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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2

作者:蓝白条背心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0

赵晓乐拄着下巴看着张云逸,心想这人睡着了倒是比平时看着顺眼了许多,少了那份咄咄逼人的眼神,是了,就是那眼神,对,还有那张嘴。要说那张嘴话也不是很多,就是每次都正中要害。

赵晓乐低头亲了亲那张犀利的要命的嘴,张云逸皱了皱眉,像不舒服似的翻了个身。赵晓乐摸了摸张云逸的头发,很硬的发质,跟他的脾气一样。

赵晓乐还记得张云逸刚到美发学校教课的时候,为了整人,给张云逸的课全排在一起,还美名其曰为了给张店长节省时间。张云逸也是傻,就一口应承下来,赵晓乐缺德连麦克风都不给准备,张云逸讲到下午,嗓子就哑了,但是就是哑着,他也坚持

着把课全都讲完了。赵晓乐当时心里就过意不去了,可是怎么也不能张嘴说,“是我看你不顺眼,故意整你的”,于是后来张云逸的嗓子养了快半个月才完全好,赵晓乐也跟着内疚了半个月。

真是倔啊,赵晓乐叹了口气,给张云逸拉高了被子,自己去洗漱了一下,也躺下了。关上灯,屋里也不是完全黑的,路灯的光透过些许进来,赵晓乐眨了眨眼睛,看见的是张云逸支楞着的头发。胳膊一伸,赵晓乐把张云逸搂进怀里,闻着淡淡的酒味儿,不觉得也有些困了。

一觉睡到天亮,赵晓乐伸手一划拉,划拉个空。卫生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张云逸就从里面出来了。

赵晓乐坐起来看他,张云逸被他瞅的一愣,“我,我先回店里了。”

赵晓乐点点头,“楼下有卖早点了,你吃点再去。”

“知道了”,张云逸套上外套,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好像还撞倒了什么。

赵晓乐笑笑又躺了回去,他和大多数人都是傻子,不然怎么会以为张云逸是只阴险狡诈的狐狸。就那货,浣熊还差不多。

浣熊心情有些忐忑的回到了店里,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定没少说。

张云逸心不在焉的到后面换了套衣服,脑子里有点乱,虽然昨天赵晓乐的出现有些突然,但是张云逸还是很感激有他在场。按了按太阳穴,张云逸打起精神往外走,有些疲惫,但是还扛得住。

赵晓乐原以为经过这件事,两人的关系会更近一点,谁知道跟之前那次莫名其妙的一夜情一样,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张云逸穿上衣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赵晓乐的食指一下下的敲着办公桌,心说难道这浣熊的思想就是异于常人,睡了两宿就能不当一回事儿?又或者,还是觉得旧情人好,倒追人家去了?

不行,这事儿得问个清楚,赵晓乐按开手机,拨了过去,响了很久张云逸才接起来,不知道在哪儿,乱哄哄的。

“在哪儿呢?”赵晓乐皱了下眉头。

“在酒吧”,张云逸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什么事儿?”

“好好的又喝什么酒?”,赵晓乐看了眼墙上的表,“这点你肯定又没吃饭吧,我都给你说了别空腹喝酒,你……”

“到底什么事儿啊”,张云逸打断他,“没事儿我挂了。”

“别,别挂”,赵晓乐急忙说道,“你在哪个酒吧呢,我去找你啊?”

“你没事做吗?”张云逸问。

“这期班结束了”,赵晓乐解释说,“你说吧,我打车过去。”

张云逸冷笑了一声,“单

行道,你来吧。”

“单行道?”赵晓乐摸不到头脑,“没听过,在哪儿啊?”

张云逸说了下地址,后面又附送了四个字,“同志酒吧。”

赵晓乐心说这是跟自己叫板呢,可他还真不怕。撂下电话打车直奔单行道,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既然张云逸在那儿,他就愿意去。同志酒吧就同志酒吧,反正又吃不了人。

赵晓乐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稳了稳手,推开单行道的大门,站在门口愣了愣,这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嘈杂,相反的,比起普通酒吧,还要更安静些。

张云逸坐在不远处,眼角带笑的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那人的手正搭着他的肩膀。赵晓乐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把张云逸拉起来,“跟我生气你也别这样啊。”

张云逸一脸惊悚的看着他,不知道赵晓乐唱的是哪一出。

“不好意思啊”,赵晓乐冲那人笑笑,“我们吵架了,正跟我生气呢。”

张云逸似乎明白点了,甩了几下,想甩开赵晓乐的手,谁知道赵晓乐攥的死死的,“你耍猴戏呢?”

赵晓乐眯起眼睛,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别生气了啊,都是我错了还不行么,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赵晓乐,你大爷的”,张云逸抹掉脸上的口水,被赵晓乐恶心的打了个冷战。

赵晓乐哈哈一笑,拉着张云逸走了出去,一出门,脸色就沉了下来,“张云逸,我跟你说,以后不准来这儿了,知道么?”

“凭什么?”张云逸不以为然的看着他,“你不知道么,我是这儿常客。”

“还常客?”赵晓乐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几度,“以前就算了,以后不准来啦。”

“赵晓乐,你神经了吧”,张云逸也急了,“你不看看这事儿你管得着么?”

“睡了两宿白睡啊!”赵晓乐嚷道,“我跟你说,张云逸,这事儿你得负责。”

“我负你大爷”,张云逸彻底急了,平时那彬彬有礼的范儿全没了,整个一气疯了的浣熊。

“我大爷不用你负责”,赵晓乐笑了,搭上张云逸的肩膀,“你只负责我就行了。”

“滚”,张云逸打开肩膀上的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赵晓乐脸色一沉,“你叫我来,我来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张云逸一愣,赵晓乐拉着他就钻进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赵晓乐想了想说,“我知道你在电话里是跟我叫板呢,但是我来这儿不是因为跟你斗气。”

张云逸把脸转向一边,没言语,赵晓乐也没再开口,到了地方,张云逸才反应过来,怎么又

到这孙子家门口来了?

转身要走,让赵晓乐一把拽住,“再跑我背你上去,我告诉你啊,还有背景音乐呢。”

“背景音乐?”张云逸一脸纳闷。

赵晓乐拉着张云逸往往里,按开手机打开音乐文件,刚播了十秒钟,张云逸就暴躁了,“你才猪八戒背媳妇儿,不对,你才猪八戒,不对,你才背媳妇儿,不对,你……”

赵晓乐笑得前仰后合的,掏钥匙的时候差点没掉地上。虽然喝醉酒的张云逸也挺有意思的,不过赵晓乐更喜欢眼下炸毛的张云逸。

进了屋,赵晓乐就把张云逸按在了沙发上,“以后不准再去那酒吧了,知道么?”

“不知道!”张云逸连推带踹的想把赵晓乐整走,赵晓乐也没惯着他,解了他领带直接把手给系上了。

张云逸心里有点毛了,可是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干嘛,强暴啊,知道怎么玩么你!”

赵晓乐压着他,“你是那酒吧的常客?”

“是啊,怎么着!”

“真的?”赵晓乐拉下张云逸的拉链。

“也,也不是经常去”,张云逸有些紧张的看着那只手,慢慢的探了进去。

“不是经常去?”赵晓乐的手在张云逸的内裤边缘徘徊,“不是经常去,是多久去一次?”

“没,没多久”,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别的地方都要敏感一些,被赵晓乐的手摸了几下,钻心的痒,张云逸气急败坏的说,“别他妈摸了行不行?”

赵晓乐没听他的,把手直接伸了进去,稍稍用力,把张云逸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说实话。”

“我他妈就是被甩了才去一两次行不行,赵晓乐,你个王八蛋”,张云逸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赵晓乐低头啃咬着他的嘴唇,手不急不缓的套弄着,欺负张云逸的滋味是不错,可是赵晓乐还是更喜欢看在他笑,“别生气了,我就是听你说真话。”

“滚”,张云逸骂道。

赵晓乐冲着他的锁骨咬了一下,“那个叫什么颜笑的,就忘了吧,不喜欢你的,对他再好,也是白搭。酒吧也别去了,空着肚子喝酒不好,以后再想喝酒,就打电话给我,听见没?”

张云逸愣愣的看着赵晓乐,赵晓乐系在他手上的领带解开,“我是不知道怎么玩强暴,我只是不想你张牙舞爪的,我想跟你好好说会儿话。”

张云逸转了转手腕,有些迷茫,赵晓乐帮他把衣服裤子整理好,坐到一边,“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赵晓乐转过头去,嘴唇上一热,张云逸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有些发狠的吻着他,赵晓乐抱住他,认真的回吻。

刚刚整理好的衣服又被弄乱了,饿着肚子的人也顾不得饿,客厅里只剩下暧昧的喘息和呻吟。

☆、旧情人(下)赵晓乐X张云逸

从前有个傻兔子,总是被人欺负,后来有一个卖面具的小贩卖给他一个狐狸脸的面具,说戴上这个之后,就没人敢欺负他了。傻兔子每天戴着它,果然没人敢欺负他了。可是傻兔子还是傻兔子,喜欢谁就对谁掏心窝的好,被嫌弃了,被讨厌了,就躲在面具后面难过伤心。时间久了,有一天傻兔子突然发现,面具拿不下来了,和脸上的皮肤长在了一起,再也拿不下来了。

赵晓乐摸了摸傻兔子的耳朵,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傻兔子动了动,没有醒。赵晓乐睡不着,仔细盯着张云逸看,张云逸右耳上有个耳洞,带着个耳钉,似乎是白金的,不过好像带了很久,已经没有什么光泽了。

张云逸早上一到店里就接到了赵晓乐的骚扰短信,问中午吃什么?这条短信下午还会再来一遍,句式一样,只不过变成问晚上吃什么。张云逸无奈的按了几个字,“叫外卖。”

“别啊,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张云逸耐着性子的回复,“我没时间。”

“哦,那你忙吧,我晚上过去找你。”

张云逸收起手机,摇摇头,他和赵晓乐现在这样算什么?张云逸想不明白,不过看赵晓乐这份殷勤劲儿,倒像是热恋中的小青年,张云逸打了个冷颤,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赵晓乐这几天倒是挺开心的,没事儿就开着小本田去看看张云逸,虽然每次张云逸都忙得没什么时间搭理他,但他也不在意,因为他已经认定了张云逸就是只傻兔子。云逸店里比美发学校不知忙了多少倍,张云逸的午饭常常要等到下午两点以后才能吃得上,就算赵晓乐有心送中午饭来,他也没有空吃。赵晓乐不愿意耽误他忙活,索性就快打烊的时候再来,一直陪着他到闭店,然后开着车送他回去。两人有时会做爱,但大多数时候,张云逸都是累得倒头就睡,赵晓乐也不在意,张云逸睡觉,他就陪着张云逸一块儿睡。

日子就这么腻腻歪歪的过着,张云逸觉得还不错,赵晓乐虽然来的挺勤快,但是一点都不烦人。有他陪着,好像被人甩了的事情渐渐的淡去了,话又说回来张云逸自己也不不是很清楚,到底是难过还是不甘心。他不明白自己付出那么多,为什么却换不来感情。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并不是很在意颜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出于感激也好,出于什么都好,不是爱情,甚至不是喜欢也没关系,有他喜欢就够了。一个人久了,只是想着找一个人,然后拼命的对他好,但终究还是步行。也许赵晓乐说得对,不喜欢你的,对他再好也没用。

赵晓乐说美发学校只是个开端,以后要往销售美发美容器材用品方向上发展

,张云逸倒是没那么大想法,他觉得自己有这家店就挺好,钱也够花了,日子也过得很充实,什么时候眼神跟不上了,就做个甩手掌柜。用赚来的钱到处走走逛逛,喜欢哪儿就在哪儿住上一阵子。这个想法他跟赵晓乐提过一次,赵晓乐说,“好啊,到时候我把这本田卖了,买个吉普,国内我们就开车去,国外就飞着去。”

张云逸白了他一眼,“说带你去了么?”

赵晓乐一脸委屈,“不带我,你要带谁去?”

“不知道”,张云逸想了想说,这个想法存在了很多年,但他一直以为这个想法终究只能是他一个人去实现。带上赵晓乐?张云逸想着,似乎也不赖,“你真想去啊?”

“你去我就去啊”,赵晓乐回答得干干脆脆。

“我去死你也去么”,张云逸受不了的说。

“我会拦着你的”,赵晓乐一本正经的说,“活着多好,干嘛去死啊?”

“说说而已”,张云逸拿啤酒冰了赵晓乐一下,“这么紧张干嘛?”

赵晓乐拿了张面巾纸糊在张云逸的啤酒上,“要不,到时候咱多花点钱,买个房车吧,到了喜欢的地方不舍得走,可以直接住车上,还可以在景区嗯嗯嗯嗯,多有情调。”

“嗯你大爷”,张云逸抓了一把冰块塞进赵晓乐领子里,冰得赵晓乐上蹿下跳,“不带你这样的!”

“那你想怎么着!”张云逸瞪着眼睛说。

冰块从赵晓乐的衣服里掉出来,落在地上,赵晓乐蹲下拾掇着,“我不想怎么着啊,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张云逸一愣,“你不是还要往美容美发专业器材上发展么?”

“钱什么时候不能赚”,赵晓乐擦净地板上的水,“难道真等老得走不动了,才想起出去看看么?”

提前退休什么的,都只是想法,再提前,现在也不能退。至少现在,云逸还是张店长的生活中心,不管业内评价如何,每天早上,张云逸只要看见洒满阳光的店面,心情就会很好。

赵晓乐站在X大医院美容科外面犹豫了好久,一咬牙,推门进去了。

“左右都打么?”

“不,光右边”,赵晓乐说。

拿着酒精棉的女大夫怔了怔,“只打右边?”

“嗯”,赵晓乐点头。

针扎一样的刺痛,事实上也确实就是针扎,赵晓乐心想着,也没有多疼嘛。

“三天别洗头,一周内别洗澡。这两天去金店买个纯银的或者纯金的,三天后还上,回去之后没事儿转转耳钉,别和肉黏在一起,到时候不好摘。”

赵晓乐一一记住,出医院就开车去了金店,但他向

来对首饰没什么概念,于是挑耳钉挑了个眼花缭乱,最后总算决定了买一对白金带碎钻的。赵晓乐想如果张云逸不喜欢也不要紧,不喜欢就再带他来一趟,换一对他能看上眼的就好了。

美滋滋的想着,赵晓乐让人包好耳钉,拎着小纸袋钻进车里,外面掉起了雨点,不一会儿挡风玻璃上就一层水雾,赵晓乐打开雨刷,心不在焉的开着车,张云逸应该会高兴吧,不过他这人,就算高兴嘴上也不会说。

转了个弯,就看见了云逸两个字,赵晓乐挺高兴,心说马上就能看见张云逸了。可是等开近了,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赵晓乐把车停好,伞都顾不上打都出来了,云逸的大门紧锁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赵晓乐看了看表,还没到晚饭时间,更没到打烊时间,怎么说都不应该关门,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打电话给张云逸,嘟嘟嘟的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赵晓乐一刻也没敢耽搁,回到车上直接开往张云逸家。

敲了两下门,都没有人应。赵晓乐站在门外拨了张云逸的号码,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果然,几秒钟以后,里面传来了铃声。赵晓乐用力拍了两下,沉下声音说,“是我,开门。”

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张云逸站在门口,什么表情都没有。

“出什么事儿了?”赵晓乐问。

张云逸摇摇头,让出门口让他进来,赵晓乐拉住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张云逸抿着嘴抱着手臂,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言不发,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赵晓乐想了想,“不说就不说吧,那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猜我今天干什么去了?”

张云逸摇头,赵晓乐把右耳凑到他面前,“看!”

张云逸看着赵晓乐刚打的耳洞,有些泛红,似乎已经开始肿了,“疼么?”

“我也以为得多疼呢”,赵晓乐说,“就像针扎了一下似的,不怎么疼,啊,对了,还有这个。”

赵晓乐把小纸袋递给张云逸,“我挑的,你看看好不好看,不好看咱们再去换个你喜欢的,一对,正好咱们俩一人一个。”

张云逸拿着纸袋,却没有急着打开,“你知道只有右边有耳洞是什么意思么?”

“我知道”,赵晓乐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是既然你敢这样,我也没什么不敢的。”

张云逸打开纸袋,是个深蓝色绒面的小盒子,打开小盒子,一对带着碎钻的耳钉安静的躺在里面。张云逸拿出其中一个,仔细看了一番,笑了起来,赵晓乐挠挠头,“不好看么?”

张云逸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似的,笑个不停,笑得赵晓乐摸不着头脑,刚想拿过耳钉亲自看个明白,一滴眼泪啪嗒

的就落在了他手上。

眼泪断断续续的落下来,赵晓乐慌了,他知道张云逸心里有事儿,他也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儿,但是张云逸不说,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不至于难看成这样吧”,赵晓乐说,“不喜欢也没事儿,不都说了么,不喜欢咱们就去换啊,也不是换不了。”

张云逸不说话,嘴角还保持着笑起来的弯度,就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赵晓乐抱住他,平时贫的要命的嘴,到了这时候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别难受了,有什么事儿都能过去的,别难受了。”

张云逸的失常只持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又像没事儿人似的照旧去了店里。而赵晓乐直到下午去了美发学校,听别人说了才知道,云逸的一个发型师,领着十几个人一起出去单干了。

一下少了十几个人,张云逸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虽然照常开张了,可是根本应付不过来。白天在店里忙得要死要活,晚上还要联系熟人,看看有没有能过来帮忙的。赵晓乐知道他脾气倔,指定得死撑,于是面上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暗地里不停地帮他招兵买马。

赵晓乐终究没能在三天后戴上和张云逸一样的耳钉,每天着急上火的,耳朵很给面子的发炎了。可是赵晓乐顾不上,每天电话不停的打,就是为了能给张云逸多张罗到几个人。等到终于把那十几个空缺都补个差不多的时候,耳朵已经开始化脓了。

张云逸拿棉签沾着双氧水给赵晓乐消毒,泛起一层白沫,“大夫没告诉你得注意点么?”

“告诉了”,赵晓乐不在乎的说,“我自己也弄来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是发炎了。”

他不说,张云逸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空缺就补上了,虽然那些人来的时候没提赵晓乐,但张云逸明白,这些人都是赵晓乐磨破了嘴皮子才拉来的。

“店里……差不多恢复正常了”,张云逸说。

“嗯,那就好。”

“我跟他们说了”,张云逸收起双氧水,“以后我每天就接受十个预定。”

“啊?”赵晓乐转过头看他,“为什么,你那些客人能乐意啊?”

“我说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这阵子人少太忙了,我把眼睛累坏了”,张云逸笑笑,“这样,咱俩的时间就能对得上了。”

赵晓乐怔住,直到看到张云逸耳朵上那个闪着细碎光芒的新耳钉时,才回过神来,“看来我挑的还挺好看的,比你以前那个好,以前那个都没什么光了。”

张云逸一挑眉,“赵晓乐,你不想说点别的么?”

赵晓乐的眼珠转了转,“没有,你想让我说什么?

张云逸了然的点点头,他跟赵晓乐,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腻歪也腻歪过了,但是就是不说喜欢。赵晓乐可以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也可以说,‘你敢这样,我有什么不敢的’,但就是不说喜欢。张云逸自己也一样,他可以跟赵晓乐分享心里那些从未跟人说起过的打算,也可以戴上赵晓乐买的情侣耳钉,但是也不说喜欢。

无所谓,张云逸想,反正他们都不是坦白的人,就算行为上肯坦白,嘴上也从不坦白。

从前有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兔子,遇见了一个带狗熊面具的狐狸,然后,他们相爱了。

——旧情人完——

☆、辣炒小人仙(1)许少杰X祁宏

熟人都知道,许少爷的情人长得都差不多,年龄一般不超过20岁,白白净净的脸,眼睛大一些,眼窝有点深,身材匀称。一个这样,两个这样,三个四个都这样,时间长了,便有人说,许少杰喜欢嫩的。

许少杰不太介意别人怎么说,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喜欢眉眼好看的男孩子。至于为什么喜欢,许少杰从没向人说过。

天朗气清,许少爷受邀参加一个饭店的开业典礼,饭店老板梁忠是个同许少杰一样的公子哥,只不过家里是做餐饮的。许少杰跟他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吵太闹。又是放鞭炮又是剪彩的闹了半天,终于开始吃饭了。许少杰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色却提不起什么兴趣,这几天连着在外头吃,着实腻歪。

“少杰,尝尝这个,我们这儿的川菜厨子不错,我特意让他给你炒了个小人仙”,梁忠说道。

熟悉许少杰的人都知道,许少爷无辣不欢,但对海鲜什么的倒不是很感冒,唯独这辣炒小人仙,平时私下里吃饭都会点上一盘,好像怎么吃都吃不腻。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里,一盘小人仙显得格格不入,许少杰有些愕然,“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这桌都是熟人。”

许少杰夹起一个放进嘴里,鲜辣的味道漫开,舌尖触到食物的那一刻,许少杰就愣住了。小人仙的火候,辣酱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熟悉。

“真不错”,许少杰不动声色的说。

晚上十二点,许少杰坐在车里抽烟,他也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傻X一样守在一个大饭店的后门,为什么刚才在饭桌上不干脆问一句,你们这儿有没有个厨师叫祁宏?

还是算了,许少杰想,他宁可那只是一个很会做菜的厨师。

凌晨一点,饭店似乎打烊了,许少杰看见人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直到那个人出现。似乎比那时候胖了一点,但看起来还是有些瘦。他笑着和同事们说再见,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像以前一样。

许少杰像个跟踪狂一样,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别摸我,在茫茫夜色中跟着一个川菜厨子。只见祁宏绕到饭店侧门,那里有饭店的免费停车场。许少杰等了一会儿,一辆深蓝色的桑塔纳开了出来,许少杰继续像个变态一样的跟着,一直跟到一个不太熟悉的住宅小区才回过神来。

祁宏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熄火之后走了出来。满身油烟味儿,一身的粘腻,祁宏恨不得能直接飞回家里浴室,疲惫的打开单元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

许少杰坐在

车里静静的看着,直到单元门关上才走出来。倚着车点了根烟,抬头看着一层层亮起的声控灯,一直亮到五层便不再往上亮了。也不知道是住在五层,还是到四层的时候把五层也给弄亮了。

一根烟抽完,指尖冻得有些发麻,许少杰才钻回车里,心不在焉的开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许少杰就给梁忠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叫祁宏的厨师是自己的同学,让他多照顾着点。

打完电话还是觉得很困,许少杰又躺了回去,朦朦胧胧中,好像有看到了那个站在大日头底下,瘦削的身影,身旁除了一个大行李袋,什么都没有。

迷糊中刚要睡着,手机就响了起来,许少杰气呼呼的接了,结果内容更让人生气。挂断电话,许少杰就给杨彬打了过去,“喂,给你打电话了么?”

“打了啊”,杨彬懒洋洋的说。

“没事儿从来不打电话,打电话就是要钱”,许少杰忿忿的说,“我在那儿念了四年大学,交了四年学费还没交够啊,毕业多少年了,八十年校庆还得告诉咱俩一声。”

“你就准备钱吧”,杨彬笑着说,“你得这么想,怎么说它也养育了你四年了。”

“哥们你整反了吧”,许少杰说,“难道不是我养了它四年么?”

“往好了想吧”,杨彬说,“你想啊,没准你那些钱能造福你的师弟师妹呢?”

许少杰说:“我发现你这哄小孩的工夫见长啊,怎么着,徐朗把你那点脾气都磨没了?小心点,别惯坏了。”

“有本事你也找个人惯着”,杨彬不屑的说。

许少杰沉默了一会儿,“我看见祁宏了。”

“什么时候?”

“昨天,梁忠他们家饭店开业,他是厨师。”

“他看见你了么?”

“没有”,许少杰说,“我只是偷偷跟了他一会儿。”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杨彬问。

许少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撂下电话,这觉是睡不成了。许少杰爬起来,洗漱干净,开车去超市买了些青菜。回到家,先淘米熬着粥,然后择菜洗菜。把冰箱里前阵子别人送的塑封腊肠拿了出来,跟芥蓝一起炒。腊味飘出,许少杰有些恍惚的想着,那个时侯,祁宏也很喜欢这么炒着吃,当然,他更喜欢辣炒小人仙。

没有人知道许少杰会做菜,连杨彬都不知道。原本许少杰也确实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是祁宏离开之后,他开始尝试着自己做菜。切过手,也做出过难吃的要死的东西,可是渐渐的,这手艺还是练出来了。只是,许少杰从来没在别人面前露过这些,他只做给自己吃,好吃的,难吃的

,他都是自己吃。

吃完饭已经快到中午了,许少杰开着车打算去自家新开的洗浴中心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路上接到了小情人的电话,许少杰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偏偏新任的小情儿又是个火爆脾气,被许少杰敷衍的语气点着了,许少杰这边心里正犯堵说话也没有客气,两人在电话里就吵了起来,最后那边气的直接就摔了电话。许少杰摸摸震得生疼的耳朵,心想断了就断了吧,眼下连半点心思都没办法放在他身上。

稀里糊涂的过了几天,就到了校庆那天,许少杰穿的西装笔挺的,当然,校方并不是太在意他穿什么来,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那个红包。

许少杰和杨彬碰头之后,一起在饭桌上喝了几杯酒就撤了。校园里跟他们念书那时候没有太大变化,虽然新建了两个教学楼和几栋宿舍楼,但也是在扩建的范围盖的,至少许少杰现在走的这条路并没有什么改变。

“徐朗还好么?”许少杰问。

“挺好的啊”,杨彬说,“就是这两天就跟我生气呢。”

“生什么气?”许少杰纳闷的问。

“我提他做我的助理”,杨彬笑着说,“跟我不乐意了。”

“嘁”,许少杰撇嘴,“这有什么可不乐意的,都让你给惯得。”

杨彬耸耸肩,“我就喜欢惯着。”

“所以说,跟你生气也是你活该”,许少杰羡慕嫉妒恨的说着。

“你……和祁宏联系了么?”杨彬问。

“没有”,许少杰说,“那要是我,你还有脸跟他联系么?”

“那些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杨彬说,“那时候,你也是被蒙在鼓里。”

“蒙在鼓里也好,没蒙在鼓里也罢,他会这样都是因为我”,许少杰有些难过的说,“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会做什么,不管做什么,肯定比现在要好吧。”

“别想那么多了”,杨彬说,“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也许他早就不在意了呢。”

许少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回家吧,我再待一会儿。”

杨彬走后,许少杰一个人坐在路边,夜深了,学生们都回寝室去了,校园里静悄悄的。许少杰打开手机,却想起根本没有祁宏的号码。上大学的时候,手机还是个奢侈品,祁宏根本就没有。

第一次看见祁宏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站在宿舍楼下,有些胆怯的问着,“师兄,4号楼怎么走啊?”

喜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少杰只记得祁宏表白时脸红红的样子,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住寝室不方便,两个人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那个时

侯,祁宏就喜欢做东西给许少杰吃。祁宏喜欢吃辣,无辣不欢,不怎么喜欢吃海鲜,却很喜欢辣炒小人仙。

坐得有些久了,许少杰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回到车上,鬼使神差的又开去了梁忠家饭店的后门。

和几天前一样,许少杰像个跟踪狂一样跟着祁宏,从饭店一直跟到小区,眼睁睁的看着祁宏从地下停车场里走出来,走向单元门。

许少杰不知道是因为那几杯酒的酒精,还是什么缘故,但是一想到,自己连祁宏的号码都没有,他就觉得很难受。如果不是前几天在饭店看见了祁宏,或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祁宏!”

单元门关上的那一刻,祁宏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推开门,不远处有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车上走下来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是祁宏想,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辣炒小人仙(2)许少杰X祁宏

许少杰可以脱口喊出祁宏的名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鲜有这么尴尬手足无措的时候,可是对着祁宏,却好像很多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时半刻不知道要先说些什么。

祁宏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是你啊。”

许少杰关上车门,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这些年还好么?”

祁宏笑笑,“你看到了,还可以。”

许少杰细细打量着祁宏,之前都是远距离偷偷看着,现在离得近了,却不知道先看哪里好。祁宏的似乎每天都很辛苦,清瘦得很。眼角有些细纹,眼睛下面也有淡淡的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的昼夜颠倒导致的。

这双眼睛,是许少杰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的,不管换了多少个情人,他都忘不了这双眼睛,甚至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记不清祁宏的样子时,他还是记着这双眼睛。

他记得祁宏向他问路时怯怯的眼神,也记得祁宏跟他告白时紧张害羞的眼神,更记得祁宏笑时眼睛里满是自己的样子,当然,他也记得,祁宏不声不响离开前的那晚,决绝的眼神。

“工作很辛苦吗?”许少杰问,“每天都这个时候才回来吗?”

“这行都这个样子”,祁宏说,“也不算很辛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少杰想了想说:“如果辛苦的话,就告诉我,饭店的老板是我朋友,我……”

“不用了,现在这样挺好的”,祁宏说着,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

当年许少杰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点,可是现在,温和的语调听上去是那么的生分。

“那,如果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许少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祁宏笑着说好,许少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报手机号的意思就说,“你给我打过来吧,我把你的号存上。”

祁宏愣了愣,“呃,你刚才说的太快,我没记住。”

许少杰心里有些难过,但是还是笑着又重复了一遍,“这回记下了吗?”

祁宏点点头,许少杰说,“那给我打过来吧。”

手机铃声响起,许少杰笑笑说,“好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祁宏说。

“好”,许少杰说,“对了,你住哪层?”

“四层”,祁宏老实的答道,“我先上楼了。”

“嗯,有空联系。”

“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许少杰知道,祁宏不会和他联系,这些年,许少杰时常会想,如果他是祁宏,那他打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看见了没准扭头就走。

可他毕竟不是祁宏,祁宏再见到他并没有扭头走掉,但是很显然,

他也没有打算原谅他。

许少杰抬起头,看着四楼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一会儿,一个窗户亮了起来,他知道,祁宏到家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吃宵夜,还是饿着肚子就匆匆睡下。

惦念着一个人的感觉,许少杰很多年没有过了,被人伺候惯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惦记着谁了。最多也就是这些年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忍不住的想想祁宏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许少杰在祁宏家楼下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满眼血丝的回到家倒头就睡,爬起来之后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过日子。

祁宏并不愿意让他介入自己的生活,许少杰看得出来。以前的日子他不懂得珍惜,那么至少现在,让祁宏如愿以偿。自己已经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些年,也不是不能继续过下去。

没人知道许少杰这阵子怎么了,只知道他不出来玩了,也不找小情人了,偶尔被人叫出来吃顿饭,也总盯着手机看。

入冬之后,许少杰就更少出去了,每天就是开着车子在家和店里之间往来。祁宏果然没有打电话过来,许少杰也渐渐断了这念想,只是时不时的,要去梁忠家的饭店里吃顿饭。

半夜被手机吵醒实在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可是许少杰一看来电号码,立刻就睡意全无了。

“祁宏?”

“您好,请问您是祁先生的朋友么?”

“是,他怎么了?”

“他在楼道里被人捅了一刀,现在送到我们医院来了,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替他办下住院手续,或者帮忙通知一下他的家人吗?”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X大二院”

“好,我十分钟就到。”

许少杰撂下电话顾不上别的,拿了银行卡和车钥匙就去了医院,本来就没多远的距离还闯了两次红灯,到了医院,交完押金办了住院手续,许少杰才消停的在祁宏床边坐了下来。本来祁宏伤的并不重,医院给他安排了一个四人间,但是许少杰死活不答应,硬是给整了个单间。

祁宏还在沉沉的睡着,嘴唇泛白。医生说伤口并不深,只是送来的有些晚,失血过多才这样。许少杰坐在床边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怕弄醒他,又把手收了回来。闲着无聊,病房里又不能抽烟,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祁宏的手机拿了过来。

许少杰其实是有点好奇的,为什么医院打电话会打到他这儿来,不管是按姓氏笔画,还是开头字母,他都不应该是排在最前面的。有些忐忑的翻开祁宏的电话簿,事情一瞬间就明了了。祁宏的电话簿里,许少杰的号码上面没有姓名,该写姓名的地方,只写了一个数字1。许

少杰无奈的笑笑,把手机放了回去。

长夜漫漫,许少杰却一点也不困,只是看着祁宏什么也不做,也不觉得无聊。吊瓶里的输液快见底的时候,许少杰把护士叫来拔针。细碎的光芒在眼前一闪,许少杰看过去,是祁宏的手表。好东西,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也依旧夺目,许少杰用拇指摩挲了几下表面,这么多年了,表面上一道划痕也没有。

祁宏一觉醒来,只是觉得乏得很,伤口的疼痛倒不是很明显,转过头,许少杰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医院打电话给我的”,许少杰笑笑,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你先躺着,我去帮你叫大夫。”

祁宏想开口说话,但是嗓子干的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

许少杰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大夫回来了,一番检查下来,倒是没什么大碍,大夫嘱咐了两句就走了。

“饿了吧”,许少杰问,“想吃点什么?”

祁宏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来,许少杰倒了杯水给他,润了润嗓子,才声音嘶哑的说,“什么都行。”

许少杰想了想说:“大夫刚才说你今天只能喝点米汤什么的,你想吃什么想好了,明后天再吃。”

祁宏点头,许少杰就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了,屋里又安静了下来。祁宏躺在床上,想想还觉得有些后怕。那个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拿着一把水果刀,先是要钱,祁宏把钱包递了过去,他又看到了祁宏手腕上的表。

抬起手,祁宏看着那只差点害他没命的表,其实这只表和他一点都不搭,他买不起这样的表,以前买不起,现在也一样。只是这么多年了,一直舍不得扔,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谁舍得扔呢?

许少杰站在外面给梁忠打电话,帮祁宏请了假。有许少杰的面子摆在那儿,梁忠这儿自然是好说话。

挂了电话,许少杰看了眼病房,祁宏好像又睡了。许少杰看看时间,还不到吃早饭的时候,就开车回了家。

医生嘱咐祁宏只能喝点米汤,许少杰就自己动手熬了一锅米汤,拿保温饭盒装好,又开车去了医院。

祁宏已经醒了,正翻着一本不知道从来弄来的杂志,见许少杰进来,就把杂志放下了。

“饿了吧”,许少杰打开保温饭盒,“喝点米汤吧,本来想给你弄点咸菜来的,可是估计大夫也不能让吃,你要是实在觉得没味儿,就往里加点白糖吧。”

祁宏接过许少杰递来的碗,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

许少杰看着,莫名的觉得很满足,其实要是可以,他想给祁宏做些好吃的。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虽然只是米汤,但是只要祁宏肯喝,他就

觉得高兴。

“呃,你要是有别的事,就去忙吧”,祁宏说,“我没什么事儿。”

“嗯,你有亲戚朋友能过来照顾你么”,许少杰问,“我等他们来了再走。”

“不用了,你去忙吧”,祁宏说。

许少杰看了眼祁宏,“我在这儿,你是不是觉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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