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震,看向他的视线已然模糊。“我不爱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气愤的原地跺脚不停。
“别说气话,你可曾想过,你一时气话,会永远伤了我的心?在进西骊前我就说过,你必须信任我,不论任何情况。而你也答应我了,不是吗?”
“我偏是信不过你!”他不也同样说了令她心碎的话?还要她如何信他?
“我能完全信任我的妻子,为何你不能同样信任你的夫婿?我确实打一见到你伤势时就察觉你身分。可我已打算东行,无意就这么接受王命。只因你咬牙苦撑的模样教我不舍、让我想见你展颜而笑;自始至终,这份心意不假。所以,我救你、想娶你,从不是为西骊,却是私心。是你亲眼所见,我所作所为、桩桩件件,有哪项不是为了你?”
他对她的好,会是真心吗?脑中混乱袭来,她想到他总是少眠为她配药,每隔六日都是他提醒她服药,若他要她殡命,怎会办不到?可他无时无刻对她温柔疼惜、怜爱呵护,会不会只是为了糟蹋她身子而使用的手段?
他说对了一件事,她的确不是气他欺骗她,却是害怕终会失去他!
“不行!我不能相信你,再相信你,我就是天下最蠢的傻瓜!你欺骗我在先——”她哭喊着指责他,不愿承认他在她心上竟已是如此深刻,无法舍下!
“欺骗的人究竟是谁?你从不曾信任我,不透露你西骊此行的目的!可我却为了想得到你的心甘愿受你利用!你才是骗徒!”他踏前一步,前所未见的冲天怒焰朝她卷去。“你利用我潜进西骊,你当我不知道?可我清楚得很!”
“我不是骗徒!虽身负使命、要潜进西骊取下击败我的无名将军首级,可我把自己当代价还你了呀!你怎能这么说我?我给你的、还你不够吗?我、我、我……”她为他的凛冽气势压倒,慌张啜泣起来抖出所有。
完全乱了思绪,她低头垂泪。“你以为我能怎么办?若我不达成使命,如何在渴弋生存下去?安稳度日的你是不会明白的!”依靠她活命的人太多……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从来就比谁都明白,要在族群中生存,不是那么容易。”他无比坚决的告诉她。“藤氏一族的出路,你无须担忧、奚斯家领地,欢迎他们落脚;你身上的南开之毒,我必解开——只求你,信任我。”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茫然的摇着头,无力思考究竟怎么作才对。
他来到她面前三步距离的地方停下,对她敞开手臂,“利刃在你手里,信我,就弃刀回到我身边;不信我,尽管刺向我心窝!要我生或死,任由你选!可你这——决定,再没回头路!动手,藤方域!”他大喝一声如落霞劈下!
不知多久后,沉寂厅堂“锵档”声响回荡,宝刀宛如破铜烂铁被掷落地。
“别背叛我,韩……”她抛下武器,投入他温暖怀抱,泪流满面。
没办法,她早已沉沦太深.现在说什么回头都太迟…… “我信你,就信你这次!如果你敢背叛我,我立誓赔上所有、取你性命!一定!”
轻抚她汗湿散乱长发,他爱怜的吻吮着她。“你的烈性,我还不明白吗?这天下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你的每一分每一处,都是我的。”他托起她绝美容颜,深情叮瞩:“永远记得,你是我的妻子。”
她一面点头,一面接受他接连落下的缠绵爱意,随着颈项、飘至胸口。
“所有危险,我会为你挡下;所有难题,我会为你解决。只要你真心为我而笑,奚斯韩会守护你一生,不离不弃,至死方休。”他给了她恒久承诺。
“你……爱我吗?”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既然选择不回渴弋,她身上的奇毒如何能解?藤方域怎样也无法告诉他,穆冲云那个奸诈狡猾的人,不可能拿轻易解开的毒药给她眼下?这个南开奇毒,怕连奚斯韩也无能为力啊
所以,她想起她还在人世时,听到那句她早渴望他说的话。他的真心。
她满怀企求地继续追问着:’‘韩……你很爱很爱我吗?”
“嗯。”他以一个浓烈深吻代替答案。“……我还找来了几位对南开奇毒颇有涉猎的名医,这几日会到,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依旧轻易看穿她的心思。“露儿已回来,咱们就轰轰烈烈的举行婚礼。不论你想听什么,我会在成婚那天全告诉你。”
“你知道吗?我爱你。比谁都爱,甚至比爱自己还爱还爱。”藤方域自然的甜腻偎着他,交出意乱情迷的自己。此刻为了留在他身边,她所拥有的都必须放弃,包括权位、势力、富贵、生命……但她,心甘情愿。
即使多了回渴弋的那段时间,她手中解药仍只撑得过两个月……
可是无妨,仅存的性命,不论有多少,她全给他,全给他……
若非这是奚斯韩的心意,藤方域老早就把面前这些难咽的汤药倒掉。
望着府中到处悬挂的红艳灯饰、喜气布置,她看进眼里,心中却有难以言喻的苦涩。回想那个晚上,她悄然自嘲道:“是我要他将婚事缓下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藤方域该是从不出尔反尔的……”
奚斯韩执意娶她进门,打算行婚礼昭告所有人;可在一个月前,她和他决心厮守的那个晚上,一听说他们起争执而自责之余的奚斯露就离家出走……
“那孩子很喜欢你。知道咱们闹了那么一场,露儿说是她失言引起,所以要为你取回南开奇毒的解药来赔罪。唉……她冒失的个性老是改不过来,虽已派人去追她,她却早冲出关……老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莽莽撞撞的
抬头看着略带愁容的奚斯韩,藤方域幽幽问道:“那么婚礼……”
“当然不变。宾客名单我早拟好,日期选在……”
“我看也不用急在一时。”她伸手平抚他闻言蹙起的剑眉,笑道:“我知道,你希望露儿能参加,怎么说她都是你唯一的亲人,如能得到她诚心祝福再好不过。所以,我想等到她回来再与你成婚,好吗?”
光是奚斯府上下,一听闻她就是迅雷元帅藤方域,原本对她的恭敬只剩疏离,看待她的眼光由主人的座上宾客变成勾引主人的异族祸水……她虽不在乎有多少人视她如鬼神恶敌,可却不希望因为这样而让奚斯韩为难。
自从婚事决定后,她看得出来频频受召入宫的他承受四周多大的压力.她并非不懂体谅他;若是有人能给他们一份诚挚认可,应该能让韩心情好些吧?
“南开过于封闭,没人知道露儿在哪儿会发生什么事;尤其她向来直言不讳,以前就常因为这样得罪别人,这次她想卯上的却是南开王家……唉!她实在太冲动了。”他怜爱的揽她入怀,“我不知道她何时才会回来,可我就是一刻也不愿让你委屈,我要名正言顺的拥有你。”
她嫣然一笑,抬头望进绿眸,伸手拉过他垂于颊边的几络金丝轻吻。“方域已是你的,只要你心意不变,怎样我都不觉得委屈。”只是下一刻,她眼神却变得黯淡起来,笑容渐显苦涩。“或者,你认为我……等不到露儿回来?”
“胡说什么!”他难得动怒喝斥她。“现在不是每天让你服药?每隔七日毒发时,你不也说已经减轻痛楚了吗?毒解之日不远,你别担心。”
“你怎么说我都信。”她紧紧依偎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因他变得痴傻了。纵使此刻他仍然骗她,可他让她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她就全盘接受,只要他永远对她好,这就够了……自他出现,她已经不像她了……
“域儿……”他除了还她一个又一个的火热激吻深爱,没有其他言语。
他们两个虽然都是叱咤沙场的武将,却谁也没有能耐打破这层蒙在心上,怎样也挥之不去的不安。随着时日过去,阴影逐渐扩大。
此后他绝口不提婚期,怕她多心害怕;她也不愿表现自己其实渴求着正名为他的妻子,一面安慰自己绝不会有事,一面却又隐约接受自己大限将至,贪恋的珍惜着与他相处的所有时刻。
唯一例外的时刻是方才他说要在丹房炼药,她原想跟去,他却突然低下头,啃咬着她圆润耳垂,笑道:“与你独处,我是绝对把持不住自己的,怎能专心炼药?不过,要是你这么急切,我倒乐意奉陪——”
“谁急了啦!你给我出去!”他一句话,就将她堵得只能酡红双颊、羞怯万分的将他一把推出房间,不再过问其他。
即使见不到他,知道他在邻房,多少能让她安心些。
午后,她-觉醒来,侍女们就送来汤药,她、一面皱着眉头,一面喝下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做得好喝点……好恶心……”她喃喃抱怨,突然立起奔到痰盂前,将那些汤药尽数呕了出来。
她压下胃中翻腾的不适;吸了几口清茶洗净愿心的酸味,脑中冒出奇怪念头。她的月事迟来好些时日,最近身子也比往常来得燥热,加上这几日没什么胃口,整个人老是慨慨倦倦的,她……该不会是……有这可能吗?
她和他有夫妻之实至今,也不过才一月有余,虽说他总是不缠到她昏厥绝不罢休……可也应该不会这么快,有好些人不都十几二十年没有子嗣吗?
“想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飘来,教没能察觉到他进房的藤方域吓了一跳。“没事。”
“怎么没事?听侍女说,你老喝不下汤药,我看你最近又吃的少!是菜色不合你胃口?”他来到她身后,将手搁在她肩上,有意无意的拨弄她发丝。“你已经娇媚动人的不像话,再添一笔柔弱无骨,只会让我更想疼爱你
“我、我会努力多吃一点的,你放心回去炼药好了!”她忍不住推开他已经开始不安分在她背后擦拨的手掌,害怕他又在大白天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她可不想刚睡醒又继续睡……
“我不放心。你有事瞒我。”他扳过她身子,托起她绝美脸颊。“告诉我,你烦恼什么?”
“我、我只是在想……我可能会……有你的子嗣吗?”她娇羞的连忙低下头,可其实她正悄悄地偷瞄他的反应
“子嗣?”他邪魅一笑,“你这么渴求子嗣的话,我很乐意成全你。”
“不是这样,我——”她话未完,就看到他的笑意突然冻结,眼神突然黯沉下来,而后停下所有亲蔫动作,退了数步。他的举止教她直觉不对劲。
他有些不自然的维持笑脸,但与他向来迷惑她的那份无邪笑容相比,就感觉虚伪之至。“不,你现在还不能有子嗣。我居然没考虑到这点。”
“你不要我为你生育子嗣?”她不解的追问。
“时机不对。今日起。我不会再碰你。”他开始自责怎么竟会这么大意?只因迷恋着她就忘了!而这几天,她的脉象确实有点不稳,可他却当成是正被药力影响的关系,他怎能忽略这个可能?“把手伸出来,我得再诊视看看。”
她连忙站起来,略显慌乱的将手背到身后,不肯让他瞧。“什么叫做时机不对?如我现在已经怀了孩子呢?难道你不留他?为何不能留?”
“你现在用药太多、药性太重,势必会影响你腹中胎儿即使有孕,将来生下的孩子也许会有残缺,我必须避开这可能,才不会伤了孩子。”
“若我有孕,你要拿掉孩子吗?回答我!”不知为何,她就是听不进他解释。不样的预感在脑中浮升。
娇躯轻颤,背脊拂过凉意——又来了,未知的恐惧因何而起?
该相信他。她答应过要相信他!
但,即使理智知道他是为她好、为了孩子将来,可她的情感就是不能谅解他竟然不要她的孩子!
“域儿,伸出手。”他一如往常,不对她的问题作出明确回覆,只是走向她——
“都尉,”侍女立于敞开的房门旁,恭敬出声。“有客人来访!”
“任何人我都不见。”他一心一意只想着安抚他发怒的妻子,无暇多顾。
“是多罗公主,还请您务必接见。”
“该死!”向来儒雅的他丢下一句难听的话。 面对带着怒气防备他的藤方域,奚斯韩只是告诉她:“域儿,你先休息会儿,静下心,我去去就回。”
“日前我就听说你将婚期延了。”笑得灿烂,多罗公主今日格夕开心。“到现在你还要瞒我……我懂你得要在那女人面前作戏,可我还是想确定你的心意。反正那女人活不长了不是吗?我听说你正寻找珍贵药材为那女人治病?”
对公主的执着近乎无力的奚斯韩,采取完全不搭理她的态度。
“你真想救她?对她,你是真心?”多罗澄英胜利在握的大笑起来。“不论你喜不喜欢她都算了,反正只要你愿意娶我,什么都好办。允你收个异族小妾也不算什么,我心胸宽大。”
“奚斯韩没有娶公主的理由。公主值得更好的婚配。公主请回吧。”
“现在西骊最强的武将就是你,除了你,在西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成为我的夫婿,不嫁你,我嫁谁?而且,你非娶我不可。”公主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将那布包展开。“我听说你正在寻找东照国的干年雪参,现在这给你。”
“公主用意为何?”已经转身离开的奚斯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寻觅多时,准备在计划中拿来作为药引的材料。
“你娶我,这东西就是你的。”
“办不到。”奚斯韩冷冷摞下话就打算要走。域儿的丹药共还有四颗,昨晚又刚服药,还有将近一月有余,论时间该来得及,他先前派往东照的人应能如期回来才对。他没必要和公主打交道。“公主请回,恕臣不送。”
“你的人回不来的。我已派侍从守住关卡,他休想带药回西骊。”多罗公主将手中雪参就往地上一掷。“全西骊能找的、能买的,都在我手中,你若拒绝我,就休想救她!”
“你身为一国公主,竟耍这种手段!”难得发火的奚斯韩,瞪视着公主,前所未见的凛冽杀气自他身上飘出,惊得多罗公主连跌了数步。
“所以、所以你到底、到底答不答应?”以为奚斯韩总是那么俊逸出众、儒雅有礼,直到现在,多罗公主才初次见到另一面无情冷硬的奚斯都尉。她不免畏惧起来……他一点也不像她看上的那个克尽职守、飘逸潇洒的奚斯.韩!
但端了公主自尊,她不能在此时放弃。有王兄做靠山,她怕什么?
陷于两难,奚斯韩突然不知如何选择。他想救域儿但这条件教他如何答应?别说他无法忍受公主的任性顽固,域儿知道,必定狂怒!“我不——”
奚斯韩才从沉思中回神,对上的竟是已在他面前、双手勾上他颈项的多罗公主!察觉之时,多罗公主早强硬的揭开自己的面纱,吻上了他!
连忙一把推开她,奚斯韩直觉就以手臂往自己唇上奋力一抹,想消除那份羞辱唔心的感觉。“公主自重!奚斯韩绝不——”
炽热火焰瞬间猛烈炸开,热浪自他背后汹涌袭来,打断了他的话。
迅速一个回身,他慌忙张开手臂遮住身后的多罗澄英.看着出现眼前的绝代佳人,力持镇定。“域儿!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他早该想到,域儿不是会乖巧听令的女人!她比誰都来得有主见!他该先又抚她,不该单独留下她的!
好一段时间不曾佩刀的藤方域,此刻弯刀早已出鞘,星眸半眯,寒光迸射,她绝艳冷笑,依旧教人惊心动魄。
“我说过,信任我!”完全不开口的藤方域,更教奚斯难以捉摸。他提防有她走近,怕她可能因为一时冲动,真伤了西骊公主.那会完全坏了一切!
“我刚看到那样场面,清清楚楚。我是跟在你身后来的。”她冷冷的一字一句说着,可心里却一点也不像外表冷静。
“你不用再说,我心意已决。”
“域儿,我和公主之间没什么!她只是个任性的孩子!”
才霎时,奚斯韩突然弄懂了她的意图。她的怒气、她忿恨的对象,不是朝他,而是对准公主!
“我相信你没那意思,可是多罗澄英就不同了,是吧?”
藤方域身为渴弋三大元帅,论身分,她对多罗公主本就不需低头,气愤的她失礼的直呼其名。
多罗公主直到现在都还妄想要嫁给奚斯韩吗?那个公主,不可饶恕!
“我该跟你打个招呼的,多罗澄英。若你再对他死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气愤的她其实想一刀挥去,直接了当永除后顾之忧,可她一来顾及奚斯韩的立场,二来原除了战场外,她本就不想莫名伤人,所以她反常的只是警告警告公主。
“再烦人,我会连你对我下毒一事,一并算清!”
“有奚斯都尉守护我,谁怕你这短命蛮女?”
多罗公主才刚开口,便被转身瞪她的奚斯韩眼中那道冰漠寒光给吓得噤声不语。
“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轻轻一刀挥下,动作之慢是藤方域料定让多罗澄英必能躲开,有她这么个凶暴的妻子,势必吓退满脑子春天的多罗公主。
“住手!域儿!不许你伤害她!”及时擒住藤方域手腕、往后一推,奚斯韩挺身挡在公主面前。“她是西骊公主!”
藤方域原只想借题发挥吓吓多罗澄英,要教公主知难而退,可她发现奚斯韩袒护公主之时,心中怒气直冲脑门。
她可以不计较公主强吻奚斯韩,那非出自他本意,可她才不过说几句重话,他就倒向公主一方,这教她无法容忍!
“西骊公主就了不起吗!”藤方域越想越气。她为了回渴弋生计入侵西骊被说是天大罪恶,而公主为了抢夺夫婿使计下毒害她又有多光明磊落?
“我都已经让她害成这样你还护着她?让开!有本事,咱们单挑一场,多罗澄英!”
她险些再也无法言语、一生哑了,而他,不许她寻仇也罢,竟连吓唬公主也不行吗。她向来敢作敢当,更瞧不起只会躲在奚斯韩背后叫嚣的多罗公主!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护着你!杀了公主,你在西骊将永无立足之地!”
“我不在乎!我是渴弋人,到哪里都能生存的!”
“但我不能离开西骊!”这是他与多罗王之间的交换条件。奚斯韩竟无法厘清此刻异于往常愤怒的藤方域心中想着的是什么。他们先前就已起了争执,加上现在的事,到底还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冷静下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域儿,我爱你!我不愿失去你!但要想留在西骊,你就杀不得她!”
“你、你这个人,总是这么卑鄙!”她一直期望听他说出这三个字,但他老是推托,怎样都不肯明确开口,说要留到成婚才说;而事到如今,他却轻易地拿爱她这句话来护着他家的公主?
说什么了解她,却连她只是说话吓公主都看不穿,甚至如此轻率说出她最珍惜的话——“奚斯韩你这混帐!”
她更忍不住挥刀出手乱砍,目标转而对准他.发泄心中怨气。
“域儿别冲动!”他连忙先推倒多罗公主,接连一个疾速回身旋踢,打算挡下她攻势。
不料她动作太快,早踏前一步;意识到前方的他,藤方域才惊觉她怎能过于认真?连忙收了手,就怕真伤了他;然而他却因此来不及撤下,踢她的意图虽因她退缩而落了空,却是一脚猛力踢向她腹前。
没料到他竟然如此猛烈攻击她,藤方域就这么被踢飞了出去,倒在地上。
挣扎着爬起身,藤方域咬牙抱住自己腹部,痛得跪地半坐直不起身。
可是痛苦并未因她静下休息就此渐减,反而是一阵阵痛楚波动开始在她腹中盘旋震荡,她震惊得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从腹中直往下坠、狂浪冲出体外,须臾,她屏息望着自己衣裙突然在腿间染出一大片惊心艳红,无边开展……
“韩……这是怎么了?这些红色哪来的?”她无法遏制心慌,只是胡乱喊叫他的名字,茫然追问。“我的肚子——好疼——”
“域儿!”
从小.因生就耀眼发色而受到众人异样眼光,让奚斯韩总是冷眼旁观世情;自小被培育为奚斯家继承人,他也只能尽责的完成父母的殷殷期待;及至长成,虽然获得众人承认他是西骊顶尖武将,可他却早看淡权位、无意恋栈功名,决定一旦安顿好家人事项后,就往东方古国去学习自己向来偏好的医术。
一直不与人争,才华内敛不出锋头;对人员温文有礼,却是划清了界限,从不让任何人窥视他心中想法,也从没对哪个人特别在意过,直到她出现…… 生平第一次插手闲事,是因突如其来想保护她的念头。
即使知道她正是敌军大将,他却只是钦佩她以女子之身统御大军;民风不同、民俗不同,谁是谁非本就没有定论,他从没将她视为仇人。飞将之死虽令他心痛,可是战场胜负、本有高低,技不如人也只能悲叹吧?他看清世情如此。
首次动摇决定,却是为了她放弃东行。自西骊四大将军尽数阵亡以来,他以西骊武将最高位的身分,暂以西骊近卫军统领阻挡入侵者,对她的事自是了如指掌。可遇上她之后,却想见她卸下肩上重责、展颜而笑,更想救她的命;确实他使了些小伎俩,利用她对男女情事无知,一步步诱拐她的心……
出生至今初次有成家的念头,全因想与她长久厮守。爱上她的直率纯真,恋上她艳光四射,迷上她的激狂情爱,他是怎样也不想放开她……无视主上怒斥,周遭众人轻视眼光,他执意和她结为夫妻,然而现在……
“域儿……”对她,他满怀愧疚。心疼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更心疼她负伤、中毒的虚弱身子,再遭受小产折腾。坐在床沿,知道她昏迷一天一夜终是醒转,他只是静静的伸手轻抚她汗湿乌发,心里明白她无言之痛……
“你别碰我!”一把推开奚斯韩,藤方域坐起身,美眸盈泪。
她的高傲从不许她掉泪,可是此刻,她再也忍不伤心中激愤,这些日子的不安化为忿恨全迸发出来。“咱们的孩子没能留住,你满意了吧?”
为了他,她舍弃了骄傲,决定拿仅存的性命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但他却为了保护公主、出手攻击她;让他们的孩子就这么牺牲,她无法再相信他的爱:
“反正你原就不想要咱们的孩子,这下可遂了你心意!尽忠职守的奚斯都尉,你尽管去向西骊王邀功,说你是怎么将藤方域伤得体无完肤、痛彻心扉!”
“你非得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吗?”他为了她,势将终生不出西骊;可她,从不曾为他的立场想吗?“我生在西骊。保护西骊不受伤害是我应尽义务!此次对王上我不得不从命!而你,非要这么逼我在西骊和你之中选择其一吗?”
“我不想逼你,但你根本做不到!才说爱我,结果孩子——我无法容忍你的眼中有其他!今天你能为她舍下我,改日你仍会弃我不顾!要说我自私也罢,可是,你对我的爱,倘若不完全,我宁可不要!你爱我,就得全心全意!”
泪水决堤,沾湿衣襟,佳人泣颜,令人揪心动容。要她如何对他再次交付她自己?他亲自断送了他们孩子的性命呀!说他爱她,谁信?
她曾经去谅解他的立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什么都能不计较!
可是最后才发现,在他眼中,她比不过那个蛮横公主;在他心中,他们的孩子没有生存的资格!她的心怎能不痛?怎能不痛啊——
已经不行了——她无法承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与失落,他究竟爱谁,她不想再问!她只知道,唯一证明他们曾相爱的那孩子,再也不存在!
要忘记这锥心之痛,唯有回到最初那不识情爱、高傲无比的藤方域!
“域儿!”奚斯韩拦下抱着虚弱身体跳下床、正打算冲出门外的她。“你要去哪?你的身子现在衰弱得很,不静养不行!”
“我去哪里,你管不着!藤方域只认定你奚斯韩是我渴弋大敌!”她回过头,冷冷看着他:“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域儿!”她竟想离开他?奚斯韩强硬的箝制住她双手,以他强健身躯将她禁锢在门上,无法控制心头这股未曾有过的恐惧,却是以同等愤怒掩饰他的强烈不安:“我不让你走!”
“你凭什么拦我?”她脸上仿佛结了层寒霜,刺骨的冰漠教人战栗。
“就凭我是你夫婿!”
“你说要娶我,可你曾到咱们渴弋下聘订约?西骊婚礼也从未举行,你如何自称是我夫婿?如今,咱们唯一的联系——孩子没了——我不会再留在西骊!”唯有断情绝爱,才能让她自这心伤恶梦解脱!“要我留下,除非你将那孩子还我!还我啊!”
“即使必须将你强硬囚禁在此——”他碧绿眼瞳颜色加深,仿佛火山即将爆发。曾经无限柔情,才能网住如雷似火的她,他明白硬碰硬决留不下她。
“域儿……别走……”他托起她下鄂,火热的唇吻上她的脸颊。
原先挣扎抗拒的她.却禁不住他挑逗她的熟悉动作,再自然不过的侧过头接受他温柔安抚;随即,她一咬牙,满脸憎恨的撇过头。
憎恨此刻他仍试图挽留她,也憎恨自己到了此时竟还贪恋他!
“你爱我的,是不是?留在西骊,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他扳回她脸颊,柔情万千的攫住她诱人红檀,爱怜地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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吮她香甜蜜津,舌尖来回勾结她的,企图唤回她身子最原始的反应。“域儿……听话——唔!”
奚斯韩突然一把放开藤方域,连退数步,震惊的感觉口中咸涩的血腥味迅速飘开,难以置信的拭去唇边缓缓流下的鲜血。
“哼,鬼才相信你。”她滟滟红唇因沾染了他的血而红艳的更令人胆寒。
“你——”他立在她面前仅仅数步之遥的地方,原先的温柔霎时冰封。“无论如何你都要走?即使你身上余毒未解?伤势未愈?”
“我是死是活轮不到你管!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她一个闪电般转身,开了门就要奔离这伤心地;还来不及动作,几乎在开门的同时她感到颈上被重击,下一刻,就是浑身僵直,动弹不得!他卑鄙的偷袭她,点了定身穴!
他竟敢这样对她!她无法言语,却是又怒又恨的瞪视他!
“你休想走。除非我死,否则你一辈子都走不了!”前所未见的霸道专制控制了他全部思绪。曾经允诺过一切全依她的他,即使今天要他打破自己承诺,他也不放开她!“你总是只会逞一时之勇.你赢不了我,就逃不开我!”
在她身上再点了她几个穴道,教她放松了身子却无能抗拒他,他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往内室;奚斯韩宁愿让她恨他,但绝不许她忘了他爱她!
“有本事,你就尽管来取我性命!杀不了我,你这一生就只能成为我的女人,为我生育子嗣!”原本翠绿的清新眼眸早被怒火焚烧,一把撕裂她单薄衣裳,扯下她薄绢长裙,唇角浮起邪魅冷笑,再也无人能管束他失控行径。
“不肯承认你爱我?”无视她眼中交织忿恨惊惧,他同样恼恨自己作为,可现在他却只能采用这方法教她认清事实!“那就用你的身子回答!”
又是原封不动的饭菜端出她房里,向来足智多谋的奚斯韩,对心爱的她却无计可施.他每走一步.只是将自己与她推向更无力化解的僵局罢了。
该死!为何他们两人会走到如此地步?难道生在两个敌对国家是他们的错?若说他们相爱是错,为何上天又要残忍的让他们相遇?
“域儿……”他推开房门,比起前两天她总是出其不意的动手攻击他,她现在如此静默、不言不语,更教他心痛。“别跟我呕气,那天是我过于冲动,可若非你执意要走,我又怎么会失去理智?我不想伤害你,从来不想!”
是他听错了吗?飘渺的呢嘤吸泣声,竟从她身上传来!
“别哭,域儿,求你别哭……失去孩子,我也不舍得啊!”走到床畔,将她揽入怀中,眼见向来高傲的她竟然表现的如此软弱,明白她所受的伤害之深,他如何不自责?“我该如何补偿你,你才愿意回到我身边?”
“孩子……还能有吗?”三天来,她首次直视他,泪如断线珍珠坠落。
“怎么不能?等你把身子养好,咱们将来有的是时间。嗯?”感受茬弱身躯不住轻颤,他温柔一笑,托起她绝美脸庞。
“你还爱我吗?”她偎向他怀里。“你能发誓,这一辈子只爱我9”
“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爱你。”他长叹一声,他的域儿,终是回来了……他苦笑着闭上双眼,感受这个暴风过后的平静……“那你去等下辈子吧。”寒气刹那间冻结所有实物_“什么?”还没能理解她话中之意.奚斯韩就被她一把推开,他才睁开眼.迎面却是一片白雾,闻出那道香气,竟是如此熟悉——
拿着手绢掩住口鼻,藤方域轻盈的来到窗前.抛开手绢、大口吸入窗外清新空气,将手中对戒宝石戒面轻轻转弄,然后回身望着瘫倒在床上的奚斯韩。
“赠我护身之时你说过,不管是怎样身强力壮的男子,对你精心调制的这迷药绝对都无法抵抗的……果然所言不虚,不愧是西骊第一名医呀!这回不是立即见效了吗?”美眸精光闪动,锋利视线足以杀人,她看的,是他。
从衣袖中摸出锋利匕首,柳腰摆动款款生姿,踏向床边,她冷笑起来。
“我确实逞一时之勇,可不代表我愚昧!你太看轻我了,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渴弋元帅,你以为同样用甜言蜜语的伎俩对我行得通吗?呵,你用美男计教我落入你手里,我就用美人计教你断了性命!我说过再见面就是你死期!”
一脚跪上床沿,她右手高举匕首,心中唯一意念是——奚斯韩非死不可!
可是……她的手怎么不听使唤?颤得厉害,竟怎样也挥不下!
若要回渴弋,就必须取他人头,保住她元帅一职,可现在她却狠不了心!为什么?明明立誓对他断情,再不谈情爱,怎么却无法动手杀了他?
她那无缘的孩子,葬送在他手里,她为何还不能起杀意?对他下了迷药,教他不省人事,要想取他首级,眼前这大好时机,错过她就再也回不去!
她重整气息,立下决心,更往前一步,跪坐在他身上抬起手,剑尖抵住他喉头,只要一使力就能了结他性命,只要她再刺进去些——眼泪不听使唤的滑落,一滴滴垂落他脸颊。
脑中,萦绕的全是前天夜里,他原要迫她臣服他,最后,却是压抑着他早已扬起的狂炽欲望,独独紧搂着她,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他爱她,他爱她……
而她……明明就已经受够反复摆荡在信不信任他的挣扎痛楚中,怎么她还认不清他自始至终只是欺骗她,还是想相信他啊?
“奚斯韩!我恨你!恨你一辈子!若你不爱我,打一开始就别来招惹我啊!既然令我爱上你,怎么又一再让我猜忌不安、教我无法信任你?”
最后,她抛下匕首,哭倒在他身上,摩挲着他失去意识的温暖脸庞。“为何……献上我的骄傲、性命,就连身子也给了你,你的心仍然不是我的?你的爱,最终仍是背叛我?我那么相信你,而你怎么回报我的?明明说爱我,却又护着别的女人,还毁了我们的孩子?”
爱恨交织,愤怒地吻上了他脸颊,吻咬着他的唇,泪水奔流,“我即使愿为你舍下渴弋、藤家、元帅地位,可你却不要我啊!你让我,何去何从?”
她伸手抹去颊上止不住地悔恨清泪,凄绝地苦笑起来。
“我是渴弋的藤方域啊!不回渴弋,还能去哪?”她巍颤地离开他身边,踏出房门前,再次回首望着他,但夺眶泪珠早已模糊她视线,最后却看不清他面貌……“谁让我偏爱上了你,谁叫我比谁都爱你?谁来告诉我啊……”
当她决然离去时,床上中了迷药的奚斯韩,他理应动弹不得的手掌,颤抖着缓缓握紧了拳,紧闭的眼角流下无声泪水……
然而这一切,背对他远去的藤方域始终未能看见
没命的策马狂奔,她不知道她已跑过多少路程,也不知道她将往何处去,这片曾经让她意气风发的宽阔大地,如今,每踏一步,只是让她更为难堪。
因为爱,自小在她身边的彩衣,竟然背叛她,帮助穆冲云陷害她。
因为爱,贵为一国公主的多罗,更使用毒计暗算她。
因为爱,明明下定决心要取他首级,却是怎样也很不下心的她自己……
到头来她仍然杀不了奚斯韩啊!连她最后的骄傲,也为他丢了,她再也不配称为不败的迅雷元帅,她终究是败给了他,而且败的好惨啊……
浑身忽冷忽热,她知道,身上奇毒开始发作;当时为了让他研究奇毒配方,她将身上两枚解药交给他,而在她离开时,并来自他那里取回她的丹药……如此一来,若不屈从穆冲云或辛少瑜,她就短少了十四天的寿命啊!
无颜回渴弋,她已无路可走,多活一天也只是多痛一天!
命将告终又如何?她从不怕死啊!怕的却是,倘若他回心转意来接她,她将再也见不到他!玉手颤得厉害,她仍是自衣袖中取出丹瓶,服下解药。
此时,心中惦念唯有他——可是他既不爱她,又怎么会来找她?好可笑,她竟到了这地步还割舍不了他!但,却因对他的留恋,她宁愿屈辱的活下去!
握紧马缰,她趴伏在马背上,锥心疼痛袭来,意识越来越飘渺……
倘若天可怜见她如此为爱心痛,就别再让她苏醒吧……让她将爱恨全都抛下吧……
营帐里所有东西,样样都刻有藤家家微,这是藤方域早认定不会再见到的熟悉景物。幽幽醒转后,她震惊看着周边一切。
她回到渴弋了?竟已过了十四天?即使神智昏沉,她仍再自然不过的奔回她最熟悉的地方啊!
纵使她没印象这些日子她如何维生,也不记得回来的路线,可是……她还活着,千真万确。这是藤家营帐,她在藤家的守护下。
“再怎么说,族长终归是个女人。还请穆元帅您大人大量。”
营门外传来熟悉的藤家长老声音,藤方域难以置信的下了炕,步向门边。
她曾经为了自己的恋情,自私的想抛下她肩负的家 族重责,然而不知情的族人却为了她向穆冲云求情——也真是不配作藤家族长!
有如此信任她、维护她的族人,她怎么还会一时昏了头,意乱情迷的想跟随奚斯韩过一生?恨他的欺骗,想到他只觉痛心,但……下不了手却是事实。
她的任务……终归没成功……现在,她得出面向所有族人以及元老会全员告罪她失败的事实。
虽然身上旧伤在西骊差不多调养好了,可她刚流失了孩子,又迷糊昏沉十四天,身子正虚,身手大不如前;若是不服元老会决议,她势必没有办法拿武艺与辛少瑜和穆冲云两人相抗衡。
就算会失去元帅地位,拼了性命,她也要还报族人们的信任,保护藤家! “现在咱们确实将族长找回来了,还望穆元帅信守承诺啊!”一听到她藤家长老再度开口,她不禁呆然、停下脚步。他那句“信守承诺”是什么意思?
“穆元帅……族长性格火烈,行事冲动,往后还请您多担待些。可别因为不中意她就忘了您允过的。只要咱们将族长送到您手中,藤家上下就受您保护,今后将衣食无缺。不过,她是渴弋第一美人,单就这点,您该还满意吧?”
“我不会忘记。我曾说过,若两家联姻,合她与我之力,这渴弋就是我们两人称霸,那辛少瑜再不成威胁。诸位邀我来此,将她交给我是对的。今后藤家人就是穆家人,我将一视同仁赏赐我所掠夺的战利品。”
穆冲云不疾不徐,仿佛将一切事物算计好了的笑语飘进她耳里。
“没办法,显然她没能完成与元老会的约定,若就这么让她现身渴弋,绝对会被元老会裁定夺去她元帅一职。而她如在返回渴弋前,先宣告成了我的女人,元老会多少忌惮我,不敢动她;那么,不但保住了薛家权位,也能壮大我的声势,她此次挫败,我也会压下;要立功,我日后再给她机会就是。”
晴天霹雳,让藤方域震惊的无法言语。苍白的姣美睑蛋血色尽失。她听到了什么?她的族人,居然将她献给穆冲云?猛然掀开营门帘,她悲愤交加,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们、你们竟然……将我交给他?”他们怎能如此对她?
虽然声息微弱,她的气势依旧压倒在场数名藤家长老,惊的他们连退数步。“这是因为族长您、您早没能力保护我们,我们当然得要自保啊!加入穆家,也许不像以前您在的时候威风八面,可是、可是至少能不再挨饿受冻……您远行的这段期间,没人为咱们掠夺,咱们吃不饱。穿不暖,很难熬啊。”
就为了这理由?她自小吃尽苦头、努力习艺,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当上三大元帅,为的不过是守住藤家,保护族人;而他们,却因为一时温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卖了她?
她原以为即使身为女人,靠努力也能在渴弋主宰自己命运的,谁知道,她最后仍得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吗?为了藤家而前往西骊猎杀奚斯韩,不仅身心受到重创,最终,就连最亲信的族人也背叛了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为何她信任的人全要背弃她?奚斯韩如此,藤家如此,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到底有谁,能让她毫不保留的真心信任?这次,她彻底的绝望了……心如火焚,化为灰烬,曾经执拗如她;再也不想挣扎……她的命运,就是如此吗?意识到穆冲云向她靠近时,她依然警觉的往后跳开。
“你想做什么!”糟糕,她竟疏忽大意回到了营帐中!斜睨从营门帘帷细缝瞧见,藤家长老早作鸟兽散,往四方逃窜!留她独力应付穆冲云!
“男人与女人,你认为能做什么?”他伸手便擒住她微颤的娇躯。
“你收买我的族人,要打倒我,你成功了!要杀我就快动手!”她已没什么好失去的。曾经以为拥有的爱恋。亲情、权位,什么都不剩……心已冷。
“我不能动手杀了渴弋迅雷元帅;但也不能让你挡了我一统渴弋的路!你太固执,视界太狭隘,总是冲动行事,如不能收服你,将会坏了我大计。”
穆冲云讥讽笑了,一把捏住她姣美下颚。“你生气的时候,比平日更美。单就这点,我不介意让你做我的诗妾。劝你别反抗我,否则,要灭绝现在的藤家,再容易不过。或是你愿意让那群可怜无知的愚民饥寒死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