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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之秋 当前章节:1525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9:08

倒是邵易攸,似是早料到会出现此等状况,不紧不慢走上前,拉起重臣A:“萨小姐远来是客,且已加入海后备选之列,住所就无需太严苛。”重臣A赶紧拉梯子下房,灰溜溜回到众臣之列,不敢再多言。邵易攸见状一笑,盯着练绝寒的眼睛,与他交换个眼色:“那么,请萨小姐为晚宴稍事准备,臣等告退。”练绝寒眸中透点笑意,点点头,在众臣恭送中与萨秋荻进了后殿。“小寒,那三个女人不是也住这里吗?为什么还在门口站着?”“祖宗规矩,半柱香之后他们才可入内。”萨秋荻抬高眼睛看他:“好奸诈,有利的你就尊,没……唔……”奢侈吗?不,奢侈已万不能形容其一二。这座宫殿,焕扬殿,殿外铺设有两条路,一条为半透明卡瓦玉所铺,一条为润白温玉所设,卡瓦玉路一旁百米远有一湖泽,约有四个足球场大小,湖上有一巨大八角凉亭,闪着亮光,看不大清楚闪光的为何物,但看这阵仗,萨秋荻怀疑那是钻石;温玉路一边是座美轮美奂的偏殿,隐隐有水声传出,看过卡瓦玉路这边的夏凉,萨秋荻怀疑这边是……“温泉。”练绝寒望见她的眼神,乖乖回答。果然,冬暖夏凉。萨秋荻垂下眼帘,走进殿内。舒口气,没什么兴致管里面的设置,却无法忽略那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

那是一张焕赫岛的精致地图,边界精确,内容鲜明,尤其是左下角的比例尺,叫萨秋荻大吃一惊。这焕赫岛,占地面积竟然丝毫不逊于陆上三国面积总和!可笑,在所有人都以为海上生活不好讨,而海帝是因为多年前定下的先规互不干涉才止步于陆,孰料竟是夜郎自大,被困于海之一角,看不到大海之外。这海帝之位,真的值得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这数代的积累,财富已成惊人之势,雄霸天下。练绝寒由后环住萨秋荻,这样的小乖让他有点担心:“小乖,你怎么了?”

萨秋荻闭上眼睛,偎在练绝寒怀中:“小寒,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这里只有十座寝殿?”

虽不满于她转移话题,但还是答道:“卸任海帝都有宫外行馆,海帝后妃不得多于九人,而未成年皇子皆与母亲住在一起,成年之后便出宫建府,不再住在宫里。”萨秋荻沉默片刻,转过身,望着练绝寒的眼睛:“小寒,还未上岛之前,我仍以为这里最多不过就是金山银山,有着有限的领土,所以我毫无感觉着你要不要做海帝,还因着海帝皆海盗的原因,想着不然你就接着做海帝,等我们有了小孩,就把位子扔给他,可现在,我才知道所谓的海帝,竟是惊人到这等地步,广袤的领土,足以傲世天下的财富,而你,是这里的统治者……”

练绝寒总算知道萨秋荻从刚才开始在别扭什么了,叹口气,望进那双湿漉漉的凤眸:“小乖,记得父亲吗?”萨秋荻点点头。将她抱于膝上坐下,摇晃轻哄:“父亲与母亲恩爱数十年,从未有过后悔。你平日里最是洒脱,这会怎么看不透?这路由何而铺也不过是路,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差别。”萨秋荻闻言,抽抽嗒嗒的看着越来越模糊的金银瞳,猛地扑到他怀里呜呜哭了几声,随后又开始笑,这样边哭边笑过了片刻,便没了动静,若不是那红艳似血的耳朵,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小乖,别闷着了,快出来。”回答是更加收紧的手臂和更加红艳的双耳。不好意思了吗?练绝寒忍着不敢笑,生怕怀中小人恼羞成怒,他倒觉得扑到他怀里哭的小乖真是可爱极了。“都是你,没事搞得那么奢侈,人家吓到了嘛,不许笑。”发现贴着的胸膛轻震,萨秋荻更加不好意思,可这也不能怪她呀,她两边加起来没见过比他更有钱的,加上他的领土如此之广,会担心不安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哭出来,丢脸死了。“你真的不做海帝了吗?”待心情平复下来,萨秋荻轻轻问道。练绝寒慵懒的抚着她的发:“我无所谓,随你高兴。”萨秋荻静默片刻:“还是不要做了吧,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定力,说不定哪一天为了这些财富我会谋杀亲夫也不一定。”练绝寒扬着嘴角摇摇头,她哪里知道,这座岛上到处是玉石金矿,有些钱的百姓都铺得起玉石路,虽然不似他的顶级,否则他这殿里不得夜夜招贼啊,“比起你谋杀亲夫,我倒期待今天的晚宴你会有什么节目。”萨秋荻想了想:“见机行事吧,反正也没时间准备了。”好不容易要起身,瞥见练绝寒黑色袍子上一塌糊涂的胭脂,又扑回去,心中呻吟,这下真的要死了……

争奇斗宴(一)

练绝寒打量着重新上了胭脂的萨秋荻,这次是棕红青蓝混着金粉,右颧骨上方外眼角散在贴着几颗小水晶,折射的光泽高贵纤细。一袭黑绸外袍,硬领口开成宽V型,中间一条黑水晶项链,相得益彰;中等大小的彩色不规则水晶块穿成腰带系于腰间,尾端垂于左前方,在黑色的衬托下,流光溢彩。整件袍子再没有别的装饰,简单明了,却有着任何华丽衣袍都达不到的典雅与高贵。“以前怎么没穿?”萨秋荻调着腰带:“当然,这全是来之前定做的,漂亮吧。”练绝寒点点头,拨拨她的水晶腰带:“独一无二。”一如她一般。萨秋荻当仁不让:“那是,我敢保证这世上就这一件……”顿住,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她遗漏了,是什么呢?“小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发什么呆?”想到了,萨秋荻把手搭在练绝寒腰上:“小寒,你有没有心腹裁缝?”“心腹裁缝?”练绝寒一怔,觉得这个词怪怪的。“对啊对啊。”萨秋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练绝寒莞尔。眯起眼睛笑,“这事就交给你了,我们走吧,他们已经催第三次了。”练绝寒不甚在意的由着她拉他往外走:“走路过去还是坐辇?”“走路,”萨秋荻横他一眼,“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拿玉铺路的,当然得多踩踩。”

练绝寒一哂,陪她慢慢走过去。夜幕降临,玉莲花托起的夜明珠争相放亮,莹润光华,将周围的景物笼上一层润玉光泽,往远处望去,夜明珠衬托着中间的路,在夜空下如一条玉带,走在里头,宛若身处仙境。

“真美。”萨秋荻赞叹道,“莫怪历代昏君俱喜奢华。”练绝寒无语。“嘿嘿,”回过味来,萨秋荻讪笑,“不是说你,小寒。不过你绝对有过之而不及。”

还不如不说,练绝寒懒得跟她讨论这个话题:“一会儿不会输吧。”他一直跟她在一起,没见她准备过。“当然,”萨秋荻白他一眼,“我说见机行事,是看你那三个桃花债上什么节目,打从我知道有这三个女人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练绝寒挑眉:“除了准备衣服还有什么?”萨秋荻翻翻白眼:“凭你装修的这奢侈样子,琴呀筝呀剑的总不用自备吧?”

练绝寒被她噎得够呛:“……没见你练过。”从不知她会弹琴,还是很好奇的。

萨秋荻耸耸肩:“琴弦系于心间,一会你就知道了,放心吧。”爱说笑,她可是自小跟着师傅走的神偷路线,别家小孩练钢琴小提琴的时候,她练的是古筝古琴。因为要鉴别哪把琴,从式样风格细部变化,到材质断纹音色音质及题款等等,皆需毫无遗漏,毕竟如今仿冒品难辨真伪,会弹奏,感受那远古的厚重韵味,实非仿古木刻所能及,鉴别起来事半功倍。

而且,这古代女子比试,也不过赛赛乐器熟练度,她就不信这七百年的文化沉淀赛得过五千年,最多这岛上女子多一项比武,那自更不在话下。“对了,”萨秋荻疑惑,“怎么上岛之后,再没见齐笑衍他们?”她既这样说了,练绝寒也就不再问:“他们各有官职,离岛多日,有许多事会处理,不过今晚会到。”一路说说闹闹,直到萨秋荻望见……霓虹灯?不,不是,是弄碎的夜明珠嵌在字上,使得香御殿三字入夜得视,熠熠闪光。萨秋荻眯着眼睛瞧了半晌,这块还是小匾,可见这不是正门。……给了练绝寒鄙视的一眼,一起入了殿。练绝寒苦笑,这皇宫如今这番模样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不过,他很是喜欢小乖这点,爱钱,但是只爱自己的钱。他们走的是偏门,直接至主位,自然只有一个座位,不过座位很宽,练绝寒自然地拉萨秋荻与他合坐。底下一片寂静。萨秋荻刚坐妥,众臣便站起来:“参见绝帝。”有了下午那出,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来纠正祖宗传下的座位问题。练绝寒懒懒地把玩着萨秋荻的头发:“荻主子。”萨秋荻忍笑望着除了齐笑衍那拨人马外其他人泛青的脸,对观看一出死谏倒是绝了希望,抑或是他们觉得这等‘小事’不值得?不过她忍笑倒不是为了他们的黑脸,实在是小寒这会儿的做派活脱脱是个标准的昏君啊~~呵呵~她以为会是齐笑衍先喊荻主子,却是在她左手边第五桌的邵易攸:“参见荻主子。”其他大臣见状,无论是否心甘,都乖乖的喊了。练绝寒这才挥个手让他们坐下,同时宣布,开席。先是一阵舒缓的笛声,六个舞娘涌进殿来翩翩起舞,舞娘打扮得并不艳丽,素红色外裙有着大摆,舞姿亦很舒服,没有任何暗示性。瞄了一眼歌舞,看来精彩的总在后头,那三个女人没在殿上,难道一会儿表演完毕直接自我介绍?抛开这些,萨秋荻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座次:她左手边,前五位依次是齐笑衍、印莫、齐研绿、时修、邵易攸,右手边是四重臣,第五位是个三十多岁英姿飒爽的女子。原来这里女子亦可入朝为官的,一直以为小绿是跟着哥哥一起跟随主子,竟是有官职在身的,而且根据排位竟然还不低。再望向第五位那名女子,萨秋荻心里豪气顿生,忍不住对她生出几分好感。那女子瞧见萨秋荻看她,爽朗的举杯向她遥遥一敬,萨秋荻回个笑,亦举杯回敬,却不料那女子一愣,竟是大笑起来,一口喝干杯中物,一时间,有注意到萨秋荻这一动作的大臣皆瞪直了眼睛看她。萨秋荻疑惑地转首望练绝寒,练绝寒喂她口菜:“这是在位者对臣子的最高礼遇。”见萨秋荻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不过你现在还不是海后,所以众人也不是那么羡慕。”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萨秋荻噗嗤一笑,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脸:“小寒,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一声声抽气声叫她笑得更开,“看来就算我想放弃坏女人不做,也不大可能了。”练绝寒不置可否,看在她主动献吻的份上,屡教不改的用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递给萨秋荻一杯酒:“尝尝看,这是云雾国的云雾酒,是以玲珑萃芝米加普济花酿制而成,甘醇香浓,而且不易醉。”萨秋荻拿过来抿了一口,赞叹:“好好喝。”一口喝干,拿过酒壶又倒了一杯,“邵易攸就是你属意的继位者?”练绝寒喝口酒,应了一声。萨秋荻给他加满酒:“可是我看他并不像会乖乖继位的人咩。”他真要贪权,不至于排第五位。

练绝寒示意她吃菜:“无妨,我自有办法,对了,你敬酒的那个女人,是邵易攸的娘亲。”

“哎?是她,恩,也不是贪佞小人,更好,果然是好人选。那邵爸……爹爹呢?”

“……战死。”果然是绝好人选。*************************“荻姐姐真美。”齐研绿又夹口菜,“还是岛上的菜好吃。”虽是分桌而坐,桌子之间连得倒颇紧密,丝毫不妨碍大臣们聊天或是……谈情说爱。

印莫拍拍齐研绿的背:“慢点吃,万一噎到,又会被邵阿姨笑。”“……”毫不犹豫放慢速度。齐笑衍挪过来,踢踢齐研绿:“过去,我跟你邵哥哥有话说。”时修在一旁要站起来:“我让给你。”隔着他说,一定没安好心眼。果然,齐笑衍一把拉住他,催促齐研绿:“快过去,你最喜欢的那个蓝纹玉挂坠给你。”反正也是要给她的生辰礼物。不理对面四个老顽固吹胡子瞪眼,坐定,兴冲冲地对悠闲等他开口的邵易攸道:“易攸呀,你看荻主子怎么样?”倒是讶异他会问这个问题,更讶异时修瞬间黑透的脸,颇期待下文:“聪明、美丽、知进能退。”目前他知道的就这么多。“哈哈哈,”齐笑衍肆无忌惮的笑起来,指着时修,“真不枉费你叫石头,哈哈哈……”

“娃娃脸,你想打架是不是?”时修按耐着怒气。“来呀?我不介意为主子表演一段,哈哈哈……”算准了时修不可能跟他在此动手,所以才忍到现在,他那幅敢怒敢言不敢动的样子,看得他爽死了。“笑衍,你还没说什么事?”邵易攸兴趣被挑了起来,这两人又闹了什么笑料?

“哈哈,是这样的……”时修知道拦不住他,只能坐在那里重温自己做的糗事,如今听起来,那个一看便奸诈狡猾的女人,当初自己怎么会觉得她白痴?邵易攸惊讶地望着时修,嘴角是忍不住的一阵抖动,看得时修是又羞又气,别开眼去却望见邵阿姨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这边,僵硬……

争奇斗宴(二)

宴席未半,舞姬们退了下去。萨秋荻停下动作,等着重量级人物上场。果然,琵琶声蓦地响起,先是清清浅浅似试探,跟着便渐渐明快起来,一名身着藏青色衣裙的女子就在这样的欢声中,轻巧的踱进来,并不急着走近,而是伴着怀中的琵琶,缓缓起舞,随着旋律的增快,女子的舞步起了变化,错步、踏脚间又隐含力量,间或举高琵琶旋身弹奏,裙袂飘飘,早先的舞姬不可与之共语。忽而,明亮的旋律一转,丝丝豪气慢慢衍生,而舞动的女子早已借着方才的步伐挪到了大殿中央,此时,有力的舞步让人毫不怀疑是加注了武功在里头。舞蹈已经进入白热化,琵琶声声似海浪翻卷,舞者举手投足间,澎湃的掠夺感已难以遮掩,对海的狂热毫不藏私的展现在众人面前,气势惊人。

在座各位臣子多半经历过海战,这会儿俱被激起万丈豪情,有的甚至情不自禁的拿筷子应和着曲调敲起酒杯。萨秋荻心中赞一声,连她都被激起不少热情,虽不致热血澎湃的地步,可是如果现在有条战船即将去追逐风浪,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跳上去。不过如果这曲子换成古琴来演奏应该更为完美,可惜若是古琴的话,便不能兼顾跳舞。瞄一眼练绝寒,这厮竟然老神在在的自斟自酌,仿佛这会并非这激昂的乐曲,而是乡间小调,悠闲自在。萨秋荻忍不住想念他,可现在说话实在太不礼貌了,好在她的表演已接近尾声,不过萨秋荻已有些沸腾的热血倒是被练绝寒‘滋’的一声给灭了。歌舞已止,大家赏脸的以掌声给予赞美。女子倒是没什么自得的表情,在掌声中,朝练绝寒行个礼:“帝尊在上,臣下外将孟海昊之女孟今越。”原来女海盗叫做孟今越呀,名字真不错,萨秋荻记下。“不错,赐座。”练绝寒开口。趁第二位没上来这个空当,萨秋荻悄悄谴责练绝寒:“太假了你,刚才那么激昂的曲乐你居然悠哉的喝酒?”练绝寒无奈:“小乖,你难道要我也敲酒杯吗?”萨秋荻无语,耸耸肩,转过头准备看下一场。若她料得没错,排第二位的应该是绿罗裙,小娇妻既然没占到第一位,定会抢个压轴。练绝寒摸摸萨秋荻的头,若有所思的望向孟今越,此女企图心太强,且毫不懂掩藏,而且太阴沉,就算没有小乖,大臣们也不会觉得她是最佳人选,毕竟,一个背景不差而又企图心明显的海后会很麻烦。又望向萨秋荻,其实小乖的强悍比之孟今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小乖将她的强悍狡猾掩藏在一张和善无辜的面具下,没见识过她狠辣的人都觉得她无害,等见识过后,已经晚了。

萨秋荻感觉到练绝寒的视线,转头朝他一笑,练绝寒淡淡勾起唇角,示意她向前看,第二位已经进殿。第二位果然是绿罗裙,大方地走上殿,手中拿着横笛,平平淡淡悠然地吹了一曲,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造诣颇深的悠扬声音表述着爽朗无争。一曲终了,绿罗裙坦然一拜:“臣下外将沈樊之女沈明朗,参见绝帝、荻主子。”

闻言,练绝寒不禁多看她两眼:“很好,赐座。”这看似最没心机的女子,恐怕是三人里面最聪明的。萨秋荻扬扬眉,低声对练绝寒道:“似乎这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她们都知道?”

练绝寒颔首:“很正常。”一两个小探子,他懒得管。萨秋荻皱下眉头:“她们的族人似乎没在殿上。”练绝寒道:“不错,历来选后之时,亲人皆须回避。”萨秋荻点点头,此时,小娇妻出场了。正方形的厚木板上铺着长毛毯,置着琴架,小娇妻坐在上面,四个壮颀男子各抬一角,在悠悠的琴声中,将她抬到大殿正中,随后垂首立于其后。在壮颀男子的映衬下,小娇妻更显柔弱,然而琴声铮铮,别有一番柔中带刚的韵味。右手抹、挑、勾、剔、打、摘,左手按、滑音声声,双手优美的在琴弦上滑动,功力斐浅。

萨秋荻突然觉得,这场晚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开端,真正的争夺战还在后头。

弹完最后一个音,小娇妻盈盈起身一拜:“臣下范莫华,智臣范鲁江之女,参见绝帝。”

练绝寒道:“不错,赐座。”范莫华又是一拜:“听闻萨小姐没有乐器,莫华带了五件来,若不嫌弃,萨小姐可选一件用。”

不待萨秋荻说话,范莫华手一挥,抬她进殿的四名男子迅速退下,片刻就将乐器抬进来。

琵琶、横笛、古琴、黑管、萨克斯。范莫华望着萨秋荻,小心的掩藏着心中的得意,今天她定要让这个女人出丑。她们三人今天所用乐器皆是自己最拿手的,萨秋荻失了先机,顶多打个平手却没了特色。而后头那两件乐器,她们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是祖上传下来的,历代人琢磨研究,方浅浅能吹成调,她有自信萨秋荻恐怕都未曾见过,所以,今天,萨秋荻死定了。萨秋荻一脸震惊,大殿上臣子们开始窃窃私语。“真是太奸诈了。”齐研绿小声的嘟囔,满脸气愤忧心。时修亦皱紧眉头,不知何故,他并不希望萨秋荻在此出丑。大臣们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他们本来就没把萨秋荻算在海后人选中,借此机会让她知难而退也未尝不可,所以无人出来解围。练绝寒脸色阴沉,怒火已至眸中,正待出声,却见萨秋荻一个飞身,奔到了乐器前面。

“天哪天哪,竟然有黑管和萨克斯耶。”萨秋荻兴奋的又摸又看。现场一片静默,她刚刚说了什么?是那乐器的……名字?萨秋荻倒没注意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她的注意力全被不可能出现的乐器吸引了,接着便开始发愁用哪个,犹豫了一下,恩,黑管好了,萨克斯留着单独给小寒吹。拿过黑管,萨秋荻转身朝向练绝寒,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而现场一片死寂。

“哎?大家怎么了?”饶是萨秋荻,此刻也搞不懂这是哪一出。范莫华先回过神来,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没事,萨小姐请。”说罢身姿稍嫌僵硬的走回座位。萨秋荻望着突然有些期盼的众人及范莫华与孟今越阴沉的眸子,对上沈明朗带着趣意的眼睛,再看自己手中的黑管,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萨秋荻对上练绝寒有丝警觉的眸子,心中想着他真是越来越了解她,道:“这一曲‘挚爱’献给绝帝,小寒,我很爱你呦。”众人已不知该怎么反应,惊诧萨秋荻飞身的绝好轻功,还是吃惊于她会用那匪夷所思的乐器,抑或是讶于此刻她大胆的言辞,又或许他们冷酷的帝尊在这个女人毫不忸怩的当众示爱下那难以掩饰的赧然才是最令人震惊的?萨秋荻毫无疑问看到了练绝寒眸子里的喜悦与难得一见的羞赧,心中暗笑,看来小寒对于被当众示爱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不过她肯定他很高兴便好。愉快地拿起黑管,活泼俏皮的音乐响彻整个香御殿,轻松的节奏带着挑逗却并不肉欲而是令人觉得莞尔,忍不住会心一笑。大臣们满面陶然,没想到这奇怪的乐器吹奏起来竟是如此的纯净、明亮、富丽而圆润。

气氛在这明快的音乐中松弛下来,萨秋荻全程笑望着练绝寒,真心实意地借着曲乐告诉他,她爱他。一曲终了,殿上众臣不自觉的全都是脸上带笑,回味刚才的曲调。练绝寒张开手臂,声音有丝暗哑:“小乖,过来。”萨秋荻耸耸肩,将手中黑管扔回给范莫华的手下,飞回到练绝寒怀中。练绝寒接住她,顺势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竟是带人离开了。范莫华与孟今越拂袖而去,沈明朗耸耸肩,不得不跟着离开,天知道,她真的好饿,不过,这萨秋荻真是个有趣的女子,而且极其聪慧。大殿上恢复安静,直到齐研绿梦幻的一句:“天哪,荻姐姐真的是好厉害啊。”,方才打破迷障。主子离席,大家放松许多,纷纷扎堆讨论今晚四女的表演,不过,说得最多的自然是萨秋荻,莫不期盼能尽早听到她演奏另一件乐器,最好能传授一二。大家兴致都很高昂,可是时修的脸很黑,因为,邵阿姨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该死的娃娃脸又开始絮叨,邵易攸时不时飘过一个忍俊不禁的眼神,更该死的到了后头,他平素最疼爱的小绿,竟然也插了过来……***********************昏昏沉沉地察觉到体内的东西又膨胀起来,萨秋荻后悔至极,呜呜,她没事干嘛刺激他,虚弱得抬起胳膊推他,嗓子一张,竟说不出话来。练绝寒细细吻她安抚:“乖,最后一次,恩?”骗人,萨秋荻瞪他。练绝寒见她控诉的努力睁开疲乏的眼睛,饱含情欲的粗哑笑声响起:“乖,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恩……”承受着他的给予,萨秋荻的思绪再次散乱,只能无助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再次醒来时,萨秋荻以为会有的酸涩并未出现在她身上,慢半拍的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胸膛,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双金银瞳。眨眨眼睛:“现在什么时辰?”虽然已经能发出声音,可是哑得厉害。练绝寒娇宠的将她颊边的发拨到耳后:“未时了,饿不饿?”萨秋荻呻吟一声,居然已经到下午了,更重要的是:“你一直陪我躺着?”

练绝寒望着她,忍不住吻上去,片刻后:“对。”萨秋荻瞪他:“昏君。”练绝寒好脾气的继续给她揉腰,的确是他不好,昨天实在把她累坏了:“还酸不酸?”

不问还好,一问萨秋荻的火气又上来了,腾地坐起来,指着他身下:“知道心疼你还不收敛点,你再加把劲就把我做死了,吃什么都?三餐吃伟哥吗?”一片诡异。萨秋荻忘记了,两人都是寸缕未着,她这一坐,暴露了自个不说,带起的被子亦将他露了个精光,而她指责的手指,正对着……正在变化的……“……”练绝寒无辜地望着萨秋荻。“……”萨秋荻惊恐地望着练绝寒。相顾无言,萨秋荻卷起被子就想跑,可惜又怎会快得过练绝寒,一个天翻地覆,萨秋荻重新被他压在身下:“那个,你冷静点,咱们有话好说……呀……恩……昏君……色狼……恩……”直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之后

出乎意料的,经过晚宴之后,事情完全一面倒的发展。先是时修,因为不苟言笑,呆板正经,人缘一直欠佳的他,因为广为流传的‘花痴事件’,行情高涨。任谁被一堆人拿诡异的眼神瞟来瞟去,都会不爽,而若是被瞟了几天,那不发飙的绝对是圣人。时修毕竟不是,所以当他畅快淋漓的吼了一通之后,大家觉得,这个平常看似清高离世的家伙其实也蛮有人味的,红着脸吼叫的样子还蛮可爱,所以大家就很给他来劲的巴过来直接问,少不了又是一通吼,然后本来最不得人缘的人,现在成了最有人缘的……再来是萨秋荻,那晚她出人意表的献曲示爱,加上是时修这边被整当事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只要长眼睛的就能看出她在帝尊心中的地位,绝大部分年轻官员已经站到了萨秋荻这边,而这个海上帝国,年轻官员十之八九……更推动事情发展的,是以下发生的几件事:第一件:虽然萨秋荻因为黑管地位提升不少,然而掌管与东大陆(注:东大陆即海国对凤湘、勰庸、栾名三国总称)贸易的重臣B老是指桑骂槐地说萨秋荻完全是因为练绝寒的权势与财富才巴着他不放。不堪其扰下,萨秋荻笑容可掬道:“大叔,我在勰庸有五十三处大宅,那里战争马上就要结束,房价将上涨,我预计这五十三处房产将价值五十万两,若你跟我道歉,并保证以后别再在我面前唠叨,我让你以私人名义五万两买下,如何?”重臣B不愧为商人本色,虽然道歉不是很爽快,不过也算接受了萨秋荻的条件,毕竟,五十三处大宅五万两买下,实在是太划算不过。就见萨秋荻鄙视地朝他一笑,一字一顿:“大叔,你、真、得、很、拜、金。”

不止重臣B,自此四大重臣都未再找过她麻烦。第二件:某天午后,萨秋荻补眠,练绝寒趁此在书房与邵易攸、齐笑衍、时修及四位重臣议事,就在这当口儿,范莫华的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嚷嚷她家主子遇刺,话说毕竟是在皇宫出的事,于情于礼练绝寒至少得去看看,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就朝范莫华的宫殿走去。范莫华受伤的是肩,如今已经包扎好,却还是穿着那件染血的衣服,泪盈于睫,手中拿着一截黑绸布料道:“帝尊,您要给臣女作主啊,臣女绝没有与荻主子争宠之心,请荻主子放过臣女吧。”

一旁小丫环不敢吭声,只是拼命跟着磕头,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练绝寒若有所思的望着范莫华手上的布料,眸中染上一丝无人能窥见的神秘笑意。

四重臣将信将疑的要求去见萨秋荻对质,练绝寒同意。范莫华表示伤口不深,竟然软轿都不用,随众人走了过去。萨秋荻正在湖上凉亭喝茶吃点心,练绝寒唤她一声,萨秋荻便踏水而来,白袍飘飘,似仙下凡。

四重臣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正用生平最柔和的语气要萨秋荻将那件黑绸衣裙拿出来让大家检查,萨秋荻耸耸肩,叫大家在院中长廊等候,她进殿去拿。完好无损的衣袍教范莫华目瞪口呆,望着等待她解释的众人,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萨秋荻问:“我这衣物都是从陆上带过来的,莫非你为了陷害我竟私自去买?”

海上有规矩,若非经过批准登陆言商,否则任何私自入东大陆者,以叛国论处。

不知是不是上天太眷顾萨秋荻,舍不得让她多受一点磨难,心机深沉的范莫华竟然脱口而出:“胡说,这明明是我叫人偷偷……”范莫华处心积虑竖起的完美形象就此崩塌。不能怪聪明人都不喜欢做滥好人,因为好人做错一点事就会被打上一生的烙印,而坏人有一个优点,就会被放大成无限……范莫华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三震了……她莫名其妙,可我们大家清楚,那晚,萨秋荻在练绝寒耳边叫他让心腹裁缝将她所有衣物都原样再缝制一件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万一还真遇到了……第三件:有了范莫华的教训,孟今越孤注一掷,反正如今连四大重臣都开始往萨秋荻那边倒,她也懒得再想什么招数对付她,索性直接杀了了事。她杀得了吗?开玩笑,孟今越的身手虽然算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萨秋荻也不是省心的主儿,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对付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子是绰绰有余。孟今越对萨秋荻诡异狠辣的招式毫无招架之力,当萨秋荻用一柄精致的匕首压上她的颈子时,两人同时发现,帝尊和几位大臣不知在一边看了多久,想当然耳,她也出局了……

第四件:这件说起来就更简单了,沈明朗在接到其他两位候选均因某种原因失去资格的消息时,最后再美美的在皇宫吃上一顿,找到练绝寒与萨秋荻,坦言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当初不敢说是因为帝尊没有萨秋荻。言下之意聪明人不用点破,沈明朗被批准出宫,快快乐乐打包一车吃食扬长而去……

事情就这样了结了,萨秋荻刚做完热身,金牌已经挂到她脖子上。“呃,这个,会不会太快了点?”萨秋荻呐呐地问。练绝寒挑眉:“打得不够?”那天她出招之狠绝着实让他惊讶,不过她的招式精简强悍,毫不华丽却实用得很。“也不是,”萨秋荻趴到他胸前,“觉得怪怪的。”她就要结婚了……“去洗温泉?”练绝寒提议。“才不要。”萨秋荻抬头瞪他,要洗也不会和他一起洗。“不想去地宫了?”练绝寒坏笑。‘啪’给他胸膛一下子:“讨厌,误导我。”话虽如此,手脚并不闲着,利落的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走吧。”真是惊人的行动力,练绝寒摇头宠溺地笑:“该晚膳了,你不饿吗?”

地宫(一)

萨秋荻随着练绝寒由温泉下到地宫。开始时,萨秋荻还以为得潜水下去,却不想练绝寒拨开温泉边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块,露出里头另一块形似天然的石块,用手一碰,石块滑开,低下是光滑的石板,再一碰,又滑开,露出个凸起的水晶石,拿手一点,温泉水竟向两边分散开来。萨秋荻惊异的仔细望过去,以为的隔板竟然没有出现,拿手一碰,手直直得穿过温泉水,毫无阻拦。收回手,萨秋荻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攒眉沉思。蓦的,想通似的,抬头朝那块水晶石望过去,果然,本来接近透明的水晶石如今呈乳白色,沿着水晶石的高度朝它对面望过去,温泉壁竟零星的闪着弱光,放射?磁力?电磁力?望向练绝寒,他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萨秋荻好奇的过去摸摸那水晶石,除了颜色稍深之外,与一般水晶石触觉一样。

搞不清楚,萨秋荻决定先行休兵,到地宫里面去看看没准儿会有问题的答案呢。

练绝寒耐心的等在一边也不催她,他刚见到这景象时,也着实好奇研究了半天,所以她的心情他非常了解。见她如此快的回过头来,看她神色,又不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遂问道:“不再看了?”

萨秋荻耸耸肩,将自己的手交到等待的手中:“再看也不明白,或许在底下能发现线索呢?”

底下?练绝寒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合上,反正要去,到那儿她就明白了,现在说反而说不清。

萨秋荻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心大盛,跟着练绝寒踏上温泉分开露出的石板。

练绝寒抬脚轻踏石板左上角,石板平稳的向下移动,感觉像在……坐电梯?

大约下了三百米,石板停下,眼前并不是豁然开朗的世外桃源,而是两个石板大小的空间,没看到任何照明工具,居然很明亮,而且,不知哪里流来的空气,隐隐的似有微风拂面。旁边模糊听水声,估计是温泉。刚走下石板,石板开始往上升。“石板下到两人高的时候,温泉水就会合拢,下到地底,若是没有立即下来放石板升上去,上面的温泉水便会流下来将这里淹没,石板会留在这里,整个机关破毁。”练绝寒解释。

待石板升上去,练绝寒又拉着萨秋荻走到石板让出来的空地,站定在后方平滑的石壁前,从怀中摸出一包金粉,洒上去,石壁上渐渐显露出一个‘帝’字,伸手沿着轮廓描一遍,看似平整无缝隙的石壁竟从中间滑开,萨秋荻暗忖,莫非风是从这里过来的?里头是大约五个石板面积大小的空间,两人踏上去,这次,按钮就老实呆在触目所及的地方,只有一个,练绝寒按下去,似乎没什么变化,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它在往前走。”练绝寒出声,“只是走得很稳。”萨秋荻赞一声,且不说此温泉处在海帝居所,一般人难以入内,即使上面隐藏的按钮不小心被撞见,误打误撞到达这里,望见这窄小的空间,也会犹豫着不敢下石板,时间一耽误,温泉水流下,找不到这边的出口,人将活活溺死。话说起来,除非特别清楚,否则谁会未卜先知带包金粉在身上?即使有武功的人将可能带的金子化成粉……萨秋荻没再往下想去,因为没有人会在那种紧急关头,会有这等兴致。因为感觉不到它的移动,所以不知道走了多远,萨秋荻百无聊赖的靠着练绝寒:“小寒,你自己来的时候不觉得无聊吗?”“认识你之前我都很无聊。”不知有心或是无意,练绝寒答了这句让萨秋荻从头甜到脚的话。

一袭热吻解决了等待的无聊,出口到了。豁然开朗?是蛮开朗的,只是该说豁然吗?萨秋荻一点点都没感到是在斜着移动,可是出口之外就是地面,因为是白天,还能望见太阳。走到外面,萨秋荻回头一看,他们竟是从山中穿出的。练绝寒伸手在石壁缝中摸索一下,似乎又是什么按钮,石壁如地铁门一般慢慢合拢。望向周围,不远处是海浪拍礁的声音,地上全是砂石,荒无人烟,眺望一下,荒山野树,竟是个无人荒岛。萨秋荻问练绝寒:“这里属于焕赫岛吗?”练绝寒道:“不属于,我焕赫岛没有如此荒凉的地方。”萨秋荻又回头看了下石壁,心中讶异万分,也就是说,他们刚才竟然在海底走了半天?

“你有开船来过这里吗?”练绝寒摇摇头:“找不到这里,航海图上没有这里的标记,而且我带向标(类似罗盘)来过这里,会崩掉。”萨秋荻听他说会崩掉,第一反应就是看脚底下的土,当然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放弃的吁口气,萨秋荻站起身来,擦掉手上的土:“走吧。”练绝寒帮她弹弹袖子,重新牵起她,绕着山脚走。萨秋荻咋舌:“这山不会全是石头吧?”练绝寒仔细地寻找着入口:“这座山是空的。”不再打扰他,萨秋荻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石壁,若是只剩下外面这层石壁,那它若要保存七百年毫发无伤,不会被雨滴积雪压垮滴穿,必定不会是寻常的石壁吧。找到了,练绝寒找到一块三道横纹的石块,将萨秋荻拉到身侧,手一挥,地上的土乖乖的飞到横纹间隙中,练绝寒拿手将它们抹平,石壁顺畅的滑开。萨秋荻使劲眨眨眼睛,忍不住往后退两步,拿手摸摸石壁,由外向里看,又眨眨眼睛,再往后退两步,抬头望山顶……练绝寒有趣的瞧着她,望着与自己第一次来时毫无二致的动作。萨秋荻终于接受眼前的一切,再次走进山里头:“天呐!”走进如走出,穿过石壁站在山的里面,仰望,太阳就在头顶,环视,四周丝毫不变,从里望去,石壁如同玻璃,不,如同不存在。如科幻片一般的场景,真实再现。

地宫(二)

可是,也就是如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练绝寒看到向自己投过来的询问目光,微微一笑,手伸平在身后透明石壁上一按,玻璃纤维似的东西慢慢纠结,成型,缠绕着如冰凌向上蔓延,少顷,高顶大厅的形状出现,阳光被遮住了,厅里事物逐渐成型,整个大厅一如夜晚,灯火通明,却是高顶墙面发出的光。方才练绝寒按下的地方,出现一个温控器,若再次将手按在上面,应该会恢复成方才的样子。而且,进来的石壁位置,出现一道门。再将目光投视到大厅里的摆设,萨秋荻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夸张的东西,长地毯,矮沙发,玻璃钢茶几,上面摆了台电脑,旁边是……环视的目光顿住,萨秋荻不可思议的转回到茶几上,那个银灰色的,八寸左右的东西,虽然小巧,但那是电脑没错吧?有些激动地走过去,练绝寒不动声色的跟着,难道小乖知道那个盒子是什么?

萨秋荻走近,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那绝对人造的质感,抬起屏幕……抬不开?顿了一下,拿起来端详,难道她错了?……黑线滑下,电脑放反了,加了保护的电脑反着当然打不开!放正,打开……竟然还有电……屏幕刚一掀开,上面便显示了屏幕大小,几寸都有,任君选择。萨秋荻挑挑眉,难道说液晶屏也能长不成?伸手选了个17寸,没想到屏幕竟真的扩展成17寸,伸手敲敲屏幕,声音钝钝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开机。语言并没什么大变化,而且电脑的操作更简便了,键盘有些变化,不过基本上用不着,因为语音可控。萨秋荻急着调出自己想要的资料……二十七世纪……萨秋荻一目十行的翻着二十七世纪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停止了制造机器人的实验;人类发明了飞行器,发现了数百颗人类可存活的行星,却没有发现人类以外的高文明;人类寿命延长至三百岁;人类大部分移民出了地球;人类发明了时空机,可切割制造空间;人类破译了时间密码,发明了时光机……萨秋荻闭目,天呐……练绝寒见她顺畅的用着这个东西,心中有丝莫名的感觉,想就此将她带回去,不希望她再留在这里。萨秋荻睁开眼睛望着练绝寒,扑到他怀里,又哭又笑:“真不敢相信,人类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太厉害了……而我居然看到了未来……”见练绝寒没反应,萨秋荻疑惑的抬头望他,却看见凝重的表情以及缓缓皱起的眉宇,兴奋被担忧取代:“小寒?你怎么了?”练绝寒伸手环住她,慢慢的收紧手臂:“你不会离开我吧?”萨秋荻一怔,不是很明白为何他突然之间如此不安,抬头捧起他的脸:“小寒,你怎么了?”

练绝寒眯起眼睛望她片刻:“没事,”看一眼电脑,“还看吗?”萨秋荻见他不说,皱了皱眉头,凑上前亲一下,转身关机:“不看了,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放好电脑,两人往里面走去。穿过大厅进去,是一个练武场之类的大广场,围着广场,地上有一圈明显的圆型轮廓,一指宽。

练绝寒指着地上的圆型痕迹:“那边有按钮,这会升起来将练武场罩住,在里边可以随便有内力,罩子会将其全部吸收,不必担心会破坏周围的一切。”萨秋荻点点头,虽好奇二十七世纪的新发明,却失去了探察的兴趣,知识相隔了六百多年,看也看不懂,就比如,她不知道在她看来如此庞大的工程怎会是一人之力可办到。

穿过练武场,一栋三层别墅出现在眼前,外表和她家周围的类似。随着距离的接近,萨秋荻扬眉,这也太类似了吧?雕花木门?花园?泳池?萨秋荻站在院中,深吸口气。原以为再没什么能吓倒她,可,这穿越先祖也太恶作剧了吧?时空混乱的不行,她都要神经错乱了!走进别墅,客厅、地毯、吊灯、旋转楼梯,都是熟悉的,吊灯亮着,屋顶应该装着太阳能蓄电池吧?角落有个吧台,各种酒瓶居然还不是空的。走到二楼,是视讯厅,超豪华家庭影院前面摆着一张看起来舒服至极的双人软沙发,再旁边是食品柜和迷你冰箱。三楼,有三扇门。打开第一扇门,是卧室,检查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发现。第二扇门进去,是个……武器库?却没有枪弹之类,只是些冷兵器,精致的长鞭,锋利的双剑,武士刀,西洋剑等,中外皆有。其中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是一截钢制空心黑棍,约两寸长,刚好握在手中。萨秋荻十分感兴趣的左瞧右瞧,突然发现空心钢棍的里面仿佛有字,走到灯下一照,竟是以中文写着三个正宗宋体大字:增幅器。旁边以英文小字注释:将外力注于其上,挥出可增数倍。

萨秋荻喜上眉梢,这可是个真正的宝贝。左右一瞧,拿过精钢所制的武士刀,不用内力,只是将气力加诸在增幅器上,使劲一挥,咣当一声,空气将武士刀砍裂开个不小的豁口,有如利剑所致。

练绝寒一惊,方才那股力道真是猛烈极了,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力,不由得望向萨秋荻手中拿的东西。那个黑色的短棍他见过不止一次,却不知竟有这般威力。挥挥振幅器,萨秋荻喜滋滋的望着练绝寒笑:“咱们先把最后一间屋子逛了,你不能在这里试,否则房子会塌的。”本来小寒的内力就惊人,再加上振幅器……乖乖……练绝寒见她一幅得了多大便宜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顺着她的心思往第三扇门走去。

第三个房间是书房,三个大书架将三面墙占得满满的,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而且,封面包装,萨秋荻都很熟悉。看来,也不是二十七世纪的产物,这么说来,先祖和他的妻子,都是穿越过来的?!练绝寒走上前去,抽出一本相册,递给萨秋荻。那是个紫发紫眸的高大男子,根据背景比例,约有两米高,精致的五官透着冷气,非常不耐烦地瞪着镜头,身边伴着一位书卷气非常浓郁的黑卷发美女,透着一股知性,微侧头,有丝无奈的望着男人,湖绿色双眸透着安抚,应该是男人虽不耐却仍站在这里的原因。往下看,相册里多出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同样的紫发紫眸,相貌完全遗传父亲,正顽皮的拿着照相机猛拍父亲,毫不在意父亲的一脸杀气,这张相片应该是那位母亲拍的。

似乎这对夫妻只有小男孩一个儿子,整本相册,只有这三人。最后一页,是以中文所留:练嵇、27;东方意,21;子,练逸豫。萨秋荻合上相册:“就一本?”练绝寒点点头:“你看得懂?”萨秋荻摸摸他的头发:“难怪你的头发是紫色。”翻开相册,“上面是他们的名字,男人叫练嵇,女人叫东方意,小孩子叫练逸豫,后头这个数字,是他们本来所处年代。这二人应该都是穿越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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