。将锁和金钗都搁在桌上，我的手指伸缩了几回。不知道盒子里会有什么，只是心跳剧烈无比。
打开盒盖，我就呆住了！
里面只有一把扇子和一块手帕。拿起扇子，轻轻地打开，一个女子手里倒提着一只狐狸，旁边还有四句打油诗：
生就一副坏心肠
千方百计把握诳
揪住尔的小尾巴
四爪倒掉在房梁
那把扇子在第二天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想必是翠喜拿去给他了！手帕？！捻起胤祥手里的帕子，我皱眉想了好久。这是我的没错，虽然没有名字，可以百合花做装饰的却只有我的手帕才有。我的手帕几时落到他手里的呢？除了胤祥以外，我没有给过任何人手帕啊。还有，这手帕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绿色。像是不经意染上的。是什么呢？仔细回忆着所有跟手帕有关的一切……终于，我想起来了。那还是那年在塞外的时候，我在营地后面玩儿水，之后用帕子擦脚，再之后就随手扔了！老天，他居然在暗中窥视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手帕，他还真是很让我无奈呢。
我洗澡被他撞上、受伤被他瞧见我衣衫不整、玩水儿那样千载难逢的事都被他瞧见了！按照古人的标准，我似乎、应该、好像只能嫁给他——快被他看光了！拿着手帕，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对我未免也太痴情了吧！？怎么我擦脚的他都收藏啊？！天！
怔怔地看着扇子和手帕，我把以前的一切一点一滴的全都回忆了一遍……
天黑了，我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胤祥在外面敲门，“嫣儿，我能进来吗？”呆了一下，我才想起来他在外面守着。唉，他的腿啊。长叹了一声，我把东西慢慢放回箱子，小心锁好，搁进箱子里。拿起那支头钗，闭了闭眼睛，也锁进了箱子。过去了，我不想再瞧一遍了——门外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命！我要努力让他活着，如果实在不行，就让他快乐的活着吧。我腹中又有了一个新的生命，据我所知，胤祥没有孩子了。如果我能留住这个孩子，是不是会有一线生机？！
拉开门，我转身回到屋里。他跟了进来，“嫣儿，吃点儿东西吧。”我摇摇头说：“我不饿。”他柔声说：“好嫣儿，就算你不饿，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饿呀。”沉默了一会儿，我微微点了点头。他摆摆手，示意翠喜把饭菜端来。看着桌上的饭菜，我真的没有胃口。想起之前在保定跟九爷吃饭的情形，我的心里就酸苦不已。胤祥看来我一眼，无奈地说道：“好嫣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一点儿，乖。”他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喂到我嘴边。我木然地看着他，那双曾经明亮的，无忧无虑的眼中染上了丝丝忧愁。这忧愁是因为我才染上的吗？！看着他充满企盼的目光，我终于张开了嘴。他顿时就笑了，像十几年前那样，笑的开心，笑的温暖。
勉强吃完一碗粥，我呆愣愣地看着他说：“胤祥，我想跟你说会儿话。”他点点头说：“好。”他起身抱着我走到床前，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替我把鞋脱掉，拉开被子给我盖好，自己也脱了鞋躺了上来。搂住我的肩膀，他低柔地说：“说吧，我听着。”“胤祥，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过分？”
“嗯？怎么说？”
“我不该把火儿撒在你们身上的，九爷的死……其实，我这次是想把他救出来的，我想让他隐姓埋名地活着。可是，他不肯。他骗了我，他说不能让我担这个风险。可是，他不知道，我手里有这个。”拿出金牌，我苦笑了一下，“我想救他，如果他能活，那将来你也可以。可是，他把我的希望打碎了。胤祥，我好怕，我怕你有一天也会像他那样离开我。”眼泪最终还是流下来了。这一流就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都说完了，才低叹了一声道：“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一死了之的。”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他。他的唇边泛起了一丝苦笑，“怎么能让你为我冒那么大的险？！我想九哥也和我想的是一样的。毕竟他对你也是用情至深的。唉……嫣儿，命里注定的事件不要费力去更改了。你强行改变说不定会招来更大的祸事。我知道你知晓历史，也明白你的心思……我想，皇上也是知道的。”
“什么？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走后，皇上跟我说什么吗？”我摇摇头，我怎么知道啊。
他扯了扯嘴角，“皇上说‘既然她愿意，就让她去吧。朕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毕竟，他们也是朕的兄弟！’”胤祥看着我说：“他是皇帝，即便心里再想怎样也不能不顾朝廷的局面。八哥他们被囚后，朝中不少大臣都上折子请求皇上杀死几人，皇上却一直留中不发。他没办法啊，不囚禁他们怎么办？让他们继续跟皇上作对？！让他们继续阻挠新政的实施？！嫣儿，你看到的只是他们好的一面，只是你作为女人所看到的他们愿意给你看到的一面。四哥是皇上，他不仅要看到表面上的东西，还要看到里面暗藏的杀机。八王议政如果成功，我和皇上如今只怕连他们都不如。自古成王败寇，这是没办法的事。若怪，就怪他们执迷不悟吧。”他平淡地叙述着，却让一直在逃避这些事的我有些狼狈了。是啊，我看到的只是他们好的一面，那不好的一面呢？！似乎在我被八爷绑架的时候也只是看到了很少的一点儿。
见我不言语，他又说：“你被八哥劫走的那段时间，皇上一直很着急……他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你知道我们每日对着一脸淡然，故作不知的八哥和九哥的时候心里有多恨？！好几次我都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们！”他的语气渐渐狠厉起来，“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把你怎样，只知道这场战争若是输了，就不仅输了江山，也必将会失去你！你说，我们怎么可能不全力以赴？！怎么可能不尽全力打压他们？！嫣儿，你也说过，你劝过他们的，其实，那时他们若是愿意收手，四哥和我不会把他们怎样的。至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停了一会儿，他又苦笑道：“嫣儿，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啊。我们若是输了，你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你可能会被杀死。其二，你……你可能会被他们留在身边。无论是一还是二，都不是我想看见的。我要你完完整整地活在我身边，我要每天都看到你的笑容，听到你的声音。习惯了你的陪伴，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要怎么活。”他蓦地抱紧我，埋在我的胸前痛苦的说：“如果我不是皇子，我会给你更好，更快乐的人生；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们，你会活的逍遥而自在。同样的，如果没遇见你、爱上你，我会毫无牵挂的在任何地方拼搏；如果没有遇上你、被你所吸引，我们的人生就只有单纯的你死我活了！可是，你没后悔遇上我、爱上我，我也没有后悔和你相伴在一起，他们也同样不会后悔在这单调乏味的勾心斗角中遇到你这样一个可以点亮他们生命的女人！即便只是刹那，也足以让我们感到安慰了！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谁有罪的傻话了。这都是上天的安排，是老天爷让你出现的。你的出现让我们懂得了尔与我诈、虚情假意以外的美好的情感和真挚的情意。这，就够了，真的够了。九哥不想活是因为他的心在最后一刻得到了救赎。那么，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分别的。我想，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他应该是幸福的吧？！”
“胤祥——”再也忍不住了，我抱着他痛哭起来。尽管明白他说的很多都是真的，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改变他的命运。如果不能，就让我和他一起死吧。没有他的日子，对我来说同样是无法想象的。
以后的几天，他一直不许我出门。直到九月初八，在我软磨硬泡之下，他才勉强同意我去看八爷。这次，他和我一起去的！来到八爷府的时候，我的心情再一次灰暗起来。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九爷的事——总觉得是我对不起他们的。不过，让我欣慰的是八爷的身体似乎以见好转。脸上也不再是惨白一片了，人虽然还很瘦弱，却明显比上次要好了不少。看见我们一起出现，他先是惊讶，后来就释然了。
“八哥，您还好吧？！”胤祥微笑着问道。八爷点点头说：“还好，多谢你记挂了。”胤祥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们兄弟原先就不大说话的，或者说不大会相处。所以，屋里一下子就静默下来了。而我，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说九爷的事，也没有言语。最后，还是八爷开口道：“嫣儿，八哥谢谢你。”
嗯？这是什么意思？我狐疑地看向他，无声地询问着。他温润的一笑道：“谢谢你送九弟最后一程。”他这一说，把我说的眼圈儿又红了。他低叹道：“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欠你的。你大可不必如此的自责，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并没有后悔。这一点，十三弟应该会了解的。”他笑着看了看不知所措我，“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我很想说点儿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十三突然起身道：“八哥，我出去一下，你们先聊。”说完就朝我温柔的一笑，转身带上门出去了。失神地看着他又一次留给我的背影，心里只剩下感动了！
“十三弟才是最懂你的人，也是最适合你的。”八爷叹息着说道：“你选择他是正确的。”我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他，有些糊涂，似乎又有些明白。他莞尔一笑道：“只有他才能时刻从你的角度去为你着想，我们……”他停顿了一下，“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眼睛早已模糊了。”话锋一转，他低声道：“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谢谢你为九弟做的一切。”
苦涩的一笑，我摇头道：“可是，他还是死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半天才叹道：“嫣儿，忘记这些吧，你身边有一个更需要你怜惜和照顾的人，不要亏负了他。而我们，已经是昨日黄花了。”苦笑了一下，他低叹道：“如果可以重来，我恐怕还会这样做。我是康熙皇帝的儿子，身体里流淌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液。不止是我，大哥、二哥、四哥、九弟还有十三弟和十四弟都一样。我们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一生都要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要么吞噬别人，要么被别人吞噬。无所谓的，我们……早就习惯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说出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
“嫣儿，你来这里想必不止是来看看我那么简单吧？！”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就像你去保定并不是单纯的去看望九弟一样！”震惊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似乎洞悉了一切都眼睛，我呆愣愣的点点头。才要说话，他就抬手阻止我道：“听我说完。”他的眼皮低垂下去，半晌才道：“虽然我不想苟且偷生，可是，为了你，我愿意试试。”抬起眼帘，他定定地望着我，“你敢这样想，甚至敢这样做，想必就有你非要这样做不可的原因。虽然，那个原因并不单纯是因为我们本身……可我还是想让你得偿所愿。”
“八哥……”
“嫣儿，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活下去。”他坚定地看着我，“九弟、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最玩世不恭的。可实际上他才是我们几个中最爱钻牛角尖儿的一个……”静了一会儿，他微笑道：“你是不是可以让十三弟进来了？！天色不早了呢。”
傻呆呆地坐在车上，我的大脑还在晕菜的状态中。八爷的意思是他愿意好好的活着，为了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手里没有丹药了，那些丹药在九爷死的那一刻就撒到了地上——我想，它们此刻应该在皇上手里！那八爷的意思是……
“胤祥，你实话告诉我，八哥的身体究竟怎样？”抓住他的手臂，我急急地问道。胤祥笑了一下，“我答应过你的啊，难道我会食言吗？！八哥现在只须静养即可，太医说他的病虽然凶险，却并不是不能痊愈，只要好好的静养应该可以痊愈。”点点头，我靠在他身上道：“希望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