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苏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安静下来了。仔细听听,似乎只剩下一点淅沥的雨声。
“队长!”躺在他身边全身都扎满了绷带的武士惊喜道,“噢噢醒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都已经在给你挖坑了嗷噗——”
银时抬手给了他一个上勾拳,在床铺上撑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周围。他正置身于一个简易的临时帐篷里,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员,还有一些勉强能站起来的伤员在给他们换药。
“松阳呢?”银时环顾了一周,蹙眉低声问。
“松阳大人比你醒得早几天,应该在附近找可以转移的地方。”队员挠着头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们已经和远藤大人的队伍分道扬镳了。现在在这里的只剩下原来的一番和三番队队员。”
银时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开始往脚上套木屐:“我出去找他。”
“诶诶?外面在下雨——”
银时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了泥泞的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找松阳,但是在鏖战中松阳的那句“已经累得不想再往前走了”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总觉得自己如果留在帐篷里等会等得疯掉。
帐篷被安置在了一处茂密的丛林里。银时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不知不觉已经离帐篷很远了。
岂可修——冷死爹了啊喂,那个家伙到底在哪啊混蛋。
银时踉跄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在他前方不远处,还穿着染血战衣的少年安静地背对着他站立着,站立的姿势隐忍而倔强,像是一把收在刀鞘里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银时沉默着靠近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松阳就已经回过头看见他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白夜叉看着少年微微笑着的表情,只觉得一阵一阵灭顶的不安。
吉田松阳,用刀来比喻显得过于尖锐,用樱花来比喻却有不仅仅是那么柔软。他是一块玉,刚硬而温润,入手冰凉,贴在怀里却有着奇妙的暖意。
——然而如今。
“怎么了,银时?”松阳的嗓音有点沙哑,却依旧温柔。雨水从他浅色的刘海上不断地
滴落,他满脸都是晶莹的水珠,但是银时知道,这个少年并没有在哭。
——然而如今,这块玉就要碎了。
很多杂乱无章的片段从白夜叉眼前飞一般掠过去。有私塾时长发的男人笑容温暖地把他搂进怀里的画面,有他们一起去看樱花时的画面,有少年蜷缩在他怀里细细喘息的画面,有炮火里他眸色冰冷的画面,连带着各种各样闪过耳边的声音,整个世界都混乱成一片。
……我叫吉田松阳……听说这里出现了一个食尸鬼所以来看看,没想到是个可爱的小鬼呢……因为你昏迷的时候也死死地抓着你的刀,看上去好可怜~……那就是樱花,很美吧……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如果我说“好疼”的话,银时会不会鄙视我……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下了战场,要去干什么好呢……来找你玩啊……如果对你说“我觉得很难受,银时”的话,你会取笑我吗……
在银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少年按在树干上狠狠地索吻了。
冰凉的雨水不断地沾湿他的头发和衣襟,落进衣服里的时候一阵冰寒,但是都没有阻止银时已经接近疯狂的侵占举动。他扣住松阳反抗的双手牢牢按在他头顶,用牙咬着扯开了对方的衣襟。
“……银时……”松阳开始有点慌乱地喊他的名字,但是声音里又带上了说不清楚的疲倦,“银时……你到底想要什么……”
眸色血红的白夜叉安静了一下,嘴唇凑到对方胸前的红樱处,低声道:“我要看到你哭出来。”
雨水并没有变小的趋势,还是大滴大滴地穿过茂密的枝叶落到他们身上。松阳一直都沉默着任由银时摆弄,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绝望了一样。只有在银时狠狠挺身进入他的时候,他才猛地攥紧了被按在头顶的拳头,蹙起眉低低呻吟了一声。
——怎样都不肯依靠我的话,怎样都不肯在我面前哭泣的话,那么这样又如何?!
白夜叉放开了松阳的双手,抬起松阳缠着绷带的双腿让他环上了自己的腰。没有经过任何润滑的甬道几乎是立刻就被摩擦出血,顺着银时凶狠抽送的分身流淌下来,又被冰冷的雨水冲去。
然而即便是这样,少年依旧紧紧地闭着眼,咬着牙关不肯让自己漏出任何一声痛呼。他扶在银时肩膀上的拳头不断地用力握紧再强迫自己松开,头发上的水珠随着银时抽送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甩落下来。
正处在莫名的暴怒中的白夜叉用力地吮吻对方落满了水珠的身体,留下一个一个绯红的印记。他托起少年的腰身让自己进入到最深的地方,顶得少年蹙紧眉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嘴
唇。在俯身咬着对方耳垂的时候,他一边低低地喊松阳的名字一边绝望地合上了眸子。
说不清楚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心里痛到快要窒息,但是又觉得如果不深深占领这个少年的话就会失去。因为少年在最难过的时候依旧对他露出笑颜而气恼,随后就被汹涌而来的回忆埋没,气恼逐渐变成了暴怒。
——我可以担负你所有的痛苦,只要你愿意。
——但是,你一直都习惯孑然行走。就连哭泣的表情都不屑在我面前展露。
“疼……”
少年微弱的声音让白夜叉的动作猛地一停。
松阳依旧紧紧地闭着眼,没有流泪,但是眉心蹙得非常紧。
“……很疼,银时……很疼……”
听着对方无力的呻吟声,银时只觉得脊椎根部窜上一阵麻意,下身埋在对方紧致的甬道内跳动了几下,喷射出滚滚热液。
银时托住对方腰身的手一松,对方就像脱了力一样地靠着树干缓缓滑落下去。于是银时赶紧把少年重新抱紧在怀里。
“……疼……”半裸着被搂在怀里的松阳合着眸子,还在低低地呻吟着。
银时手忙脚乱地给对方套上衣服,抱着他就往营地的方向跑。随着发泄过后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他简直想把自己一刀砍死,尤其被抱在怀里的松阳还在神志不清地喃喃着“疼……”。
银时在营地边缘用还剩了一点的材料搭起了一间小小的独立帐篷,把医药箱拎了进去,然后封死了门帐,开始把松阳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
“……你还想干什么。”
在银时慌乱地在医药箱里翻找的时候,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的少年支着身体起身了,蹙着眉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倒了下去。他长发散乱地躺在地上,神色淡淡地望着银时问。
银时翻找的动作一停,沉默地蹲在那里不说话。
“出去。”
银时缓慢地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外伤用的药膏,安静地移动到松阳的身后,扶着他靠到了自己的身上。
当沾着药膏的指尖触及流血的地方时,松阳全身都紧绷了一下,想挣开他却已经浑身无力了,只能低着头忍着痛喘息着。
“……你到底还要任意妄为到什么时候……”
这一句的语气跟私塾时一模一样。银时抹药的指尖一停,贴着他的后颈处低低地哭了。
“对不起……老师……”
——是他往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年身上,添了最深最重的一道伤口。
“对不起……”
——他在说“好疼”。他在流血。
“……对不起……”
松阳一直一动不动地靠在他身上,只有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伤口的时候身体才会颤动一下。双腿被抬高分开的样子似乎让他觉得很羞耻,他一直都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完全没听到银时的声音。
“队长?你在里面么?”门帐被人拉了一下,但是没有拉开,于是那个人试探地开口问道。
银时给松阳上药的动作一停。他放下手里的药,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在这里。还有松阳也在。”
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愣了一下,蹙起眉望向他。
“……诶。”门外的队员似乎反应了好一会儿,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银时抢先说了下去:“松阳在树林里被蛇咬了,所以正在上药。”
“诶?蛇?那就糟糕了,我去告诉他们一声!”
“不……”松阳撑起身子想喊住他,但是那个队员已经跑开了。
银时抱紧了松阳,艰难地单手给他穿上衣服。从侧面看着,银时可以看到松阳垂下来的睫毛在缓慢闪动着,看得人心里莫名地柔软起来。
“松阳……”虽然知道此刻告诉少年自己的心意并不是什么好时机,但是白夜叉还是忍不住了,“银桑我……”
“……可以出去吗。”松阳抬起眼眸,眼神有着清冷的倦意,“我已经很累了。”
白夜叉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他还是闭了闭眼眸,起身撕开门帐封死的地方,走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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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说松阳在统计这场战争后幸存的人数。他还在他的队员们口中听到了一段悲凉至极的对话。
那个少年这样对帮他统计的队员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给他们都立个墓碑啊。毕竟,入土为安。”
“……那是不可能的啊,松阳大人……”
“嗯。所以我说,如果可以的话。”
他们跟远藤胧一彻底决裂,现在手下带领的只有零零散散不足二十个人。如果在这个时候碰上了天人的话,他们就绝对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有的时候银时会听到他的队员们在议论,剩下这么一点人连一次小型战役都不可能发起了,还不如在天人袭击他们的时候拉几个天人同归于尽的好。
他不知道松阳是怎么打算的。松阳就留在他搭起来的独立营帐里养着伤,很少再见到他出来走动。只是偶尔在他回答在附近侦查的队员们的时候,银时可以听到他疲倦却依然带着某种坚定的声音。
直到有一天,派出去侦查的队员回来报告他们,树林的边缘是一处僻静的村庄。
松阳沉默了很久,发出了向村庄移动的指令。
拔营启程的时候,银时终于见到了那个一直把自己关在营帐里的少年。他看上去比下雨的那天更加苍白虚弱,唇瓣却泛着病态的绯红。白夜叉眼角一跳,直接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比预想当中还要滚烫的体温。
“……从那天开始一直在发烧?”
松阳把头别向一边,嗓音嘶哑地让后面的队员跟上。
银时攥着他手的力度又加重了一点,绯红的眸子里跳动着可怕的火苗:“为什么不说?你明明知道营地里有药。”
少年把头转回来,握着拳放在唇边低低咳嗽了几声,轻声回答:“……很累。”
“让我帮你拿不行吗?”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他轻声开口道:“不想。”
银时攥着他的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银发遮过了双眼。松阳也任由他拉着,站在那里不时提醒一下队员们忘记了什么东西。
“……就想这样让自己死掉吗。”
白夜叉嗓音低沉地说着。
“你就那么厌恶我对你做的事吗?宁愿让自己死掉?”
松阳听了他的话,唇边勾起了一个安静的弧度,转过眸子看着他低声说:“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但是既然你知道我厌恶,为什么到现在还抓着我不放?”
白夜叉的手一瞬间扣紧对方的手指,眸子红艳得像是要开出一朵血花来。他不顾从身边经过的惊诧的队员们,扬高了声音就对着他吼起来:“银桑说过‘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跟着你的’对吧?!银桑死都不会从你身边滚开的!!如果你到现在还抱着‘再也不想见到银时了’的想法的话,最好现在就死心吧!!”
松阳抿了抿唇,猛地甩了一下银时的手,但是没有甩开。他眼神一利:“松手!”
“呃呃呃呃……”几个队员赶紧过来一人抱住一个,满脸讨好的笑:“队长们不要吵不要吵~马上就到村庄了,到那里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嚎~”
松阳眸子里的神色渐渐从愠怒变为平静,抬手推了推拦着自己的队员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来,对怒得眼白发红的银时低声说了句“随便你”,就迈开步子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