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赢一场豪赌。
要是我赌错了,那真有可能这辈子就得留在登云村了。
五灵寺里面的铜像有一百来座,登云村的人也有一百来个,铜像里面装了人的八字,就像是登云村里面那些受诅咒的稻草人。
真相就很明显了,登云村的人为何能够在生与死的灰色地界一直长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铜像在代替他们吃香火,受祭拜,如同邪灵一般,被供奉着。更重要的是,这些铜像吸食着每一个祭拜者的魂灵。
包括有的人从五灵寺里面求得的童子,更是他们吸食魂灵的利器。
而为何铜像都瘫倒了,独独只有正中间那立在废墟之上的铜像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呢?
试想一下,登云村的人都死了,活下来的就只有雅妹和登云寨的人。
雅妹说过,她的八字在登云村,当时我看到那铜像有些眼熟的时候就想到了,而正在这时,雅妹让我比较她和铜像谁更好看,自然是佐证了我的猜测。
灵堂之上的铜像就是雅妹!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雅妹已经将我带回了屋子,要想再回去,就必须想办法。所以我才答应和她成亲,并且成亲的地方必须在五灵寺大殿!
所以才编得什么天地共鉴,至于亲友共鉴并不是我真想要气酥酥。
而是我必须得知道她们在哪儿?
特别是那一声声李哥哥,叫得我心头发慌。
有多少英雄好汉都死在了对敌人的怜悯之下?所以不能心软!更不能过去!
雅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余光不自觉的往那边瞟。
鲜红的大喜袍如同在废墟之上绽开的一朵曼珠沙华。
我伸手摸着墙壁,半晌没有找到开关,转念一想又连忙将目光看过去。
“你想让我过去就得先告诉我,这扇门的机关在哪里?”
雅妹此刻脸上乌青的裂痕颜色逐渐转深,猩红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睫毛扑闪,嘴唇开合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她颤抖地抬手,指向了一旁的地格,我一直都在墙上摸,没想到开关竟然在地面!
等等!这登云村里面的机关那么多,更何况五灵寺大殿!要是雅妹给我指了一个藏有暗器的机关,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怎么办?
我有些迟疑,雅妹悬在空中的手也终是没了力气垂了下来,而那双瞪大的眼睛却死死的看着我。
裂痕几乎已经将她整个人的面色改为了乌青,只是那目光带着些许期盼,些许失落。
从前都是她不敢直视我,一遇到我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闪躲开来。可此时我竟觉得有些心虚,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的嘴里喊了出来,听的我鸡皮疙瘩掉。雅妹终是如同那摔在地上的铜像一般破碎成泥,掩于尘埃。
我环绕四周也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将这木栅栏给砸开,看着雅妹指过的那个地格,心头又犹豫了一下。
她到底会不会骗我?
这里面的响动那么大,要是一会儿把登云寨的人吸引过来了,我们才真的走不了了。
不行,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试一试才行!
我将地面上有一些碎得比较大块的铜像掩在自己的身上,计算着这屋子里头哪里最容易出暗器,就用那铜像挡在那面。
“你们闪开啊!”
提醒木栅栏后面的人退到角落。
我一脚踏在了那个地格上,轰隆一声,木栅栏开始往下收缩。
大殿里面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放出暗器。
她没有骗我!
她居然没有骗我!并且以德报怨!
明明我刚才将她骗得那么惨,明明她是被我亲手所杀……
一时间如同一把冰锥刺在心头,我看了看胸前的大红花,又看了看那还散落在废墟之上的红裙,心头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栅栏里头的人什么时候被松了绑?
“她居然还给了水!”看着一旁的瓜瓢里盛满了清凉,我不仅感叹了一句。
当初我被登云寨的人绑了之后,连续几天手上的铁链就没有消失过,别说是水了,不挨打就是幸运的了。
“施德格尔摩综合症?”正在我想的入神,酥酥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这衣服你要穿到什么时候?”
“啊!我脱了就只剩内衫了!怪冷的!”
“哥们儿,我这还有多的衣服,你先拿去套着吧,毕竟一会儿还要闯出去,你这红色太亮眼了。”
咦?这是谁?
我刚接过衣服,酥酥就窜到我的身前,三两下就把纽扣扒开,直接把喜袍扯了下来。还就着红袍往我的两只掌心上擦。
嘁,铁定是刚才在里头看到我牵雅妹的手。
“老婆大人嫌我脏了是吧?别擦了,回去截个肢得了。”我将接过来的衣服披在了身上。“这几个哥们儿是?”
酥酥拿着脱下来的红袍甩到了一边,侧过身去,“他们都是民间灵异调查局的人,那日一听说有难,就都赶过来了。”
这次真是久仰大名,一直听马朝提起过他们但难得一见。
“你好,我是大鼻。”这人好记,脸上的五官都挺精致小巧的,唯独那鼻子,挺拔得像高山,鼻头也大。一眼看过去绝对先入眼的就是鼻子!
“大鼻哥,你好你好!”
旁边那个借给我衣服的哥们儿也好记,因为他一对招风耳又大又薄,一般人正面看上去隐隐只能见着一点耳朵,但他从正面看,就像是从侧边长出了精灵耳朵。“你好,他们都叫我大耳,你叫着顺口就行。”
大耳笑着,一看上去就很随和,但是站在另一旁,像是与我们刻意保持距离,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冷漠,看样子就不好亲近的人就没了辨识度。
只是看他的五官有一些冷峻,一头秀发却又柔和了很多。
“你你你不会就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雌雄莫辨的人?理智还是没有让我把话说完。
“那次真是把我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