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咋不说话了?”师傅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硕大的鼻涕泡冒了出来。“啊!我活着还不如死了,每天跑车都能撞到人……”
哎……这么大个人了,我不等你把眼泪流光,怎么听你说话?
“撞到人?撞到人那你自首去啊,自杀干嘛又解决不了问题。”该赔偿赔偿,该枪毙枪毙,一财抵一物,一命抵一命。
那师傅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像是回想起了之前的事,双眼发直,浑身颤抖。
“绝对不是一个人!是……每天撞的都是同一个人……”
师傅说话打着结巴,他仿佛不想再去回忆,但是那些记忆像是噩梦一般萦绕在他周身。
“已经一个月了,几乎是每一天我都能看到她,我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窜出来的?每次我撞到他的时候他都会对我笑……”
师傅说着两眼放空,竟扯起嘴角模仿起来,“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哈……”
就算刚才看到的视频有作假,但把活生生的人折磨得疯疯癫癫,也只怕是遇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样。
我将师傅扳正,对视上他那双慌张的眼,“你相信我,我有能力抓你遇到的那个东西,只要你肯跟我说详细一点!”
我扶着他的肩膀猛烈摇了两下,它像是终于恢复了神智,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冒出来,也许是在你刚发车的时候,也许是你在转弯的时候,在你过桥的时候……她就会突然冒出来!但是每一次撞到她了下车检查明明都没有人!”
师傅紧绷着的脸猛然往下耷拉,泣不成声,“我跟所有人说,他们都不相信,就连我老婆都让我去精神病院看看,可是明明就不是我的错……”
我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轻轻拍了两下。
“我相信你!现在你需要去的不是精神病院,而是医院,到神经科去开一些安眠药。你遇到的那只凶灵,估计是有怨念,所以才一直停留在那里,不会跟着你回家的。你在家养精蓄锐,等过了这一段时间,你就不会再遇到了。”
安慰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崩溃的情绪才收回,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其实不只是我,还有好几个司机,都遇到了怪事情!就在车站!”
向来车站都是人流汇聚之处,阳气很足,但有一点,就是那些死于车轮之下的冤魂野鬼若是怨念过于强大,就会产生骚灵现象。
师傅叫李然,他都已经遇到这件事情一个月了,因为他已经开了二十多年车,心理素质也比小白要强大一点,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在行车的时候打瞌睡,所以对于这些灵异现象,他绝不相信是自己眼花。
我刚到车站,便看见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向我挥了挥手,我连忙走了过去。
工装小伙穿着一身海蓝色,衣服都有些破旧了,有一些灰色的印痕应该也是在常年搬轮胎的时候留下的。
白白的皮肤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做这种劳力工作的,但那硕大的轮胎在他手上三两下就滚到了一旁。
不过旁边还有五个更大的,“帮帮忙?”他看了看我,又指了指旁边的轮胎,没有称谓,也没有客套话,语气平静,说完这句话之后,只是呆呆的望着我。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和他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人,不过那几个人衣服款式要新一些,他们正用毛巾擦着汗,仿佛没有看见这个工装小伙。
小伙子还望着我,仿佛除了我,就没有人能够帮他一样。
也是,这小伙子比较矮小,而且看样子就不怎么爱说话,就凭他刚才让我找他帮忙时候说的那句话,也可以看出平时只是埋头干活的那类人。
我点了点头,走到轮胎侧面,马步一扎,双手抠住轮胎的边缘,“一二三……”
这个硕大的轮胎竖起来竟然有我一半的身高,在立起来的那一瞬间,轮胎重心往另一边倒,我连忙转过去扶住。
工装小伙的反应和我一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扶住了轮胎的同一个地方。
嘶——好冰!
眼睛一眯,我侧头看了过去,从刚才到现在,那小伙子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表情,而且他的手比我摸着轮胎的钢圈还要冰!
不过也难怪,他那么不合群,众多工人都在那边休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默默的低头工作。
我一边和他合力扶着轮胎往前走着,一面用余光细细的打量他,这时候我注意到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肖洋。
和他接连将轮胎搬运完,剩最后一个轮胎我都已经汗流浃背,而他依然面不改色,果然这常年在外进行搬运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
忽然轮胎碰到了前面的石头,歪歪扭扭竟向我这边倒,我连忙扶住轮胎的侧面转到一边来。
与此同时,轮胎怦然倒地,我拍了拍胸脯,还好反应快没有砸在我身上,就算是砸不死也得砸的够呛呀。
转过头去,明明刚才还站在我旁边的工装小伙此刻已经不见了人影。
还真是一个怪人!
轮胎撞击在地面的声音很大,刚才前面那几个休息的工人闻声而来,个个面露惊讶之色。
“你一个人把这五个轮胎搬过来的?”
我腾出一只伏在膝盖上的手连忙摆了摆,“不是我自个儿,是和一个叫肖洋的人……”
还没有将话说完,那几个工人听到名字便将脸上的惊讶之色转变为恐惧。
“谁?肖洋?你看见他了?”
这是什么话?我皱起眉头。
“看见了啊,不还一起搬轮胎吗?”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面前几个工人工作牌上的编号和肖洋的不一样。
编号前面的几个数字是年份,面前的这几个工人编号全部都是今年份的,唯独肖洋,是在几年前。
而且他看上去这么年轻,干活也这么卖力,绝对不是退休员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死了!好几年前就死了!你怎么可能和他一起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