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我大喊一声,阿五回过头去,一把拉在酥酥的袖子上,往我这边一送,忽的那脸上的五官抽搐了起来,很快便扭作一团痛苦的哀鸣着。
“阿五!”
我先是一把将酥酥拦住,再去看阿五时,一只惨白的手掌从阿五的心口处伸出,鬼爪尖利,每一个指甲盖里面都是血红色。
“在她脸上的印痕还没有消失之前……决不能让别的东西碰到……还有……”阿五的五官抽搐的扭动在了一起,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身子已弯成了一只虾米。
“老君山找行尸丹……”那只惨白的爪子又兀地从他的胸口处扯了出来,紧接着以眼睛能够看见的速度,他背后的大窟窿上边儿开始溢出灵力。
阿五像是还要交代什么,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随着那背后的窟窿越来越大,阿五如同纸一般薄的灵体像是燃烧的一张黄符,从中间开始往两边燃去。
一时之间我也慌乱了阵脚,眼见那几只干尸此刻还在往我这边行进,我只得先将酥酥护住看着阿五的魂体,失在眼前。
酥酥脸上血红色的印痕还张牙舞爪的遍布着,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每一条印子中间都像是结痂一样,阵发着金黄色的细微光泽。
在愈合!
我以最通俗的方式去理解这红痕,就像是我们绣术师,把魂体和灵体缝合在一起时,需要恢复的那个阶段。
连忙将酥酥背在背上,双手搭在我的肩头,在胸前交叉了个十字,慌乱朝门口跑去。
吱——
在距离不足三丈远的时候,那木门像是被一阵清风带过,恰巧在我跨步过去的时候怦然闭合了。
我转过身来用背抵着门板,一阵冰凉从手背处传出。
费尽了千辛万苦,不会最后还是折在了慕青手下吧?
对付几只凶灵,我尚且还有余力,可面前的已经不是凶灵那么简单了,她们是有实实在在躯体的东西。
“你们累不累呀?不是我说,我真怕你们的骨头将脸皮给戳破?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要点脸皮不?以多欺少就已经不讲武德了,还带上一个处于学前教育阶段的小孩……”
就算是慕青本人在这里,我好歹还能说上几句话能转移他注意力,可这几个东西站在我面前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们眼里的就只是我的命。
鬼娃腾身而起,也只有傻子才会站定在原地撒腿就往马朝的房间里跑,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保命的东西?
“难呐,就算是他本人在这里兴许也挡不住……”我自顾自的感叹着,环视了一圈,他房间四周的墙壁原本贴着的黄符已经燃烧殆尽,连墙头都燃得黑漆漆的。
不回头都还好,一回头就对视上那双狰狞的眼睛。此刻扑腾上墙,一个蹬腿就朝我面前弹跳过来,那鬼娃如同一只会飞的斗牛犬。
这种速度我压根儿接不住,条件反射的神经紧绷,将眼睛闭上,任由这玩意儿朝我冲过来。
铮——
伴着一声响,就感觉脸上闪过了一记明晃晃的东西,随着又一声尖刀刺破皮肉的响,一股温热的液体撒到脸上。
再将眼睛睁开时,那还悬在空中的鬼娃,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伸出的手臂已然断裂开来,我脸上的血正是从此喷溅而出的。
如同一只疯狂奄气的气球,身躯圆滚滚的,鬼孩四处蹦达着弹出了窗户,只剩下一只被剁下来的手臂还在不断的冒着雪,将他惨白的肤色染得醒目。
“马朝!”我惊讶的瞪大眼睛,仿佛这人一直在屋子里呆着一样,不过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人影,什么时候就站在我面前了?
他收起了手中的剑,很自然的将左手胳膊微微弯曲,剑刃在他的臂弯中擦了一下,又重新回到了剑鞘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过我从来未见过他用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会用这种高难度的武器。
“别忙收剑呀,后面还有!”我来不及多问,像是找到了庇护所一般连连往马朝的身后夺去,双手用力将酥酥又重新驮高了些。
“那些东西用不着使剑。”马朝身形一闪出去,我才将他整个映入眼睛,和白云观里穿的青黑色道袍不同,此刻他一身道服都是白色,光洁得不染一丝尘泥,和白云观上头的皑皑白雪一样。
一双布鞋稳稳的在地上抓牢,几个回环的身形下来,那干尸的头上都贴了张黄符。顿时像是被铁烙给烧了肉,在地上痛苦的翻滚起来,不过多时,只听见皮肉传来呲呲的响声,额头上尽数冒着黑烟。
扑腾的幅度小得跟将死的鸭子一般,马朝拍了拍自己身前的道袍,重新将手背在了身后,还别说这衣服套在身上,真把那股白云观老师父的味道给磨进了骨髓里。
而且我能够明显感受到这家伙的功力又增进了不少,手中的这一把剑好像也有一些年头了,剑柄处几乎已经被握得发亮。从前我都没见过马朝用剑,想来这应该是他师父的,哦不对,是他老爸的。
马朝的目光已不如从前般明亮,带着三分薄凉,如夜里那清寒的月光照在身上。
“马朝,你来得太及时了,我……”
“我只是下山办事的时候,路过这里,想到了一件事情,有些不放心就过来了。”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也注意到了,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在看着我,只是双眼盯着那地面上的干尸发神。
“想到什么事了?”我试探性地问出了口。
“就是上一次遇到凶灵袭击的时候,一直搞不明白的问题。我明明已经将这房子里里外外设了多层结界,可那些凶灵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的,出现的时候,外面的结界都还没被打破。那就只能说明这东西是本来就存在在屋子里头的。”
忽地惊觉,刚才也是听到房间顶棚上的异响才看到这些干尸的。
我将目光缓缓移到了顶棚处,只见上面一只黑乎乎的腿在空中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