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玉被齐笑衍安置在一个装杂物的帐篷,看起来颇凄惨,萨秋荻纳闷的皱皱鼻子。乱奇怪一把的,以飞玉拜金的性格,即使只当了几天皇妃,如今也不会这副样子吧?“你……”萨秋荻还未开口,就被飞玉凄厉的笑声惊住了,不禁后退一步。
练绝寒揽住她,皱下眉头。“是你,果然是你,哈哈哈哈哈……”飞玉笑的宛若厉鬼,凄红着眼睛死瞪着她,“萨秋荻,我的一生遇到你之后就改变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到栾名来,不会遇见秦环,不会成了军妓,这都是你害的……”突然拔高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皱眉,这女人怎么回事?
飞玉毫无预兆的停下喘了口气,阴森森地笑了两声,道:“你以为你们都很高贵吗?别笑死人了,你,”伸手指了指萨秋荻,“你那个所谓名门之后的师姐,没名没分还不是照样下贱的怀上了秦环的孩子么?啊?哈哈哈,与妓女又有何不同?啊,对了,我们妓女是收钱的,她纯粹是倒贴连钱都不收,哈哈哈哈……”‘啪’的一声,气得浑身颤抖的展阳忍不住给了她一耳光:“你胡说。”
飞玉有些迟钝的转眼望向展阳:“啊,你就是那女人的断袖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通笑声,“可真是好笑啊,恩?不是吗?”看展阳似乎又想说话,飞玉咕咕笑着开口,伸手朝他虚空一点,三八兮兮的声音:“啊,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没有宝宝对不对?”故作神秘的伸出食指嘘了一声,“我可没骗你呦,之所以没有宝宝,那是因为啊……被我下药打掉了,啊哈哈哈哈……可惜她没死掉耶,虽然躺了三个多月,可是为什么没死掉呢?”“她疯了。”萨秋荻突然说道。话音未落,飞玉便尖叫一声:“我没疯,我只是今天太开心了,啊哈哈哈哈,见着熟人当然开心了,对了,”又转回脸来,望见练绝寒揽在萨秋荻腰上的手,尖声笑笑,“萨秋荻,你一定也不是处女了对吧,”冷笑两声,“谁也别说我下贱,我们都是一样的啊一样的啊,”突然又贼兮兮地问道,“怎么样?男人的滋味不错吧?嗯?喜不喜欢啊?婊子!”抓住练绝寒,萨秋荻阻止他:“不要,她疯了。”飞玉又是一阵笑,异常不屑:“少假清高了,心里早巴不得我死了吧。”声音蓦的转为凄厉,“我诅咒你萨秋荻,我咒你们不得好死,你记住,我的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们害的,是你们害我的。”一片寂静,谁都没料到飞玉竟会用头簪自杀。萨秋荻默默的望了飞玉半晌,开口吩咐:“小绿,你去查查飞玉说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全至上。”声音竟哑的不成样子。“是,主子。”担心的望了她一眼,齐研绿领命而去。练绝寒有些着恼的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兀自盯着飞玉的尸体:“展阳,你老实在军营里呆着,不然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主子。”展阳咬牙不置一词。萨秋荻转向练绝寒,伸出双臂:“我好累。”萨秋荻回了帐篷就开始睡,足足睡掉了一天,连练绝寒都叫不醒她。等好不容易睡醒了,又开始发呆。若是练绝寒发怒,她便一脸恍惚的亲吻道歉,窝在练绝寒怀里撒娇,可仔细一瞧完全是她平日里养成的下意识动作,她在走神。望着萨秋荻魂不守舍的样子,失去了往日的活泼灵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偶。练绝寒左胸一阵麻痛,如中了噬心蛊一般。轻柔的环住她,温柔的摇晃,直到她的眼底映上他:“小乖,要谈谈吗?”
萨秋荻眨眨眼睛:“小寒?”
所谓心结
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萨秋荻突然大笑起来。看着练绝寒皱起的眉头,手搭在他肩上,带着笑意:“我没疯,哈哈……只是想通了件事而已。”“好啦好啦,”看练绝寒还是一幅不爽的样子,又拍拍练绝寒的胸口,“我没事了。”
练绝寒抓着她的手带进自己怀里:“说。”萨秋荻装模作样地叹了一番气,直叹得练绝寒由忧心到青筋暴跳,才悠悠开口:“人家我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事情,震惊了一下,有点回不了神而已。”很好,又是而已,练绝寒望着她,眼睛里无风无波。“好好,别生气,”萨秋荻讨好的啄了他的唇一下,揉揉他的脸,给练绝寒柔出几丝无奈,才接着说:“一句话,我被你们宠坏了。”见练绝寒不解地望着她,她又接着说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事小事动口就行,而且你们大家都宠着我,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飞玉自杀我发现我已经被你们养成骄纵任性的特权大小姐了。”练绝寒忍耐地吁口气:“你哪儿骄纵了?”“飞玉确实是我最讨厌的类型,没本事明刀真枪的来,就会在背地里耍阴招害人,可是,换作以前的我,顶多揍她一顿,然后让她去坐牢,可是,我却因为无聊,将她捉来只是想着玩玩,反正我想她坏吗,被我碰到算她倒霉。在我潜意识里,她已经不跟我在一个等级上了,我把她当做了游戏,一个排遣无聊的玩具,你懂没?我自小到大的平等观念已经颠覆了。”就这样?练绝寒瞪她,惊得萨秋荻又是一阵奇笑:“小寒,你在瞪我耶,你发现没有,你第一次瞪人耶……哇,你居然也会翻白眼耶,啧啧,没想到金银瞳翻起白眼来这么魅……唔……”
萨秋荻气喘吁吁的自练绝寒怀中抬头,嗔道:“就会来这招。”练绝寒抚着她红艳微肿的唇:“不许胡思乱想。”萨秋荻低低笑了两声:“我是在反省啦,反省过后,发现自己就是命好没办法,特权就特权吧,姑娘我爽得很呐。”反正她自私也不是一两天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境地,是个人都不会抱怨吧。她才不想假道学的自厌忏悔,她爽就是爽,宁当真小人,不做伪君子。练绝寒不知道她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不过有句话他是听懂了:“早不是姑娘了。”
“哎?”萨秋荻愣了一下,回过味来,也不害羞,反倒双手捧颊,扭着身子,唱做俱佳:“你居然跟人家打情骂俏,啊啊~~~”练绝寒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弹上她的额头:“没事了?”萨秋荻放下手,嘻嘻一笑:“没事了,再不满足可是要遭天谴的。”“小寒,等小绿回来我们去地宫好不好?”萨秋荻将脸靠在练绝寒胸前,手臂环上他精瘦的腰。
“好。”他根本不关心这里谁当王。又过了两天,小绿终于回来了。“怎么回事?”听到消息的展阳迫不及待的问道。小绿看他一眼,转而望向萨秋荻,关心地问道:“荻姐姐,你没事了?”
“嗯,没事了。”萨秋荻对她笑笑,心里有丝暖意。“小绿,快说说怎么回事?”齐笑衍大大咧咧的吃着水果问道,没外人,他们就不必装相了。
“是展姑娘先找到我,直接跟我说的。”小绿道。原来飞玉被赶出萨府后,又找了家妓院,重新换名字挂牌当清倌,不想竟被秦环的人找到。秦环道她是从萨府出来的,必知道些里头的情况,所以让人将他带回栾名。飞玉自然不会简单的就透露出来,借此,换得了数月的锦衣玉食。可怜这飞玉混迹青楼却看不透男人,抑或是太高估自己,仗着在萨府住了一段时日知道些皮毛小事,竟妄想以此让秦环纳她为妃。想秦环怎会肯,虚与委蛇之下,飞玉见到了展夜,当时展夜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飞玉大惊,随后狂喜,她以为秦环还不知道展夜的真实身份,想凭借告密获宠,可惜展夜自始便未加隐瞒,她早已与秦环有协议,她只是个女人,不干涉其他任何事。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飞玉不知分寸,一计不成,竟下药让展夜掉了孩子还差点要了她的命。秦环震怒,将飞玉充作最下等军妓。“该死,”展阳怒斥,“让她死太便宜她了,贱人。”萨秋荻并不像他那般狂怒,直觉的,以秦环的为人,没有杀了飞玉,一定有更残忍的方法:“什么是下等军妓?”练绝寒也有丝疑惑,最下等?齐笑衍挠挠头:“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于是就去看了一眼。栾名的上等军妓伺候将领,中等伺候将军以下士兵以上等级,下等的伺候士兵,这最下等么,就是……咳……在特定的时间脱光衣服被扔在帐外,任人挑拣,而且爱怎么折腾都行,一夜过后这最下等军妓身上通常无完好之处……”
哦,萨秋荻恍然大悟,这最低等分明是SM嘛,这秦环也真够绝的,在精神上摧毁在肉体上凌虐,确实比直接杀掉来的解气,而且若是再特别关照一下的话……回头望一眼展阳的表情,有些奇异:“怎样,开始觉得这个姐夫不错了吧。”身为当事人,或许展夜会为飞玉的遭遇叹惋,或许会觉得秦环手段狠辣,可这是因她而起,也许她会想我并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可,被人这样重视着,心里还是会高兴吧。就像海伦,因她而起特洛伊之战,虽然嘴上说我并不高兴你们为我这样,可两个男人这样爱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吧。展阳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姐姐很好。”虽说手段有待商榷,可毕竟是为姐姐。
“不过,展姐姐怎会轻易的被下了药呢?”萨秋荻有丝不解。小绿道:“展姑娘开始的时候与秦环并不顺遂,有许多地方相互都不适应,心思难免分散,且没想到在重重保护下,飞玉仍能钻到空子。”萨秋荻点点头:“展姐姐有话带吗?”小绿点头:“她将飞玉从军中接出时,飞玉已经疯了,所以没能让她嫁成秦环,而且她的模样,已经不会辨认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所以就直接带过来了。”帐中一阵沉默。萨秋荻突然笑起来:“好了好了,反正雨过天晴了,看展姐姐的样子,已经没事了,而飞玉,死了也算是解脱,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你说呢?”看向展阳。展阳点点头,不然还能怎样?事情都发生了,将飞玉挖出来鞭尸?“那好,”萨秋荻伸个懒腰,“我跟小寒要走了,展阳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主子,你又要走了?”展阳急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很不舍哦?”一直没说话的斐鸣闹他,他知道秋荻是为他们好,他奉了师兄之命不能离开,小阳当然也不能走。“啊,太好了,主子,我马上去准备。”齐笑衍跳了起来冲出帐外。齐研绿在这也玩够了,听到要走了,马上追着哥哥出去收拾,太好了。印莫是一言不发的跟出去,帐内瞬时又静了下来。展阳没理会斐鸣故作的挑衅,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微微一笑:“不久会见面的。”等聂沣丞夺了江山,她还要回来拿逆天石呢。
展阳叹息一声,深深一拜:“主子保重。”“嗯,嗯,别这么急嘛,”萨秋荻哭笑不得,“最早明天才能走呢,还得跟聂沣丞招呼一声呢……”
忠臣时修
惬意。萨秋荻他们一路玩着出了栾名,战前紧张的气氛完全影响不到他们,无事一身轻的几人纵情的游山玩水,直到……“主子。”萨秋荻吞下口中的碧心菜,望向单膝跪在练绝寒面前的青年男子,瞄一眼齐笑衍他们立马苦下的脸有意思的笑笑,看来这个男人很难搞哦。“主子,您离海已经很久了,请跟属下回去。”一丝不苟的声音透着恭谨。
哎?萨秋荻环视四周,难怪他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他们租的精舍四周都被人围住,呼吸平稳,全是高手。又夹口菜吃,看这阵仗,此人莫不是小寒说过的有能力成为下任海帝之人?可惜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样子。“起来。”冷酷的声音响起,萨秋荻愣愣,这是……小寒的声音?狐疑地望向身边人,吞吞口水,哇塞,好一幅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模样,那金银瞳中一丝儿波光都没有,酷。来人不打折扣的服从,依言站起,仍是微垂着头:“主人,老海后刺杀叛乱的证据已备妥,二皇子预谋篡位的证人已找到,如今他们被软禁宫中,一切待主子回宫发落。”强,萨秋荻佩服的打量那张坚毅的脸,虽说仍然瞧不清楚眼睛,但面容已可看到。不算俊美的一张脸棱角分明,透着坚毅,这人一定固执,唔唔,萨秋荻点头打分,传说中敢于死谏的应该就是这种人吧,况且依他能让贪玩的齐笑衍变脸,应该还属于迂腐型。“蒙菁俞的事,我交由你全权处理,回去吧。”依旧是零下温度的声调,透着一股尊贵与威严,迷死人,萨秋荻傻乐一声,又夹口菜吃。“主子,请随属下回去。”果不其然,来人摆出一幅死谏的派头,又跪拜于地,“您出宫已久,海上事务繁多,都等着您示下,而且,海后名单已经拟出,大婚事宜已经着手在准备,待您过目后,便可立后。”哇噢,当她不存在啊,这大忠臣摆明瞧不上她嘛,萨秋荻放下筷子,瞧地上人半晌,恩,陆上人信不信传言说她是惑国妖姬她不知道,但眼前这位铁定把她当成是狐狸精了,瞧他,自始至终都没送她一眼。也好,先去海上玩玩,反正与地宫也顺路,晚几天不打紧,她正好过过妲己的瘾……
“冤家,人家不依啦,你说过要立人家为后,不管不管,你不能食言啦。”柔若无骨地攀在练绝寒身上,萨秋荻嗲声嗲气地说道。练绝寒带着笑意瞥她一眼,也不揭穿她,任她作弄他的下属,反正她玩归玩,还是很有分寸的。
齐家兄妹与印莫三人则是要笑不笑,憋着气不敢拆台,否则难保被整的就是自己。同情地望着时修闻言爆黑的脸,这家伙向来瞧不起女人,想必为外界荻主子好的传言打了折扣,坏的增了倍数,这次被整,真是……活该他倒霉。齐笑衍见时修不着痕迹的瞪他一眼,似在责怪他没将主子顾好,让‘这种’女人近身,他也是很冤枉的好不好?且不说人是主子自己感兴趣追回来的,单说他有那个本事管主子想给谁近身吗?他又不是他,脑袋硬得像石头,除了愚忠还是愚忠。绷着脸,时修努力忽视那让人火冒三丈的嗲音:“主子,请回海上。”“哎呦,这人可真是讨厌哪,人家不依啦,寒,你答应封我为后的不许反悔,要不然人家哭给你看哦。”萨秋荻看着那张越来越青的脸,越发的玩上了瘾。练绝寒不理别的:“先回去?”萨秋荻‘叭’的一口亲上去,声音大的整个精舍都有了回音:“人家就知道寒最好了。”哇,真可怜,萨秋荻屏着笑,青石地板都给他抠出洞来了,至于这么气吗?不过,还不反驳?萨秋荻再接再厉:“寒,人家不想这么多人跟着,让他们先回去,留一个侍候就好了,恩……就他吧。”纤指指向时修。难、以、置、信!!时修先怒后惊,他冷峻英明的主子居然如此纵容这狐狸精,若说以前他尚留几分疑虑,那么,此刻也不存在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嗲撒娇,听那不正经的声音也知道不是好人家的女孩,配个普通人尚且勉强,想当海后?除非他死!!!时修怒气腾腾的顺着那指着他的手臂瞪去,着实愣了一把,绝尘的面容并非他想象的艳丽而是仅着淡妆,无暇的白嫩肌肤上一双勾人的凤眼既娇且媚,朝他……抛个媚眼?腾,时修的脸红了,气红的,不仅如此,整张脸还有些扭曲:“主子……”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决不能去海宫。“照她说的做。”练绝寒拉起萨秋荻就走,刚背过身去,眼睛里的笑意就再也遮不住了,他打十三岁认识时修,还没见他变过脸。“嘻嘻,”萨秋荻顺从的任他拉着走,不忘再朝他眨眨眼睛,不意外的见他的脸更黑了几分,满意的回过头与小寒交流心得,“满可爱的,是吧?”练绝寒眼睛里的笑不见了,阴沉地瞪了萨秋荻一眼,寒着脸朝房间走去。
哎?怎么说变就变?萨秋荻蹭的窜到练绝寒怀里,盯着他的眼睛:“小寒……难道你在吃醋?”
练绝寒移开眼睛,萨秋荻松开手将他的脸捧回来,练绝寒一惊,快速搂住她后仰的身子以防她掉下去,怒道:“你小心点。”萨秋荻不甚在意,兴奋地问道:“有你在嘛,来,小寒,告诉我,难道你刚刚在吃醋?”
练绝寒干脆伸手将她的脸压到自己怀里,遮住那因兴奋流光璀璨的眸子,亦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有。”呵呵呵,怀中传来闷笑声,萨秋荻并不强要抬头,老实的窝在他怀里,伸手拍拍他的胸:“小寒,人家最爱你你是知道的嘛,你是最棒的。”他不爱说,她倒不介意吐露自己的爱意给他知道。
练绝寒的唇不自觉扬起,爱人的甜言蜜语能打动哪怕最冷硬的男人的心。
“小寒?”回到房间,萨秋荻仍赖在练绝寒怀里不动。“嗯?”坐在椅上,练绝寒把玩着那水滑的发丝。“就是他吗?”你属意的继位者。“不是,他叫时修。”萨秋荻沉默片刻:“真的不当海帝了?”练绝寒没说话,只是温柔的抚摸她的背,萨秋荻笑了。这厢柔情蜜意,那厢战火连天。齐笑衍险险避过那毫不留情的一拳:“喂喂,干吗只照着我打?”时修道:“那女人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你,只有你才会认识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下好了,本来观战的齐研绿跳起来过去就是一腿:“臭石头,你说谁不三不四?”
时修避开,气急败坏:“野丫头,难道你也被那种女人收买了?”齐研绿又要扑过去,被印莫眼明手快地抓住,只得恨恨骂道:“不许说荻姐姐坏话。”
时修气急,又望见齐笑衍得意洋洋的笑脸,恨得绕过印莫扑过去就打:“你个死娃娃脸,有种别跑。”齐笑衍的笑脸僵住,眯起眼睛冷笑两声:“很好,死石头,你成功的把我惹火了。”也不避了,扑上去就跟时修缠斗起来。齐研绿看傻眼,叹气都懒,这两人,打小三句说不上就开打,偏感情却好得很,开始还有人劝劝架,后来再到这种时候……“莫哥哥,我们走吧。”懒得理他们。印莫没意见。
途中
“哎呦,好好的一张俊脸怎么青成这样了?”早上,萨秋荻看到齐笑衍与时修二人满身遮不住的伤,心中偷笑,“好可怕呦,寒,昨天夜里难道有人来袭吗?怪吓人的,人家以后一步都不离开你了。”时修暗嗤,这个蠢女人,贪生怕死又白痴,除了那张脸,真不知好在哪里。但碍着自家主子,不跟她一般见识,哼。不为所动?萨秋荻坐在练绝寒旁边,捧起碗,恶,是菖蒲火粥,砰地放下碗,娇纵任性的声音响起:“人家不依啦,哼,人家才不要喝这么穷酸的粥,时修,你诚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耍着脾气,摔筷子就要走。“坐下。”又好笑又好气地将她拉回来,练绝寒将筷子塞回她手中,“乖,不许挑食。”
时修梗着气,这叫做穷酸粥?再听自家主子那饱含宠溺的语音,将口中蜜包当作萨秋荻的肉来啃,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萨秋荻绝对配不上主子。萨秋荻垮着脸坐下,她讨厌菖蒲。望着时修那愤怒的脸,心情有丝好转:“寒,人家要你喂。”果不其然,对面的脸可媲美盘里这黑晶糕了,嘻嘻。练绝寒弹弹她的额头,宠爱地拿起勺子……“不嘛,不嘛,人家要你用嘴喂。”喝,萨秋荻吓一跳,讨好地揉揉身旁那黑脸,“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嘛小寒,勺子喂就好了。”练绝寒无奈地喂给她一口粥,低声警告:“不许太过火。”萨秋荻奸计得逞地笑笑,晚喽,在那迂腐的小忠臣眼中,她的行为已经是伤风败俗万死不足以抵其罪了,瞧瞧,姿势都给她摆起来了……时修扔下手中味同嚼蜡的食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跪于练绝寒面前:“主子,此等毫无教养不分场合的女子,万万不可入宫啊。”萨秋荻忍着笑,火上浇油:“不分场合?哎呦真是的,鸡蛋里挑骨头,人家只是忍不住想撒娇嘛,啊,人家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对不对?一定是这样。寒,他是不是还没成亲啊?也难怪,他这么暴躁一定没人敢嫁他,好可怜哦,不如我们……”天真无知又白痴的内容及娇嗲的声音彻底摧毁了时修的理智,他跳将起来,扑过来就想掐死这狐狸精,待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立马羞愧地收回前倾的手臂,复跪回原位,坚定又含着羞惭的声音响起:“主子,请……”突如其来的爆笑截住了他后面的话,齐笑衍实在是忍不住了:“哇哈哈哈哈,时修,哈哈哈哈哈,时修你太可爱了,天,真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噗哈哈哈哈……我的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谁来给我一刀吧……哇哈哈哈……”本来齐研绿是拼命忍着笑来的,她从未见过时修哥哥被人气成这样子过,还是荻姐姐厉害,呵呵呵呵呵……就连印莫,虽说不似他们兄妹肆无忌惮地笑出声,可那高扬的嘴角却再也忍不回去。
时修握紧拳头控制自己不上前去轰掉齐笑衍那嚣张的嘲笑,咬牙切齿地瞪向萨秋荻,却发现自家主子的唇角竟然也是勾、起、的!!!时修逃了。齐笑衍呆了呆,又是一阵爆笑。“你们嘛都不知道要克制一点,”萨秋荻嘟嘴抱怨,“这下可露马脚了,以后没得玩。”时修是迂腐不是愚蠢,待他冷静下来铁定会怀疑整个事情。“不过,”萨秋荻撒娇的摇摇练绝寒的胳膊:“能让小寒开开心也好。”
齐笑衍犹存笑意地撇撇唇:“荻主子你都不知道害羞的吗?”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已经准备好接荻主子的话了,岂料竟是自家主子懒洋洋地递过来一瞥,这一瞥瞥地他那残存的戏谑嗖的一声一丝渣渣都不剩,老老实实地低头喝粥。至于萨秋荻之所以没有理会齐笑衍,是因为重新递到她眼底下的粥:“凉了。”可怜兮兮地望着练绝寒。练绝寒拿勺子舀起一匙,没见他有多余的动作,那粥便升温冒了热气:“乖,你昨夜有些咳嗽,还是你喜欢吃药?”萨秋荻心中温暖,就着练绝寒的手乖乖的吃下去。待时修冷静下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正如萨秋荻所说,他迂腐但不蠢。当时,他欲伸手致萨秋荻不利,可主子并未拦他,以萨秋荻受宠的程度,这并不寻常。除非……主子将所有事情看在眼里,而他又确信主子并非是非不明之人,那么……就有一个可能……萨秋荻在耍他……不……
时修甩甩头,脸色铁青,他不相信他竟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这不可能!
没意思,萨秋荻懒洋洋地窝在练绝寒怀中,跟他共乘一匹马。这个时修,打那天跑出去开始,便经常不言不语地观察她,年纪轻轻地像个老头子,真难以置信他竟和齐笑衍是朋友。
“小寒,你说这时修怎么这么关心你娶老婆的事情?”萨秋荻换个姿势,脸颊亲密地粘在练绝寒胸膛,嗅着她最爱的让人身心放松的味道,舒服的叹口气,有了睡意。练绝寒俯首望着怀中小人猫咪一般蹭着他胸膛的动作,微微一笑,将披风裹紧些,淡道:“因为海后可与海帝共同治理海上天下。”“哇,”萨秋荻不是很热衷的惊叹一声,“幸好你肯跟我私奔,不然我想当你老婆还得费好大一番劲。”练绝寒拍拍她,她既不在意,他也就不用告诉她,因他父亲缘故,他已将大部分权力收回,他的婚姻,那些老臣无权置喙:“想睡?”萨秋荻点点头,声音已有些模糊:“还不是因为你……到了海边叫我……我要清醒着上船。”接应的船已经靠岸等待,她可不想睡上去。“好,”收紧手臂,“睡吧。”“主子。”时修趋马上前。“何事?”迟疑片刻:“您真的要迎她做海后吗?”练绝寒没理他,时修立马就知道自家主子是铁了心。“可是主子,”时修犹豫提醒,“您离宫之前准了邵易攸帮您选后,此时他已经选出三位合适女子入宫静候,只待主子回去择一大婚呢。”这萨秋荻娇娇柔柔的,怎敌得过海上巾帼?
“无妨。”他忘了这件事,不过,他相信小乖可以处理。练绝寒睇一眼全心信任的绝美睡脸,发现自己竟有了期待的心情,期待萨秋荻为了争夺他而绽放的美丽。时修不再多话,深思的目光再次打量一番主子怀中之人,静静的退后与主子拉开距离。主子竟然毫不在意?这个萨秋荻,有那番能耐么?
世间安得双全法
已经可以望见船只,练绝寒低头想叫醒萨秋荻,却发现她已经醒了,正瞪着眼睛望着他的船。
再走近些,练绝寒将马停下,她在看;练绝寒将她抱下马,她在看;练绝寒揽着她走到海港,她仍在看。直到船上所有船员朝着他们跪下,齐声大喊“参见绝帝”时,她才眨眨眼睛,醒过神来。
来接他们的是一艘三层桨战舰,距萨秋荻目测,战舰的船身长达38公尺,船身最大宽度大约不超过4公尺,舰首有撞角,是标准的古代战舰。然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它后方那艘超级战舰,长约130公尺的船身,应该是四十排桨战舰,没有撞角,但有锚和甲板,并且有重型弹射器装置,萨秋荻几乎可以看见三层桨战舰配合着它是怎样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她忘记了,练绝寒不仅是海帝,还是海盗,所向披靡的海盗。
他们先是上了三层桨战舰,然后由它送上巨舰。萨秋荻震撼并感动地拉着练绝寒四处逛,然后……开始拧眉。倘若小寒不做海帝,那在这广阔的海面上抢下任海帝的生意?那下任海帝是全力绞杀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多尴尬的境地。可是若继续做下去,那一堆责任道义得失权衡接踵而来,他们还能像现在漫不经心随心所欲吗?“喂,你说荻主子这是怎么了?”甲板上,齐笑衍三八兮兮的碰碰齐研绿的手臂。
“不会是不舒服吧?可是早些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主子逛船呢。”齐研绿有些担心。
印莫犹疑地望一眼萨秋荻,主子被请去议事,她没有跟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没准知道了得跟三个女人竞争,害怕了呢。”时修没好气道,这个女人不嚣张跋扈他还真不习惯。“咦?你怎么在这里?”齐笑衍侧头,更没好气,“你们这些所谓的智臣不就喜欢挤在一起想坏点子吗?跟我们外将呆一起干吗?”时修不甘示弱:“听起来倒像我们委屈你,可你这豆渣脑袋有点子挤吗?还有,什么智臣外将,明明是你们懒,才一个个借口往外溜。”齐笑衍跳转身,哈哈哈大笑三声:“是我们懒吗?是你们身手迟钝吧。”
时修青着脸,望见他眼眶淤青又展眉笑道:“哦?那你这个身手灵活的人怎会被我这个身手迟钝的打得遍体鳞伤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齐笑衍扑过去,二人重新开打。印莫齐研绿黑线,这也能打?望望天色,快吃晚饭了,正在考虑要不要拉架时,练绝寒出来了。随意瞟了眼厮打的二人,若无其事地绕过去走到萨秋荻身边,环住她,陪她一起靠在船边望海面。将全身力量交给他,萨秋荻不想说话。练绝寒皱皱眉:“小乖,你这是怎么了?”萨秋荻转过身子贴到他怀中,还是不说话。练绝寒皱皱眉头,伸手将她挖出来,对上她的脸,金银瞳中闪过笑意,好忧郁的一张脸……
萨秋荻自然是看到了,愤怒地狠狠撞入他的怀抱,势必要让他一个踉跄,可惜功力相差太多,自是无法如愿。“好了好了,不笑了,”练绝寒温柔地安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萨秋荻挣扎了一下,很不甘心地开口:“最近事情太多,我忘了你是海盗。”
练绝寒哑然,有什么必然联系么?拍拍她的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见他不懂,萨秋荻抬起头来:“人家不喜欢你做海帝,可是喜欢你做海盗啊。”
“……有联系吗?”萨秋荻愣了半晌:“难道是我认知错误?小寒,这海上,海盗们都是和睦相处的吗?”
“自然不是。”练绝寒睇她一眼,“只要不是自己人的船,都会击沉。”
“可是为什么海盗们不联合起来呢?”萨秋荻不解的问,如此一来战斗力不是提升很多吗?而且不用担心同类攻击。无知的问题博得练绝寒一哂:“这是海盗的规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迎风搏浪,生于海死于海。”说的萨秋荻心有戚戚焉,夸张地挥臂大喊:“不自由,毋宁死!”已经休战的时修挥袖擦了擦口角流下的血,若有所思的望了萨秋荻一眼,转身回舱擦药,王八蛋娃娃脸,真他妈狠,疼死了。齐笑衍也好不到哪儿去,哼哼着吆喝小妹来扶他,死石头臭石头,真把他当石头打啊,不过,嘿嘿,你成为笑话的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看我见到邵易攸他们不把你的糗事讲给他们听,哼哼哼唔,混蛋,痛死他了……练绝寒占主舱,空间很大。萨秋荻打开小窗,风带着海的气息迎面扑来,湿润清新,萨秋荻忍不住深深吸一口。入夜的海面是黑蓝色的,与黝黑的天空不分彼此,星星就像晚礼服上的亮钻,画龙点睛,将夜色映得熠熠生辉,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来。望着这无垠的夜空,白日的考量又缠上心头,苦恼的撑起下巴望着天,不搭扎地想到哈姆雷特中的 “to be or not to be” ,苦中作乐的笑起来。练绝寒来到她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亲昵地与她共望星空,突然觉得,看了二十多年的星星似乎耀眼起来:“笑什么?”萨秋荻拿脸蹭蹭他的:“小寒,我好喜欢海盗的生活,刺激又冒险,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练绝寒静静听着,她下面要说的,应该就是今天一整天令她烦恼的事情吧。
萨秋荻又挣扎半晌,咬咬牙,毅然道:“小寒,你还是做绝帝好了,我们赶快生个小孩,然后把帝位让给他,就不信老子跟他分杯羹还会有人说闲话。”练绝寒黑线,张口要说些什么,就见萨秋荻急匆匆地关上窗户站起来,拉起他便走到床边:“第一胎,一定要个儿子。”把想说的话吞回去,练绝寒缓缓拉开唇角,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他……只不过是配合罢了……不是吗?萨秋荻不久便后悔了。“……不……不要了……”拒绝的声音比呻吟叫更轻微,萨秋荻累得眼睛都张不开,闭着眼睛抗议。“嘘,乖,再一次,不是要儿子吗?”练绝寒诱哄着,爱恋的望着情人此刻被情欲酝染成玫瑰红的脸颊,抬手轻抚,听着她咿咿呀呀的抗议,可爱得像只小猫崽。低沉地笑出声,改了主意,侧了身放过她去,将她密密地搂在怀中,合眼共眠。
登陆
打底、定妆、画眼影和眼线,可惜再克难也克不出睫毛夹来,卷睫毛这项只能作罢,不过好在她天生睫毛又密又长,倒也无所谓,幸好能自制克难睫毛膏。刷完睫毛膏,接着涂唇彩,最后眯着眼睛检查一遍有没有地方粉涂得不均匀,一切就绪,萨秋荻转身面对一直无声瞧着她上妆的练绝寒。
“怎样?好不好看?”
浅灰银色强调着深邃的眼神,呼应象牙珠光白的对比;在内、外眼角是象牙珠光白,逐渐消失在颧骨上方;另外在眉骨下方和颧骨之下是些许古铜金,很有阴影感,唇上却是清浅的嫩粉,与色彩浓郁的眼部形成对比。轻柔的粉彩、珠光和灿烂的金银色光泽融合在一起,营造出华丽与自然的平衡感。
素色白袍飘逸出尘,袖口领口均绣以红边,袍子上零星点缀着淡红干枝梅,中宽镂空红腰带将纤腰不盈一握之姿显露无疑,柔弱又威严
练绝寒赞叹地望着这绝美的人儿,与平日的清新不同,亦有别于他生辰那天的魅惑,此时的她,是雍容华贵的,冷艳卓然高不可攀。
“你有一双巧手。”练绝寒走上前,好奇地轻触萨秋荻的眼角。
“讨厌啦,会花掉。”萨秋荻笑着拍下他的手,抓住,“小寒,我的袍子漂不漂亮?我特意定做的……”拉过他的袖子,黑白两件袍袖并在一起,“……情侣装。”
练绝寒再次打量她的袍子,方才只觉得很美并未多想,现在才发现剪裁样式和他身上的相仿,情侣装?沉沉笑出声来:“很美,真的很美。”
萨秋荻愉快地接受情人的称赞,做着与此时形象完全两极的事情——撒娇:“为了你,我舍弃了最喜欢的坏女人方案,你怎么补偿我?”
练绝寒同样愉快地享受着她可爱的赖皮样:“你说。”
“呃……”竟把萨秋荻给难住了,平日里没觉察,这突然一想,方才发现,练绝寒对她已是宠溺纵容至极,乃至她竟没有要求可提。
感动地赖着练绝寒磨蹭:“小寒,我好爱你哦。”
叩叩叩,门外传来时修的声音:“主子,请出来用膳。”
萨秋荻张张嘴,旋又闭上,哀怨地看练绝寒一眼,凑上去亲亲,才拉着他出了船舱。
时修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女人,这是那恃宠而骄的白目女人吗?高贵典雅,威仪浑然,举手投足间泛着优雅,却又不失妩媚,透着浓浓的女人味。
萨秋荻看时修一眼,没再逗他,据说今天就到焕赫岛了,想一想其他三个新娘候选人,她们背后的势力,再多几个时修那般甚至更顽固的老臣,再来几个排外的保皇党……
一只手扶着她的下巴让她转了个头,她对上练绝寒剔透的眸:“小乖,不用想太多。”
萨秋荻愣了愣,对厚,她要嫁给练绝寒,家长都同意了,管属下干吗?她果真是在这里呆久了,被洗脑了。眯起眼睛扬起笑容:“对啊,我管他们去死,就好好玩一场吧。”
练绝寒拍拍她的头,望望头顶的太阳,灿烂而不灼热:“真是不错的天气。”
萨秋荻本还以为以着这里女子的矜持,得到了岛上才能见到三位情敌,孰料人家竟然出岛百里,来迎接夫婿。
同样是三层浆战舰,上面共有四人,三个盛装打扮的女人和一个身着褐绿儒衣的青年男子立在船头,凝望这里。没什么好气想扭练绝寒一把,虽说对他的心意毫不怀疑,但心里就是不爽,只是随着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还是维持形象的好。
练绝寒似是了她所想,含笑望她一眼,拍拍她的头,告诉她:“他便是邵易攸。”
随后淡然地瞟一眼三个姿容绝佳的女人,对上邵易攸的眼睛。
邵易攸是少数敢于直视练绝寒金银瞳的人,虽说对上也没什么用处,因为练绝寒的眼睛永远是深幽厚重的金银色,所以他此时望见那剔透的晶莹,忍不住怔了怔。慢半拍的,望向主子身旁的女人。
绝色,邵易攸眯眯眼睛,她的装扮是他不曾见过的,别具一格,优雅凛然,贵不可攀,却又透着浓浓的风情,女人味十足,矛盾得让人产生亲近与敬畏两种感情。望上那双微挑的凤眸,邵易攸蓦的笑了,绝色并非只有她一个,他选的这三名女子都是绝色,可是她们就是少了一种感觉,开始时他说不上来,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种自信,知道自己有何价值的傲然,却又不骄矜,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卓然的气韵,傲视天下。
主子的眼光向来毒辣,不是吗?看来他是白忙一场,这个女人,萨秋荻,绝对有资格做海后,最重要的是,她是主子心之所向。
邵易攸恭敬的向二人行礼:“恭迎绝帝回宫。”
萨秋荻大方地任人观察,同时也从头到脚将前来迎接的四人看个清楚。
首先是邵易攸,身材修长,着褐绿儒衣,俊雅温和,面上始终挂以淡笑,萨秋荻心中感慨,传说中的笑面狐狸啊。
三名女子均是难得的美女,身形高度都差不多,不说袖珍小巧,但足以小鸟依人,不过话说回来,在小寒面前,难见不能依人的小鸟。
淡绿罗裙的,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不言不语站在那里,整个人就透着一股子豪放气息,对小寒恭敬有加,畏惧不足。行过礼之后,放肆的盯着她瞧,眸子里尽是比较之意,却是坦荡荡的,萨秋荻对上她,报以一笑。此女子豪放爽朗却不愚笨,且心胸开阔,没准日后可以与她成为朋友。
一身莹粉的,端庄秀气,一双眸子含情带意,脉脉动人,行过礼之后,朝她点头打个招呼,随后便目不斜视,头下垂30度角,羞而不怯,进退得宜,萨秋荻心中暗笑,此姝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娇妻啊。
至于最后一个,身着银灰长裙,外罩黑色罩纱,有着莹粉女的端庄及淡绿女的豪放,本应更为出色,可那双藏都藏不住的带着野心和掠夺的眸子破坏了整个柔雅气氛,却多了海盗的气质,颇为惹眼。
不得不说,邵易攸很会选人,这三名女子,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一行人没再说话,不远处,浅浅的已响起号角的声音。
焕赫岛,到了。
焕赫岛
绝帝回宫,百官相迎。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重臣,四个大叔级的头发胡须略花的中年人行过礼之后,不善的审视目光扫向早有耳闻的萨秋荻,待看到她的人之后,俱是一愣,四老臣不动声色的交换目光,怎么和传来的消息不一样?随后目光盯在二人相牵的手上,不禁面面相觑,绝帝……怎么会做这种事……
萨秋荻淡扫一眼,记住前面四个重臣的面貌,便移开目光,随练绝寒上了金色的帝辇,无视一干臣子压抑的脸。特别注意了一下情敌的反应,倒比这些臣子来得镇定许多,顶多是绿罗裙挑挑眉毛,女海盗沉了眸子,小娇妻则全无反应,仍是一脸以夫为天的理所当然……垂下眼帘望着拉车的四匹无瑕白玉马,三人的反应都很出彩……突然相牵的手紧了紧,抬首望练绝寒,竟是一脸看好戏的挑衅神色,萨秋荻忍住拧他脸的欲望,绞紧他的手,后者一脸纵容的任她耍狠,反正她也舍不得真用力。见他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萨秋荻不动声色的给他个白眼,别开眼去,突然一惊,这家伙的辇车竟然是真金的……
奢侈……辇车比较大,且依礼车周围五步之内无人,且众臣皆半垂首跟随,是以除了驾车的车夫外,没有人会知道坐在车上的人在这无聊的路途会做些什么,而那车夫,很显然的训练有素,全神贯注的驾着车,仿佛世上除了他眼前的路和他手上的缰绳别无他物。放下心来,萨秋荻环视四周,美是很美,可是怎么刚上岛就有辇车坐呢?再怎么这岛上也不可能只有海帝和官员吧,转头问练绝寒:“为什么路上都没有人?”练绝寒望一眼熟悉的环境:“这里是皇宫的后墙,直接临海,进了宫,可先至后殿。”
“难怪刚才我看到有暗碉,原来如此。”练绝寒点点头,赞赏道:“眼力不错。”萨秋荻挺挺胸膛:“那是当然。”解了疑惑,忍不住又往周围看去,这里真的很美,幽静怡然,伴着阵阵海浪的声音,她有点了解为何皇宫会临海了,若是在岛正中,那若突然有出海的念头,单单到达海边就够受了。不多远,一座不容错认的建筑物已经出现在眼前,高大坚硬的宫墙正中宫门已开,训练有素的士兵执着钢枪列成两队侯在门外,站得笔挺。待辇车行到宫内,萨秋荻才发现,相较起来,这辇车可真叫朴素,只是黄金而已……
但见宫内道路皆以大块寒玉铺设而成,每隔三米,半人高的同色玉莲花托着夜明珠对称立于路两旁,可以想见入夜之后这座皇宫会美成什么样子。“这座皇宫呈倒品字形,我们现在在品后正中间,最前方是大殿、宴厅及各部公办处,左边是书房武场议政厅等,右边是寝殿,共有十座……”“等等等等,”萨秋荻插话,“只有十座怎么够住?且不说你的嫔妃,单是太上皇皇子两代人都不够住啊?”“我的嫔妃?”练绝寒有趣的望着她,带着挑音重复。“好啦好啦,就我一个,而且我也不会跟你分殿睡,可是前面的海帝呢?区区十座宫殿够他的妃嫔们睡吗?”突然心里很不爽,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要死的还更有权。练绝寒松开她的手揽过她的腰,萨秋荻温顺的伏在他怀中:“这副样子,你不怕你的臣子们念叨吗?”练绝寒简直要叹气:“小乖,你放松些。”萨秋荻听罢直起身子来瞪眼睛低吼:“我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说得好听,放松放松,等我当众拧你的脸撒你的泼害你被人耻笑惧内的时候我看你还让我放松。”练绝寒望着这只炸了毛的猫,若有所思。倒是萨秋荻,一通乱吼之后颓然的趴回他怀里:“抱歉,小寒,我只是突然发神经。”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以示谅解,但现在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因为,已经到达后殿入口,臣子不能再往前走了。“请帝尊稍做休息,卯时移驾香御殿,届时臣挑选的三名海后人选会为帝尊献上节目。”邵易攸上前说道,偷空似笑非笑瞟了萨秋荻一眼,“另,臣想请帝尊示下,萨小姐住开阳殿可好?”
练绝寒觑他一眼:“她住焕扬殿。”此话一出,众臣一片哗然。练绝寒轻轻一瞟,立刻回归寂静:“有问题吗?”就见四重臣对个视线,重臣A上前,重重一扣:“帝尊在上,万万不可啊,祖宗之礼不可废,入住焕扬宫,必是海后啊,此名女子无名无分,万不能入啊。”练绝寒淡淡地看着他仿佛随时准备赴死的样子,道:“既是祖宗之礼,本主随时准你下去跟祖宗们讲礼,你看如何?”此话一出,重臣A愣住,众大臣亦愣住,连萨秋荻都难免愣住,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