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秋荻神色一凛,急忙打开个瓶子,用内力催发,让白烟散布到酒楼每处,剩下的倒在黑水之上。“有毒。”展夜皱着眉头,若非萨秋荻师承江湖老人,恐怕此刻他们已是死人。
“保重。”青衣人果然训练有素,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竟也不多问,见危机解除,便告辞离开。“回去再说。”萨秋荻皱着眉,以为仅是暗杀而已,没想到来人下手如此狠毒。
酒楼里早已空空如也,早在他们打斗之时,客人便全跑光了,只剩下掌柜哀嚎着:“还没给钱啊……钱……。”虽然时机不对,但展夜真的很想笑。“依尸?”东尔然皱眉。“不错,顾名思义,就是借着尸体才可引发的毒。此毒本身无害,但若要依附在被化尸水腐化的尸体上便成了剧毒,若一炷香之内不得解,中毒之人便会内脏腐烂而亡,是以名为依尸。”萨秋荻解释,当初她听说这毒的时候,还惊诧半晌,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毒。
“秋秋,你实在不够意思,这么厉害会解毒竟都不告诉斐哥哥。”斐鸣不怀好意的望着她。
“我不但会解毒还会下毒你要不要试试?”萨秋荻阴森森的望着他。“哈哈……”斐鸣跳开她三步远,躲到展夜背后:“别恼羞成怒嘛,哥哥我是在夸你呐。”
展夜皱着眉推开斐鸣,斐鸣一脸委屈的瞅着他,展夜转过头当没看见。“失败了就化尸,一点痕迹都不留,这个组织实在可怕。”展夜眉头皱得紧紧地,萨秋荻好笑的看着,最近这个展夜是越来越爱皱眉了。修长的手伸过去,抚平展夜的眉头:“夜儿别担心,哥哥在呢。”不消说,是斐鸣。
“啪”一声把贼手拍下去,展夜不知是羞是气,脸涨得通红:“主子,展夜告退。”
斐鸣讪讪:“怎么又生气了?”萨秋荻叹口气,看着东尔然疑惑的目光,心里骂斐鸣,笨蛋。“别看我了,说说,人家都出手了,咱们怎么办?”斐鸣说道。“不忙,”萨秋荻沉吟半晌:“是哪拨人还不清楚,没准是暗凤那边的呢。”
东尔然收回在斐鸣身上的探寻目光,道:“很有可能,若曹明德有这帮人在手,恐怕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得手。”“那就等等看喽,他们一次不成功,肯定还会再出手。”斐鸣道,凑到萨秋荻跟前:“秋秋宝贝,不如哥哥我住下来保护你好了。”又来一个,萨秋荻抚额,玩味的看着他:“自己挑房间。”“哦耶,秋秋最好了。那我就住夜儿隔壁好了。”斐鸣美滋滋的说。萨秋荻心中暗笑,果然。看到东尔然皱紧的眉,心道,我就好事做到底,再帮你一把。
“君夏不用担心,近来孟塬动作频频,怕是已觉唇亡齿寒,准备来个置之死地,斐鸣在我这里也算互相照应,你那里有事随时在我这里调人。”东尔然望着萨秋荻,半晌才道:“那就这样吧,秋荻多加小心,过段时日,我们再好好聊聊。”
他知道了。“君夏,听说那个萨秋荻解了依尸的毒?”平南王府,聂沣丞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是的。”东尔然淡淡答道。“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不是吗?”聂沣丞喝口茶。其实,他早就想看看这个一手创建秋阁的女人了,但他身为平南王,有曹明德与孟塬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抓他的把柄,他若见她,以她江湖杀手的身份,他与她都将有麻烦。如今,曹明德已除,孟塬苟延残喘,是时候见见这个萨秋荻了。他对她……可是很有兴趣呢……东尔然在一边没有说话,这是早晚的事,所以他并不惊讶。“不如就明天好了,你觉得如何?”“随便你,只是近来她那里不算太平,最好再等等,反正你也等了那么久了不是吗?”东尔然道。“这样啊,”聂沣丞想想也是,反正也不差这几天:“那就等我吞了孟塬再见她好了。”
“最好。”东尔然道。“呵呵,”聂沣丞望着他似笑非笑:“君夏,皇弟,你似乎对我很不满哦。”
“你多心了。”东尔然淡淡望着他:“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聂沣丞也不拦他:“若你不是我皇弟,我还真想看看你变脸的样子呢。”
东尔然脚步丝毫不顿,径自出了门去。……若非皇兄是你,我宁可做背信之人,也决不趟这浑水……所谓英雄相惜,大抵如此吧。
原来他们是情侣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说这章就是我这篇文的分水岭(笑~~),将看文的大人们的口味给分了型:眼冒红心的,属于看久BL换口味的;皱眉头但接着忍耐看下去的,属于不喜BL但勉强接受或不喜BG中夹杂BL但又觉得本文属于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掉头就走的,属于绝不能忍受BL或在BG中夹杂BL而又觉得本文其他内容也没啥好留恋的……
听她这样讲忍不住想笑,大大们的反应真的好可爱,不过,看这种文就图个放松开心打发时间嘛,不必太认真,再说冒出来的两对又是配角,大人们高抬贵眼放过他们去吧,实在不喜欢跳过去也无妨,反正他们对文也没有影响……傍晚,离凌月回来后,听萨秋荻说了白天的事情,摇头叹气。“呵呵,依尸?”离凌月笑笑:“看来你还真是得师傅宠爱,让大师兄连依尸都拿出来用。”
“你不是说梵穆陇并不想杀我吗?”萨秋荻挑挑眉毛,有些头痛。“他确实并未想过要杀了你。”离凌月笑道:“让他用如此剧毒,想必是你托师傅为你保守什么秘密吧。”真准,萨秋荻咋舌,果然师门入得早就是沾光。她确实拜托师傅帮她保守逆天石的秘密,所以亲近之人虽知她要逆天石,却不知要来做什么,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什么天之门的。
不过说起来师傅也是冤枉,因为他也不知道,只是所有人都想偏了而已,想到这里,萨秋荻有点想笑,感觉很像甲方乙方里那句秘语:打死也不说。“就算如此,梵穆陇也没必要……这么吓我吧?”本来萨秋荻想说‘杀我’的,不过既然离凌月说不是,那她就相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这个人。“你见过师傅本来的样子吗?”离凌月突然问了她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没见过。”师傅在她面前都是易容的,虽然她为此郁闷了好久,但师傅说这是他答应了别人的,没他在身边时只能这样子打扮。……梵穆陇……大师兄……秘密……师傅……易容……毒杀……萨秋荻苦笑,她早该猜到的。这大师兄,与师傅竟是一对情侣,那,想必不光外貌,连年龄都是假的喽,这大师兄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些,无怪乎他会嫉妒成这样。离凌月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已猜到,称赞:“小师妹果然聪慧,难怪师傅会收你为徒。”
“哼。”萨秋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冷哼便传过来。一个红衣男子已经推门而入,这人生的有棱有角,若说离凌月是清冷似仙,那这人便浓烈似魔,刀刻般的五官男人味十足,百分百的侵略性,是个令人无法漠视的刚性美男。加上右颧骨那道中指长的伤疤,在麦色的肌肤上显出淡淡的红痕,性感的令人不敢逼视。这厢还没欣赏完美男,一个白衣飘飘的修长身影便映入眼帘,竟是与离凌月之美不相上下,只是离凌月对外人向来是清冷甚至是冷酷的,而这人的感觉却是温润的,这种温润之下,又带点狡黠,竟是比东尔然更适穿白衣的人物,而这种气质……“师傅。”萨秋荻叹气,为什么她周围随手一抓就是美男子,难道美男全跑到古代来了吗?
其实这也不是偶然的,古人三妻四妾,富豪人家更甚,一代一代传下来,外貌因着良好的基因,想丑都难。“秋荻莫要怪为师……”这厢,江湖老人,日撒禅师,武林盟主,韩澈开口。
“哼。”韩澈话未说完,旁边又一声冷哼,已然着恼,看来主人甚是不满韩澈的口气。
萨秋荻摸摸鼻子,什么武林之煞,就是个爱吃醋的男人而已,所以说,有时候男人还真是幼稚。
虽是如此,还是开口,毕竟这个男人的醋吃起来她还真有点受不了:“那个,师傅说笑了,能入师傅门下,秋荻倍感荣幸……”这么狗腿的话她说得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咳嗽两声,不去看离凌月带着笑意的眼睛,撒秋荻转向梵穆陇:“大师兄,非是师傅为着我不告诉你事实,而是我也从未告诉师傅真相。”这么明显带着解释安抚的话,终于令梵穆陇表情平和下来,而韩澈,被徒弟揶揄的微红了脸。
“不过,”话锋一转,撒秋荻抱怨的对韩澈说:“师傅即使想让我们师兄妹相见,也不必用这种怪招吧……”不是命定的新娘,就是不可说的秘密,真是要命……“呵呵,可是这样你们亲近多了不是吗?”韩澈无辜的说,还满意的点点头:“陇儿可从未对女人有过如此好感。”好感?萨秋荻无语,他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她有错过什么吗?离凌月为她解惑:“大师兄给你的那只弩箭,可号令千绝山上半数人马。”千绝山寒凤宫,是梵穆陇的住所。萨秋荻彻底无语,不想说当时若没有离凌月,她会被这支尊贵的箭射死。
“师傅为何舍直取屈,为区区个叛徒,硬是说我是二师兄命定的新娘呢?”萨秋荻问,联络感情的方法多了去,干吗非把她推到浪尖上,惹人瞩目?回答的竟是梵穆陇,带着对韩澈的宠溺:“澈太无聊了,反正你也闲着,陪他玩玩也好。”
萨秋荻气笑,这韩澈的性格跟萨秋冥一样恶劣,真是让她……怀念……算了,玩玩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你为何会随身带着依尸的解药?”韩澈颇为好奇。萨秋荻喝口茶:“当时师傅跟我说完依尸后,我便留意起来。因为越往后,暗杀我的人会越多,这种毒虽然歹毒,却不失为一种很有效的杀人方法,我便开始着手研究一种应急解药,着重解依尸之毒,顺带解点别的毒,其实,能解了依尸的毒,一般的毒,便已不在话下。”
“哦?”韩澈听她如此说,也来了兴趣。他这三个徒弟之中,只有萨秋荻嫌修内功麻烦学了毒术,另两个则嫌学毒先学医麻烦,只学了武功。“?#¥%¥……”“?#¥¥%……”梵穆陇面色阴沉的望着两人侃侃而谈,颇有些后悔当时没跟韩澈学毒术,以至于现在完全插不上话。离凌月倒是安稳的喝茶,无一丝不耐,但若要细看,不难发现他眼中的好笑,梵穆陇的醋味,恐怕如今只有师傅还没察觉吧。片刻后,韩澈称赞:“秋荻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之,为师倒没想过将解药融汇起来。”
这自谦显然让梵穆陇不高兴了,他一把将韩澈拉到身边,说:“她是怕死才会想这种歪招,你武功这么高,自是不用在这上面费心。”离凌月呛咳两声,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大师兄也忒爱吃醋了些。萨秋荻倒不在意,跟吃醋的人较真才是自找罪受,不过:“大师兄,白天时候在酒楼,若我没带解药,岂不是死定了?”言外之意,你是真的不想杀我吗?韩澈显然对他的行为也有微词,瞪他一眼。梵穆陇讨好的望着韩澈,随口道:“凌月的人身上有解药,而且我的人就在旁边,情况不对,他们会出来帮你解毒。”萨秋荻皱眉:“那黑衣人不是你派的?”梵穆陇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既然不是为了杀你,我干吗浪费手下的命?”
萨秋荻无意识的拿杯盖拨着茶叶,梵穆陇并不残暴固然令人欣喜,但,那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是谁的人?难道一直以来孟塬竟是扮猪吃老虎不成?手中的杯盖被人拿掉放到杯子上盖好,萨秋荻抬头一看,离凌月朝她露出个安抚的微笑,萨秋荻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那绝美的笑容,脸上一热,心中却放松下来。这一切落入韩澈眼中,韩澈微微一笑。
斐鸣被掳
早上,萨秋荻照例早起跑步。韩澈自是知道她奇怪的习惯,正等在前方。萨秋荻慢慢跑过去。韩澈问:“秋荻见为师与你大师兄在一起,没话问为师吗?”萨秋荻知道他这样问是把她当家人看待,看出他尚有心结,不过:“知道师傅与师兄关系的人多吗?”“哎?”韩澈下意识摇摇头,“只有相熟的少数人知道。”萨秋荻歪着头看他,目光忒的无邪:“既不是因为别人的风言风语,那师傅在担心什么呢?”
韩澈心中一愣,他怕别人的讽刺吗?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从未反对过,且他从未对不熟的人上心过。在意别人的眼光?陌生人见到他们敢正常说话就很了不起了,给他们脸色看?他倒想尝尝这滋味。那为了什么?一直以来,他虽然与梵穆陇在一起,却始终觉得自己与人不同而黯然,从而礼佛有日撒禅师之称,今天听萨秋荻一说,竟有丝不确定自己这么多年在别扭些什么。萨秋荻望着他微微一笑:“若他日我喜欢上一女子,师傅怎么说?”韩澈又是一愣,笑了,清朗自然,竟似繁花破土而出,有种历尽险阻重生之美,真似要登仙而去。“……咳咳……”秋荻拉回心神:“师傅在秋荻面前还是易容的好,有师傅师兄比着,其他人真是再难入眼。”似假而真的抱怨。“秋荻,谢谢你。”韩澈真心道谢。“没什么啦,”秋荻无意中解了韩澈的心结自然高兴,不过被韩澈如此道谢全身不自在,半为转移话题半好奇的问:“师傅到底多大了,怎么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韩澈如她所愿,答道:“比你大师兄长八岁。”哇哦,才大八岁,不得了哦,也就是说,才比她大十几岁喽:“真是天才啊师傅,神童。”
“行了,你这丫头真是。”韩澈笑骂,严肃的时候威仪天成,活泼的时候又像个天真精灵,让人不疼都难。“大师兄。”萨秋荻乖乖叫道,心道,看得可真紧。韩澈回头,梵穆陇正温柔望着他。“陇儿,这些年,难为你了。”韩澈抚摸着他的脸,真心实意地说。陇儿一直在为他们的感情努力,而他,却一直在钻牛角尖。梵穆陇见他美目含情,毫不掩爱意的望着他,哪里还忍得住,俯首就含住粉唇厮磨。
韩澈推他:“……别乱来……秋荻……”梵穆陇不耐烦地搂紧他不让他乱动:“早走了。”……这个小师妹,还不错……早饭时间,四人一桌。秋阁的事秋荻大部分推给展夜,弄得展夜比她这个正主还忙,只有晚饭同吃。现在斐鸣住下,昨天晚饭都没见到他人影。离凌月有丝疑惑的望向萨秋荻,师傅和大师兄,似乎不一样了……,感觉,更亲密了,似乎二人中间,再无一丝缝隙……萨秋荻回给他个得意的微笑,不说话,埋头喝粥。如今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解开了韩澈的心结,搞定了梵穆陇,她现在已被归为他的第二保护对象了……啦啦啦……“秋荻,既然你无事,师傅与你大师兄就先回千绝山了,我们老在这里,会给你惹不少麻烦。”早饭后,韩澈说。“嗯,也好。”秋荻点点头,她这里正值多事之秋,虽说有韩澈和梵穆陇帮手更安全,但若让人知道武林之煞在她这里……“凌月,你在这里多照应着小师妹,虽说她毒术了得,毕竟不精于武。”竟是梵穆陇叮嘱。
“是,大师兄放心。”离凌月虽诧异,还是应了下来。被离凌月诧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梵穆陇略显狼狈的拉着韩澈离开。
远远的还听到韩澈取笑:“陇儿,关心师妹没什么可害羞的……” “真好,”离凌月感叹,继而转身目光炯炯的望着萨秋荻:“荻儿,你真是远非一般女子可比。”……荻儿……萨秋荻有些不好意思,斐鸣喊她秋秋或者秋秋小宝贝的时候,她都没什么感觉,但离凌月这个冷清的人柔声唤她荻儿,她却觉得有些害羞……搔搔头,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令人有丝尴尬的氛围,就听见小叶子叫道:“主子,展爷他们出事了。”小叶子是秋阁里数一数二的杀手,平素虽因年纪小,萨秋荻与展夜又不苛刻,比较活泼,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放肆。萨秋荻与离凌月对望一眼,快步走出门去。“怎么回事?”萨秋荻蹙眉问道。“主子,今天早饭后展爷与斐谷主切磋武艺……”切磋武艺?怕是那斐鸣又不规矩,挨扁了吧。
小叶子见主子凤眸一眯,粉唇一扬,竟是笑了,与平常的冷厉不同,像个顽皮的小女孩,一时间竟是愣了。“然后呢?”离凌月不悦的挡住他的视线,冷冷发问。离凌月在此已住了几日,小叶子自是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怠慢,低头继续道:“当时我与远祥等四人正在观摩,突然出现三个黑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展爷与斐谷主停下,也不动,小的们自然也不敢动,这样片刻,展爷与斐谷主突然倒下,小的们一惊,再看那黑衣人已经要带二位爷离开,小的们回过神去抢人,已是晚了一步,只抢回展爷,现在,展爷还是昏迷不醒。”
又是黑衣人,萨秋荻对小叶子道:“你们做得很好,回头去刘总管那里领赏,每人五百两,现在带我去看展夜。”“怎样?”离凌月见萨秋荻收回手,问道。“只是中了花眠香。”萨秋荻喂给展夜一颗药丸,说话间,展夜悠悠转醒。
“还好吧?”萨秋荻问。“主子……”见是萨秋荻,展夜即刻要下榻。萨秋荻按住他:“别动。”“主子,”展夜并不坚持,也因此刻浑身无力:“斐鸣呢?”他们一起遇袭,不知他此刻怎样了。虽说时机不对,无奈萨秋荻天生恶劣:“死了。”离凌月叹息的望着她,哭笑不得。却说展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竟是一口血喷出来,吓得萨秋荻忙点住他的穴道:“别激动,别激动,他没死,活的好好的,好好的。”天老爷,不用这么惩罚她吧。又喂展夜吃颗月令丹,萨秋荻才敢舒口气:“天啊,你真要把我吓死才甘心。”虽说知道他并非表面上那么讨厌斐鸣,但……但这也太激烈了吧,竟吐口血给她。展夜才知道被主子耍了,是他自己太过担心,不然主子与斐鸣的交情,怎会那样冷淡的说他死了,真是……害他出了大丑。瞪萨秋荻一眼,展夜别过头不说话。天啦,展夜居然瞪我耶,萨秋荻眨眨眼睛,要不是挂念着斐鸣的安危,她真想爆笑出来。
“斐鸣失踪了。”不再逗他,萨秋荻正经道:“你们中了花眠香,小叶子把你救回来,斐鸣被带走了。”花眠香,无色无味,是种令人防不胜防的迷药。此药透过汗水发挥药效,就算屏住呼吸也没用,早上展夜与斐鸣缠斗,皆有薄汗,是以他二人中了花眠香,小叶子等人却无事。
时间拿捏得如此之好,看来萨府已在黑衣人严密监视之中。“那……”“你不必担心,”萨秋荻见展夜神色凄然,安慰道:“我已派小叶子彻查此事,他们既然费事掳人,短时内比不会下杀手,你暂且放心。”展夜望着萨秋荻坚定的神色,心情逐渐平静的点点头。
夜探孟府
“主子,是孟塬干的。”小叶子气愤回报:“他还派人通知了东谷主,要他用无忧谷的势力换人。”萨秋荻有丝不解:“他有这么蠢吗?以无忧谷的实力,再加上秋阁,想要救人会很难吗?”
“噗哧……”秋荻的自大,让离凌月笑出声来。萨秋荻咳了两声,瞪离凌月一眼,示意小叶子继续说。“我在路上见到了东谷主,他要我转告主子,晚些他会过来,要您不要轻举妄动。”
萨秋荻挥手让他下去,暗忖,以君夏的武功竟不能直接救人吗?就算孟塬那边给斐鸣下毒,他也该想到自己会解啊。难道这里边另有隐情?这样想着,竟不由得担起心来,想去看看,君夏又特意嘱咐不要轻举妄动,实在让人着恼。“荻儿别急,孟塬既然提出用斐鸣交换,便不会轻易伤他毫毛,荻儿只管放宽心等着东尔然好了,不会有事的。”萨秋荻这厢有离凌月温言抚慰,展夜那厢就凄惨多了。此刻的展夜,正伫立窗边,眉头紧皱,望着早上与斐鸣比武的地方。一眼望过去他似乎与平时无异,其实心中早急翻了天。他们辰时遭袭,现在已近酉时,不知道那个混帐东西现在怎样了。主子派人来说要他宽心,先按兵不动,可这哪像是主子的作风啊,身外之物还说得过去,可哪次自己人出了事主子会耗着等啊。
所以说,一定是出了大事。展夜心里这个急啊,又急又后悔,早知如此,早上被他抱一下就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可他看见他那副无赖样子就手痒,加上早就想跟他过过招,才忍不住动起手来。结果惹出汗来,竟被人钻了空子,怎能不气怎能不悔。就这样,展夜在窗边动也不动的站到亥时,转身决然的换上夜行衣,姿势漂亮地划入夜空,慢慢消失不见。主子,对不起了,不去看他一眼,我……实难心安。“要追他回来吗?”离凌月问。“算了,让他去看看也好,君夏一直不来,我也不安心呢。”孟府展夜小心的留意着四周,并未发现有哪处加派了人手,只好小心的顺着搜过去。
最后,有丝意外斐鸣竟被关在普通地牢。太诡异了。展夜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气场,确实有两三个高手在,但这么点人就想看住斐鸣似乎有点轻率。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展夜轻轻的潜到关押斐鸣的牢房门口,小心地往里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当下差点没呼出声来。这是间较大的牢房,斐鸣被铁链捆住双臂吊在墙上,双手双脚上全绕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倒是没被用刑,只是琵琶骨上被上了捆龙索,此时前胸已是一片血红。再看斐鸣,平常轻佻的桃花眼正紧紧地闭着,但看那皱得紧紧的眉头显然人是清醒的,曾经粉艳的薄唇如今一片灰白,展夜只觉得心被碾过一样,一抽一抽的疼。大脑一片空白,展夜提剑杀了进去。喘气的功夫,斐鸣抬起头来,看见展夜,竟是极放松的一笑,道:“你小子倒好命,我还以为你也被抓了呢。”展夜又是一惊,斐鸣的声音竟是底到不能再低,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怕还听不见。
其实是展夜想错了,斐鸣声音低却不是他多虚弱,实在是因胸前的捆龙索,稍有大动作,便火辣辣的疼。这期间,展夜又麻利的解决掉几个人,挪到斐鸣跟前,想救他出去。斐鸣摇摇头:“这次我是不能跟你出去了,孟塬不知打哪儿弄来了诛仙链给我捆上了,要硬救我出去,怕是得砍断手脚了。”又涌进来几个人,展夜一下子被冲远了,斐鸣眯眯眼睛,叫到:“一定是宝贝偷偷跑来的吧,嘿嘿,夜儿宝贝这么关心我真让我开心,你再多杀几个小崽子让我爽爽得了,不用担心我,秋秋那丫头鬼点子多着呢,放心好了。”大概是太相信这诛仙链了,来挡展夜的人也就一般高手,而且无人到斐鸣跟前堤防。
展夜望了斐鸣一眼,心中一狠,照他的意思痛下杀手,自己离开,没敢回头多看一眼。
这厢,斐鸣吼完便低着头粗气直喘,暗道,真他妈的痛,孟塬你个老王八蛋别落我手里,不然我找一百个乞丐先奸后杀,杀完再奸……一会儿工夫,牢里只剩斐鸣一人的粗喘声和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展夜刚到萨府,就被小叶子拦住,说是主子让他回来后直接去她那里。展夜呼口气,衣服也没换,直接奔到秋荻住处。“主子。”展夜要跪,被萨秋荻阻止。“展夜你先坐下,见到斐鸣了吗?”萨秋荻开口问道。“是,”展夜想起斐鸣毫无生气的样子,心头一紧:“孟塬那老贼不知从哪得来了诛仙链,捆在了他身上,属下无能,救不了他。”“诛仙链?”萨秋荻问道,这名字起得还真狂妄。“诛仙链天下只有一条,似金非金似银非银似铁非铁,坚韧无比,利器不可动其半分,且尾部有当年玲珑手亲手做的九转三重锁,此锁与链身同一材质,且精密无比,当时为测其牢固性,玲珑手摆了万两黄金擂台,任人解锁,半年竟无人可破。且最妙之处,就算拿到钥匙,亦得清楚知道开锁顺序,否则也是打不开的。”离凌月解释。听着还真熟悉,这不摆明了是保险锁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萨秋荻老本行可就是开锁。
看展夜听了离凌月的话变得更为凄凄的脸,萨秋荻刚要开口,就听到敲门声。
来人正是东尔然。此刻的东尔然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白瓷的面容透着淡淡的灰青,神色已是疲倦的很,倒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配上那精致的容颜,却有着一种惊心的病态美。萨秋荻扶他坐下,递给他一颗青白色的药丸,东尔然随手一接,问也不问便吞了下去。
他无言的信任让萨秋荻心中一暖,问道:“怎么样了?”“想了各种办法,但诛仙链不但锁住师弟,还连着他身后的石壁,想要弄碎石壁连着链子一起将人就走,虽然可行,但总不能让师弟带着链子过一辈子,且那链子缠得及刁钻,平南王的意思,必要时断其手脚带回来。”东尔然颓然道,脸色灰败。断其手脚,展夜心一抽,是啊,平南王怎肯用无忧谷的势力换斐鸣平安,反正没了他,还有东尔然不是吗,呵呵,可笑,掌权者不都是这样吗,他早知道不是?还能奢望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他照顾他的后半辈子。但,那个骄傲的人,若没了手脚,还会愿意活着吗?展夜在这边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呈现出绝望与厌世的神色,惹得萨秋荻一惊。
“我能救他。”不敢再作怪,萨秋荻忙说。一瞬间,展夜,离凌月,东尔然全都转头看她。萨秋荻搔搔头:“我能解开诛仙链。”
救人(上)
“你?”三声其发,实在不是他们不相信,只是这诛仙链多少年来无人得破,如今萨秋荻轻松说她能解,让人多少有丝诧异。“呵呵,”见众人反映如此强烈,萨秋荻干笑两声:“我还有个疑问。”
见成功将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萨秋荻才接着说:“这诛仙链刀枪不入,那当初是怎样做成的呢?还有这……什么锁,同一材质,又如何打磨的呢?”离凌月微微一笑,刚要回答,却被东尔然抢了先。“正所谓一物克一物,诛仙链的克星便是神溟剑。”离凌月阴沉的扫了东尔然一眼,想他何时被人抢过话,打一开始,这东尔然便跟他不对盘,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发作的好时机,离凌月便只能硬生生将怒气压下。在夜明珠的光晕下,离凌月因怒气而更显阴冷的双眸,在俊美无双的脸上愈显邪媚。萨秋荻见气氛不太对头,也懒得再问神溟剑是怎样炼的,反正这世间诡异的事不差这一件。当下忙转移话题:“钥匙好偷出来吗?”东尔然点点头:“孟塬深信诛仙链的牢不可破,钥匙虽藏的隐蔽,却并不难盗。”
“那就更方便了,”萨秋荻笑道:“展夜,你吩咐小叶子去盗钥匙,等天亮了,咱们就去救人。”展夜放下心来,脸色已不再苍白,感激地看一眼萨秋荻,转身离开。“得,这立马我就成外人了,再怎样斐鸣也是我朋友啊,这展夜真是的。”萨秋荻看见展夜那最后一眼,哭笑不得的嘟囔。离凌月笑笑,东尔然却是叹息的望着展夜的背影,神色复杂。辰时,小叶子将钥匙带了回来。“我陪你一起进去。”离凌月道。萨秋荻摇摇头:“你们都在外头等我,展夜找辆马车在府外等着接应,冰冰跟君夏在地牢外等我的信号。”说完又每人给他们一颗红色的丹丸:“到了地方再吃,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
见众人收好,犹豫了一下,萨秋荻将她屋内一把装饰用的佩剑拿下,挂在身上。假装没看到众人深思的眼神,走了出去。开玩笑,要是让你们知道这华而不实的剑鞘下面竟是神溟剑……
原来,萨秋荻将神溟剑带出后,思索再三,将它套入装饰佩剑的剑鞘,高高挂在房内当装饰,以掩人耳目。如今一思量,还是将它带上比较保险,毕竟古人的智商不容小觑,万一她解不开那锁,只好斩断诛仙链了。只是回来后还得再为神溟剑想个安全之所了,萨秋荻苦恼的想。
地牢门口,秋荻走上前去,吆喝:“开门。”守门人见她光明正大前来,衣着不俗,长相更是美若天仙,也不敢硬拦,陪着笑脸说:“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地牢有什么好瞧的?您还是回去吧。”萨秋荻脸色立马变了:“蠢货,以为姑奶奶想来啊,还不是大人有吩咐,费什么话?赶紧开门。”她这么一说,守门人明白了,感情这是大人的新宠啊,当下又怀疑,既是大人新纳的小妾,跑到地牢来干嘛?秋荻见他还不动,上前就是一脚,掏出钥匙来晃晃:“笨蛋,瞧见没有?还不开门?”
要说这守门人还真没见过诛仙链的钥匙,但那钥匙煞是精致,且那材质一看就是跟诛仙链一个模样,是以乖乖的开了门,放萨秋荻进去。果真是蠢货,离凌月心道,难怪荻儿会让偷出钥匙,原来还有这个用处。
东尔然只是赞叹地望着那个光彩夺目的小人,眸中异彩连连。“你等着别锁门,我一会儿就出来。”萨秋荻理直气壮的吩咐。“是,是。”守门人连声答应。萨秋荻信步往牢里走,牢里散布的侍卫见她从正门进来,也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拦,只好不时瞅她一眼。(其实也怪萨秋荻长得太美,小侍卫难得见美人。)萨秋荻随手抓个人:“斐鸣的牢房在哪里?”被抓住的小侍卫近距离的看着萨秋荻柔美的脸庞,晕陶陶的不知所以。萨秋荻没等到回答,诧异的看他一眼,哭笑不得的摇摇他:“喂喂,醒醒,斐鸣的牢房在哪儿?”小侍卫红着脸把位置指给她,失落的望着她纤美的背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呢……
萨秋荻到了斐鸣的牢门口,发现里头有三个人在守着他,不过只是普通好手,看来这孟塬对诛仙链的坚不可摧真是深信不疑。有专人守着,牢门并没锁。萨秋荻推门进去,看见斐鸣潮红的脸色,暗道不好,正要上前查看,就被拦了下来。拦住秋荻的人,跟牢门口的守门人一样,带着一丝恭敬,显然是不知底细不便轻易得罪。
“滚开。”秋荻挂念着斐鸣的伤,没什么好脸色。那侍卫脸色变了变,后来大抵是觉得量秋荻个没什么内力的人(一般有点功夫的人都能觉出对方内力深浅),又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说,没准这个美人是他们大人正得宠的小妾,所以,也就顺着秋荻的意思放她过去了。“喂,醒醒。”拍拍斐鸣的脸,萨秋荻往他嘴里塞个药丸。“呵……”斐鸣睁开眼睛,看见是秋荻,‘秋秋小宝贝’立马就要说出口,萨秋荻眼明手快的捂住他的嘴,翻个白眼。“还行吗?”萨秋荻打量他胸前的东西(一般武功高点的人被擒,都会被上捆龙锁以封住内力,展夜他们以为秋荻知道,所以没说,其实这是秋荻第一次见这东西。)“嗯。”斐鸣看一眼她身后三人,脸色怪异的问:“你就这样进来的?”
“忍住。”萨秋荻见他一副忍笑的样子,当即放下心来,趁他不注意,三两下拨开捆龙锁,用力一拔,将捆龙锁拔出来。“……呜……”斐鸣闷哼一声,显然痛极,但精神却明显更好:“他妈的,总算拆下来了。”
那看管斐鸣的侍卫见了,自然不可能不管,任由秋荻将捆龙锁拔下来,是因为秋荻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止。“小姐,这捆龙锁可不能除下来。”侍卫弯腰捡起被秋荻随手扔到地上的捆龙锁,便要再给斐鸣上上。秋荻又是一脚过去,张口便骂:“要是没事我干吗给他拆下来,蠢货,难怪只配在这里看犯人,大人要是不给我钥匙,我能这么快把这东西除下来吗?猪脑袋。”侍卫在一旁低着头挨骂,更是不敢惹秋荻,毕竟,刚才他捡起捆龙锁时,那上面的锁确实完好无损。(就没想过女人,即使是个貌似娇弱美丽的女人,也能是开锁高手吗?果然是蠢货。)
秋荻又拿出诛仙链的钥匙在他眼前晃晃,顺便扫了眼见侍卫甲挨骂,便畏缩在后面没敢过来的侍卫乙、侍卫丙,见他们都老实了,才转过身研究斐鸣身上的诛仙链。斐鸣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笑,但唇角那熟悉的抖动还是让秋荻知道他憋笑憋的厉害,忍不住出手在他胸前的伤处不轻不重的摁了一下,听见他的闷哼才略微满意的准备开锁。
这时,离凌月突然出现,无声的点倒那三个侍卫,道:“回去再开锁吧,孟塬发现钥匙不见了,带了高手往这边赶呢。”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打斗声。
救人(下)
当机立断,离凌月弄断斐鸣所有的阻碍,只剩下一条诛仙链,对萨秋荻说道:“你带他先走,我们断后。”萨秋荻点点头,掏出个瓶子递给他:“来之前给你们的药都吃了吗?”离凌月点点头。“那就好,一会儿要是人实在多,就把这个撒出去。”话说这厢萨秋荻刚走,十数人便涌进牢房。只见里边有个青衣男子正背对他们负手站立,不由一愣。不过下一秒已然回神,就见领头的喊:“出去五人,逮捕逃犯。”但离凌月哪容他们逃走,众人只见青光一闪,来不及躲开的人已颓然倒地。
离凌月不屑的撇撇嘴,施展轻功去跟东尔然汇合。若说离凌月对付的这十几人是一流好手的话,那这东尔然遇见的便是顶尖高手,虽说不多,只有三个。看来,孟塬还是对诛仙链太过放心。人呐,就是只能相信自己,这些个身外死物,既然有人做得出,那定有人破得了,况且,这诛仙链虽是至宝,但毕竟有百来个年头,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料不到不是?东尔然的武功自然是比这顶尖高手再好上那么一点喽,不过,一人对三人多少还是有些吃力,暗忖这三个厉害人物是孟塬打哪儿招来得,还有两把刷子。离凌月的加入明显减轻了东尔然的负担,要说刚才是步步为营,那现在就是游刃有余了。
“元浩?”离凌月对其中一人冷哼:“原来躲到这里了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这仨人具是暗凤的人,当时篡位没篡成,被离凌月下贴通缉,躲藏之间便入了孟府,想等风头过后再另做打算,没想到会被撞上,现下皆有些发慌。只见那元浩一个眼色,三人猛地退后一步,一股暗香霎时弥漫。离凌月望向东尔然,用眼神询问,吃了吗?东尔然点点头,吃了。不消说,二人指的是秋荻给的药丸。元浩等人见他们竟是不闪不避,心中更慌,竟是转身就要逃走,离凌月本来要追上去,却听到一声响箭,竟是秋荻发出的求救信号。没有一丝停顿,两人迅速朝后撤走,奔向发出响箭的地方。……荻儿……千万不能有事…………秋荻……坚持住啊……秋荻扶着斐鸣刚出门口,就发现黑压压一队全副武装的弓箭手拉满弓对着她们,一个五十多岁的锦衣男人笑眯眯的望着她们,分明就是孟塬。这孟塬呼吸均匀,目光精亮,竟是个练家子。
秋荻心中一紧,刚才在狱中,冰冰分明说孟塬带着人奔向了牢里,那个孟塬,恐怕是假的吧。
望见这阵势,秋荻一下子把所有事捋顺了。这根本就是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无论哪环胜了,他孟塬都是胜利者。秋荻面色平和,其实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她真蠢,孟塬既能成为与聂沣丞、曹明德对立的另一股势力必有其过人之处,岂容轻忽。先是捉住斐鸣与展夜,展夜被救了,好,被救就被救,反正诛仙链就一条;然后要挟着拿无忧谷来换人,无论换是不换,就算最后只留得斐鸣的命,也是大胜不是;接着是他们来救人,又设下天罗地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真是……好歹毒……幸亏她预先准备了碧罗丹,能挡一时辰毒药迷药,但,一时辰之后呢?是以,萨秋荻也些微的有些着急,更让她着急的是,展夜呢?在孟府门口等待接应的展夜呢?
似是知道她的着急,孟塬不紧不慢说道:“这位美人应该就是咱们凤湘的传奇了吧……”
这话说的很是肯定,倒是萨秋荻挑挑眉毛,传奇?“……萨姑娘的才智孟塬甚为佩服,早就想见姑娘一面,今日终于得愿。”孟塬不紧不慢的说,好像两人在花园闲叙,而不是此刻兵戎相见。萨秋荻提起全身精力,戒慎的望着他。斐鸣记挂着展夜的安危,但也明白此刻非同一般,完全收敛了平常浪荡公子的样子,冷着脸望着孟塬。孟塬见二人的样子,意味不明的扯扯嘴角,似乎有些得意。只见他抬起胳膊拍两下手,弓箭手们让开一条路,展夜被人架到前面来,只见他胸前有个血洞,不停的在流血,明显是中箭生拔出来造成的,可能是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秋荻闷哼了一声,斐鸣面色沉静,但手却紧紧地握住秋荻的手臂,秋荻只觉手臂要被他捏断了。
秋荻深吸口气,稳稳的扶开斐鸣,自己吃颗药丸,又在他嘴里塞了一颗,然后,慢慢朝孟塬走去。斐鸣一惊,拿不准萨秋荻想干什么,不过小腹突然升上一股热气,斐鸣立刻明白,萨秋荻喂他吃了颗玉露,玉露可以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并提升二成功力,事后除却体力透支,对身体并没太大损害。斐鸣配合的站着不动,暗中运功让药效发挥得快些。萨秋荻慢慢走着,显然不想引起孟塬戒心,边说:“孟大人,您使计将我们困在此处,我无话可说,自知难以逃脱,不过,展夜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我并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况且,活着的展夜对您用处还大些,不是吗?”孟塬哈哈大笑:“不愧是秋阁主,若你答应来帮老夫,老夫立刻叫御医帮展副阁主疗伤,你看如何?”萨秋荻笑笑,并不正面回答:“承蒙孟大人看得起,不过,我想先帮他止血再说,你意下如何?”孟塬阴沉的看着在他三步远处停下的秋荻,突然一笑,摆摆手:“好,今天老父就卖阁主个面子。”秋荻见他答应,不敢迟疑,往展夜嘴里塞颗月令丹,抬起他下颌,让他咽下去,又往他胸前伤口上撒上特制创伤药,把血止住,才略微松口气。思忖怎样让孟塬抓住自己袖子。
原来,秋荻过来孟塬这边,一是为了给展夜止血,二来她袖中有秋阁的求救响箭,想借着孟塬的手发出去。毕竟,这么多箭对着自己,加上个重伤的展夜,明目张胆的发响箭的话,恐怕还没听见响声,便成刺猬了。是以,秋荻才想借孟塬之手发出响箭,让他没话可说。再说这孟塬,不知是胜利在望得意过头,还是近距离看秋荻发现更美上三分而起了色心,竟然伸手向秋荻探去。秋荻暗喜,伸手飞速挡在身前,孟塬习武之人的下意识反应,改而抓住秋荻突然动作的手臂,就在这时,响箭嗖的射出,在空中发出清脆的警鸣。
逃离
孟塬的脸一下子黑了,恶狠狠的望着萨秋荻,秋荻无辜回视。半晌,孟塬冷笑两声:“萨阁主,不知斐谷主和展副阁主你选那个呢?”
萨秋荻望向斐鸣,凤目波光流转,似乎蕴含着什么秘密:“自然是展夜。”
“哼。”孟塬冷横一声,对架着展夜的二人吩咐:“我们走。”下一秒,万箭齐发,斐鸣腾空而起,虽手脚被缚,却是利落的躲入孟府,一时间,弓箭手竟奈何不了他。孟塬虽在后撤,但显然是发现了这个状况,想起萨秋荻喂给他的那颗药丸,怒极,拉着秋荻的那只手用力一掐:“秋阁主果然好本事……”话未尽,只觉眼前一花,手臂一麻,定睛一看,人已不再他手中,孟塬暗道糟糕。
却是离凌月与东尔然赶到了,离凌月自孟塬手中夺过秋荻,东尔然在爪牙手下救下展夜,在离孟塬五步远处站定。孟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并未见过离凌月,但见他青衣银发,俊美异常,暗忖这应就是元浩所说暗凤之主离凌月了。自知武功不敌,孟塬便想放箭与之拼个鱼死网破,自己趁乱逃走,再寻他法。岂料,自己的弓箭手突然松开手中的箭,缓缓倒地,一些满弓上的箭竟朝自己飞来。孟塬怒极闪躲,过后,发现自己已被包围。此时,小叶子已经扶了斐鸣过来,斐鸣见大家都安全了,嬉皮笑脸道:“哎呦,秋秋宝贝真是聪明绝顶,就不知谁有这个福气将你娶回去呢。”眼睛却是看着昏迷的展夜,带着自己都不知的温柔。
离凌月与东尔然对视一眼,目光相对,立刻别开眼去。秋荻笑骂:“我看该诛仙链最该缚上的是你那舌头,片刻都不能安生。”
孟塬听了这话,忙道:“你们承诺放了我,我便替他解了这诛仙链,没有我,你们就算有钥匙也是枉然。”萨秋荻皮笑肉不笑:“远祥,你废了孟塬的武功随君夏回去,怜映,你背上展夜,君夏,这里没事了,我先带他们回去疗伤,这孟塬狡诈,你要多加提防。”东尔然目光复杂,张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的点点头。秋荻舒个懒腰:“冰冰,我们走吧。”离凌月迟疑的望了一眼孟府,点点头,随萨秋荻回萨府。“喂喂,秋秋,我的诛仙链怎么办?呜呜,秋秋宝贝,我……唔唔……”
“荻儿,小叶子那是撒的何种迷药?竟如此厉害?”“呵呵,自制强效安眠药,我给你的那瓶便是。”“……唔唔……唔……”东尔然目送一行人走远,面无表情的望着孟塬,突然出手,卸下他掐住萨秋荻的那条胳膊:“带走。”东尔然默站半晌,道:“聂沣丞,出来吧。”“啧啧,皇弟,真没礼数,叫皇兄。”一个一身黑衣,绣以盘龙的男人踱了出来,长相竟与东尔然有六分相似,只是那双墨黑双瞳,流转之间,煞是邪媚,整个人过于阴沉,与东尔然的气质大相径庭。“你在这里多久了?”东尔然皱眉。“嗯,我想想,大概是那个叫展夜的男人中箭的时候吧。”聂沣丞搓搓下巴。